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自字第1號
108年度自字第6號
自 訴 人 辛○○
自訴代理人 蔡鴻杰律師
李亭萱律師
董志鴻律師
被 告 己○○
丁○○
乙○○
上三被 告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王恒正律師
王伊忱律師
蕭乙萱律師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高峯祈律師
嚴珮菱律師
劉子豪律師
被 告 庚○○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及追加自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己○○、丁○○、乙○○、戊○○、庚○○均無罪。其餘自訴甲○姓名被告數名部分均不受理。
理 由
壹、自訴意旨略以：
一、自訴人係氣喘病患者，民國106年6月15日因流感及氣喘急症 發作至高雄榮民總醫院（下稱榮總）就診並住院，住院治療 一段時間後，病情尚未完全穩定，於106年7月4日上午與胸 腔內科主治醫師林旻希醫師討論、並經其同意自訴人住院至 7月8、9日，待病情較穩定後再出院，惟同日下午榮總卻召 開病情說明會，要求自訴人辦理出院，然自訴人認病情尚未 痊癒，且家中環境過敏原多，恐出院後又立刻發作，故要求 自費住院。
二、嗣被告即榮總身心科醫師丁○○對自訴人稱樓上病房環境較 好（自訴人原居住之病房位於三樓）、可先前往該院七樓身 心科病房看看環境，過程中經榮總人員報警，後即由被告即 員警戊○○、庚○○到場處理，而自訴人到了七褸病房門口 外即感覺氣氛不對，拒絕進入，被告丁○○、戊○○、庚○ ○竟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壓制自訴人在地，強制 拖進身心科病房（安靜室），自訴人隨身包背帶亦被扯斷， 自訴人隨即遭強制約束於鐵製推床，手腳皆被綑綁動彈不得 。過程中強制注射疑似安靜劑藥物之後，於前述「安靜室」 內拘禁自訴人之人身自由，該密閉房間內僅有一張鐵推床， 內無廁所、醫療設施設備，亦無任何呼救設備，且榮總拒絕 家屬陪伴照料，自訴人被綁於床上不斷質疑為何被如此對待 ，但榮總未予任何回應與處置。
三、自訴人為一嚴重氣喘反覆發作之重症病患，以及曾引發感染 A型肺炎與肺部浸潤其肺功能不良之患者，在「安靜室」已 感覺十分不適，有危及生命之感，於同日晚間11點多，自訴 人因尿急，努力掙脫束縛後便在房間牆角小便（因房內無廁 所），並於某一位醫療人員開門進入該房間時，順勢走出房 間透氣，未料，院內甲○4、5名人員將自訴人制伏後再次將 自訴人綁回床上，再次嚴重侵害自訴人之人身自由。四、隔日即7月5日上午接近9點時，榮總身心科醫師朱哲先、己 ○○率人巡房（依院方護理紀錄之記載），共同基於承前之 犯意聯絡，當時自訴人已被束縛超過一夜，自訴人要求鬆開 束縛，並質疑究竟何人下此指令對待伊，卻只得到回應「是 為了你好」即離開。於當日上午9時30分許，自訴人又奮力 掙脫束縛起身，復因感覺尿急房內又無廁所，被迫在牆角小
便，又由於自訴人自幼患有氣喘疾病，且過去曾多次因相同 病症而至高雄長庚醫院住院就診之紀錄，在此空間內已非常 不適，且自訴人恐懼再被束縛綑綁，為自救活命及重獲自由 只能想辦法破門而街逃離此房間，因該房間內只有一張床無 其他物品設備，自訴人只得將床翻覆，持床架敲打門窗試圖 逃生但未成功，隨後數名甲○員警基於傷害之犯意，進入該 房間並噴灑疑似催淚瓦斯之氣體，自訴人被警察拖行至外面 走道、上手銬腳鏡逮捕並移送警局，被告即員警戊○○於接 獲通知支援後，亦隨即參與其中，造成造成自訴人身體紅腫 、足踝擦挫傷併發紅、雙膝擦傷、左肘擦傷、右肘疼痛、雙 腕挫傷等傷害。
五、因認上開被告己○○、丁○○、乙○○、戊○○、庚○○5 人（下稱被告5人）均涉犯刑法第302條妨害自由罪嫌云云， 被告戊○○於上開犯罪事實㈣中，另涉犯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第2項業務過失傷害罪嫌云云。
貳、程序部分：
一、按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 誣告罪，追加起訴；一人犯數罪、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 為相牽連之案件，刑事訴訟法第265 條第1 項、第7 條第1 、2 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分別提起之數宗訴訟，其訴訟標 的相牽連或得以一訴主張者，法院得命合併辯論；命合併辯 論之數宗訴訟，得合併裁判，民事訴訟法第205 條第1 項、 第2 項亦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辯論程序就此雖無明文， 惟自訴訟經濟之觀點，在不損及被告之權益下，自得類推適 用之。查本件被告5人經自訴人以一人犯數罪者、數人共犯 數罪之相牽連案件為由，分別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追加起訴， 經本院分別以108年自字第1、6號審理，依前述規定及說明 ，本院自得合併審判及合併辯論，亦得合併判決。二、同一案件經檢察官依228條規定開始偵查者，不得再行自訴 ，刑事訴訟法第322條定有明文，被告己○○等人之辯護人 固主張：自訴人曾於106年7月間就本件事實向臺灣橋頭地方 檢察署提起傷害等告訴，檢察官於106年7月16日開偵查庭， 依筆錄記載：「問:告何人何事？答：告高雄榮總照護我的 醫生及護理人員，是7樓的精神科，時間大約是7月2、3、4 日，星期六我被移送，今天我是第二次被移送，我之前被檢 察官裁定3萬元交保。問：因何原因在7樓的精神科？答：原 因要問榮總的主治醫師，我不知道，他們控訴我有暴力傾向 ，本來我因氣喘等疾病，是胸腔科的病人，住了約3個星期 。問：你有無精神疾病？沒有。問：提告何罪名？答：針對 照護我的醫療人員違反我的醫療人權及醫病權利有何刑事罪
名？我不知道構成何罪，請檢察官詳查，希望保全證據，我 還要告警察等語。」（本院108年度自字第1號卷一《下稱自 一卷》第205、206頁），是自訴人已明顯表明欲提告人為「 高雄榮總醫生」及「警察」，欲提告事實為在「7樓精神科 病房」所發生之事情，由告訴人所提起前案之告訴全部事實 形式上觀之，自訴人提起告訴之前案與自訴之後案如皆有罪 ，具有裁判上之一罪關係，且與前案為同一案件，自不得再 行提起自訴等語。惟自訴人固於106年7月16日偵查庭中表明 欲提告人為高雄榮總醫生及在場之員警，惟提告事實依筆錄 記載僅為在「7樓精神科病房」所發生之事情，然該處發生 之事實為何？尚未能從告訴理由中得知，與本案妨害自由是 否為同一案件？即非無疑，自難認本件有同一案件經檢察官 開始偵查者，不得再行自訴之情事，先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本 案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 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併同敘明。
參、實體部分：
一、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 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 其判斷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 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資料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 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故刑事訴訟上之證明 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 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
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53 年台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76 年台上字第4986 號及32年上字第67號判例意旨參照）。
二、自訴意旨認被告5人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以被告丁○○、己 ○○於另案自訴人違反醫療法之案件（本院107年易字第223 號，下簡稱另案）之供述、自訴人榮總護理記錄、監視器、 員警密錄器之錄影畫面等件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5人固坦 承被告有上開入住榮總精神科，於106年7月4日住院過程中 有與員警衝突，及自訴人並於隔日上午因破壞病房為警逮捕 等情事，為均堅詞否認有何妨害自由及業務過失傷害之犯行 。①被告己○○、丁○○、乙○○辯稱：自訴人之前因為肺 部問題住在胸腔科病房，住院後就有很多脫序、辱罵等不理 性行為，後因自訴人不願出院，甚至拍桌大罵、口出惡言， 於同年7月2日也曾表示願意入住精神科病房，於同年7月3日 時，又表示希望會診身心科，於當日被告乙○○醫師有去診 療自訴人，並診斷自訴人有情緒障礙、情緒激動等情形，雖 然暫時沒有確診，不過排除有精神障礙問題，需要進一步觀 察，後來自訴人還是情緒激動地罵護理師，並稱不處理會有 人命的事情，7月4日時也是要求會診精神科及不肯出院，後 來到病情說明會是林旻希醫師也是跟自訴人表示可以出院， 但是自訴人仍然不肯出院，並作勢攻擊醫師及護理師，表示 出院後可能會做出不理性行為，會跳樓或傷人，還說如果讓 他出院，他就要去殺人或自殺，在這些種種情況下，林旻希 醫師才趕快會診精神科醫師，在當時7月4日傍晚，丁○○醫 師會診前就已經有將病人之前的病歷及病人狀況有所瞭解， 到會診時，許醫師也有跟自訴人詳細做會診及訪談，發現自 訴人確有情緒障礙及疑似精神病病徵，且有自傷、傷人之虞 ，故許醫師詳細跟自訴人表示的確有住院評估的必要，並跟 其說明精神部病人住院接受治療之同意書，自訴人後來有同 意入住精神科病房，由他的妹妹簽署自願住院同意書，醫療 團隊及警員才請其一起到7樓病房，自訴代理人稱到7樓病房 前，有一小段時間自訴人有表示要出院，但從勘驗影像觀之 ，到了7樓病房時，自訴人的確有短暫表示要出院並作勢離 開，但當時情況一下混亂，可能自訴人有碰觸到駐衛警的情 形，然依勘驗影像所示，過程中自訴人都非常平和，當時在 實施約束時，自訴人都有配合家屬也全程在場。在此情況下 ，被告丁○○當認為其約束是得到自訴人的同意，況到了安 靜室裡面，自訴人還要求丁○○把安靜室的門關起來，丁○ ○當時的舉動，絕對沒有要妨害自訴人自由之故意，故不成 立妨害自由罪。至於己○○、乙○○醫師是在隔天早上8點
才知悉有人被關在安靜室裡面，第一時間就去看他，瞭解病 情並跟自訴人談話，然後再去開會，做了判斷，認為可以讓 自訴人出院，但沒想到過程中，自訴人就破壞病房，導致其 他人就報警，自訴人就被警方帶走。是被告3人都是符合正 當醫療行為，又學說認為剝奪行動自由罪是故意犯，如果沒 有故意，構成要件即不成立，何況是出自於善意保護之動機 ，也認為是欠缺違法性，不構成本罪。②被告戊○○、庚○ ○辯稱：根據現場醫生的評估，自訴人當時有躁鬱症的症狀 ，甚至有觀察到被害妄想、高度自傷、傷人的風險，在跟他 確認完，他也同意住院的情況下，才一同前往7樓。榮總醫 生也是考量自訴人當時的狀況，過程中擔心會有所謂醫療暴 力、危險等突發狀況，才會請警方到場陪同，避免自訴人、 醫療人員，在場人員及就醫民眾發生狀況。當時7樓的場面 依勘驗畫面，是相當混亂，且過程中自訴人情緒非常的激動 ，且當時他反抗住院，有碰觸到駐衛警，與醫療人員有肢體 接觸，因而有危害發生的可能，警方介入進行即時強制，係 基於職責保護現場所有人包括自訴人的人身安全、醫療秩序 、就醫民眾的權益等等。就自訴人追加涉嫌業務過失傷害部 分，被告戊○○係於逮捕後階段到場支援，現場自訴人有破 壞病房，並且有床架拆下來當作武器，要來攻擊或損害等等 行為，手上有武器且把病房破壞的情況下，已經嚴重危害在 場人員的安全，因此員警才會到場協助維持秩序。在一般逮 捕過程中，犯嫌跟警方一定會有拉扯，在拉扯過程中，不管 是犯嫌甚至員警自己，都有可能會有受傷情況，是在逮捕過 程中無可避免的，如果只因為在逮捕過程中造成兩方的受傷 ，警方這邊就不予以逮捕，員警即無從執行本應履行的職務 ，是員警所為並無不當，被告乙○○、戊○○難認有何妨害 自由或業務過失傷害之犯行。經查：
三、被訴妨害自由部分：
㈠就本件於106年7月4日晚間，自訴人自榮總3樓病房前往入住 7樓精神科病房之過程，經本院勘驗被告庚○○提出之密錄 器影像畫面（共切割為9段影像），內容略以：『 1.影像一，時間：106年7月4日20時17分48秒。2、配戴密錄器 之員警即被告庚○○（以下僅稱庚○○）搭乘電梯來到高雄 榮總醫院的3樓，接著離開電梯到3樓病房護理站，然後到病 房外，並詢問現場的女警：「是怎樣？」，女警：「現在情 況是原本要強制他出院，現在醫生他們還在評估，現在被告 丁○○（以下僅稱丁○○）在跟他講，看可不可以上去精神 病院，那如果他們不要就要強制出院」，另一名現場員警： 「我們已經在這裡2個小時了」，庚○○：「叫什麼名字？
」，女警：「丙○○阿，最近很多人都出動」。晝面時間56 秒，庚○○稱；「他如果不上去，我們就強制請他出去」。 畫面時間2分30秒許，丁○○稱「你先上去看再收拾好不好 」，自訴人：「東西不見怎麼辦？」，丁○○說「家人先幫 你顧阿」。自訴人之大姨稱「先去看一下，東西我們會幫你 顧」，02分42秒許，庚○○走進病房，丁○○跟自訴人稱： 「還是你東西收一收一起帶上去？」，自訴人：「好，但是 你要保證我的安全喔」，丁○○：「你現在沒有安全上的問 題，醫護人員會跟著你」。
2.影像二，地點仍為三樓病房。丁○○：「你先收、你先收拾 行李」，畫面時間30秒許，丁○○跟自訴人父親講「等一下 我們會先帶秉生上去看一下環境」，畫面時間56秒許，自訴 人對一旁女士稱「我平常有吵你們嗎？」，該女士回答「沒 有」，畫面時間01分06秒許，丁○○過來跟員警說話：「警 察大哥，待會能不能陪我們上去病房，有可能需要協助，先 跟你們說明一下。」，然後丁○○及員警走出病房，丁○○ ：「上去我們精神病房，我們會先請護理師抽針，然後可能 上去就幫他打針，甚至約束，這個可能也需要你們的幫忙， 約束，主要是這個樣子，然後我們是封閉式病房，一進去門 就會關起來，他就沒辦法出去。」
3.影像三，自訴人依然在病房收拾私人物品，員警們在病房外 。隨後自訴人走出病房，稱「員警可以先走，這樣我壓力很 大」，丁○○稱「你上去他們就走了」，自訴人稱「沒有啦 ，我說到做到。」丁○○稱「好啦、好啦，他們待會就撤了 」。
4.影像四，畫面時間0分47秒許，丁○○先離開病房，01分07 秒許，自訴人背著包包雙手提著袋子自行離開病房，丁○○ 引導前往7樓的精神病房。畫面時間1分42秒許，自訴人點頭 微笑稱「造成困擾，大家抱歉」。隨行有自訴人之家屬、醫 護人員、醫院的保全人員及員警們。畫面時間2分30秒許， 眾人請自訴人進電梯，自訴人稱「這台壞掉嗎？不然為什麼 不坐這台？」，員警稱「要不然坐這台」，自訴人稱「阿 SIR，你為什麼不戴口罩呢，這裡是醫院，我是為大家好」 ，並表示要自行爬樓梯。
5.影像五，自訴人堅持要爬樓梯，丁○○在旁勸阻，稱「你有 氣喘，不能爬樓梯」，自訴人表示「我如果不能爬樓梯，我 為什麼要出院，你這不是矛盾嗎」自行走到安全門，打開安 全門走樓梯，丁○○陪自訴人走樓梯，家屬、醫護人員、安 全人員、員警都隨行在後。
6.影像六，過程是自訴人與被告丁○○走樓梯到7樓，雙方邊
走邊有對話，最後到達7樓。
7.影像七，丁○○及自訴人站在7樓病房門口，自訴人往裡看 一眼稱：「這裡比較好？」，丁○○稱「有啦，我等一下帶 你...」，自訴人稱「你騙我！我出院、離院」，此時駐衛 警站立於病房門口，自訴人轉身要往外走，門口處站滿醫生 、駐衛警、員警、家屬等，此時駐衛警退後一點，讓出一點 空間，自訴人往外走時，伸手碰駐衛警手臂，並越過駐衛警 繼續往前走，然後被庚○○用雙手阻擋自訴人離開，想要將 自訴人推進，隨即自訴人改往右邊欲離開，畫面時間00分25 秒許，庚○○抓住自訴人身上的背帶，隨後為了抓住自訴人 ，影片呈現晃動的狀態，自訴人大喊救命，某人說：「裡面 要推床出來，推床出來」，自訴人被壓在地上，畫面時間00 分47秒許，自訴人趴在地上，庚○○壓住自訴人的右肩，自 訴人大喊：「我出院可不可以、幹你娘、出院、出院」。畫 面時間0分53秒許，背景有人出聲「把門關起來」，並重複3 次。自訴人在7樓病房大門外被2名員警，及不明之人壓著在 地上，畫面時間01分06秒，丁○○打開7樓病房大門，某員 警抓著自訴人的左肩的衣服拖著進入大廳，隨後另有員警來 到自訴人的右邊，抓住自訴人的右手，跟駐衛警拖著自訴人 進入大廳，自訴人躺在地上。並分別由在場員警、駐衛警抓 住自訴人畫面時間1分32秒許，丁○○來到自訴人旁邊，這 時自訴人對其大姨（應為陳鳳珠）稱：「我可以自己起來， 我出院不行嗎？我有精神病嗎？你自己就精神科，你自己就 有問題，你還要照顧我？放開啦，沒事啦。」，自訴人跟丁 ○○說：「醫生，我吸一下這個藥，吸這個藥不行嗎？」， 丁○○：「你休息一下啦」，自訴人：「我就是要吸一下… …你叫林醫師來」，丁○○：「我等一下幫你打一針」，自 訴人：「不用，我不要注，拒打，你打看看」，丁○○：「 等一下林醫師....」，自訴人：「我的醫療人權，不用，我 不信任你們」，自訴人：「叫他（應指自訴人大姨）來啦， 你是白癡喔，好啦好啦，我死一死好了」。自訴人大姨稱「 不會死拉，哪有那麼脆命，這麼簡單就死」，自訴人稱「我 絕對會來找你們討命。從畫面時間2分33秒許，自訴人呈大 字形躺在地上，被員警用膝蓋壓著右手，被駐衛警用膝蓋壓 著左手，丁○○站在自訴人的左邊，前面有2名不知姓名的 保全人員。8、02分47秒許，自訴人出言質問丁○○：「你 什麼醫師？」，丁○○：「……（不清楚）」，自訴人：「 你醫師會說謊，醫師說謊是正常的嗎？」，丁○○：「這你 晚上休息一下而已」，自訴人：「你為什麼要這樣搞我？」 ，丁○○：「休息一下而已」，自訴人：「你為什麼搞我？
我跟你有仇喔？你剛才怎麼跟我答應的？」
8.影像八，丁○○：「我待會找一間比較好的房間給你休息啦 」，自訴人：「什麼叫這裡比較好？你來住我跟你換」。畫 面時間0分17秒許，病床推來，丁○○過來跟庚○○說：「 等一下要把他關起來」，庚○○：「嗯」。3、畫面時間0分 27秒許，丁○○指著病床跟自訴人說：「你自己上去」，自 訴人：「我上去就好」，此時員警鬆開自訴人自訴人仍躺在 地上，並說：「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犯人，我犯什麼罪？ 」，丁○○：「來來你先起來」，自訴人：「你騙我，我不 要醫生，我要出院」，丁○○：「你不起來，我們要扶你起 來喔」，自訴人：「我自己起來」，丁○○：「你自己起來 」，自訴人：「你不要給我壓力」，丁○○：「好，我不給 你壓力，你自己起來」。自訴人；「我是殺人、強姦、犯法 嗎？你們這樣我會告你們，你們絕對都有事情，你們都是幫 兇。畫面時間0分56秒許，自訴人自己坐起來，然後把包包 丟在病床上，畫面時間1分05秒許，自訴人自行站起來，丁 ○○：「來來，先躺下」，然後自訴人轉身面對病床，丁○ ○：「先躺在」，畫面時間01分16秒許，自訴人坐在病床上 然後躺下，丁○○：「我們會幫你固定」，丁○○：「來， 下來一點」，自訴人：「我為什麼要下來一點？我不能上去 一點喔？」，丁○○站在自訴人病床的右邊，壓著其右手， 駐衛警壓著左手，一名護理人員手拿束帶走到病床左下角， 隨後2名保全人員過來分別抓住自訴人的腳，駐衛警離開改 由上述護理人員壓著左手，丁○○對自訴人說：「休息一下 」，自訴人：「我已經發出不自殺聲明」，丁○○：「好， 我知道」，護士過來用束帶將自訴人四肢固定在病床上。自 訴人：「我有需要綁成這樣嗎？綁成這樣有比較好嗎？什麼 理由？」，丁○○：「有需要，因為你一個人，等一下注射 怕你跌倒」，丁○○：「好啦」，自訴人：「你們的話我哪 會信」，自訴人：「我的私人物品不能放在這喔？沒收？」 ，丁○○：「我們會幫你檢查，裡面有管制」。 9.影像九，畫面時間0分15秒許，可以看到自訴人的四肢已經 被固定在病床，在綁的過程中，自訴人並未有明顯掙扎，畫 面時間0分35秒許，護士拿棉被蓋在自訴人身上，自訴人： 「我要出院也不行，你們真的是違反醫療人權，我有需要這 樣嗎？你告訴我」，畫面時間0分48秒許，護理人員及丁○ ○推自訴人至病房，現場所有員警並未跟隨。0分56秒，庚 ○○向自訴人大姨稱「手機收起來，通訊系統不要給他」。 畫面時間從02分01秒許開始，密錄器對著病房錄影，可以看 到自訴人躺在病床上，並未有明顯掙扎，2分20秒許，甲○
女性（似為自訴人大姨）對丙○○說話，但內容不清楚，自 訴人回稱「你們明天來收屍好了，要綁幾個小時，要綁多久 ，把門關起來」，畫面時間2分34秒許，丁○○將門關起來 。』
㈡按行為是否成立犯罪，係以不法與罪責為前提，故行為雖適 合於犯罪構成要件之規定，但如欠缺實質的違法性，仍不成 罪，故不論學術界或實務界，均普遍承認超法規阻卻違法事 由。其中，得被害人承諾或同意，即是一例，於受保護之法 益具有可處分性時（例如身體、自由、財產、隱私等），在 一定要件下，容許被保護人基於自主決定權，捨棄法律的保 護；而犯罪行為，既屬行為人受意思決定與意思活動所主宰 支配的人類行止，就有可能發生錯誤或失誤的問題，學理上 乃有錯誤理論之發展，並對於不同的錯誤態樣，給予不同的 評價。就阻卻違法事由的錯誤而言，苟行為人誤認有阻卻違 法事由的行為情狀存在（例如：誤想防衛、誤想避難、誤認 得被害人承諾或同意等等）而為防衛、避難、毀損財物、侵 害人之身體、自由等行為，依目前實務見解，認應阻卻犯罪 故意（主觀構成要件），緩解其罪責；就其行為因過失造成 錯誤，於法條有處罰過失行為時，祇論以過失犯；法無過失 犯處罰者，不為罪。是被告丁○○等人辯稱：本件將自訴人 送往安靜室住院，係經其同意，且考量自訴人當下有自傷及 傷人之風險，係為保護自訴人自身及旁人之安全等語，則依 其所辯，本件被告丁○○係基於得被害人承諾及緊急避難之 理由拘束自訴人之自由，若為屬實，即難認渠有妨害他人自 由之故意。是此部分自有詳加調查、釐清之必要。 ㈢審酌自訴人固主張：住院同意書我未曾簽署，而是醫生請其 妹妹張璧貞簽名，由上開影片明顯可知我明顯有表達出院的 意思，甚至在7樓大廳外表示自己不是精神病、犯人、犯什 麼罪要告你們，可知我並未同意入住安靜室等語。而就自訴 人於本件入住安靜室之經過，據被告丁○○於本件審理時證 稱：當時評估自訴人當時有一些躁鬱症的躁症症狀，詳細症 狀包括情緒激動、高昂、易怒、亢奮、話多、跳脫話題、想 法多疑，甚至有觀察到被害妄想，包括他覺得要看護及醫護 聯合起來對付他，看他眼神就不接受，我也評估到他有高自 傷傷人的風險，跟他確認完住院而且他也同意的情況下，我 們要到七樓，因為過程中我評估他高自傷傷人風險，其實自 訴人在我們進到病房的第一道門時，在1、2秒之間他有往外 ，在過程中他是很混亂的，警方也是很快就把他帶到病房， 帶到病房之後，在病房地上我有很快地去跟他安撫及確認他 的意願，因為以精神患者來說，當精神患者提到要出院時，
我們一定要去評估他的意願，看到底是特別是病程的影響， 尤其自訴人在當下會診時我評估是躁鬱症的躁症，情緒起伏 大，想法跳躍，我需要去確認他的意願到底是想出院還是他 的病程使然，所以如同影像所示，在自訴人到病房的地板上 我有趕快去安撫他，確認他意願，後來他情緒平穩後也同意 留院觀察，也同意完成整個約束的程序。如同剛才所述，我 評估完後評估自訴人是高風險的，而在他到病房的過程中我 擔心會有一些突發的暴力或危險，所以我請求員警陪同到病 房等語（本院卷第80至90頁）。是被告丁○○已證述本件係 在依其專業知識下，評估自訴人有躁症傾向，有自傷傷人風 險，且係在得本人同意下及避難之理由，將自訴人送入榮總 精神病房之安靜室，自訴人中間雖有抗拒、表達出院之情事 ，但事後經確認自訴人係同意住院，已就相關診療及住院過 程表示明確。
㈣又證人林旻希於另案審理中證稱：我是自訴人治療支氣管炎 之主治醫生，病情說明會應該是在7月4日下午4點，我是覺 得自訴人應該可以出院，在6月底的時候應該就已經穩定了 ，那段時間因為病情穩定的關係，自訴人也常請假離院，也 有不假外出的情形，有提過幾次說應該病情已經可以出院了 ，但是自訴人自覺好像沒那麼好不願出院，後來就提到說有 一些身心科方面的問題，在病房還有一些讓我們比較困擾的 言語和行為，所以我們才召開這個病情說明會，希望家屬也 能夠在場，本件案發時，那時一開始是在三樓，那時候因為 我們一直在安撫自訴人，也有一些溝通，那時候同意要入住 身心科病房，好像有簽同意書，所以那時候我是目送自訴人 離開三樓病房，至於說後來搭電梯到身心科的病房，那個部 分我就沒有參與了。我們從6月16日住院隔離病房，6月19日 轉出隔離病房，其實我們很早就溝通，就說並且其實已經進 步非常多，應該是可以出院，但是自訴人覺得還有一些身心 方面的問題，也曾經要求說要會診身心科，住院過程也曾經 會診身心科。自訴人印象最晚在6月底就有些狀況，比如說 會對護理人員、看護或其他病床的家屬，會怒罵咆哮，丟筷 子，鉛筆等等，拿椅子作勢要攻擊人等等，對看護辱罵，希 望他道歉下跪。印象中在7月2日還是3日有會診精神科，醫 師的回覆是說OK，觀察就好，不需要住到精神科或一些什麼 特別需要用藥。7月4日那天，自訴人可以離院，是自訴人同 意要轉到精神科病房等語（自二卷第264至280頁）。則依證 人林旻希所述，自訴人於107年6月底許，已有些怒罵咆哮、 甚至作勢攻擊醫護人員之情形，且於本件案發前，已表達希 望精神科會診，及願意入住精神科病房之情事，與上開被告
丁○○所述自訴人之身心狀況及住院過程，係屬相符。 ㈤另觀自訴人106年7月4日、5日之護理記錄記載：「下午1500 至1730與病人及家屬（張明川（父親）、張壁貞(妹妹）、 張慧昭（姐姐）、陳鳳珠（大姨）開病患丙○○之病情說明 會，與會人員有（護理部:孫培蕾、許謨君、主治醫師：林 旻希、醫務組:周清、王欐玲、精神部：乙○○，社工室： 周玲玲、陳又暄），會議內容摘要:〈病人於6月16日經急診 住院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包括克流感、抗發炎藥物、支氣 管擴張劑治療，目前病況穩定，於6月27日起即開始準備出 院，此次開會目的，在於與病人溝通可以出院，經召開病情 溝通協調會，家屬同意辦理出院〉，但在開會途中，病人自 行離開，家屬仍再開協調會，但後續家屬先行辦理出院，但 病人不願出院，返回病室後發現，病人一邊電話聯絡、一邊 罵人至出院櫃檯組止辦理出院，且表示要自費住院，後返回 病房交誼廳，仍大聲與家屬對峙，故護理長、社工師、警衛 、出納組長前往予病人溝通事項，但病人仍不願出院，故致 電林旻希醫師，醫師於電話中向病人解釋過敏原報告，並告 知病人可以出院，但病人不願聽從，且表示林醫師騙人，然 後就不高興甩電話後，於護理站前咆嘯、辱罵護理長是騙子 、出賣他及口出三字經、榮總是造假醫院、騙人醫院，警衛 及家屬予勸阻，並立即報警，約1820，3位警察到場，與病 人溝通，但病人依然情緒激動、重覆話題，護理長聯絡總值 星到場，總值星到場了解病人相關事項，致電主治醫師林旻 希，希望主治醫師到場進行勸解，並且聯絡鄭副院長，院長 指示聯絡精神科醫師處理，於急會診精神科，並且主治醫師 到場與病人溝通，已明確告知病人可以出院，但病人一直無 法接受，一直重覆話題，病人再三問林旻希醫師是否可出院 ，醫師確切告知病人可出院，病人大聲說這是你說的，好我 出院，但病人整理物品1個小時，仍無整理完成，後精神科 丁○○醫師到場溝通後，病人同意至精神科病房入住。0800 在安靜室四肢保護性約束於床上靜躺於床上，0850醫療團隊 己○○、乙○○醫師等）共同探視病人，醫療團隊一入安靜 室：病人則會表示「你們要欺虐我」、「我沒有說我要殺人 ，我也沒有說要自殺，你們是怎麼診斷精神病人」、「看到 那個中國看護對著老人，綁著他」、「我是犯人嗎，我犯了 哪一條罪，你告訴我」我解開，現在，你要負貴嗎」，過程 中病人滔滔不絕，要求飲水，協助飲水後，仍不停訴說，情 緒激動，團隊試著安撫病人情緒，但病人仍顯氣憤，己○○ 醫師離開安靜室後，專科護理師及護理人員旁陪伴，病人剛 開始辱罵三芋經「幹X娘…」，「妳相不相信，要不是我被
綁著，剛剛我就要殺死他（指己○○醫師）」，許曉芬專科 護理師再度說明醫療立場，期待能協助、幫忙病人，病人可 漸和情緒，許曉芬專科護理師詢問病人狀況，病人可切題， 過程中會自訴有氣喘而期待吸入劑使用，助吸入劑使用後， 病人再度訴說....」，其中已載明自訴人於案發前已表示願 意自費住院，且同意住院，惟過程中有咆嘯、辱罵、威脅醫 護人員之情形，審酌上開護理記錄係由醫護人員依其專業， 例行性針對病患之護理結果所為之記錄，且記錄時係在本案 發生前，當時與自訴人並無利害關係，應無刻意誣陷自訴人 之理，難認該護理記錄屬不可信。而就本案發生經過，護理 記錄與上開被告丁○○、證人林旻希所述內容相符，亦徵渠 等所述應屬可信。
㈥復依證人張璧貞於另案審理中證述：自訴人是我哥哥，當天 原先是醫院通知我們說自訴人可以出院了，請我們去接他， 我們到場之後，才知道醫院要找我們開家屬說明會，我比較 晚進入會場，我進入後自訴人跟院方已經有爭執，他跟醫院 表示他氣喘還沒有好，希望繼續住院，但院方表示依照主治 醫師的判斷，自訴人已經符合健保規定可出院的狀況，但自 訴人還是堅持他還很喘。當時院方一直希望我們幫自訴人辦 出院，自訴人就跑去買咖啡，後來我們要辦出院的時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