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111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韶中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9278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余韶中傷害人之身體，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余韶中與黃惠鈺為上下樓層之鄰居，2 人前因檢舉噪音問題而 有嫌隙，余韶中於民國108 年2 月19日上午8 時50分許，在臺 北市○○區○○街000 巷0 弄0 號4 樓住處門前，見5 樓之黃 惠鈺手上鑰匙不慎掉落至4 樓門口，即將之踢下3 樓，黃惠鈺 見狀便下樓欲撿拾其鑰匙，余韶中竟於黃惠鈺經過其4 樓住所 門口時，基於傷害犯意，以徒手拉扯黃惠鈺頭髮，再推黃惠鈺 肩膀，導致黃惠鈺摔倒在地，受有頭皮拉傷、臀部挫傷、左前 臂擦傷等傷害。
二、案經黃惠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上的爭執：
一、被告對公訴證據中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108 年2 月19 日之驗傷診斷證明書、同院108 年5 月13日北市醫仁字第1083 3236200 號函及急診病歷各1 份及國泰綜合醫院108 年2 月26 日診斷證明書、同院108 年7 月2 日管歷字第1066號函及所附 門診病歷各1 份之證據能力均有爭執，表示：「仁愛醫院驗傷 單沒有蓋醫師章跟醫院章，應該無效，沒有證據能力。國泰醫 院診斷書只是門診診斷書，且是去整形外科，可能告訴人和醫 師有認識，且開立日期2 月26日，並不是發生案子的2 月19日 ，所以這7 天發生的傷算在我身上是不合理的」等語。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 文書、證明文書。」，得為證據。查本件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 愛院區108 年2 月19日之驗傷診斷證明書及同院108 年5 月13 日北市醫仁字第10833236200 號函及急診病歷；國泰綜合醫院 108 年2 月26日診斷證明書、同院108 年7 月2 日管歷字第 1066號函及所附門診病歷，經核分別為各該醫院以機構名義具
名開具，其診斷意見亦均由各負責直接從事醫療診斷之醫師署 名，核屬從事專門業務之人於通常業務過程所製作之紀錄文書 （急診病歷、門診病歷）與證明文書（驗傷診斷書），依上接 法條規定，自得為證據。而上揭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 區108 年2 月19日驗傷診斷證明書」上，有「臺北市立聯合醫 院仁愛院區」之圖記，並有「診治醫師牟惕銘」之醫師職章在 卷（參見偵卷第17-18 頁），並非如被告所稱「沒有蓋醫師章 跟醫院章」；而國泰綜合醫院108 年2 月26日診斷證明書，雖 是108 年2 月26日開具，然其上亦同有「國泰綜合醫院」之圖 記及「診治醫師劉致和」之醫師職章（參見偵卷第111-、129 -131頁），且在「醫師囑言」欄上明文記載：「民國108 年2 月19日門診、民國108 年2 月26日門診」等記載，足證該診斷 證明書是記載告訴人於2 月19日及2 月26日的2 次前往門診經 過，參以所附之「108 年2 月19日病歷」上所記載之內容，確 實與前述診斷證明書上之記載相同。是被告之爭執並無依據， 且與證據所存在之客觀形式亦認識有誤，其對證據能力之爭執 即無可採。至於被告另爭執告訴人為何不去一般外科門診，而 要去整形外科，「可能告訴人和醫師有認識」云云，純粹屬於 個人之臆測，況關於驗傷診斷書本即無必須要由一般外科醫師 始能依法開具之法令限制，自亦不影響於上揭關於「臺北市立 聯合醫院仁愛院區108 年2 月19日之驗傷診斷證明書、同院10 8 年5 月13日北市醫仁字第10833236200 號函及急診病歷」及 「國泰綜合醫院108 年2 月26日診斷證明書、同院108 年7 月 2 日管歷字第1066號函及所附門診病歷」均有證據能力之認定 ，附此敘明。
三、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包含書證、物證），均係依 法定程序而取得，且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 、165 條等規 定踐行法定證據調查程序，並使被告為證據能力表示意見，自 應有證據能力，得供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基礎。貳、實體方面
一、上揭事實，訊據被告余韶中矢口否認犯行，辯稱：我沒有拉頭 髮、踢她、推她，鑰匙也不是她說驚嚇才掉下去，是她自己從 樓上丟下來，丟到我右腳上。當時她有抓我衣服，抓我衣服時 ，確實有拉扯的動作。是她手放開後自己往後退，而且也沒有 受傷、摔倒云云。
二、惟查，告訴人黃惠鈺確實是因108 年2 月19日上午8 時50分許 ，為撿拾遭被告踢落樓下之鑰匙，自5 樓欲經過被告所住4 樓 門口時，遭被告突然以手拉扯其頭髮，推其肩膀，導致摔倒在 地，受有頭皮拉傷、臀部挫傷、左前臂擦傷等傷害乙節，有臺 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108 年2 月19日之驗傷診斷證明書、
同院108 年5 月13日北市醫仁字第10833236200 號函及急診病 歷及國泰綜合醫院108 年2 月26日診斷證明書、同院108 年7 月2 日管歷字第1066號函及門診病歷等附卷可稽；而告訴人係 於案發當下即向臺北市大安分局安和路派出所報案，亦有110 報案紀錄單乙紙在卷可查。而告訴人前於偵查中即具結後供稱 ：「被告把我的鑰匙踢到3 樓，我下去撿走到4 樓，被告就徒 手拉我頭髮，及以雙手推我肩膀，導致我往4 樓樓梯及牆壁方 向跌倒，臀部撞到4 樓第2 階梯，左手則擦到樓梯旁邊牆壁。 」、及「我下樓時被告剛好開門，我嚇到鑰匙就往下掉，但鑰 匙是掉在4 號4 樓前，而被告家則是2 號4 樓。當時被告見狀 往前跨約1 公尺，以右腳往後勾的方式，故意將我的鑰匙往樓 下踢」等語（偵卷第124 頁）；嗣於審理中亦具結證稱：「當 天我下去，他門突然打開，然後我鑰匙就掉了，我下去撿的時 候他就拉我頭髮，然後踢我、把我推倒，要對我拳打腳踢，我 要拿手機，他老婆就把他拉進去，不讓我拍，然後我就找警察 。」等語（審理卷第114 頁），經核與偵查中指訴之情節大致 相符，且與告訴人檢送其於被告行為後，曾經以通訊軟體LINE 與家屬成員間之即時對話紀錄內容亦相合（參見偵卷第103-10 7 頁）。查本件告訴人報案時間是在108 年2 月19日上午8:52 分，警員抵達現場時間為同日上午9:00，此有110 報案紀錄單 可佐（偵卷第19頁）；而依LINE即時對話紀錄之時間，亦是發 生在8:56分至9:14分之間，是證不論是報案或是告訴人與家庭 成員間之對話，都是發生在案件發生後極短暫時間內之客觀事 實，從而虛偽造作的機率甚低，真實性、可信性則甚高。又該 LINE之對話紀錄係屬於家庭成員之內部群組，成員只有6 人（ 包括告訴人、告訴人之夫、告訴人之長子、長女、次女、三女 ），且經本院調查該日之群組對話內容如下：
……………………………………………………………………… 三 女：「我剛出門的時候，4 樓一直重複開關他們家的大 門，出來對到眼了。」（8:56）
告訴人：「他剛剛還拉我頭髮要踢我。」（8:58） 三 女：「啊…你有出門？」（8:59）
（夫）：「報警。」（9:01）
三 女：「老媽子，你現在狀況還好嗎？」（9:02） （夫）：「告他傷害。」（9:02）
告訴人：「我在等警察。」（9:07）
三 女：「怎麼讓他有機會碰到你？你有下樓？」（9:07） 告訴人：「我剛好下來。他們夫妻兩開門。」（9:07） （夫）：「幾個動手。男的還是女的」（9:09） 長 女：「蛤！」（9:10）
告訴人：「男」（9:10）
長 女：「你還好嗎？」（9:10）
告訴人：「他老婆拉他進屋。」（9:10）
（夫）：「他有攻擊行為告他傷害。你還好嗎？」（9:11） 三 女：「那我剛剛可能逃過一劫。因為我出門有聽到4 樓 開門聲。想說不要遇到，站了10秒才下樓。他又 再開門時我已經在要往3 樓的地方。」（9:13） ………………………………………………………………… 告訴人：「我現在在國泰」（9:41）
告訴人：「他要踢我我抓住他的腳」（9:41） 三 女：「那警察怎麼說」（9:41）
告訴人：「警察叫我去驗傷，他現在在4 樓」（9:42） 長 子：「老媽子，你現在還在國泰嗎？」（10:17 ）…………………………………………………………………………… 依上開之對話紀錄，堪證被告與告訴人間雖為樓上、樓下 之鄰居，然相處確非和睦，且因被告幼子有過動兒之傾向， 常製造噪音，致引起告訴人及左鄰右舍之不滿，而因此曾經 檢舉至鄰里長處請求解決，益引起被告對告訴人之不滿情緒 ，此參見被告在審理中即供承「本件其實主要原因是來自於 檢舉噪音問題所致」即明（參見被告109 年2 月25日審理筆 錄）。又告訴人一家，依前開對話內容，亦可證於平常出入 間，對被告即有所防備，擔心被告可能會對伊等有報復之舉 ，從而儘量避免與被告直接照面與接觸，此所以告訴人之女 兒才會提到其當日下樓時，對於將經過被告4 樓門前之內心 忐忑之情，甚至會說出「那我剛剛可能逃過一劫。因為我出 門有聽到4 樓開門聲。想說不要遇到，站了10秒才下樓。他 又再開門時我已經在要往3 樓的地方。」等語，從而益證告 訴人證稱，當時確實是因為剛出門即看見被告夫妻站在4 樓 門前時，一時受驚始失手將鑰匙跌落至4 樓等語，堪資可信 。
三、被告對於確實曾將告訴人所有之鑰匙，自4 樓故意踢落至樓下 乙節供認不諱，但始終堅持該鑰匙是告訴人故意拿鑰匙擲至伊 身上，並非告訴人失手跌落云云。惟依通常經驗，告訴人是一 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依其身形、體格、膂力均顯然無法與 正值青壯的被告可以匹敵，而當時之樓梯間只有告訴人、被告 與被告之妻3 人在場，若確實是告訴人故意將鑰匙擲向被告， 則此種明顯挑釁的動作，豈有可能會選在此種客觀情勢對自己 顯然不利的環境進行？依雙方的家庭成員觀察，告訴人有夫有 子，並有三個女兒，最小的三女也有26歲，且告訴人之夫年齡 與被告相當，長子則正在大學讀書，若確實是屬於有計畫的故
意挑釁行為，何以不選擇家人都在身邊時為之，卻會在此時此 刻突然，且在挑釁之餘反而造成自己受傷？是被告辯稱當日係 告訴人故意將鑰匙擲向伊，所以伊才會故意將告訴人鑰匙踢至 樓下云云，明顯悖乎事理，且違反常情，其所辯並不可採。四、綜合上述，被告所指摘告訴人主動挑釁（丟鑰匙）從而發生事 端之辯詞，既經本院認為顯然違背事理如上述，而依被告自己 之供述，本件肇因於告訴人曾經對其家製造噪音提出檢舉，從 而對告訴人有憤懣之情屬實，則本件傷害犯行，其發生原因即 難謂被告對告訴人全無故意製造事端藉以報復之動機。另依當 日被告之表現，既已故意將告訴人鑰匙，在告訴人面前公然踢 下三樓，則被告當日對告訴人有公然挑釁之情業已對外揭露， 從而在其已顯現慍怒之情緒下，又何有可能在告訴人經過4 樓 與其發生「拉扯行為」時，能表現的如此雲淡風輕，謙抑平和 ，甚至主動退回室內，是其此部分之供述亦顯然違反人情事理 ，且不符社會經驗。而本件依前揭之LINE對話紀錄、報案紀錄 與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驗傷診斷證明書、國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 書及108 年2 月19日之急診病歷、門診病歷等相關物證，堪證 告訴人在本案之指證屬實，被告確有傷害犯行，事證明確，應 依法論科。至於被告之妻王蕙文雖於偵查中曾就當日情節為與 被告相同之陳述，然衡諸王蕙文為被告之妻，其立場與感情自 難以期待客觀公正，是其偵查中對被告所為有利之證述，尚無 從遽採為對本案被告有利之認定，而為本院所不採，併此敘明 。
參、論罪科刑
一、法條之比較適用：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本案被告所為起訴書犯罪事實之行為後，刑法 第277 條第1 項業於民國108 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修正前刑 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77 條 第1 項則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是修正後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就其法定刑最高度提高至5 年以下有期徒刑，罰金數額亦提高 至新臺幣50萬元，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修正前行為時之規 定對被告較有利，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就被告所為 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之行為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7 7 條第1 項之規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爰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男性，卻因私怨而起傷害犯
意，憑藉體力優勢，對身為女子之告訴人，先手拉其頭髮，再 在樓梯間之狹小空間內，推告訴人使其跌倒因而受傷，在偵查 、審理中又始終否認犯罪，並把責任推卸於告訴人所引發，從 而不僅未能取得告訴人之諒解，且憑添告訴人精神上之痛苦， 本應從重量刑，惟念被告目前無業，並無收入，尚需扶養 有重度身障之幼子（104 年生，約4 歲），且因其子有過動症 狀，從而屢因噪音問題而與鄰居間發生爭執，是被告於心力交 瘁之情形，一時氣憤始生此犯行及被告年齡、智識程度、生活 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光萱提起公訴，檢察官程秀蘭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楊台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呂欣穎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