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92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振文
選任辯護人 王文範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調偵字第94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蘇振文無罪。
理 由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蘇振文無意與告訴人富陽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合作開發臺北市○○區○○段○○段000○000地號土地，竟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民國101年6月29日，在臺北市○○區 ○○○路00號「合眾建築經理股份有限公司」內，向告訴人之 代表人彭乾業佯稱：可以整合上開土地之所有權人後交由告訴 人開發土地云云，致告訴人代表人陷於錯誤，而於同日與被告 簽立合作協議書，並交付面額新臺幣（下同）400萬元之支票 予被告，嗣告訴人代表人多次詢問前揭土地開發案之進度，被 告均敷衍推託，因認被告涉犯103年6月18日修正公布前刑法第 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 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按，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 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 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 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 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公訴人認被告蘇振文涉犯前開詐欺罪嫌，係以證人即告訴人之 代表人彭乾業證述（他卷第119至122頁、易卷第129至139頁） 、被告與告訴人簽立之土地合作協議書、告訴人所開立面額 400萬之支票、證明被告有將前開400萬元支票提示兌現之支票 存款帳戶往來明細對帳單、被告開設之盛合國際開發有限公司 於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交易明細表（他 卷第15至19頁、第23頁、調偵卷第31至35頁）等資為論。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簽立土地合作協議書 ，並收受告訴人代表人所交付面額400萬元之支票，嗣前開土 地開發案未完成，亦未歸還400萬元予告訴人等情，惟堅詞否 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簽約時，伊已與其中一地主達成合作 協議，詳細條件還沒談，簽約後，伊有拜訪2位地主，過程均 有向彭乾業報告，400萬元中之160萬元係交付介紹人盧天賜作 為介紹費（60萬元）及借款（100萬元），餘伊用於公司運作 ，101年10月29日，因介紹人盧天賜串連伊公司員工致伊另案 之整合費用沒有領到，伊向彭乾業表示無法完成本件土地開發 案，並要求彭乾業主動解除契約，伊始得向盧天賜要回前揭費 用，彭乾業不同意，嗣彭乾業同意給伊3年時間歸還400萬元， 但期間若有別的土地開發案，得整合完成交告訴人處理，400 萬元即得自整合費用扣除，伊並無詐欺之意等語，辯護人則為 被告辯護稱：被告確實有積極與地主洽詢進行整合，然客觀上 面臨地主有國有土地買賣、畸零地買賣等整合條件難以談成， 被告就整合進度及相關問題均有向彭乾業報告，另依雙方契約 約定，400萬元週轉金，係用於被告整合土地之週轉、先期行 政、後續辦公、薪資及敦鄰之費用，而被告於整合期間支出之 員工薪資、承租辦公室費用、敦鄰費用亦均由前開週轉金支出 ，即該週轉金確係用於本案，被告並無詐欺等語。經查：㈠被告於101年6月29日，與告訴人就臺北市○○區○○段○○段 000○000地號土地簽立「土地合作協議書」，共同開發前開土 地，告訴人則交付面額400萬元之支票予被告，被告亦將之提 示兌現，嗣前揭土地開發未依約完成，被告復末歸還400萬元 等情，為被告所自承，與告訴人之指訴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前 揭土地合作協議書、支票影本及支票存款帳戶往來明細對帳單 等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固先堪以認定。
㈡然證人即告訴人之代表人彭乾業於偵查中證稱：整合過程中伊 有持續詢問被告整合進度，被告也有定期跟伊報告進度，合作 案到期後過了半年或1年間，被告表示整合案有困難，希望可 以延期，伊口頭上有答案口延期半年至1年…被告向伊討論能 否延期時，有提到如果寧波西街案件無法整合完成，可以提別
的案子給伊，但伊沒有同意，被告有含糊提到盧天賜，伊感覺 到被告好像有遇到困難等語（他卷第120至122頁），於本院審 理時亦證稱：依契約約定6個月要完成所有地主整合包含搬家 ，1年內要點交，但被告6個月就沒有進度，被告稱要繼續努力 ，因合約還要6個月點交，伊就讓被告繼續，等到滿1年後，伊 再找被告來，被告稱因有困難沒有完成，詢問伊能否用另一個 開發案抵給伊，伊稱土地開發要看地點決定，沒有具體標的伊 不能回答該問題等語（易卷第133頁），顯見被告於前階段整 合過程中確有持續與告訴人聯繫、報告，嗣遇整合困難致無法 完成時，復有向告訴人提出解除契約或以另土地開發案合作； 而土地開發案成立與否，悠關地主人數、土地價值、及相關條 件之談判交涉，本即有相當困難度，非一定得以整合開發完成 ，證人彭乾業亦自陳：（辯護人問：依你經驗，建築業界土地 整合是否常發生整合困難甚至耗時多年但最後整合不成的結果 ？）當然會發生等語（訴卷第138頁），而被告於過程中既均 有向告訴人報告進度，亦有將困難告知告訴人，即尚難以嗣因 其他因素致無法完成土地整合開發，而認被告自始即無履行契 約之意。
㈢嗣被告固未完成前揭土地開發整合事宜，然依契約「貳、整合 時間」之約定，告訴人於被告未依約定期限內完成各階段事宜 ，得解除契約，被告即應無條件返還已收受之整合費用（他卷 第15頁），再依前揭契約「伍、週轉金」之約定，被告與告訴 人於簽定合作契約時，告訴人借支被告400萬元，作為被告整 合土地之週轉金、先期行政、後續辦公、薪資及敦鄰所需費用 ，被告同時簽立本票1紙作為還款保證予告訴人，若整合期間 內合作標的無法完成整合或雙方合意解約時，告訴人則得提示 被告簽立之保證本票要求被告無息歸還週轉金（他卷第17頁） ，然告訴人係遲至105年5月間始委託律師發函解除本案土地開 發契約，有律師函2件在卷為證（他卷第25至31頁），且未曾 對被告聲請本票裁定，參以證人彭乾業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 被告說沒有辦法完成，有困難，詢問是否可以用其他案件代替 ，伊口頭說不可能接受其他案件，伊要被告還錢被告沒有辦法 ，伊即要被告繼續努力，伊就口頭同意被告等語（易卷第136 頁），從而，於本案契約約定期限屆至，被告未依約完成整合 進度時，告訴人既未立即解除契約，並要求返還週轉金，而係 遲至多年後始為此主張，顯見期間雙方應有因情勢變更，就契 約內容另為約定之可能，則被告辯稱：嗣經彭乾業同意給予3 年時間歸還400萬元，但期間若有別的土地開發案，得整合完 成交告訴人處理乙節，尚非全然無據。
㈣又觀之被告與告訴人簽訂之土地合作協議書「伍、週轉金」之
約定，告訴人交付被告之400萬元，係作為被告整合土地之週 轉金、先期行政、後續辦公、薪資及敦鄰所需費用，已如前述 ，而在與地主達成合意簽訂契約前，本即尚無須支付何價金予 地主，則被告將週轉金用於整合期間支出之員工薪資、承租辦 公室費用等公司運作，即與契約約定無違；又告訴人迄至105 年5月間始解除契約亦如前述，然被告因嗣後情事變更、經濟 能力變化，致無還款能力，應純屬民法之債務不履行，要難以 被告嗣後無法返還週轉金，即遽認其自初即有詐欺取財之犯意 。
㈤至公訴意旨以被告所開設之盛合國際開發有限公司，於101年8 月至10月間，在華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餘 額曾高於240萬元（調偵卷第31至35頁），認倘如被告所辯有 意償還240萬元，則可主動償還該款項，惟被告捨此不為，因 認被告本即無償還之意，而認有詐欺犯行云云（詳見起訴書證 據清單及待證事實編號4），然斯時告訴人並未解除契約請求 被告返還週轉金已如前述，則被告即無還款之責任，是被告當 時有還款能力乙節，自無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㈥又告訴人另以被告未完成本件土地開發事宜，卻另開設新公司 為由，認被告應係詐騙（他卷第121頁），然被告當時係以個 人名義與告訴人簽立契約，其個人本即須負契約之所有責任， 此與一般商業實務上，於原契約當事人之公司經濟困難時或無 法履約時，另開設新公司以逃避原公司民事責任之情形不同， 本案縱被告嗣有開立其他公司，就本件契約責任，告訴人仍得 向被告求償，不因被告嗣另開設新公司致原契約之主體不存在 致求償無門，是被告嗣另開設新公司與本案無涉，自亦難憑此 認定被告有詐欺之犯行。
綜上，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詐欺罪嫌所憑之證據，仍存有合理 之懷疑，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參諸前揭 說明，依法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詹騏瑋提起公訴，檢察官呂俊儒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秋宜
法 官 卓育璇
法 官 陳錦雯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胡嘉玲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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