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245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坤茂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870號，中華民國108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4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潘坤茂為駕駛車牌號碼000-00計程車之 司機，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侵占離本人所持有物之 犯意，於民國107年11月6日晚間9時40分許，搭載告訴人郭 藝君至臺北市大安區忠孝東路與復興南路口下車後，見告訴 人所有之APPLE MacBook Pro 13吋筆記型電腦及APPLE IPHO NE IX行動電話（價值共約新臺幣8萬元）遺留在其計程車上 ，即徒手拿取上開筆記型電腦及行動電話並侵占入己。嗣經 告訴人透過行動電話定位系統，發覺上開行動電話於107年1 1月7日上午6時47分許，出現在被告當時位於新北市○○區○○○ 路000巷00號住處附近，而悉上情。因認被告所為，係涉犯 刑法第337條之侵占離本人所持有之物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 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 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侵占離本人所持有之物罪嫌，無非係以 被告部分供述、告訴人郭藝君之證述、告訴人下車照片、行
動電話型號照片、行動電話定位顯示照片、筆記型電腦型號 照片、電腦包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坦承有於上開 時、地搭載告訴人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侵占離本人所持 有物之犯行，辯稱：我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告訴人的東西，警 察也有到我家搜索，也有到我家社區查看，都沒有發現；當 天我回家已經很晚，隔天早起我載我太太去公司後，就繞到 瑞光路開始載送乘客，那時候是上班時間，所以乘客非常多 ，我始終都沒有發現車上有告訴人遺失的那些東西等語。四、查被告於上開時、地確有駕駛前揭計程車搭載告訴人之事實 ，為被告所坦承，核與告訴人郭藝君於警詢、偵查、原審及 本院審理中就此部分所為之指述相符（見108年度偵字第144 0號偵查卷【下稱偵卷】第9至15頁、第89至90頁，原審易字 卷第46至48頁、本院卷第45頁），且有告訴人下車時之監視 器錄影畫面擷取照片（見偵卷第37至38頁）附卷可稽，是此 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又告訴人下車後，其所攜裝有APPLE MacBook Pro 13吋筆記型電腦及APPLE IPHONE IX行動電話 之粉紅色電腦包遺留在前揭計程車上未帶下車此節，業據告 訴人明確指稱：我將上開物品放於粉紅色電腦包裡，107年1 1月6日晚間搭乘被告計程車前往SOGO錢櫃，下車時監視器影 像可見我並未攜帶電腦包，我於同年月7日間定位行動電話 ，發現位置在被告的住○○○○○○○○道路○○○路0段○○○○○路000號 ，都是被告計程車行經之處，因此可以確定我行動電話一直 都在被告車上等語（見偵卷第10、14頁），所述與卷附告訴 人下車時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取照片及行動電話定位紀錄互 核相符（見偵卷第37至38頁、第41至42頁），並有告訴人所 提行動電話、電腦型號號碼照片及同樣式之粉紅色電腦包照 片（見偵卷第39至40頁）在卷可按，是告訴人應確有遺留上 開物品於被告計程車後座疏未帶下車，亦堪認定。五、惟本院認尚無足夠之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發現告訴人所遺留 之上開物品，並將之侵占入己之行為。詳言之： ㈠依告訴人所提上開行動電話定位紀錄所示，107年11月7日上 午6時47分該行動電話定位於新北市○○區○○○路000巷00號（ 見偵卷第71頁，定位紀錄是PST太平洋標準時區，與台灣時 差16小時），即被告當時位於同巷29號住處附近之停車場（ 見偵卷第40頁下方照片警方於說明欄位所載），此固可認告 訴人上開物品於乘車當（6）日夜間，應有隨被告車輛一同 返回被告住處。惟依後續定位紀錄所示，同（7）日上午7時 10分上開行動電話定位於汐止五股高架道路、上午7時32分 定位於臺北市○○路0段00○00號、上午7時49分定位於臺北市○ ○路000號，被告稱是載妻子上班後就去跑車（見原審易字卷
第35、37頁，本院卷第84頁），此核與卷附上址被告住處旁 停車場監視器攝得被告計程車於7日上午6時46分駛出該停車 場之畫面相符（見偵卷第40、41頁），可徵該行動電話應仍 在被告計程車內而隨之移動甚明。則由上情觀之，該行動電 話雖有出現在被告住處附近，但有可能是繼續留在車上，因 此翌日仍隨計程車移動直到電力用罄為止，尚無法由該等定 位紀錄認定被告是否有將上開行動電話等物品拿到其住處內 ，即難以此認被告該段期間曾察覺到車上有告訴人所遺留之 上開物品，並將之侵占入己。
㈡告訴人雖於本院審判期日時指稱其所遺失之行動電話遺失模 式時會響鈴，被告於車上應可聽見等語（見本院卷第82頁） ，但其前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未曾提及 此節，是告訴人發現遺失後是否確曾開啟此功能，已非無疑 ；況告訴人稱該行動電話是放置在粉紅色電腦包內（見偵卷 第14頁），而依其所提同型式之電腦包照片所示（見偵卷第 65頁），該電腦包體積不小，告訴人自稱大小約40公分寬、 25公分高（見偵卷第57頁），「我的電腦包很大」等語（見 偵卷第90頁），則其行動電話放入電腦包後縱使響鈴，聲音 受密閉之電腦包影響，能否讓駕車中之被告注意到該鈴聲， 亦有疑問，自不能以告訴人此處之片面指述，即認被告可透 過電話響鈴知悉告訴人有遺留上開物品在其計程車內。 ㈢又該電腦包雖體積非小、外觀顯眼，但畢竟是放在被告計程 車之後座，並非被告在車內駕車或上、下車離開駕駛座時目 光可及之處，一般計程車司機亦未必會每日整理車內，無法 以此逕認被告可察覺車內後座有該電腦包。雖告訴人下車後 ，被告所搭載之乘客均會坐於後座，但該電腦包一邊寬約25 公分，此寬度若稍微滑入前排座椅下方，後座乘客是否一定 會注意到是先前乘客所不慎遺留而告知被告，容非必然，縱 使發現該電腦包，乘客亦有可能認為是被告自己堆放之物品 ，而將就坐下，實尚難僅因該電腦包之體積不小及被告之後 有搭載客人坐於車內後座，而斷定後座乘客應會告知被告有 該電腦包放在後座內，並因此認為被告有將該電腦包取至前 座後再據為己有之行為。
㈣再者，告訴人於偵查中稱：107年11月6日當天晚上遺失後， 的確沒有看到被告將物品拿下車，因為行動電話沒電，同月 7日以後無法定位，我於同月8日有和員警到被告的車行，我 自己有上被告車輛看車內的狀況，沒有看到我遺失的東西物 品等語（見偵卷第89至90頁），另警方於107年12月3日持搜 索票對被告住處搜索結果，亦未搜得告訴人遺失物品此節， 亦有原審法院搜索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自願受搜
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無應扣押之物 證明書在卷可佐（見偵卷第19至27頁），是此部分既無證據 證明被告有持有告訴人上開遺留車內物品之事實，自無從由 此認定被告有將上開物品侵占入己之行為。
㈤此外，被告所駕駛者為計程車，車內後座常有不特定乘客出 入，被告位於前座亦無法查核後座乘客所攜出車外之包包、 物品是否確為其本人原先帶入車內者，則於告訴人上開行動 電話電力用罄後，是否有其他後座乘客發現該電腦包後，擅 自攜下車而侵占入己，實亦不得而知，無法逕行排除此可能 性，即不能僅因告訴人上開物品是在被告計程車上所遺失， 並曾跟隨計程車移動至電力用罄為止，且之後下落不明等情 事，而認該等遺失物品必定係遭被告發現後侵占入己。六、綜上所述，本案告訴人雖確有將上開電腦包（含其內之行動電話及筆記型電腦）遺留在被告計程車後座疏未帶下車，且該等物品於遺失當晚曾隨被告計程車返回被告住處附近，並於翌日隨被告計程車移動直到行動電話電力用罄之事實，然尚無足夠之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發現上開物品並將之侵占入己，無法排除其他搭乘被告計程車而坐於後座之乘客發現該電腦包後，擅自攜走據為己有之可能性，依罪疑惟有利於被告之原則，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是本案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就被告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侵占離本人所持有之物犯行，本院認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自難遽以上開罪名相繩。準此，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即應為其無罪之諭知。原審基此依審理結果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應予維持。七、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於告訴人下車後，復於同(6)日晚間10時許搭載2女1男不 詳乘客上車，2名女乘客依序於臺北市市民大道與光復北路 口、新北市「泰山公有市場」附近下車後，男性乘客於23時 6分在臺北市内湖區民權東路6段下車時，手上僅拿一瓶包裝 水，並無告訴人之電腦包，有監視器錄影畫面為證。按告訴 人所遺失大型粉紅色電腦包大小約40公分寬、25公分高、外 觀顯眼，該乘客3人均乘坐後座，不可能沒見到上開大型電 腦包，顯然被告於搭載上揭2女1男之前，已發現告訴人遺忘 之電腦包，卻未報警處理，反將上揭物品移置車內他處，據 為己有。
㈡告訴人於翌（7）日間定位行動電話，發現位置先後在被告住 ○○○○○○○○道路○○○路0段○○○○○路000號等處，核與被告所述當 日駕駛上揭計程車行經之處相符，並有告訴人行動電話定位 紀錄附卷足憑，足見告訴人遺忘之上揭物品，自107年11月6 日晚間9時40分後至107年11月7日行動電話定位無電之前， 均在被告實力支配之上揭計程車內，且據為己有，並移置車 輛內不易被人發現之處，否則以上揭物品顏色鮮豔且非細小 之物，容易為其他人所發現，豈會告訴人之後所搭乘之乘客 均未發現之理？是其有侵占遺失物之犯意及犯行甚明。爰請 求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八、查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僅係以告訴人所遺留之電腦包體積不小 應會遭人發覺此節為其主要論據，但由此推論：①若乘坐被 告計程車之後座乘客發現後應會告知被告，故被告明知後侵 占入己；或②若後座乘客未發現，表示被告在後座乘客上車 前就把該電腦包移至前座或車內其他處所而侵占入己云云， 實均嫌速斷，蓋一般計程車後座燈光昏暗，且該電腦包一邊
寬約25公分，此寬度有可能讓該電腦包部分滑至前排座椅下 ，是後座乘客確有可能未發現該電腦包，或僅認是車內雜物 而未告知被告，尚無由以此認定被告有在其他乘客上車前將 該電腦包移至他處，或經其他乘客告知後，將該電腦包取走 之行為，此業經本院論述如前。另上訴意旨所指之行動電話 定位紀錄僅能證明告訴人上開物品於遺失當晚及翌日上午曾 隨被告之計程車移動，該等物品原先既放在車內後座，計程 車司機亦未必會每日整理車內，於電力用罄前曾隨計程車移 動尚屬正常，實亦無法以此等定位紀錄認定被告確有發現告 訴人遺留該等物品在車內進而侵占入己，亦如前述。是本案 僅憑告訴人曾搭乘被告計程車並將上開物品遺留在車內後座 疏未帶下車，且該等物品於遺失當晚曾隨被告計程車返回被 告住處附近，並於翌日隨被告計程車移動直到行動電話電力 用罄之事實等情，無從認定必為被告所侵占，檢察官上訴意 旨仍多屬推測之詞，未能再積極舉證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 侵占離本人所持有物之犯行，原審同上見解，而為無罪之諭 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證據取捨及 認定不當，其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和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陳春秋
法 官 張紹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莫佳樺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