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856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振明
上列被告因恐嚇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64
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振明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張振明前居住在雲林縣○○鎮○○街00○0 號，與居住在同 街17號之張俊欽為鄰居。緣張振明因不滿張俊欽之汽車（廠 牌：Kia ，型號：Picanto ，車齡2 年，下稱甲車）佔用其 停放多年之停車位，竟基於公然侮辱及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 ，於張俊欽前來移車時之民國108 年9 月13日15時10分許， 在上址附近空地（張俊欽停車處，下稱本案空地）馬路旁即 不特定人得以共聞共見之公開場所，對張俊欽辱罵「幹你娘 雞掰」、「操你娘雞掰」、「你娘老雞掰」等語，且待張俊 欽將車移回住處庭院走出來時，其餘怒未消，自其車上（廠 牌：Toyota，型號：Exsior，車齡20年以上，下稱乙車）駕 駛座下方取出木柄小斧頭1 把（未扣案）作勢追砍張俊欽， 同時口中不斷大聲辱罵上開不雅語詞，張俊欽旋躲回家中庭 院；此時，張俊欽之姊夫陳建智聞聲自張俊欽家裡外出查看 ，並出面阻擋張振明進入庭院，惟張俊欽仍不斷辱罵並持該 斧頭朝張俊欽處比劃，接續對張俊欽恫嚇稱：開好車有什麼 了不起，改天我要把你的車弄破（臺語）等語，而以上開加 害生命、身體、財產之言行恐嚇張俊欽，並貶損張俊欽之人 格名譽，使張俊欽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嗣在場之張 俊欽之姊（即陳建智配偶）張韡琪見狀報警處理，張俊欽並 告訴究辦，始查獲上情。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證據能力方面：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條之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亦有明定
。經查，本案被告張振明對本判決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明示 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42頁、第85頁），本院審酌該等 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尚難認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上開規 定，自均有證據能力。
㈡證明力方面：
⒈被告固坦承與張俊欽因停車問題而發生糾紛，故於上開時地 ，出言辱罵張俊欽三字經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上述犯行， 辯稱：我只有罵「幹你娘」，但那是對方（張俊欽）先挑釁 ，我沒有拿斧頭追砍他，車上沒有放斧頭，也沒有說要砸車 云云。經查：被告前居住在雲林縣○○鎮○○街00○0 號， 座駕是乙車，與居住在同街17號之張俊欽為鄰居。張振明因 不滿張俊欽之甲車佔用其停放多年之停車位，便於張俊欽前 來移車時之108 年9 月13日15時10分許，在本案空地（張俊 欽停車處）馬路旁即不特定人得以共聞共見之公開場所，辱 罵張俊欽等事實，為被告所是認（本院卷第41頁、第99頁、 第120 頁），並有現場照片2 張（偵卷第55頁）、雲林縣警 察局虎尾分局109 年1 月30日雲警虎偵字第1090000872號函 及檢送之被告、張俊欽住家外觀照片暨現場圖各1 份（本院 卷第61頁、第67頁、第69頁、第71頁）在卷可稽，首堪認定 之。
⒉關於被告之爭執事項，證人之指證如下：
⑴張俊欽於警詢中指稱：被告覺得我停到他的停車位，對我罵 了「幹你娘機掰」、「操你娘機掰」、「你娘老機掰」，這 三句一直重複辱罵，從他的車子駕駛座下方取出斧頭，作勢 要追砍我，還對我說：開好車是在囂張喔。又一直挑釁我， 叫我出來，我看到被告拿斧頭追砍後，趕緊跑回家，當時現 場還有我姐姐（張韡琪）和姐夫（陳建智）在場等語（警卷 第7 頁至第9 頁）；於偵查中證稱：（問：被告於108 年9 月13日15時30分，在土庫鎮新生街17號門口，有拿斧頭作勢 要追砍你及罵你「幹你娘機掰」、「操你娘機掰」、「你娘 老機掰」？詳情為何？）對，當時就在我家門口前，我有看 到他從他汽車的汽車座椅下取出一支木柄的小斧頭要追砍我 ，我就跑進去我家，他是邊追我時，邊辱罵我「幹你娘機掰 」、「操你娘機掰」、「你娘老機掰」。我跑進去我家後， 他就在我家門口外面叫囂，張韡琪、陳建智沒有看到被告拿 斧頭作勢追砍我的過程，是我跑回家後，被告在我家門口外 面叫囂，張韡琪、陳建智才出來查看，被告在叫囂時，手上 也是拿著斧頭。被告拿的斧頭是真的斧頭，斧頭是鐵的、木 柄，我會害怕被他砍。張振明是在我住處附近，拿斧頭追趕
我，我才跑回住處裡面。我跑回住處門口後，被告就在我家 門口叫囂，張韡琪說要報警，被告才回去等語（偵卷第61頁 至第64頁）；於審判作證稱：我聽到住家外面喧嘩出來察看 ，那時被告在照片小黃停車後方（本院卷第69頁，即本案空 地），他說全庄都知道那個位置是他的，開始一直罵「幹你 娘機掰」、「操你娘機掰」、「你娘老機掰」，我跟他爭執 ，我說我是暫時停在那裡，我的車（甲車）移出來是因為中 秋節準備烤肉，只是暫停一下，我的口氣也不是很和善，後 來我把車（甲車）移回家庭院，下車出來外面，被告把乙車 停到小黃的位置，我們對到眼，被告可能以為我在挑釁，就 從乙車駕駛座下方拿出斧頭（木頭柄，鐵製）作勢追砍我， 我才跑回家，我很害怕自己身體會受傷，之後我姐夫、姐姐 出來查看，有阻止被告，被告還說開好車有什麼了不起，改 天我要把你的車子弄破，就是砸車的意思等語（本院卷第86 頁至第113 頁）。
⑵證人陳建智於警詢中陳稱：當時我在該址屋內看電視，先聽 到被告在門口大聲叫罵，並飆罵三字經，我就出來查看，並 發現是因為停車問題引起的糾紛。我出門查看時，有聽到（ 應該是看到之誤）被告手持斧頭並不斷以三字經辱罵張俊欽 ，並向張俊欽說：開好車是多了不起，我要將你的車子砸掉 ；被告一直罵三字經，我當下有制止他，並告訴他說：今天 是中秋節，不要這樣子，並勸他趕快先回去，直到我太太出 來向他表示：如果他再繼續罵髒話的話，就要報警處理，之 後他才自行徒步離去等語（偵卷第39頁至第41頁）；於偵查 中作證稱：一開始我在裡面看電視，我聽到外面有人在罵， 我就出去看，就看到被告拿著斧頭在罵三字經「幹你娘機掰 」、「操你娘機掰」、「你娘老機掰」，被告手上有拿著斧 頭，當時張俊欽退到院子裡面去，被告站在院子門口一直手 持斧頭對張俊欽比著，要張俊欽出來，我就在門口那邊擋被 告等語（偵卷第61頁至第64頁）；於審判中作證稱：我當時 在房子（雲林縣○○鎮○○街00號）裡面，聽到外面喧嘩才 跑出去，看到被告拿一把斧頭（木柄、鐵製）在庭院門口比 劃，叫囂罵三字經「幹你娘機掰」、「操你娘機掰」、「你 娘老機掰」，給恁爸出來，是對張俊欽講的，我在門口擋著 被告，不讓被告進到庭院等語（本院卷第104 頁至第107 頁 ）。
⑶證人張韡琪於警詢中指稱：當時我先聽到被告在我住家破口 大罵，並飆罵三字經，因為被告一直罵三字經，我當下有制 止他，並告訴他說：我要報警處理，我先生陳建智也一直勸 他趕快回去，過節不要這樣，之後他就自行徒步離去了等語
（偵卷第35頁至第37頁）；於偵查中作證稱：我有聽到被告 一直罵三字經「幹你娘機掰」、「操你娘機掰」、「你娘老 機掰」，一直叫張俊欽出來，並說要砸車等語（偵卷第61頁 至第64頁）；於審判中作證稱：我當時在家準備烤肉食材， 外面有人在辱罵，我才走出去看，被告罵一些很難聽的三字 經，例如「幹你娘機掰」、「操你娘機掰」、「你娘老機掰 」，還有說開好車了不起，改天我就把你的車砸了（臺語） ，被告還一直想衝進來，但我先生（陳建智）還有被告的弟 弟有擋他，被告一直叫囂叫我弟弟（張俊欽）出來，我叫被 告不要再罵了，不然我就要叫警察，但被告還是一直罵，我 就進去家裡打電話，被告在警察來之前就離開了等語（本院 卷第99頁至第102 頁）。
⒊細譯張俊欽、陳建智、張韡琪之前開證詞可知，張俊欽對於 本案被告公然侮辱、恐嚇之細節證述綦詳，前後也無矛盾不 一致之處，實難認為係憑空杜撰而來，而屬親身經歷之事實 ，並與陳建智、張韡琪之證詞可以相互補強。且被告與張俊 欽、陳建智、張韡琪並無仇怨糾紛，甚至根本不認識（陳建 智、張韡琪二人），此為被告所是認（本院卷第113 頁、第 120 頁），衡情其3 人並無甘冒偽證罪之風險而設詞攀誣被 告之動機。又被告自承平常講話時會把「幹你娘機掰」當作 口頭禪，例如某人「幹你娘機掰」怎樣怎樣，或是怎樣怎樣 「幹你娘機掰」等語（本院卷第117 頁至第118 頁），則其 因本案停車乙事與張俊欽發生本案衝突時，因動怒而對張俊 欽不斷辱罵「幹你娘機掰」等詞，也難認有何不合情理之處 。再查，在現今社會中，汽車為非常普遍之交通工具，汽車 駕駛人為防範行車時之突發事件，常常都會在車上擺放防身 用品（如球棒、滅火器、防狼噴霧器、電擊棒等，合法與否 不在討論之列），此為週知之事，是被告在乙車上自備斧頭 防身，也非不能想像，設若被告未於發生糾紛時自車上取出 斧頭作勢追砍、比劃，張俊欽、陳建智豈有可能無端指證上 情？況且，張俊欽、陳建智均係近距離與被告接觸，也無誤 判他物為斧頭之可能。若誠如被告所辯：等張俊欽車子移走 ，我就忙我自己的事情，過程只有2 、3 分鐘云云（本院卷 第40頁），被告應無機會見到陳建智、張韡琪2 人。然被告 卻坦承：有看到裡面（張俊欽住處）有人，但「那2 人」我 不認識等語（本院卷第115 頁）；張韡琪也證稱：張俊欽站 在我家院子最深處的地方，被告一直叫張俊欽出去，但他不 敢出去，看起來有嚇到等語（本院卷第104 頁），亦足以反 證在張俊欽住家庭院門口確有發生後續衝突，否則張俊欽豈 會僅僅因為遭到不雅言詞辱罵便感覺恐懼？進而退至庭院深
處？此外，被告駕駛之乙車與張俊欽駕駛之甲車，車齡相差 近20年，交易市場上殘值亦有幾十萬之差距，從一般人之角 度觀之，均會認為甲車較好，乙車較老，輔以被告供稱：張 俊欽有看到我的車回來，卻不當一回事（指不願意移車）等 語（本院卷第113 頁），則在被告心中，當會萌生張俊欽開 好車瞧不起人之想法，亦為情理之常，是以，張俊欽指證被 告因一時氣憤，對之出言恫嚇：開好車有什麼了不起，改天 我要把你的車子弄破等語，也屬有憑有據。基上理由，可認 張俊欽、陳建智、張韡琪之上開證詞為真。被告所持上開辯 解避重就輕，難謂可取。
⒋張韡琪於警詢、偵查中證稱有看到被告持斧頭恐嚇（偵卷第 35頁至第37頁、第61頁至第64頁），嗣於審判中改稱：我是 聽我先生（陳建智）講的，我沒有注意看被告手上的東西等 語（本院卷第103 頁），雖有不一致之處，本案復未查扣斧 頭等物證。然而，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 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 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 張韡琪之證詞可知，其所言被告持斧頭是聽聞陳建智轉述之 傳聞證據，則其於警詢、偵查中所指上情，不能排除僅係一 時口快，且由其於審判中所證，更可以證明張韡琪係公正客 觀之第三人，無誣指被告犯罪之意，是張韡琪所言被告不斷 對張俊欽辱罵「幹你娘機掰」等詞，係有所憑據。另所謂補 強證據，係指除告訴人指訴以外，其他足以證明被告犯罪事 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 之全部為必要，只要補強證據之質量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 者，即足當之，並無證據種類之限制。而由前揭⒉⒊之說明 已足以認定被告有持斧頭作勢追砍張俊欽之行為，該斧頭縱 未扣案，亦不影響本院之心證。末查，陳建智於審判中證稱 ：被告是對張俊欽說開好車比較囂張喔，有沒有說要弄壞車 我沒有印象了等語（本院卷第109 頁），但陳建智於警詢中 已說明確有此事，復經張俊欽、張韡琪證實無誤，此經本院 敘明如上，則陳建智此一審判中所言，不能排除係記憶隨時 間經過而淡忘所致，實難據採為有利被告之判斷，特予說明 。
㈢綜上所陳，被告所持上開辯解均不可信，本案事證明確，被 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305 條規定業經總統 於108 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27日施行。但本次 修法係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即直接
規定罰金單位為新臺幣，無庸再透過換算），對被告並無有 利或不利之情形，尚無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逕適用修正後之 規定論處。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 罪，與同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㈡被告對張俊欽辱罵「幹你娘機掰」、「操你娘機掰」、「你 娘老機掰」，及持斧頭作勢追砍張俊欽，出言恫嚇張俊欽要 砸車等言行，係源於同一停車糾紛，出於單一犯罪目的，侵 害同一法益，各該舉動均難獨立評價，應各視為公然侮辱、 恐嚇之接續行為，為接續犯。又被告以一行為觸犯上開2 罪 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較重之恐嚇 危害安全罪處斷。又起訴書未敘及被告恐嚇張俊欽要砸車乙 事，但該部分與已經起訴之持斧頭恐嚇犯行為接續犯之實質 上一罪；與公然侮辱部分為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等關係 ，與被告本案被訴罪名不生影響，本院自應一併論究。 ㈢爰審酌被告因停車細故，不思理性溝通，平和處理，反而為 本案犯行，不僅侵害個人法益，也危害社會治安，犯後亦未 能賠償張俊欽，不見有何悔改之意，殊非可取，但念及被告 為國中肄業之教育程度，與配偶離婚育有3 子女，職業為臨 時粗工，每日收入新臺幣1,500 元，為低收入戶，有槍砲及 傷害等前科（不構成累犯，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兼衡張俊欽請求依法處理（本院卷第98頁），及被告本 案恐嚇之手法較為嚴重等其他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同時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㈣被告持以恐嚇之斧頭1 把，無證據證明為被告所有，復未扣 案或屬義務沒收之違禁物，本院認無宣告沒收之必要，附此 敘明。
四、應適用之法律（程序法）：
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本案經檢察官蕭仕庸偵查起訴；檢察官李松諺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6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紹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日期為準。 書記官 洪秀虹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 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 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萬5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