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103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俞禾青
選任辯護人 蔣美龍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家庭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
1923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俞禾青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俞禾青明知同案被告甲○○（所涉通姦 罪嫌，另因撤回告訴而經本院為公訴不受理）於民國91年間 ，即與告訴人丙○○結婚，為有配偶之人，竟基於相姦之犯 意，自102年1月至108年1月間，以1、2週1 次之頻率，與甲 ○○在被告位在臺北市○○區○○街0巷0 號3樓住處內，以 性器接合之方式為合意性交行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39 條後段之相姦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資料。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 ，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 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 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 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53年臺上字第656 號、29 年上字第3105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 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 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 年臺上字第1300 號、53年臺上字第656號、76年臺上字第49
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刑法第239 條妨害家庭罪之構成 要件，乃行為人互相合意而為通姦或相姦行為，此之所謂「 通姦」、「相姦」，係指雙方性器之接合交媾行為，始足當 之；倘不能證明被告間確有發生上開交媾行為，即不得以該 罪相繩。而當場查獲交媾之舉，依社會生活經驗，固非易事 ，因之法院判斷行為人有無通姦或相姦犯行，雖不以當場查 獲者為限，惟仍須有相當證據證明行為人雙方確有性器接合 交媾之事實，且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之證明程 度為必要。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39 條後段之相姦罪嫌，無非以 被告不利於己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丙○○之指訴、證人甲 ○○之證述及被告與告訴人之電話錄音檔案與譯文為其主要 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與甲○○為舊識，且知悉其為有配偶之人， 並曾於108年1月15日與告訴人聯繫，而對話內容即詳如告訴 人所提出之電話錄音譯文內容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相姦 犯行。經查：
（一）證人甲○○於警詢中先陳稱：我與告訴人自91年1月1日結 婚，被告與我是好朋友，也知道我是有配偶之人，而我於 102 年前後，平均1、2週都會與被告見面，並發生性關係 ，地點都是在被告永安街住處內云云（見臺灣臺北地方檢 察署108年度他字第2744號卷（下稱他卷）第105至107 頁 ）；復於偵查中改稱：我與被告發生性關係的時間，應該 是102年1月開始持續到108年1月，大約1、2週1 次，地點 都是在被告住處云云（見他卷第175至176頁）；再於本院 審理中改稱：我大約在102年1月與被告在馬路上相遇，並 開始聯繫，大約在2、3個月後，約在102 年2、3月或3、4 月開始與被告進行通、相姦，時間大概1、2週1 次，時間 都在上午，確切發生性行為之時間已無法說明，但總共發 生性行為之次數差不多是151 次，地點都是在被告永安街 住處，最後1次應該是在108年初云云（見本院卷第96至10 6 頁）。是依證人甲○○上開證述以觀，其就與被告間是 否確有通、相姦，及所發生之地點部分，雖證述前後一致 ，惟就通、相姦之時間部分，證述則前後有別，又其就雙 方發生性行為之次數雖證稱為151 次，然其亦表示屬大略 估算之數字（見本院卷第98頁），且對於詳細發生性行為 之確切時間，均未能具體指明（見本院卷第108 頁）。此 外，就被告身上是否確有胎記乙事，其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不清楚云云（見本院卷第105 頁），然經本院於109年2月 7 日審理期日，囑託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法醫對被告之身
體部位進行拍攝，並就所拍攝之照片進行勘驗，其中被告 ⑴右側臀部上方有約3 ×1.5 公分之淺褐色斑；⑵左臀有 約0.3 ×0.3公分之褐色斑點；⑶左側臀上方有約0.1 ×0 .1公分之褐色斑點，此有本院勘驗筆錄附卷可參（見本院 卷第123 頁），衡諸常情，證人甲○○既證述其與被告間 發生性行為之期間長達6年，次數多達151次，而被告左側 臀部上方之淺褐色斑之大小，亦非經目視而不能察覺，以 其證述兩人相處之密切程度，證人甲○○竟證稱對此事並 不清楚，顯與常情有違背。綜上，證人甲○○就與被告各 次發生相姦行為時間之證述，並非無矛盾及瑕疵可指，自 難逕採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二）另告訴代理人陳家輝律師於警詢中雖陳稱：被告於108年1 月15日以電話聯繫告訴人，對話內容中，被告自承為甲○ ○之女人，並向告訴人表示甲○○曾多次贈送禮物給自己 ，亦未否認甲○○曾多次出入自己住處，甚至在被告、告 訴人與甲○○之對話內容中，對於甲○○多次指責被告睡 人家老公，還有何顏面傷害告訴人，及為何要將兩人姦情 之事告知告訴人等情，均未有進行反駁，足認被告與甲○ ○間確有相、相姦乙情云云（見他卷第99至103 頁）。是 依告訴代理人陳述之內容以觀，告訴人指述被告有與甲○ ○間確有通、相姦之情事，係以被告與告訴人、甲○○間 之對話內容為渠依據，並非渠親自所見所聞，自難僅憑告 訴代理人上開指述，即遽以推斷或臆測被告與甲○○間必 有通、相姦之情。
（三）再依被告與告訴人於108年1月15日之對話譯文以觀，被告 雖有對告訴人陳稱：「我是他的女人」、「我們在一起六 年了」、「你叫他到警察局我就證明給你看，我是不是他 的女人，你叫他當場跟我對質」、「我們都在白天見面」 等語（見他卷第29至30頁、第33頁），惟被告並未就與甲 ○○間有無發生姦情、何時發生等情為具體之陳述，自難 據此即遽認被告與甲○○間確有相姦之情事。
（四）另依被告與告訴人、甲○○間於108年1月15日之對話譯文 如下：
（略）
青：克制什麼行為？跟你的姦情？
俞：不是跟我的姦情。
青：那你憑什麼去找他？你有什麼臉面去找人家？你睡人 家老公的是你耶！你有什麼臉面去找人家？你指丁鳳 嬌睡人家老公，真正睡人家老公的是你。
俞：那些話不是我寫的，要我講幾遍。
青：那是不是你睡人家的老公？我管那些話誰寫的，現在 睡人家老公的人是誰？你要不要臉啊？你以為你很行 嗎？幾歲了，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處理。
俞：那你今天早上為什麼這種方式來處理？（見他卷第49 頁）
（略）
俞：可以請你讓甲○○冷靜一點，不要弄我的父母，不要 像他今天威脅我一樣，不要弄我的父母，不要弄我的 客戶嗎？
青：很肥嘛，很肥的客戶嘛，是不是？
俞：不要這樣子去弄我的客戶可以嗎？
青：這個就是你要跟他講話？你睡人家的老公，這個就是 你要跟人家講的話？
俞：這件事情我非常的抱歉。
青：你憑什麼？
俞：對於我跟你的事情（見他卷第50至51頁）。 （略）
張：我知道了你跟她的姦情之後我要勸他什麼啊？俞小姐 ，你的腦袋怎麼這麼簡單啊？我想你應該不是個簡單 的人物才會這麼做的。
青：你不用再裝了，你不就是要讓我死嗎？
俞：我沒有要讓你死。（見他卷第58頁）
（略）
青：你應該要多講一些我們這幾年來情意綿綿啊！然後我 多愛你啊！…你打給她的目的不是也就是要讓我死無 葬身之地嗎？我已經告訴你了，盒子掀開了，也沒什 麼好遮遮掩掩的，你就盡情地講，你剛剛講完心情應 該舒坦許多吧！
俞：沒有（見他卷第58至59頁，以下略）。 是依上開對話譯文內容以觀，甲○○雖不斷指責被告不應 明知雙方有姦情，卻仍與告訴人聯繫，然被告就與甲○○ 間有無發生姦情、何時發生等情為具體之陳述，僅泛稱「 我很抱歉」，又依被告與告訴人，及被告與告訴人、甲○ ○間之上開對話內容，至多亦僅能證明被告與甲○○間有 男女交往之曖昧關係，尚無法認定被告與甲○○間確有通 、相姦之情事。況本案除甲○○前開瑕疵證詞外，並無其 他相關之筆記、通聯紀錄、相姦照片等書證，或查扣有保 險套、衣物、衛生紙等其他證據足認被告與甲○○有為上 揭相姦行為，自應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至多僅能證明被告明知甲
○○為有配偶之人，仍與甲○○為男女交往之曖昧關係，然 其證明仍未達於超越合理懷疑之程度，使本院確信上揭公訴 意旨所指相姦罪嫌，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自不能單憑告訴 人之指述及證人甲○○前開瑕疵證述，即遽認被告涉有相姦 之事實，而遽以刑法相姦罪相繩。此外，本院依現存卷證，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前開 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惠菁提起公訴，檢察官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6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張少威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婉如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