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8年度原聲再字第7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高慶龍
上列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公共危險等案件，對於本院107年度原
交上訴字第5號，中華民國107年8月8日第二審確定判決（原審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原交訴字第6號，起訴案號：臺灣
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7227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
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關於本院107年度原交上訴字第5號判決（下 稱原確定判決）所認定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高慶龍（下稱 聲請人）未考領合格駕駛執照，仍駕駛自用小客車，於行經 劃有分向限制線之路段時，因疏未注意不得駛入來車車道， 過彎時向右側偏離原車道，而撞擊路旁路沿石後，又急將方 向盤往左打回而轉向過大，致其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跨越分向 限制線，駛入環漢路往鶯歌方向之對向車道，適對向有被害 人張量凱（下稱被害人）騎乘普通重型機車沿前開路段往鶯 歌方向行駛，因煞車不及，致上開機車車頭碰撞聲請人駕駛 之自用小客車右前側後人車倒地，被害人因而傷重致死乙節 ，其認定事實顯有如下之不當，為此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 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及新證據，及同法第421條重要證據漏 未審酌，聲請再審，請求撤銷原確定判決，改判聲請人無罪 等語：
㈠被害人於本件車禍亦有過失：
本件卷附之新北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新北車鑑字 第0000000號鑑定意見書（本院調得影本而附於本院卷第53 至56頁，下稱系爭鑑定書）第3頁關於本案當事人檢測之酒 精濃度部分，載明「張量凱以抽血檢驗酒精濃度值為小於10 mg/dl」，可見當下被害人體內的確有酒精成分之存留，縱 此酒精濃度值未達刑法第185條之3第1項第1款不能安全駕駛 罪之成罪門檻，仍不能遽認被害人於本件毫無肇事責任，原 確定判決逕認被害人於本件車禍毫無過失，而盡歸責於聲請 人，有認定事實之不當。
㈡聲請人於本件車禍並無過失：
本件係因聲請人之車輛老舊而突然熄火，才造成打滑而跨越 分向限制線駛入對向車道，今聲請人之自小客車仍保管於新 北市樹林區環漢路五段、四維路口之車輛保管場，而本件車 禍究係因聲請人之自小客車故障致熄火？抑或因車輛老舊導 致熄火？致聲請人車輛打滑至對向車道而肇至本案，應將該 車送相關單位進行機械故障之採證鑑定，尚不得遽認本件車 禍係因聲請人之過失所致。
二、按有罪之判決確定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為受判決人之利 益，得聲請再審：六、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 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 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第一項第六款之新事 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 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刑事訴訟法第42 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亦有明定。該條（項、款）規定於民 國104年2月4日修正公布，主要乃為鬆綁實務往昔認為，所 謂「新事實或新證據」，必須具有「新規性」及「確實性」 之要件；亦即，必須「原事實審法院判決當時已經存在，然 法院於判決前未經發現而不及調查斟酌，至其後始發現者」 ，且必須「使再審法院得到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而為有利受 判決人之判決無合理可疑的確切心證，始足當之」。此所增 加限制不僅毫無合理性，亦無必要，更對人民受憲法保障依 循再審途徑推翻錯誤定罪判決之基本權利，增加法律所無之 限制，而違法律保留原則（修法理由參照）。是以，修法後 ，再審制度不再刻意要求受判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 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 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 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證據、新鑑定報告或方法）， 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 若因此能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 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各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 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 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 ，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可能影響判決之結果 或本旨為已足。縱然如此，不必至鐵定翻案、毫無疑問之程 度；但反面言之，倘無法產生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 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至於事證是否符合明 確性之法定要件，其認定當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 則所支配。又同法第421條關於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 件，就「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得為受判
決人之利益聲請再審之規定，雖然未同時配合修正，且其中 「重要證據」之法文和上揭新事證之規範文字不同，但涵義 其實無異，應為相同之解釋；從而，聲請人依憑其片面、主 觀所主張之證據，無論新、舊、單獨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 察，綜合判斷之評價結果，如客觀上尚難認為足以動搖第二 審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同無准許再審之餘地（最高法 院104年度台抗字第125號裁定意旨參照）。三、原確定判決之重要事實認定及其依據、判決結果： ㈠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未考領合格駕駛執照，竟於106年9 月1日21時59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 新北市樹林區環漢路五段往板橋方向行駛，行經環漢路五段 永錡加油站旁時，本應注意汽車行經劃有分向限制線之路段 ，不得駛入來車之車道內，以避免危險或交通事故之發生， 而依當時天候雨、柏油路面濕潤，惟夜間有照明、路面無缺 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於行經前 開道路彎曲路段，竟疏未注意及此，過彎時向右側偏離原車 道，而撞擊路旁路沿石後，聲請人急將方向盤往左打回，因 轉向過大，致其駕駛之前自用小客車跨越分向限制線，駛入 環漢路往鶯歌方向之對向車道，適對向有被害人騎乘車牌號 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前開路段往鶯歌方向行駛，因 煞車不及，致上開機車車頭碰撞聲請人駕駛之前揭自用小客 車右前側後人車倒地，被害人因而受有創傷性主動脈破裂、 左側大量血胸等傷害，詎聲請人明知其駕駛汽車肇事致被害 人人車倒地受有傷害，竟未下車查看，亦未對被害人採取救 護或其他必要措施，遂基於肇事逃逸之犯意，旋即駕駛前揭 自用小客車逃離現場，被害人經亦騎乘機車行經該處目擊事 故過程之蔡秉均報警而送醫後，仍因低血容性休克而於106 年9月2日凌晨1時10分許宣告死亡等情，先經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以106年度原交訴字第6號判決同為有罪認定，認聲請人 犯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項、刑法第276條第1項 無駕駛執照過失致人於死罪及同法第185條之4之駕駛動力交 通工具肇事致人死亡而逃逸罪，分別量處有期徒刑1年9月及 2年，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6月，嗣經聲請人上訴，本院 調查後為如上事實之認定，認聲請人之過失並非未注意車前 狀況，且被害人無疏未減速慢行之過失，因而撤銷原判決， 仍論聲請人如上之罪名，並處以相同之刑度，復經聲請人上 訴，就過失致死罪部分，因不得上訴第三審，而經本院裁定 駁回其上訴，於107年8月8日確定，就肇事逃逸罪部分，最 高法院於108年5月15日以108年度台上字第1466號判決其上 訴違背法律上程式而駁回上訴確定，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及前揭歷審判決在卷可稽。因肇事逃逸罪部分不在聲請人 聲請再審之範圍內，故以下僅就過失致死罪部分加以說明。 ㈡形式上觀察，針對聲請人之過失，原確定判決就聲請人犯無 駕駛執照過失致人於死罪之認事用法及證據取捨，均已詳述 所憑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原確定判決引用原審勘驗現場 監視器畫面之勘驗筆錄，其勘驗結果略為：「聲請人車輛行 駛至連續彎路之第一彎道時，車頭先朝其行向右偏，而與道 路邊緣甚為接近（相較於聲請人前方車輛，前方車輛於第一 彎道時，並無偏離道路之情形）時，聲請人車輛車燈往上抬 起後，再突然轉而偏其行向之左方行駛，接著聲請人車輛車 頭朝其行向之左方跨越雙黃線往對向車道行駛，而被害人機 車因仍為往前行駛狀態，以致偏離原車道行駛之聲請人車輛 之右前方與被害人在第二彎道處（電線桿遮擋住）相撞」， 再佐以現場照片及監視器畫面擷圖可見聲請人行向車道之右 側路邊設有路沿石，顯見聲請人依其行向行駛至該路段過彎 時，是因向右側偏離原車道而撞擊路旁路沿石，以致於其車 輛車燈有往上抬起之狀況，其後聲請人遂將方向盤急往左打 回，但因轉向過大，致駛入被害人行駛之對向車道，而與被 害人所騎乘之前揭機車發生碰撞，肇致本件車禍無疑，且系 爭鑑定書之鑑定意見為：「高慶龍無照駕駛自用小客車，跨 越分向限制線及槽化線行駛至來車道肇事，為肇事原因」， 亦同原確定判決前開之認定，可一併供參。
㈢針對被害人並無過失乙節，原確定判決亦敘明：被害人案發 時正常行駛於對向車道內，實難預期聲請人突然偏離原車道 而有所防範，且無證據證明被害人騎車超速，而觀之前開勘 驗筆錄，該路段之同向汽車剎車燈亮起之時間，僅為被害人 機車與該同向汽車之相對速度，而非被害人騎乘時之真正速 度，自難僅以此認定被害人有未減速慢行之過失。另系爭鑑 定書之鑑定意見亦為：「張量凱駕駛普通重型機車，無肇事 因素。」可供參照。形式上觀察其論據，亦無任何違背經驗 法則或論理法則之處。
四、上開聲請再審之理由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 ㈠針對聲請人否認有過失，辯稱係車輛老舊熄火打滑云云，原 確定判決認聲請人於該案審理中坦認有過失之自白，核有足 夠補強證據而可採信為真，聲請人此次聲請再審並未主張其 自白有何非出於任意之情形，卻重就一審所提之抗辯再為相 同之主張，泛稱車輛還在保管場，可以進行機械是否故障之 鑑定；固然，刑事訴訟法第429條之3於109年1月8日增訂公 布，第1項規定：聲請再審得同時釋明其事由聲請調查證據 ，法院認有必要者，應為調查。然而，車輛仍在保管場，僅
係鑑定標的仍存在，但就鑑定之有效性及其必要性，能否確 實還原兩年多前車禍當時聲請人操作該車與該車機械運作之 狀況等，聲請人並未為充分之釋明，已難認有另行調查之必 要；此外，因此一答辯乃聲請人於第一審時所提出，第一審 判決業已交代：比較聲請人於警詢、偵訊及其於第一審審理 時之陳述，認定案發時聲請人所駕駛之自小客車究竟有無熄 火、失控後車身偏移方向及其擦撞情形，聲請人之供述前後 不一，且前揭勘驗筆錄亦載明聲請人駕駛之自小客車於跨越 雙黃線駛向對向車道之過程中，其車燈全程亮起，並未有車 輛引擎熄火後、車體為轉換電能來源而致生車燈瞬間熄滅或 閃爍復之情事，因認聲請人此部分所辯並不可採，原確定判 決就此一爭點雖因聲請人自白而未特別交代，但依上開第一 審判決之認定，輔以聲請人此次聲請根本未對此一爭點提出 有效之新事證，並非有何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 酌，是聲請人此部分聲請再審之理由，顯然於法不合。 ㈡針對被害人有無過失乙節，聲請人以系爭鑑定書為據，稱被 害人於案發當時體內既有酒精反應，自仍有過失，不應將本 件車禍全然歸責於聲請人云云。然而，系爭鑑定書業已載明 「張量凱以抽血檢驗酒精濃度值為小於10mg/dl」，且同時 認定被害人並無肇事因素（見本院卷第55頁），顯見該鑑定 意見亦不認為此一血中酒精濃度係肇事因素之一，而無法支 持聲請人前揭主張；此外，依據國立交通大學行車事故鑑定 研究中心2006版之呼氣酒精濃度與血液酒精濃度換算對照圖 ，呼氣酒精濃度達0.05mg/l，血液酒精濃度為10.50mg/dl（ 見本院卷第57頁），而按刑法第185條之3第1項酒後駕車公 共危險罪之成罪門檻係「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零點二 五毫克或血液中酒精濃度達百分之零點零五以上」，以作為 修正前「不能安全駕駛」之客觀處罰條件，反之，未達此一 標準者，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已有不能安全駕駛之情形而 該當同條項第2款，應認尚無法證明該人客觀上已不能安全 駕駛，而本案被害人上開抽血檢驗酒精濃度經換算後尚且未 達吐氣酒精濃度每公升0.05毫克，顯然低於成罪門檻，聲請 人此次聲請再審又無法具體說明被害人有何不能安全駕駛之 狀況，另依據前揭勘驗筆錄，被害人與前車於事發前大約等 速前進，兩車距離僅僅略有拉近，被害人機車煞車燈並未亮 起，足見被害人仍有相當操控車輛之能力，是雖原確定判決 因聲請人自白而未交代此一爭點，但依據原確定判決及第一 審判決所揭示之卷存事證，依然無法僅因被害人前揭血液酒 精濃度而認其有不能安全駕駛之疏失；何況，上開兩判決（ 及系爭鑑定書）均同時提及聲請人於警詢自承飲用4至5罐鋁
罐裝之啤酒後駕車，但被告自白不能當作論罪之唯一證據， 仍應有其他足夠之補強，惟本案並無足夠證據可認聲請人酒 後超標或不能安全駕駛而駕車肇事，自無刑法第185條之3之 適用，則原確定判決依法取捨證據及認定證據是否充分之要 求程度，與本院前揭認定相當，不能因被告曾自白酒後駕車 便認為此乃其疏失所在，亦不能因被害人體內血液測得上開 酒精濃度便認為其有肇事因素，聲請人此一主張雖客觀有據 ，但仍不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認被害人騎車無過失之結果而 為對聲請人更有利之認定，自不能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 事實。
㈢至雖刑事訴訟法同次修正亦增訂第429條之2，使聲請人及受 判決人有到庭表示意見之機會，然本院於修正前便已於108 年12月17日提訊聲請人到庭供其陳述聲請再審之意見（見本 院卷第64頁筆錄），雖聲請人當庭主張被害人還有超速之疏 失，然前三、㈢已敘明卷存事證無法證明此點，聲請人再為 爭執，又未提出任何新事證，同樣無法推翻原確定判決，併 此指明。
五、綜上所述，聲請意旨所指上開事證，無論係單獨或結合先前 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均未能因此產 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 ，難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之明確性要 件，亦非同法第421條所指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 審酌。從而，本件再審之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周明鴻
法 官 吳勇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許家慧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