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337號
上 訴 人 呂 明 壽
呂 沅 澄
呂 金 轅
呂 學 慶
呂 禮 宗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邱 六 郎律師
上 訴 人 呂 禮 炎
上列六人共同
訴 訟代理 人 葉 建 偉律師
上 訴 人 呂江淑貞
呂 昭 卿
呂 學 輝
呂 唯 菱
被 上訴 人 呂 文 裕
呂 禮 知
呂 秀 卿
呂 順 發
呂 禮 錢
呂陳美嬌
呂 禮 忠
呂 盈 樺
呂 理 枻
呂 靜 秋
呂 靜 宜
呂 芳 成
呂 建 成
呂 秀 琴
魏呂雲蓮
呂林素卿（即呂芳春之承受訴訟人）
呂 玉 玲（即呂芳春之承受訴訟人）
呂 森 霖（即呂芳春之承受訴訟人）
呂 英 莉（即呂芳允之承受訴訟人）
呂 宥 賢（即呂芳允之承受訴訟人）
呂 思 寬（即呂芳允之承受訴訟人）
呂 燕 青（即呂芳允之承受訴訟人）
呂邱梅雪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林瑞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4
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5年度重上字第82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呂學慶、呂禮宗、呂禮炎、呂江淑貞、呂昭卿、呂學輝、呂唯菱負擔四分之三，餘由上訴人呂明壽、呂沅澄、呂金轅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請求拆除新北市○○區○○街00巷 0號房屋、同街00號房屋（下稱 0號房屋、00號房屋）返還土地部分之訴訟，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同造當事人必須合一確定，上訴人呂學慶、呂禮宗、呂禮炎合法聲明上訴，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 1項第 1款規定，其上訴效力及於同造當事人呂江淑貞、呂昭卿、呂學輝、呂唯菱，爰併列其為上訴人。又上訴人上訴後，被上訴人呂芳春、呂芳允依序於民國107年11月27日、同年10月4日死亡，呂芳春之繼承人呂林素卿、呂森霖、呂玉玲；呂芳允之繼承人呂英莉、呂思寬、呂燕青、呂宥賢分別檢具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聲明承受訴訟，核均無不合，先予敘明。
其次，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新北市○○區○○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重測前依序為同區員林段貨饒小段 000-0、000-0、 000-0地號，下以各該地號土地稱之，合稱系爭土地）登記為被上訴人呂文裕以次15人、呂芳春、呂芳允、呂邱梅雪共有，各筆土地共有人及應有部分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甲、乙所示
。上訴人呂學慶以次7人（下合稱呂學慶等人）為0號房屋、0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上訴人呂明壽以次 3人（下稱呂明壽等人）為同區○○街00巷0號房屋（下稱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分別以 0號房屋占用000、000地號土地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 D1、D2部分（面積5.74、105.46平方公尺）；0號房屋占用84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B部分（面積63.5平方公尺）；00號房屋占用00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1、A2部分（面積33.85、 63.9平方公尺），均無占有之正當權源，受有使用之利益，並致伊受有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 821條、第767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呂學慶等人拆除0號房屋、呂明壽等人拆除0號房屋、呂學慶等人拆除00號房屋，將各該占用土地返還予全體共有人；呂學慶等人給付如附表六之一、六之二所示被上訴人如附表壹之㈠、貳之㈠、參之㈠所示不當得利；呂明壽等人給付如附表八之一、八之二所示被上訴人如附表壹之㈢、參之㈢所示不當得利；呂學慶等人給付如附表九之一、九之二、十之一、十之二所示被上訴人如附表壹之㈣、貳之㈡、參之㈣所示不當得利各本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迨於原審始追加請求呂禮宗以次 6人與呂學慶共同拆除0號房屋；請求呂禮炎以次5人與呂學慶、呂禮宗共同拆除00號房屋，及返還各該占用土地予全體共有人，暨共同給付不當得利本息，第一審共同原告呂芳輝於原審審理時死亡，由其繼承人呂國維、被上訴人呂理枻以次 3人（下稱呂理枻等人）承受訴訟後，因分割遺產由呂理枻等人繼承系爭土地，呂國維撤回起訴，呂理枻等人為訴之變更。原審駁回被上訴人逾上開聲明之不當得利之訴，未據被上訴人提起第三審上訴，另上訴人呂明智對於原判決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後死亡，其繼承人聲明承受訴訟同時撤回上訴，均不贅述】。
上訴人則以：兩造同為呂氏先祖時芳公（下稱12世祖）於清朝乾隆年間自大陸地區來臺之後裔子孫，系爭土地為12世祖所留遺產，兩造先祖傳至16世時，因大房、三房已無年長者，僅存年長之呂漳俊，依臺灣當時之習慣，由其開始家族財產繼承、代管家產，嗣應依各繼承人之房份及應繼分為分別共有，伊同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日據時期土地臺帳非登記所有權歸屬之文書，光復後35年間辦理之總登記資料，均不足認定系爭土地重測前即屬呂漳俊所有。 0號房屋為百年古厝，共有人約於西元1825年至1900年間已成立默示分管；00號房屋、 0號房屋坐落土地於61年、66年間有買賣之事實，分別於61年、66年間與訴外人呂君、呂傳嬰、呂金桐、呂金桂成立分管契約。而系爭房屋坐落系爭土地多年，兩造就房屋位置及劃定使用範圍，各自占有管領，互相容忍，對於其他共有人使用、收益各自占有土地，未予干涉，亦應有默示分管契約存在，伊非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更無不當得利可言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000、000地號土地登記之所有權人為呂文裕以次15人、呂芳春、呂芳允、呂邱梅雪； 000地號土地登記所有權人為呂文裕以次15人、呂芳春、呂芳允，應有部分各如附表甲、乙所示，重測前地號依序為 000-0、000-0、000-0地號，000-0地號土地係自同段000地號土地分割增加， 000-0地號則自000-0地號分割增加。呂學慶等人為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該房屋坐落00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D1部分（面積5.74平方公尺）、D2部分（面積105.46平方公尺）；呂明壽等人為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該房屋坐落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B部分（面積63.5平方公尺）；呂學慶等人為00 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該房屋坐落00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1部分（面積33.85平方公尺）、A2部分（面積 63.9平方公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堪信為真實。依被上訴人先祖呂漳俊生前於大正5年（民國5年）與其弟呂漳意及其子呂傳慶（出嗣予其兄呂漳崇，代表呂漳俊之父之長房）訂立系爭鬮書，載明：「立出鬮書簿人呂傳慶、漳俊、漳意，長房漳崇、傳慶承接……將先祖父遺下與以上房均分葺瓦厝宇地基、竹圍菜園一概將作福祿壽叁字號均分配塔界址分明……」等語，乃呂漳俊兄弟 3房分析其等祖父（14世）所遺留家產之約定，所載「竹圍在北方至天進為界作兩大房均分……」字句，係描述不動產坐落位置及界限，非分家產予訴外人呂天進之意。參照系爭土地登記資料，大正年間登記呂漳俊為業主，未載明「保管」，呂漳俊死亡後，於大正6年（民國6年）12月26日因業主權相續，登記為其子呂傳慶、呂傳連、呂傳嬰所有。嗣呂傳連死亡後，於昭和14年（民國28年）1 月31日由呂金桂繼承，並於繼承同日將所繼承部分之應有部分18分之5 轉讓呂金桐；呂傳慶死亡後，於昭和14年10月28日由呂君繼承，光復後之35年 7月31日總登記時，登記為呂傳嬰、呂金桂、呂金桐、呂君共有，應有部分依序為18分之6、18分之1、18分之5、18分之6。系爭土地實為呂漳俊之祖父所遺家產，於日治時期雖先登記於呂漳俊名下，然呂漳俊死亡後，登記予呂漳俊之派下及傳承其兄長房之呂傳慶名下，但漏未依系爭鬮書登記予三房呂漳意名下，嗣於呂傳連死亡後，始由呂金桂繼承後再將應有部分18分之5登記於呂漳意孫呂金桐名下。兩造共同之先祖12 世祖下分 4房，上訴人均為大房後世子孫；被上訴人係二房後世子孫，兩造之13世先祖已不相同，日治時期與系爭土地相鄰之貨饒段128地號土地，於大正10年（民國10年）9月24日亦因業主權相續而登記為12世祖四房派下即訴外人呂傳漢、呂傳聰、呂傳爵名下，足徵上訴人所辯系爭土地為12世祖所留家產，按臺灣當時之習慣，依家族財產繼承登記於年長之呂漳俊名下，僅係代管云云
，與事實不符。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另案拆屋還地事件，本院99年度台上字第 570號判決認定12世祖四房子孫呂傳爵之繼承人所有未經登記之房屋係無權占有 000地號土地而命拆屋還地確定在案，證人呂鄭金蓮於該案證述系爭土地為呂家祖先之土地云云，與系爭鬮書記載不符；76年 9月13日呂厝公廳舊厝土地處分事宜協調會會議紀錄及證人呂知信（即呂君之子）之證詞，不足據以認定系爭土地為12世祖之家產。另66年8月間證明書列有5欄證明人欄，僅呂金桐、呂傳爵簽認，未得當時系爭土地登記所有權人全體同意，且與系爭鬮書內容顯有齟齬，難以採信。61年7月3日之讓渡證、切結書及同年11月間之買賣契約書，縱屬真正，僅得證明呂君、呂傳嬰、呂金桐於61年間曾各就系爭土地之特定部分與呂學慶之父呂石定訂有買賣契約，系爭土地既未曾移轉登記於呂石定名下，呂石定未因此而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84年 4月30日之會議紀錄係12世祖之二房派下子孫為因應呂金桐前於61年間與呂石定訂立之買賣契約而為後續處理之討論，上訴人自行繪製圖面，均難憑以認定系爭土地為12世祖所留家產，再據以推論上訴人同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上訴人未能證明其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自無從以共有人身分主張基於全體共有人間之分管協議，而有權占有系爭土地。呂石定雖於61年間與系爭土地斯時登記之所有權人訂有買賣契約，然買賣標的為系爭土地何特定部分未明確，僅有債權效力，無從執以對抗斯時系爭土地之其他共有人及其繼承人，更無從據以認定係分管契約而為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呂學慶等人具事實上處分權之 0號房屋、00號房屋；呂明壽等人具事實上處分權之 0號房屋，占用系爭土地如上所述部分，均屬無權占有，被上訴人得請求呂學慶等人、呂明壽等人拆除上開房屋，返還各該房屋占用之系爭土地予全體共有人。呂學慶等人、呂明壽等人上開房屋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多年，受有利益並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被上訴人得請求自99年6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相當於租金價額之不當得利。審酌系爭土地坐落位置、經濟利用價值、工商繁榮程度，及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所受利益等情狀，每年租金以系爭土地申報總價額年息8%計算為適當。被上訴人就 0號房屋得請求呂學慶等人給付如附表六之一、六之二所示；就 0號房屋得請求呂明壽等人給付如附表八之一、八之二所示；就00號房屋得請求呂學慶等人給付如附表九之一、九之二、十之一、十之二所示不當得利本息。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請求呂學慶等人拆除如上 0號房屋、00號房屋；請求呂明壽等人拆除 0號房屋，及返還各該房屋占用之如上系爭土地予全體共有人；併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請求呂學慶等人、呂明壽等人給付被上訴人如上不當得利本息應予准許，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抗辯及聲明證據為不足
取與無須再予審酌之理由，因而將第一審所為命呂學慶、呂明壽等人、呂禮宗及呂學慶給付超過附表壹之㈠、㈢、㈣所示不當得利部分之判決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該部分之訴；維持第一審命呂學慶、呂明壽等人、呂禮宗及呂學慶拆屋還地部分之判決，駁回其等該部分之上訴，並判准被上訴人請求呂禮宗以次 6人拆屋還地追加之訴及給付如附表六之一所示被上訴人如附表貳之㈠、給付如附表九之一、十之一所示被上訴人如附表貳之㈡所示不當得利追加之訴；就呂芳輝請求部分依變更之訴判命呂學慶等人、呂明壽等人給付呂理枻等人如附表參之㈠、㈢、㈣所示不當得利本息。
按臺灣於清朝時期及日治初期，有關土地物權之設定、移轉及變更，係依民間習慣，僅憑當事人之意思表示一致即生效力，無庸為任何公示方法。嗣自明治38年（西元1905年）7月1日臺灣土地登記規則施行起至大正11年（民國11年、西元1921年）間，土地業主權（所有權）、典權、胎權（抵押權）、贌耕權（以耕作、畜牧及其他農業為目的之土地租賃）之設定、移轉、變更、處分等權利變動，非經登記不生效力。土地權利登記之申請，採實質審查主義，登記人員不僅須審查申請手續是否完備，且須調查申請登記之權利變動事實，如認為其事實不正確時，得以附理由之決定，駁回其申請。大正12年（民國12年）1月1日起，日本國施行之民法、不動產登記法，均施行於臺灣，同時廢止臺灣土地登記規則，不動產登記改採人民自動申請，當事人間因合意所定之契約，即生物權變動效力，登記僅係對抗第三人之手段。迨臺灣光復，再轉成依我國民法之規定為據。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定有明文。何謂依其情形顯失公平，固應視兩造舉證之可能性、與證據之距離等情狀，考量課予當事人舉證責任是否違反公平原則，惟當事人縱以所提證據涉及「年代已久」、「舉證困難」為辯，仍不能因而免除其證明度減低之舉證責任。原審依系爭土地日治時期登記資料、系爭鬮書，認定系爭土地於大正年間登記為被上訴人先祖呂漳俊所有，經輾轉繼承後，被上訴人確為系爭土地共有人，上訴人有事實上處分權之建物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上訴人應就取得占有權源之系爭土地為12世祖家產及其同為共有人事實證明之，核與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之規定無違。再按證人之證言是否可採？審理事實之法院本得衡情認定。又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認事並不違背法令及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原審本於認事、採證之職權行使，參酌上開證人證詞及綜合相關事證，認定系爭土地非12世祖之
家產，上訴人非系爭土地共有人，無從與系爭土地共有人間成立默示分管契約，上訴人具事實上處分權之系爭房屋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因以上揭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尚無違背。上訴論旨，猶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其他與判決基礎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張 恩 賜
法官 林 麗 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