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126號
上 訴 人 統達電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周再旺
訴訟代理人 林淑娟律師
被 上訴 人 康新民
上列當事人間侵害著作權有關財產權爭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6年11月9 日智慧財產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6年度民著
上更㈠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金錢之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智慧財產法院。
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伊員工，於任職期間開發DOS 版之「TCAM/TURBOCAD 電腦輔助繪圖系統」（下稱輔助繪圖軟體）、「TCAM/WIRECUT 線切割軟體系統（WTCAM）」（下稱線切割軟體，二者合稱系爭軟體），並於民國82年7 月30日及12月10日與伊簽訂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下稱系爭授權證明書），分別將輔助繪圖軟體及線切割軟體之著作財產權，授權及獨家授權伊行使，均無終止期限。且線切割軟體及輔助繪圖軟體之DOS 版為伊出資於75年及81年間完成，伊現時銷售之系爭軟體為被上訴人於受雇期間之88年以後重新撰寫之WINDOWS 版，依員工協議書及各當時有效之著作權法規定，著作財產權均歸伊所有。詎被上訴人竟於100年9月間擅將TCAM軟體更正授權內容，並於101年2月23日無理由通知終止授權，且未經伊同意，逕向伊客戶販賣系爭軟體，致伊受有目前已知之損害新臺幣（下同）73萬7,000 元等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著作權法第87條第1項、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如數給付（賠償），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並於原審為訴之追加，求為命被上訴人將任職伊期間，職務上保管之「TCAM」軟體產品原程式碼（包含WTCAM 線切割專家系統、TwinCAD、XTCAM、PTCAM、NcEdit for Windows ）返還與伊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伊非上訴人員工，兩造除為上下游關係及投資股東關係外，並無聘僱關係存在。伊為自由工作者，以獨立工作室自行開發軟體，並將所製作之TCAM系列軟體獨家授權予上訴人代理，進行銷售，且約定上訴人除就銷售所得給付伊一定比例之權利金外，尚需給付伊獨家授權月費（下稱系爭授權協議）。伊為系爭軟體之著作財產權人，上訴人違約未給付授權月費，伊已於
101年2月23日通知上訴人同年3月1日終止系爭授權協議，自有權保有「TCAM」軟體產品之原程式碼，並得銷售伊另行開發之TaniCAD、TaniCAM等新產品版本等語，資為抗辯。原審以：兩造於82年間就系爭軟體簽訂系爭授權證明書，被上訴人於101年2月23日通知上訴人同年3月1日終止系爭軟體授權，且有販售以TaniCAM、TaniCAD為名之軟體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依周再發（上訴人之前負責人）在上訴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周再旺被訴違反著作權法刑事案件（下稱刑事案件）審理中之證述，及上訴人78年版產品型錄所載，可知系爭軟體之DOS 版均為被上訴人所撰寫，且上訴人自75年間成立起，先販售線切割軟體，75年至80年期間販售輔助繪圖軟體，衡諸交易常情，完成期間均在75年至76年間。至被上訴人於刑事案件103年11月12 日審判期日陳述其在80年至81年間開發輔助繪圖軟體，及上訴人網站之公司簡史與軟體之聲明版權所有日期為000000000 ，可解釋為原輔助繪圖軟體DOS 版之繼續改良或研發，及取得版權期間之聲明，並非該軟體完成日。兩造不爭執系爭軟體DOS 版為具有原創性之電腦程式著作，上訴人雖蒐集相關資訊予被上訴人，僅為觀念之提供，被上訴人以個人意見撰寫程式，始為該等軟體之著作人。上訴人所提員工資料、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雖記載被上訴人為其員工，到職日為78年1月6日，且於同日加保，然依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周再旺之陳述，可知上訴人係因被上訴人為其股東兼董事，始為其投保勞工保險。再依陳學意（上訴人前行政部主管）於刑事案件之證述，亦可見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之董事，為上訴人經營團隊成員，除協助處理電腦程式問題外，在外有獨立辦公室，並獨立經營有關電腦程式事業，其有獨立之決策空間，且不必機械式的受上訴人指揮。至周再發於刑事案件證稱被上訴人擔任上訴人研發經理期間，尚領有研發獎金云云，核其性質應屬上訴人使用系爭軟體之授權金，難謂兩造間有僱傭關係存在。上訴人未舉證證明系爭軟體DOS 版係透過其出資聘僱被上訴人所完成，兩造於82年間簽訂之系爭授權證明書，更記載被上訴人將該軟體DOS版授權與上訴人行使。衡情倘上訴人擁有系爭軟體DOS版之著作權，自可提出該著作權為其所有之證明，而無簽訂上開授權證明之必要。該授權證明非上訴人營業政策重大變更事項，無需經其股東會特別表決，上訴人主張該證明書不具效力云云，亦不足採，系爭軟體DOS版之著作財產權應由被上訴人享有。系爭軟體DOS版改版後之WINDOWS版，其內在存有DOS版之表現形式，而在外在變更DOS版之表現形式，應認係衍生著作。依周再發於刑事案件103年10月16日審判期日之證述，及上訴人公司簡史及軟體版權聲明內容，可知系爭軟體DOS版轉為WINDOWS版，係由被上訴人完成，其為著作人，且輔助繪圖軟體之WINDOWS版（TwinCAD）及線切
割軟體之WINDOWS版係分別於86年及88年間前完成。雖87年1月21日修正施行之著作權法第11條第1項、第2項規定，法人之受雇人，在法人之企劃而完成職務上之著作，以受雇人為著作人，其著作財產權歸雇用人享有。然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之董事，其等間並無僱傭或出資關係存在，無上開條文之適用，系爭軟體WINDOWS版之著作財產權仍應由被上訴人享有。按獨家授權係指著作權人（原判決誤載為專利權人）保證於相同授權範圍內，除被授權人外，不再授權他人實施，然著作權人本身仍得於相同範圍內實施著作權（原判決誤載為專利權）。被上訴人為系爭軟體之著作權人，依系爭授權證明書（原判決誤載為系爭專利授權書）所載，線切割軟體為獨家授權，輔助繪圖軟體為非專屬授權。依授權性質，上訴人均不能因此成為系爭軟體之著作權人，縱被上訴人有上訴人所主張自行銷售系爭軟體之行為，亦未違反獨家授權及非專屬授權，不構成侵權行為。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賠償）73萬7,000 元本息，及追加請求其返還「TCAM」軟體產品之原程式碼，均不能准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在原審追加之訴。
關於廢棄（即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金錢）部分：原審既依系爭授權證明書之記載，認定被上訴人已將線切割軟體之著作財產權獨家授權予上訴人行使，並解釋兩造所約定之獨家授權，係指著作權人保證於相同授權範圍內，除被授權人外，不再授權他人實施，僅著作權人本身仍得於相同範圍內實施著作權（見原判決第26、27頁），則上訴人於事實審一再主張：被上訴人違約將系爭軟體交予圓達資訊有限公司李淑媛經銷販售，非自行銷售等語（見原審民著上易卷第14、241 頁），提出圓達資訊有限公司軟體說明為證（見原審民著上更㈠第1宗第193頁至第200頁）。且被上訴人於第一審103年1月6日言詞辯論期日，亦當場表示：伊應該有賣軟體給東健公司，因為有開授權狀出去，伊是透過經銷商出售等語（見一審卷第259 頁正、背面），似亦自承有授權上訴人以外之人經銷軟體之情形。果爾，原審未斟酌及此，逕認被上訴人僅自行販售系爭軟體，未違反獨家授權之約定，已有可議。倘被上訴人確有將名為TaniCAM 之軟體授權第三人代為經銷，則該軟體與線切割軟體是否實質近似？系爭授權協議是否合法終止？攸關上訴人得否以被上訴人違反獨家授權，請求損害賠償，及其數額，均應予釐清。原審未遑詳為調查審認，即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屬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不利於己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上訴駁回（即上訴人請求交付「TCAM」軟體產品原程式碼）部分：
按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享有著作權，修正前後之著作權法均有明
文。至81年6月10日修正前著作權法第10條，及87年1月21日修正之著作權法第11條第2項、第12條第3項規定得由出資人或雇用人享有著作財產權或得利用該著作之情形，係以主張權利者與著作人間有出資或雇用關係存在為前提。原審既本其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認被上訴人撰寫完成系爭軟體，為該等電腦程式之著作人，上訴人並無出資之事實，兩造間亦無僱傭關係存在。則依上說明，無論系爭軟體之DOS版及WINDOWS版完成時間為何，其著作財產權均應由著作人即被上訴人享有。原審認定輔助繪圖軟體之DOS 版完成時間為75年、76年間（見原判決第15、16頁），雖與被上訴人自述該軟體開發時間為81年間（見一審卷第116 頁，原審民著上易卷第159頁，原審民著上更㈠卷第1宗第27頁）不符，然其認定被上訴人為該軟體著作權人之結果，並無二致。原審因認被上訴人無需返還TCAM軟體產品之原程式碼，而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之判決，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及與判決基礎無涉之贅述，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 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李 瑜 娟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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