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侵訴字第3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傅愷
選任辯護人 彭瑞明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
續緝字第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傅愷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肆月。 事 實
一、傅愷為成年人，於民國105年8月間透過交友軟體「BEETALK 」而與甲○0000000000（88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 卷，下稱A女）之未成女子相識。傅愷明知A女係未滿18歲之 少年，於105年9月3日上午11時許，A女由○○前來臺北與其 會面時，先以機車將A女由捷運站載至其位於臺北市○○區 ○○路000巷00弄00號0樓之住處，隨而在前開住處房間內與 A女獨處時，基於對14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為強制性交之 犯意，徒手拍打A女胸部，並於A女手護住胸部阻擋，以肢體 語言表達不願意乙○觸摸其胸部後，仍違反A女之意願，繼 續伸手至衣服內撫摸A女胸部、親吻其脖子、撫摸其下體， 並強行將自己手指插入A女陰道內，以此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 交得逞後，又承前開犯意，將A女衣、褲褪去，強拉A女至房 間內後脫去自己褲子，A女則跑至原來房間內，並抵抗甩開 貼其身體背面之傅愷，嗣更趁隙躲進廁所內，雙方頂著廁所 門扇對峙、爭執，之後A女因過度換氣症候群發作，傅愷見 狀始停止，A女乃伺機逃離傅愷住處。
二、案由○○縣政府警察局報告臺灣○○地方檢察署陳由臺灣高 等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以認定被 告犯罪事實存否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資料， ，業經檢察官、被告傅愷及辯護人於準備程序時均表示不爭 執其等之證據能力（見本院侵訴卷第114頁、第181頁），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加爭執，或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 等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查無其 他依法應排除證據能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 ，前述證據方法有證據能力，均得採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 。
二、另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 釋，亦均得為證據。
貳、實體事項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傅愷固坦承有於事實欄所載時地，將證人即被害人 A女由捷運站載至其位於上揭○○路之住處，並於A女與其獨 處前開住處時，親吻A女脖子、撫摸A女下體及碰觸A女胸部 ，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其係無意間碰觸到A 女胸部，並無強脫A女衣物，也沒有用手指插入A女陰道內之 情事，其係隔著褲子撫摸A女下體，上開所為沒有違反A女意 願云云。經查：
㈠、A女係88年0月出生，於本案犯罪事實發生時，係14歲以上未 滿18歲之少年；又被告與A女於105年8月間，透過交友軟體 「BEETALK」相識，2人於105年9月2日先以通訊軟體聯繫相 約翌日A女由○○前來臺北與被告會面，之後於105年9月3日 11時許，2人在捷運站碰面，被告旋以機車將A女載至其上揭 住處內，嗣A女與被告在前開處所獨處約30分鐘後，因過度 換氣症候群發作，乃倉猝離開前址，後於105年12月下旬，A 女因本案深受情緒困擾而影響身心狀況，經校方輔導並由責 任單位通報致本案曝光等情，業據A女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 證述無訛（見臺灣○○地方檢察署106年他字第114號不公開 卷〈下稱114號不公開卷〉第11頁反面、第12頁反面、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偵字第9569號卷〈下稱9569號卷〉第 20頁至反面、本院侵訴卷第171至172頁），且為被告所不爭 執，復有卷附性侵害案件真實姓名對照表、A女與被告以通 訊軟體對話之截圖、○○縣政府社會處性侵害減述案件訊前 訪視調查報告等件在卷足憑（見114號不公開卷第1至5頁、 第14至35頁），此部分之事實，均堪認定。㈡、妨害性自主案件，通常均於加害人與被害人獨處或無人發現 之情況下發生，苟被害人未受傷害，即無生物跡證或診斷證 明書可資提出；或雖有傷害，但未驗傷，案發經年後始查獲 者，亦有證據提出之困難，自難期除被害人指訴外，有其他 人證或物證等直接證據憑採，倘因證據僅有被害人指訴，而 不論被害人證述已具有可信性，仍以無其他直接證據相佐，
即認被害人證述薄弱而不可採，實與實體正義有違。申言之 ，被害人證述如具可信性且無瑕疵可指，縱無其他直接證據 ，亦足資作為犯罪之積極證據。本件A女於本案所證其遭被 告強制性交之過程清楚詳盡、前後一致，無瑕疵可指，可資 作為本件犯罪之積極證據：
⒈A女於106年2月6日偵訊時就其遭被告性侵之過程具結證稱： （問：被告是否有對你做出你覺得被侵犯的事？）有，約在 105年9月2日或3日…（哭泣不答），（問：是否可陳述詳情 ？）被告說他身上錢不夠來○○找我，希望我去臺北找他， 我在9月2日那個禮拜六去臺北，他要我坐火車到○○站，約 上午11點多，被告騎車載我去他家，進他家後，他要我去他 房間的床上坐，我坐在床尾靠牆的地方，他坐在床上床頭的 地方，突然間他勒我脖子拉到他胸膛，跟我說他說甚麼我就 做甚麼、不要想太多，然後…（停頓許久不答、哭泣，檢察 官見狀問：是否可以繼續陳述？A女先是搖頭、哭泣，說想 不起來，經檢察官再次詢以可以繼續陳述嗎？A女回答「可 以」後，檢察官續問：後來發生何事？）我躺在他胸膛上， 本來在看電視，沒多久他就打我胸部一下，我嚇一跳，我當 時兩手護住胸部，但他把我的手拿開，然後伸手進我衣服內 大力摸我胸部、親我，並在我脖子很大力吸，把我褲子的皮 帶解開，摸我秘密處就是下體，我有跟他講不要這樣子，但 他沒有停止，還是繼續摸，後來把手從我下體抽出來，又繼 續摸我胸部、下體，他還把手伸到陰道裡面，我有嚇到、跟 他講不要，但他還是繼續，然後…（停頓許久）然後我們在 床上有爭執，他瞪我、跟我說現在臺灣平均16歲的男、女生 就破處女了，他要把我衣服脫掉，我掙扎，他就瞪我，我不 敢看著他，他就把我的衣服、內衣、褲子全部脫掉，把我拉 到隔壁的房間，然後他把他的褲子脫掉，我跑到原來的房間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他的身體正面貼著我的身體背面，我 不舒服把他甩開，衝到他家廁所，我們互相抵著廁所的門， 因為我想要把門關上，他想要把門打開，他就罵我髒話，他 說他今天的休假就整個被我毀了，後來廁所門被他打開，他 一直罵我髒話，並用手打我胸部，在爭執過程中我過度換氣 症候群徵兆發作，他推我，我就撞到牆壁門角的地方，他跑 回他房間，因我跑進廁所時，手上有拿我自己的褲子，我趕 快把褲子穿一穿，衝去他房間拿我自己的東西後衝出他家， 到附近的全家，用手機連上全家網路傳訊息給我在臺北的乾 姐蘇○○，在當天下午1、2點左右跑去蘇○○上班的地方並 跟她講這件事情等語綦詳（見114號不公開卷第11頁反面至 第12頁反面）。
⒉於106年5月9日偵訊時復具結證稱：被告住的地方是套房， 有2個房間，1個廁所，被告叫我坐床上，他說什麼就什麼， 叫我不要有意見，我們就一起坐在床上，他坐床頭、我坐床 腳，他突然勒我脖子，用手摸我胸部，我不希望他摸我，用 手擋住胸部，被告扯開我的手，要摸我胸部，手也有伸進去 衣服裡，親我嘴及脖子，過程中我有反抗，兩個人拉扯，他 手指有伸進去我的陰道裡，他把我衣服、褲子脫了，帶我到 隔壁房間床上，把自己衣服褲子也脫了；我回原來房間穿上 衣，還沒穿褲子時，被告就到我身後貼著我的身體，我衝去 浴室要把門關起來，還沒關上門，被告也過來拉門，被告把 門拉開，他想把我的褲子拉走，被告說臺灣女生16歲就破處 了，如果懷孕的話，等滿18歲就可以娶我，但我不想要那樣 ，被告用手搥我左胸，我過度換氣症發作，他就甩門回房間 不理我，我把褲子穿上，拿自己的東西，就離開他家了；後 來我到附近的全家，聯絡我乾姐蘇○○後，去她上班的地方 。我有跟蘇○○說我私密處被侵犯，蘇○○有看到我脖子有 吻痕等語（見9569號卷第20頁至反面）。 ⒊A女嗣於本院108年10月3日審理時，再為同上意旨之證述， 證稱：被告於案發當天，在其住處，對伊親吻、摸胸部、以 手指摸伊下體、插入陰道，並將伊全身衣物脫光，在被告對 伊做上開行為過程中，伊都有用言語或動作，表示拒絕，當 日係因過度換氣發作而離開等語（見本院侵訴卷第168頁至 169頁）。互核證人A女上開於偵、審時之證述，就伊於案發 當時遭被告性侵之主要基本事實，即被告如何出手勒被害人 A女脖子、撫摸A女胸部、手伸進A女衣服內繼續撫摸胸部、 親吻A女脖子用力吸吮、撫摸A女下體、將手指伸進A女陰道 內等事實之情節及前後過程清楚而詳盡，且歷經偵、審證述 均前後一致，更與案發之初經就讀學校通報而於○○縣政府 社會處進行訊前訪視調查時所為之陳述（見114號不公開卷 第3至4頁）若合符節，無瑕疵可指。倘上開情節非A女親身 所經歷，伊實難為此鉅細靡遺且前後甚為一致之證述，A女 上開證述具高度可信性。
㈢、本案已有A 女之前揭指述，可為認定被告犯行之主要證據， 以下再就其他足堪補強A女證述之補強證據，分述如下： ⒈按證人陳述之證言中，關於轉述其聽聞自被害人陳述被害經 過部分，屬與被害人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並不具補 強證據之適格。但作為情況證據（間接證據）以之推論被害 人陳述當時之心理或認知，或是供為證明對該被害人所產生 之影響者，其待證事實與證人之知覺間有關連性，則為適格 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642號判決意旨參
照）。關於A女於案發後之情緒反應，證人蘇○○於警詢時 證稱：A女大約105年9月初來找我，我看到她脖子上有紅紅 的斑點，我問A女是怎麼回事，A女告訴我，她與1個網友見 面，在網友的房間內床上聊天看電視，後來遭該網友脫衣服 、用手摸她的下體，A女當時在告訴我發生情形時，情緒蠻 激動的，一邊講一邊哭等語；並於偵訊時進一步具結證稱： 當天A女跟男網友見面，後來A女在○○附近的超商打電話給 我，叫我去救她，A女說自己很緊張，說她在被告的房間， 被告叫A女躺在被告肩膀，然後就開始毛手毛腳，又吸A女脖 子，還脫光A女的衣服，A女很緊張跑去廁所，後來以氣喘發 作為由跑掉，A女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有哭，來檳榔攤講的時 候沒有哭，我一直安慰A女，因為A女看起來很慌張等語（見 ○○縣政府警察局警詢不公開卷第6頁、9569號卷第21頁至 反面）。互核證人蘇○○及A女前揭證述可知，案發當日A女 倉促離開被告住處後，迅即聯絡當時人在臺北之蘇○○求援 ，且A女於向蘇○○求援、哭訴其身體遭被告侵害時，曾顯 露情緒緊張、激動、一邊講一邊哭等情狀，此與一般性侵害 犯罪受害者求援或回想案發過程，以致產生強烈情緒反應而 伴隨哭泣之情相當。另A女於案發數月後之偵訊時，仍不免 有流淚、哭泣、情緒無法彌平而沈默不語等無法順利證述之 情；甚至於本院審理程序經辯護人行交互詰問時，亦有請求 暫時休息，並於休息時表示身體不舒服、不願再次回想本案 過程，需陪同社工師安撫，始能進行交互詰問等情（見本院 侵訴卷第162頁），均可見案發至今，A女於回想案發經過時 ，仍有極大心理壓力，創傷迄未平復之情形，此與一般被害 人遭受性侵害後，身心受創，且對於被告未據實陳述案發情 狀，猶懷抱不安之反應相符，由此益徵A女所證被告上開犯 罪情節，確係伊親身體驗、經歷所為之相應陳述，該等證述 可信性甚高，足堪憑採。
⒉本案係由A女就讀學校通報，並非A女主動舉報，且A女於案 發後未曾告知家人或透露本案；再觀之A女與被告見面前以 通訊軟體所為對話之內容可知，當被告對A女稱：你可以對 我性慾強嗎？A女回以：我不懂你指的那個強是何意；被告 再稱：就只對我騷啊，會主動跟我說想打炮等語；A女回以 ：可是我第一次會留到結婚當天，我還有自己的未來要走， 而不是才高中畢業立即被婚姻綁住，我總不可以什麼都依你 等語（見114號卷第28至30頁）；復審酌A女於106年2月2日 於台北○○○醫院○○分院心理諮商過程中所提：在105年9 月被網路第一次見面男友sexual related legal case，因 為發生那一件事情，覺得自己很髒，想大學後跟家人不要連
絡等情，經本院詢問A女上開於諮商過程提及：因為「發生 那一件事情」，覺得自己很髒，伊所指「發生那一件事情」 為何時，A女亦當庭陳稱：就是被告對我做侵害的事情等語 ，有該院108年0月00日北○○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 病歷影本、本院審理筆錄可佐（見本院侵訴卷第131頁、第 173頁）。互核上開事證可知，A女個性保守、潔身自愛，且 對自己之將來有著相當之期許，而衡諸社會上尚有相當觀念 認有無遭受性侵害一事係關乎個人之重要名節，則以A女保 守且珍惜貞操之觀念，本案倘非確有其事，衡情A女應無自 毀清譽而虛構上開遭性侵害之情節，並旋即向友人蘇○○陳 述上情，復於案發後本案偵審期間陳述時，表示出如前所示 之自然情緒反應，凡此益徵A女前開指述被告違反伊意願對 伊為性交行為等情節，應屬實情，堪以採信。
⒊性侵害犯罪被害人常有揮之不去的生理和心理創傷，被性侵 後開始出現的精神心理反應，包括反覆回想被強暴事件、易 怒、驚慌失眠等現象，短時間內可稱為「急性壓力反應」， 持續一段時間後則會演變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亦即指 在經過一種嚴重創傷事件後，出現嚴重、持續或有時延遲發 生的壓力疾患，並且持續超過一個月以上之謂。性侵害被害 人除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外，亦常見與其共病或單獨存在的精 神疾病包括憂鬱症、恐慌症、失眠等疾病，因此，精神科醫 師在處理此類病患時也應注意其背後之創傷事件。而精神醫 療機構做心理評估，其內容包括精神和心理層面，所進行之 方式包括深度會談、行為觀察和心理衡鑑，並依評估之結果 ，給予藥物治療，或給予心理治療或諮商（心理方面的創傷 ），抑或兩方面之治療同時進行，此為實務上已知之事實。 本件A女於案發後，自105年00月00日起至台北○○○醫院○ ○分院身心科就醫並接受心理諮商，醫師先於105年10月31 日、11月7日診斷A女係「伴有憂鬱情緒之適應疾患」，醫囑 處置為給予藥物並門診安排生理心理功能檢查；復於11月28 日、12月26日再依持續諮商結果，診斷A女係「重鬱症」而 另給予藥物及支持性心理治療；於106年2月2日A女始於心理 諮商過程提及在105年9月被網路第一次見面男友sexual re- lated legal case,persist irregular intake since 105 -9；而臨床觀察呈現有自殘、idea of death（死亡意念） ，因為發生那一件事情，覺得自己很髒，想大學後跟家人不 要連絡等情，自此時起，醫師乃診斷A女為「重鬱症與慢性 創傷後壓力疾患」，其後A女持續就醫等情，有卷附台北○ ○○醫院○○分院108年0月00日北○○醫字第0000000000號 函檢附之病歷影本、同院106年0月00日北○○醫字第106000
0000號函函覆可憑（見本院侵訴卷第125至136頁、114號不 公開卷第47頁）。可見A女於本件案發前雖有過度換氣之症 狀，然並未出現焦慮、憂鬱或其他精神疾病，惟於本案發生 後有重憂鬱症症狀，並有自殺之傾向，而有明顯「創傷後壓 力症候群」之症狀，足認A女因本案案發後有一般性侵害被 害人常見之負面情緒反應，若被告未對A女為本案強制性交 行為，A女當不至於案發前後有如此大的情緒及精神上之轉 變，並出現如此明顯之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症狀，益證A女所 指遭被告強制性交，應非杜撰。
㈣、辯護人為被告所為辯解之詞並不足採，以下分別說明之： ⒈辯護人雖為被告辯稱：被告與A女相約見面前之對話屢屢提 到有關「性」話題，又兩人係透過交友軟體認識，是A女赴 約前實可認知被告期待與其發生性親密關係，仍執意前往被 告住處，A女證詞即有可疑云云。惟本件A女與被告究係因何 種交友軟體媒合而相識，或A女應被告之邀赴約前是否知悉 被告有意發生性行為，均與判斷被告有無對A女為本件強制 性交行為，無何影響，縱使A女可得而知被告極想與伊為性 行為，倘若被告係於違反A女意願下而為性交行為，自仍該 當刑法第221條之強制性交罪。本院審酌A女於偵查中業已證 稱：「我當時兩手護住胸部，但他把我的手拿開」、「摸我 的私密處，也就是下體，我有跟他講不要這樣子，但他沒有 停止，還是繼續摸，他後來把手從我下體抽出來，然後說怎 麼這麼濕，之後又繼續摸我的胸部和下體，他還把手伸到陰 道裡面，我有嚇到，我有跟他講不要，但他還是繼續」等語 ，已如上述，可知A女已一再以行動拒斥被告，並對被告展 現伊不願為性交行為之意思表示，此與被告於警詢時供稱， A女有意迴避我撫摸胸部、親吻之情相符，益見被告係以違 反A女意願對A女為性交行為，洵可認定。況且，A女雖不否 認與被告為男、女朋友，當日係隨被告至其家中，惟此僅係 A女同意與被告見面相處，然並不能以此逕認A女即有意或已 同意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被告明知A女並無意願與被告為 性行為，卻為一己私慾而為之，此即「約會強暴」之適例， 自不得僅憑A女同意與被告約會即逕以推認A女同意性交，辯 護人上開所辯應無足取。
⒉辯護人又稱：A女事後仍與被告有以通訊軟體聯繫，此與一 般被害人遭性侵害後之反應不同云云（見本院侵訴卷第186 至187頁）。然，A女於案發當時係尚未滿18歲、正就讀升學 高中之少女，涉世未深又對愛情懷抱憧憬，觀之上述伊與被 告間以通訊軟體所為之對話內容，A女因自認外在條件不佳 而缺乏自信，在被告一再炫耀家境富裕、條件良好又積極表
達欲與之交往之情狀下，極易誤認被告乃真心喜歡自己，嗣 後A女雖於見面時遭被告粗暴對待，惟主觀上不無可能認被 告係一時衝動所致，更由案發後A女傳送予被告之簡訊內容 ，如「抱歉我們真的沒辦法」、「我希望愛情中是彼此互相 尊重，而你能對我生氣因為我不配合，但是你要知道我不會 用做愛來保持彼此的愛情，我看的是你的內在…不過現在我 需要一點時間靜靜，…我們彼此真的還不了解對方，所以傅 愷我沒辦法什麼事情都一直順你的意思，我也有我的顧慮」 、「（被告稱：一天就被你毀了）對不起，但是我依然無法 接受」、「我不知道你要我順你是這個樣子，我知道你性慾 強，但是也不一定要做那件事情，我才17歲未來路還長，你 也一樣…」、「我這個人不愛別人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凡是互相尊重互相包容…我很想認真吻你，可是你的手… 」、「接吻可以，但是其他的嚴厲要求我無法接受…我尊重 你的選擇」、「昨天的事情就當作沒發生過吧！我會忘掉一 切也不再愛任何一個人，因為累了…謝謝你讓我關上心房（ 被告回以：閉嘴，我他媽很忙，在那吵三小，幹）」、「你 確認下個月休假時間跟我說，如果是平日希望你能星期五（ 之後被告回以：怎樣，你又不能幹嘛）」、「我退到原本位 子吧，你忙吧」、「所以我們現在是什麼狀況？能給我一個 明確的答案嗎？（之後被告回以：閉嘴）」等語（見114號 不公開卷第32頁至第35頁），可知A女已明確指出無法接受 案發當日被告不尊重伊之作為，顯見A女雖曾應允成為被告 女友，並自願隨被告至被告家中，惟此均僅係A女希望與被 告有更多相處與溝通，尚無從執此逕認A女有意或已同意與 被告發生性交行為，辯護人前開所辯，容有誤會。 ⒊關於辯護人另稱，被告身高為000公分，體重僅00公斤，印 象中被害人A女身高約000公分，體重00餘公斤，被告之身材 相較於被害人略顯單薄，故被害人是否為毫無能力抵抗之孱 弱女子，非無可疑？又A女雖稱被告有對伊施以勒脖、打胸 部、拉扯推擠等暴力方式，則A女之頸部、胸、手腳等肢體 勢難避免會因此受傷，而A女於案發後向被告稱有好心人士 送伊去醫院，卻於偵查中改稱案發後並未驗傷，陳述已有前 後不一之處云云。然：
①本件縱使A女與被告體型相當，A女於案發當時並非處於完全 無抵抗之餘地，惟我國刑法關於妨害性自主罪章之強制性交 罪，本係為保護性自主權法益而設，該條所定相關之性行為 必須絕對「尊重他方之意願」，除出於法文所列舉強暴、脅 迫、恐嚇、催眠術之手段外，尚包含其他方式，祇要違背他 人之意願，罪即成立；而所稱「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並不以
使被害人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為必要，祇須所施用之方法違 反被害人之意願，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者，即足 當之。由A女上揭於偵、審所為之證述，及被告於偵查時直 承：我跟A女坐在床上，我從正面雙手環抱她時，她沒有迴 避我，直到我要親她時，她的頭就一直往左右撇開，不讓我 親；（問：所以你也清楚，從A女的反應，她並不想跟你發 生性行為？）是；（問：是否有吸吮A女脖子？）有，要種 草莓，因為我想佔有這個女朋友的全部；（問：有無跟她說 台灣平均16歲的男女生就破處女？有；（問：有無跟A女說 ，你不跟我做愛這是老古板的想法？）有，（問：當天你有 無跟A女說如果懷孕的話，等她滿18歲就可以娶她？）有， 當天我想要跟她做愛被她拒絕時，我就跟她說這句話，講這 句話是我想要讓她安心，讓她跟我做愛；（問：有無跟A女 提說跟你做愛時，什麼都不要想，配合你就好？）有；（問 ：A女當天有過度換氣發作？）只有小喘一下，我抱著她要 親她時，她迴避第1次的親吻時，我再親她2次，她又迴避第 2次等語（見107年偵續緝字第4號卷第43至47頁），可見被 告於案發當日，由初次見面之A女展露於外之相應舉止，已 可清楚瞭解A女已傳達無欲與被告為性交行為之訊息，然被 告仍於嗣後之互動過程中，違反A女之意願，續對A女為撫摸 胸部、親吻脖子、撫摸下體，並強行將其手指插入A女下體 等行為，自屬刑法強制性交罪所定，違反被害人意願而對其 為性交行為之立法意旨相合，自難僅憑A女未激烈反抗等情 ，即遽以推認A女係屬自願與被告為性交行為。 ②本件依A女上開偵審證述，被告對伊所加之強制力係徒手勒 脖、打胸、拉扯推擠等暴力方式，並無痛毆A女或持其他利 器為本案之手段，被告既與部分性侵案件以毆打、傷害被害 人之犯案手法有異，則A女之傷勢無明顯嚴重之外傷當可想 見，且如A女於本院審理時所證稱：（問：妳當時是去什麼 醫院？）沒有，我只是想要知道被告到底有沒有內疚等語（ 見本院侵訴卷第164頁），可知A女僅係故意傳訊試探被告有 無慰問之意，伊於偵訊時證稱並未驗傷等語與伊就本案所為 被告有對伊為強制性交之證述，並無不一致之情形，辯護人 所為上開辯護意旨仍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⒋至於辯護人以A女於台北○○○醫院○○分院就醫時，曾提 及其於105年間暑假曾至其他醫療院所相同科別就診3次，甚 至A女求診之初未訴受有被告性侵害事件等情，A女之創傷後 壓力症候群，亦可能由其他事件所導致乙節。經查，依卷附 A女於本件案發生前之就醫紀錄，A女固有零星至一般診所、 醫院就診之紀錄資料，然無持續且長期於同一醫療院所之就
診資料，此有本院依職權調閱A女個人健保就醫紀錄查詢資 料1件在卷可參（見本院侵訴卷第201至205頁）。又衡諸性 侵害案件事涉個人隱私名節，此種案件之被害人多有畏懼遭 人歧視而不願張揚之心理，且A女亦自陳因害怕家人或母親 發現，是自己尋求醫師問診等語（見本院侵訴卷第173至174 頁）；另本件性侵案係因A女於105年12月間，與老師進行心 理諮商過程，不慎揭露遭被告性侵之情節，而由學校進行相 關通報；在案件進入司法調查程序之前，A女不願透露實際 創傷原因，於經學校通報後，A女於106年2月2日至台北○○ ○醫院○○分院求診時，方向醫師透露本案；且於A女確實 告知性侵害之創傷後，醫師始確認A女受有重鬱症與慢性創 傷後壓力疾患等節，均見前述。足見A女所述，係於本案發 生後始有上開創傷反應，並非虛妄，且經本院認定如上。辯 護人意旨空言質疑A女之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可能由其他事 件所導致云云，而認前揭診斷基礎不足以形成結論，尚屬無 據。
㈤、綜上所述，被告確有於事實欄所示時地，對14歲以上未滿18 歲之A女為本件強制性交之犯行已堪認定。本案事證明確， 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強制猥褻與強制性交，係不同之犯罪行為，行為人若以強 制性交之犯意，對被害人實施性侵害，先為強制猥褻，繼而 為強制性交，其中強制猥褻行為係強制性交之前置行為，不 容割裂為二罪之評價，強制猥褻之階段行為自應為強制性交 行為所吸收，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964號判決意旨可資 參照。本件被告意在對A女為強制性交，其對A女所為之撫摸 胸部、親吻脖子、觸摸下體等行為後，復褪去A女衣物之猥 褻低度行為，均應為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 被告為82年生，行為當時為成年人，而A女則為88年0月出生 （見114號不公開卷第11頁），係未滿18歲之少年，有卷附A 女甲○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在卷可考，且被告於與A女訊息聯 絡時，曾主動問A女是否滿18歲，經A女明確告知自己係88年 次、僅17歲，被告旋即回稱「很好啊」、「堅持半年就可以 懷孕然後結婚了」等語（見114號不公開卷第29至30頁）， 更於偵訊時坦認：有向A女說，台灣平均16歲的男女生就破 處女，如果懷孕的話，等A女滿18歲就可以娶她了，當天想 要跟A女做愛而遭拒絕時，就跟她說了這句話，講這句話是 要想讓她安心，讓她跟自己做愛等語（見107年偵續緝字卷 第45至46頁），足見被告於行為時，已明確知悉A女係14歲 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無訛，然其仍對A女實施上開強制性交
行為，顯然有對少年犯罪之故意，應無疑問。是核被告所為 ，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 法第221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並應依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 刑。公訴意旨認被告所為僅構成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 交罪，容有未洽，惟此部分與上揭經本院論罪之成年人故意 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本院復又於審 判程序中諭知被告涉有上揭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 之罪名（見本院侵訴卷第322頁），已充分保障被告訴訟上 權利，自應變更起訴法條予以審理，並依法加重被告之刑。㈡、爰審酌被告明知A女係未滿18歲之少年，性自主及判斷能力 均未臻成熟，為滿足一己私慾，竟罔顧A女已有不願與其發 生性交行為之明確言行，而違背A女意願，以事實欄所示強 暴方式對第一次見面之A女為前揭強制性交犯行，非但致A女 受有嚴重之心理創傷、終身難以抹滅，亦對A女之性自主決 定權及人格尊嚴戕害甚鉅，所造成之侵害非輕；復考量被告 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且迄今未與A女和解或賠償其損害， 顯無彌補、悔過之意，並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與 A女之關係、於本院審理時自陳○○○業之教育程度、現為 ○○○○、○婚、○須扶養之親人等生活經濟情況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柏翔提起公訴，檢察官蒲心智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2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孟皇
法 官 趙書郁
法 官 蔡英雌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馬正道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第1項
（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