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25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佑檢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公務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
8年度易字第479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505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佑檢於民國107年3月31日15時25分許，騎乘機車直行於新 北市板橋區四川路2段，抵達該路段與新北市板橋區南雅南 路2段（下稱南雅南路2段）之交岔路口槽化線時，迴轉專用 號誌之燈號為紅燈，卻未依號誌停等而直接向左橫越馬路迴 轉至對向車道，適有警員劉益材、蔡恒煜現場目擊而上前攔 停，並開立違規事實為「紅燈迴轉」之「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下稱罰單），林佑檢 因對於警員攔停開單之內容不滿，除拒絕在罰單上簽名外， 竟基於意圖使公務員執行一定職務之犯意，要求劉益材必須 將「紅燈迴轉」之違規事實更改為「闖紅燈」，為劉益材拒 絕且告以若有不服請依申訴程序辦理後，於同日15時49分許 ，以身體擋在劉益材之警用機車前、並將右手放置在警用機 車車頭上之方式，要求劉益材需將事情講明白才能走，致劉 益材無法騎乘機車離開。嗣劉益材於警員林宥杰、邱聖哲及 莊沅璋到場協助蔡恒煜處理時，趁隙騎乘機車離開現場，林 佑檢接續同一犯意，於同日15時50分許，站在蔡恒煜之警用 機車前，以身體擋在蔡恒煜警用機車前之方式，要求蔡恒煜 需將事情講清楚才能離開，致蔡恒煜無法騎乘機車離開，後 蔡恒煜於林宥杰向林佑檢解說之際趁隙離開現場。然林佑檢 復接續同一犯意，於同日15時59分許，站在林宥杰之警用機 車前，且以右手抓住警用機車左後照鏡、左手臂駕在機車車 頭之方式，要求林宥杰需將事處理完畢、把方才開立罰單之 警員劉益材、蔡恒煜叫回現場後才能走，致林宥杰無法騎乘 機車離開。嗣因林佑檢持續與警員林宥杰、邱聖哲及莊沅璋 僵持不下，林宥杰、邱聖哲及莊沅璋遂於同日16時11分許， 依警察職權行使法規定對林佑檢執行保護管束，並將林佑檢
帶回警局詢問，始查獲上情。
二、案經劉益材、林宥杰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告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檢察官及被告對於本院作為得心證依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陳述，均全部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時 之狀況，認為並無不可信或不適當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至其餘非供述證據， 本院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應認俱有證據能力 。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坦承有於前揭時、地，以身體擋在警用機車前、手 握警用機車後照鏡及將身體倚靠在機車車頭等方式，阻止警 員離開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公務之犯行，辯稱：我認 為公務員若執行職務不合法，我縱使客觀上有妨害公務之行 為，主觀上也不會被認為有犯意，且當時警員沒有解釋罰單 內容就要離開，根據公務員服務法第10條規定是執行職務不 合法，所以我可以要求警員說明後才能離開，另依照行政程 序法第101條規定，我本來就可以要求警員更正罰單，我只 是為了維護自身權益才這樣做，客觀上我妨害行為也並未過 當，且警員並未提供案發當時拍攝之全部影像給本院，以致 我在法院勘驗時所看的影像並非完整影像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前揭時間，騎乘機車沿新北市板橋區四川路2段直行， 至該路段與南雅南路2段交會之路口槽化線時，當時迴轉專 用號誌顯示為紅燈，被告未為停等旋即左轉後迴轉至對向， 警員劉益材、蔡恒煜立即上前攔停並指示被告停靠路旁，告 知被告紅燈應於待轉區停等至轉為綠燈始能迴轉，故此次違 規事由為紅燈迴轉，而於開立之罰單違規事實填寫「紅燈迴 轉」，被告因不滿警員劉益材、蔡恒煜所填寫之違規事實， 遂拒絕在罰單上簽名並要求劉益材必須更改罰單之違規事實 為「闖紅燈」，經劉益材拒絕更改且告以若有不服請依申訴 程序辦理後，遂以身體擋在劉益材之警用機車前、並將右手 放置在警用機車車頭上之方式，要求劉益材需將事情講明白 才能走，致劉益材無法立即騎乘機車離開，嗣警員林宥杰、 邱聖哲、莊沅璋到場協助處理，林佑檢亦以需將事情講明白 、將方才開立罰單之警員叫回現場才能離開為由，先後以站 在蔡恒煜、林宥杰之警用機車前、以右手抓住警用機車左後 照鏡、左手臂駕在機車車頭等方式，致蔡恒煜、林宥杰無法 即時騎乘機車離開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所
坦認（見易字卷第36、38頁；本院卷第55頁），核與證人即 警員劉益材、林宥杰、邱聖哲、莊沅璋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述 大致相合（見偵卷第21至52頁、第179至184頁），並有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密錄器檔案擷圖28張、警員劉益材、 林宥杰、邱聖哲之密錄器檔案譯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舉發 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原審108年8月23日勘驗筆錄 一至六各1份在卷可參（見偵卷第65至104頁、第111頁；易 字卷第55至76頁）。復由原審當庭勘驗警員密錄器之蒐證影 像畫面，以釐清本件案發之經過，勘驗結果略摘如下，是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⒈警員劉益材提供之影像：於影像時間15時25分17秒至同時3 1分42秒許，警員蔡恒煜告知被告號誌為紅燈就應該停下 來待轉，警員劉益材告訴被告這次是違規紅燈迴轉，依規 定要開單，若被告不服就依規定向監理站申訴，並詢問被 告是否簽收紅單，被告未答覆是否簽收，表示自己是走槽 化線而沒有闖紅燈；於15時38分40秒至同時41分15秒許， 被告表示警員開立之罰單違規事由錯誤，要求警員現在更 改、不要寫四川路迴轉而改為闖紅燈，遭警員劉益材拒絕 並告知若持續站在機車前不讓警員離開將構成妨害公務罪 嫌，被告表示若警員不要亂開罰單自己就不會這樣、警員 要把事情講明白才可以離開；於15時49分20秒至50秒許， 警員劉益材向被告表示自己要回去交接勤務，被告見警員 劉益材坐上警用機車欲離開，遂以身體擋在該警用機車前 、並將右手放置在警用機車車頭上之方式，要求劉益材需 將事情講明白才能走，致劉益材無法即時騎乘機車離開（ 見易字卷第57至62頁之勘驗筆錄二及勘驗截圖4張）。 ⒉警員邱聖哲提供之影像：於影像時間15時50分至51分許， 警員蔡恒煜坐上警用機車欲騎車離開，被告遂走到蔡恒煜 之警用機車前，以身體擋在車頭不讓其離開，要警員必須 當場說明白，且要求警員蔡恒煜及邱聖哲站好，當蔡恒煜 將警用機車往後方倒退時，被告仍持續以緊靠著機車移動 、繼續擋在車頭前的方式，阻止蔡恒煜離開，蔡恒煜因被 告持續阻攔離開，遂下車繼續與被告對話；於16時9分20 秒至12分許，警員表示要離開執行其他職務（見易字卷第 65至66頁之勘驗筆錄四及勘驗截圖3張、易字卷第67頁之 勘驗筆錄五）。
⒊警員林宥杰提供之影像：於影像時間15時59分28秒至55秒 許，警員林宥杰表示要離開處理車禍，被告站在警員林宥 杰之警用機車前面，林宥杰將機車往後倒退欲騎離現場， 被告亦步亦趨前進繼續擋在機車前方，且經警員林宥杰要
求走開後，被告表示自己沒關係可以給警察撞，並進而伸 手碰觸警用車頭；於影像時間15時59分56秒至16時2分10 秒許，林宥杰向被告借過，且將車頭轉向以甩開被告的手 ，但被告伸出右手拉住警用機車左側的後照鏡、左手手臂 架在機車車頭處並手持手機，致林宥杰無法離開而只好將 警用機車熄火，被告於該時段內持續要求警員林宥杰必須 講明白、必須請剛才開罰單之警員（即劉益材、蔡恒煜） 回到現場說明（見易字卷第69至76頁之勘驗筆錄六及勘驗 截圖12張）。
㈡刑法第135條所稱「強暴」，係指一切有形力即物理力之行使 而言，不問其係對人或對物為之均包括在內。又警員於車輛 攔停後，應即告知駕駛人或行為人違規行為或違反之法令規 定，且依違規事實舉發，禁止任意變更法條，以免觸法，內 政部警政署交通違規稽查與輕微違規勸導作業注意事項第肆 條第㈡項第4、6點定有明文。另警察局基於事實需要，須將 個別勤務與共同勤務分別實施時，得以分局或分駐所、派出 所為單位，指派警員專責執行勤區查察；必要時，得將其警 勤區擴大之，並另指派警員輪服共同勤務；勤務機構因臨時 執行特別勤務，必須變更平時勤務編配者，服勤人員應依其 上級命令服行之，警察勤務條例第19條、第21條亦有明文。 是綜觀前揭法令內容可知，警員於交通違規稽查時負有一定 之告知義務，需依違規事實舉發、不得任意變更適用之法條 ，於何時、何地執行何種勤務，亦須遵循上級之命令為之， 上開告知義務、舉發應注意事項、勤務之執行均屬警員於法 令內所應為之職務，合先敘明。經查，本案警員劉益材、蔡 恒煜於開立罰單之初，即已說明應在待轉區停等至燈號轉為 綠燈始能迴轉，並明白告知被告此次違規事由為紅燈迴轉一 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則被告猶以手放置在警用機車車頭 、身體擋在警用機車前、手抓住警用車車後照鏡之方式，遂 行阻止警員劉益材、蔡恒煜、林宥杰離開現場之目的，並意 圖使其等執行一定之職務（即留在現場更改罰單之違規事實 、再度向其說明、將警員劉益材及蔡恒煜叫回現場才能離開 ），且攔阻時間前後合計逾半小時，堪認被告於案發時確有 意圖使公務員執行一定職務，而對於警員以間接對物施加物 理力之方式而當場施以強暴之犯行甚明。
㈢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於前揭時間，騎乘機車沿新北市板橋區四川路2段直行 ，至該路段與南雅南路2段交會之路口槽化線時，當時迴 轉專用號誌顯示為紅燈，被告未為停等旋即左轉後迴轉至 對向，警員劉益材立即上前攔停，並隨後指示被告停靠路
旁等節，迭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及本院勘驗警員劉益材 提供之密錄器蒐證影像畫面屬實（見偵卷第221至222頁之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12月26日勘驗筆錄，易字卷第5 5至56頁之原審勘驗筆錄一）；參以被告針對該交通違規 案件進行申訴，調查結果為維持原裁處，請被告依限繳納 罰鍰一情，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108年1月19日新 北警板督字第1083512655號函、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 局107年5月9日新北警板交字第1073392202號函、新北市 政府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答辯報告書（含手 繪現場圖及照片2張）、交通部公路總局嘉義區監理所雲 林監理站107年5月10日函各1份附卷可稽（見偵卷第227至 240頁），足見警員認定違規事實為紅燈迴轉，要非全然 無所憑據。是被告辯稱我認為警員執行職務不合法云云， 難認有理。
⒉被告迭以當時警員沒有解釋罰單內容就要離開是執行職務 不合法，我可以要求警員說明後才能離開等詞置辯，並援 引公務員服務法第10條之規定為據。按公務員未奉長官核 准，不得擅離職守；其出差者亦同，公務員服務法第10條 固有明文，然查本案警員劉益材、蔡恒煜於開立罰單之初 ，即已明白告知被告此次違規事由為紅燈迴轉，並說明待 轉區停等至轉為綠燈始能迴轉，已經本院認定屬實（詳見 上開㈠部分），可見本案並無如被告所稱警員未解釋罰單 內容即欲離開之情況，且被告並非警員之長官，則其主張 自己得依上開規定要求警員不得離開現場云云，亦非有理 ，是被告此部分所辯，顯無可採。
⒊另按行政處分如有誤寫、誤算或其他類此之顯然錯誤者， 處分機關得隨時或依申請更正之，行政程序法第101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所謂誤寫、誤算或其他類此之顯然錯誤， 係指該等錯誤輕微，並不妨礙相對人理解行政處分之內容 記載，而不影響行政處分所形成之行政法上權利義務關係 ，此時行政處分之效力繼續發生，處分機關得隨時或依申 請更正（最高行政法院98年度判字第1332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該條項係以處分機關作為適用主體，且係「得」（ 亦即有一定裁量權限）更正「顯然」之錯誤，要非處分機 關一經受處分人要求，即一律應更改處分之內容。經查， 本案警員依當時被告之行車情況，認定違規事實為「紅燈 迴轉」，要非全然無據，業如前述（詳見上開㈢⒈部分）， 則本案罰單並無顯然錯誤之情形，況且依行政程序法第10 1條第1項規定，警員本非一經要求即必須更改違規事實， 是被告辯稱依照行政程序法第101條規定，我可以要求警
員更正罰單云云，殊難憑採。
⒋至被告辯稱：我認為警員林宥杰並未提供全部的影像，檢 察署及原審勘驗筆錄所勘驗之影像並非案發當時警員所拍 攝之全部畫面，至於沒有錄到的影像內容就是如我答辯狀 之紀載，因此聲請調閱勘驗，以還原案發過程，釐清事實 云云（見易字卷第53、119頁；本院卷第59頁）。惟觀諸 被告提出之答辯狀內容，並未具體說明我所稱「沒有錄到 的影像內容」究係為何，是被告此部分所辯是否屬實，難 謂無隱。原審復已當庭勘驗警員劉益材、邱聖哲、林宥杰 提供之影像檔案（見易字卷第55至76頁勘驗筆錄一至六之 「勘驗標的」欄位所示），且為求慎重，另向新北市政府 警察局板橋分局函詢確認是否已提供案發現場警員所蒐錄 之所有影像供法院參酌，經該分局函覆以：業將現場所蒐 錄之影像檔案悉數附卷等語，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 局108年8月30日新北警板督字第1083550844號函1份附卷 可參（見易字卷第93頁），堪認案發當時警員所拍攝與本 案相關之影像均已勘驗完畢，被告所辯實屬無稽。 ⒌另被告雖於本院審理時聲請再行勘驗警員劉益材提出之密 錄器影像，欲證明劉益材提到「刑法強制罪」等語特別大 聲，而與同次錄影前後音量不同，懷疑警員劉益材所提出 之密錄器影像有經變造或偽造之嫌；云云（見本院卷第59 至60頁）。然查，本案已就現場案發過程，勘驗警員劉益 材、林宥杰、邱聖哲各自提出所攝得之密錄器影像，有原 審之勘驗筆錄附卷可參（見易字卷第51至76頁）。而警員 劉益材確實曾對被告提及「刑法強制罪」一語。惟參諸其 言前後內容，係被告稱：「我要拿紅單子，拜託，你最後 一次給我。」、劉益材稱：「你現在是要『強制我』嗎？你 現在故意。」、被告稱：「我要拿單子。」、劉益材稱： 「好阿，可以阿，你已經重複好幾次了」。被告稱：「我 要拿單子，然後你可以給我說明一下，我哪裡犯罪？」、 劉益材稱：「我剛剛已經跟你講好幾次了。」。被告稱： 「為什麼說我妨礙公務，你說，我哪裡妨礙公務了。」、 劉益材稱：「你現在站在我的警車前面不讓我離去，已經 涉及『刑法強制罪』，你確定你要這樣子做？我再最後一次 警告你喔。」等語（見易字卷第58至59頁），可見警員劉 益材不只一次提及被告有強制之犯行，且觀諸警員劉益材 之前後用語，亦僅僅在向被告說明被告當場之舉措，實已 構成妨礙公務罪嫌，無何中間突然插入語句之跡象，被告 憑空臆測指摘變造云云，實無足採。本案待證事實已臻明 確，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3款規定，認無再行
勘驗及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為辯詞，皆無足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之妨害公務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之理由：
㈠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罪，以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 暴脅迫為要件，所謂依法，指依據法令而言，故公務員所執 行者，若非法令內所應為之職務，縱對之施以強暴脅迫，除 其程度足以構成他項罪名者，得論以他罪外，要難以妨害公 務論（最高法院24年度上字第3488號判決要旨參照）。又本 項犯罪，係以確保公務員執行職務之順利圓滿，為其保護法 益，是此所謂「依法執行職務時」，應係指自開始執行具體 、個別且特定職務時起至執行完畢為止，尚不包括趕赴執行 職務場所之行為或執行準備行為、休息或待命期間等情形。 本件警員認已開立罰單並向被告說明完畢，而欲騎乘機車返 回派出所交接職務、處理車禍案件等節，業經本院勘驗屬實 （見易字卷第57至62頁之勘驗筆錄二【影片時間15時49分20 秒至50秒許】、易字卷第67頁之勘驗筆錄五【影片時間16時 9分20秒至12分許】、易字卷第69頁之勘驗筆錄六【影片時 間15時59分28秒至51秒許】），足見當時警員並非處於依法 執行職務之狀態。而被告對於警員施加強暴行為之目的，係 為使警員執行所謂之一定職務（即留在現場更改罰單之違規 事實、再度向其說明、將特定警員叫回現場），自應評價為 刑法第135條第2項之意圖使公務員執行一定職務而施強暴罪 。
㈡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35條第2項之意圖使公務員執行 一定職務而施強暴罪。又刑法第135條第2項之意圖使公務員 執行一定職務而施強暴罪，當然含有同法第304條第1項以強 暴、脅迫妨害人行使權利或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性質，無庸 另論該罪，起訴意旨認係想像競合，容有未恰。按刑法第13 5條第2項所處罰者乃妨害國家公務之執行，其被害法益為國 家法益，並非公務員個人，故雖行為人妨害公務之對象有數 名執行公務之公務員，惟被害之國家法益仍屬單一，並無侵 害數個法益之情事，仍屬單純一罪。被告先後以手放置在警 用機車車頭、身體擋在警用機車前、手抓住警用車車後照鏡 之方式妨害警員劉益材、蔡恒煜、林宥杰騎乘機車離開現場 之行為，乃於密接之時間，在同一地點，所為侵害同一法益 之行為，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所為，各行為之獨立性薄弱，在 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從而應依接續犯論以包括的一罪；起訴書犯罪事 實欄雖未敘明被告以身體擋在蔡恒煜警用機車前之方式要求
其需將事情講明白才能離開，致蔡恒煜無法騎乘機車離開之 犯行，惟該部分犯行與已敘及部分，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罪明確，而適用刑法第135條第2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定，並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警員開立罰單後，為使 警員執行前開一定之職務，竟以間接施加物理力之手段，對 於警員數人當場施以強暴，妨害國家公權力之行使，且妨害 之時間非短，對公務員執勤威信造成相當危害，所為應予非 難，以儆效尤，兼衡其並無前科之素行、智識程度、年紀、 生活及經濟狀況、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受刺激、 情節，與犯後否認犯行，難認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有 期徒刑3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其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 正確，量刑亦屬妥適。被告雖表示已與警員劉益材成立調解 ，賠償劉益材新臺幣5千元，並提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 簡易庭調解筆錄為據（見本院卷第91、105頁），然被告同 時仍未與警員蔡恒煜、林宥杰成立調解或達成和解，求取該 等告訴人、被害人之原諒，是認本案縱加入此部分為量刑參 考，仍無礙原審刑度之認定。
㈡況被告上訴意旨猶以：現場目擊我只有警員劉益材一人；警 方未提供全程影像；攔阻時間長短是雙方的問題，不能歸咎 於單方；我違規事實是闖紅燈非紅燈迴轉，我阻擋警員離開 只是維護自身權利，請警員更正違規事實，因為被告戶籍在 南部，這樣會造成被告須回南部處理申覆問題，才要求警員 須處理清楚再離開，才不會造成被告權益損失云云，而求為 無罪之諭知。惟查：現場除警員劉益材外，並有警員林宥杰 、邱聖哲在場目擊之供述證據足佐，並經原審勘驗警員劉益 材、林宥杰、邱聖哲之密錄器全程攝得之影像畫面結果可徵 ；又本案被告僅因警員所開交通違規單據之內容不合其意， 要求警員更改違規單據之內容，見警員未應其所求，即屢以 身體擋在警用機車之前，或徒手抓取警用機車後視鏡處，阻 止警員騎乘離去，顯有以強暴之手段，使警員為一定職務之 行使，而構成妨害公務罪甚明，被告卻仍執陳前詞否認犯行 ，指摘原審判決違誤，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余佳恩提起公訴，檢察官孫治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章曉文
法 官 黃玉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傅國軒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35條
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意圖使公務員執行一定之職務或妨害其依法執行一定之職務或使公務員辭職，而施強暴脅迫者，亦同。
犯前二項之罪，因而致公務員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