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2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任宥樺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宜錚
上 二 人
選任辯護人 陳豐裕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旻璋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風化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8年度訴
字第141號，中華民國108年8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5647號、107年度偵字第1680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犯如附表一編號1 、2 、3 、4 、7 所示之罪刑暨定執行刑部分；丙○○犯如附表一編號1 、2 所示之罪刑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犯如附表一編號1 、2 、3 、4 、7 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 、2 、3 、4 、7 「本院判決結果」欄所示之刑。丙○○犯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2「本院判決結果」欄所示之刑。
其他上訴駁回（即甲○○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 至編號10所示之罪刑暨執行刑及沒收宣告；乙○○所犯如附表一編號5 、6 、8 、9 、10所示之罪刑；丙○○所犯如附表一編號3 至編號10所示之罪刑）。
乙○○所犯前開撤銷改判與上訴駁回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丙○○所犯前開撤銷改判與上訴駁回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拾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甲○○自民國107 年3 月1 日起，向不知情之林世斌承租高 雄市○○區○○街00號6 、7 、8 樓，經營「35號商旅」作 為應召站，並擔任「35號商旅」之負責人，且陸續雇用郭○ ○（原審判處罪刑確定）、丙○○（自107年5月起）分別擔
任現場經理、房務人員，另乙○○為甲○○配偶，自107年8 月5 日起負責拍攝從事性交易之女子宣傳照上傳至LINE群組 、發放薪水給從事性交易之女子，及將郭○○向男客所收取 之款項轉交甲○○。渠等共同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 、性交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之犯意聯絡，媒介、容留如 附表一編號1 至10所示之女子，在「35號商旅」房間內與不 特定之男客從事「半套」性交易（俗稱「打手槍」）之猥褻 行為，或「全套」性交易（含「口交」）之性交行為，男客 先透過LINE群組或撥打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繫預約 ，再前往「35號商旅」從事性交易，由郭○○、丙○○在現 場接待男客、安排房間，郭○○再向男客收取「半套」、「 全套」性交易費用，每次代價新臺幣（下同）1,800 元，其 中800 元由甲○○取得作為收益，其餘則歸從事性交易之女 子所有，藉此方式牟利（關於性交易期間、方式，詳如附表 一所示）。嗣於107 年8 月16日19時25分許，為警持法院核 發之搜索票前往上址執行搜索，當場查獲如附表一編號2 所 示之越南籍女子THI UYEN TRANG與男客王○○、編號10所示 之越南籍女子NGUYEN THI THANH TRUC與男客林○○分別在 603號房間、606號房間內完成「全套」性交易，並扣得如附 表二所示之物，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明 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98頁至第99頁），基於尊重 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 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 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甲○○、乙○○、丙○○於警詢、偵查
及原審、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甲○○部分：見高雄市政 府警察局左營分局高市警左分偵字第10772599200 號卷【下 稱警卷】第35頁至第39頁，107 年度他字第4890號卷【下稱 他字卷】第93頁至第96頁，原審訴字卷第99、103 、155 頁 ，本院卷第95、129 頁；乙○○部分：見警卷第59頁至第63 頁，他字卷第101 頁至第103 頁，原審訴字卷第99、103 、 155 頁，本院卷第95、129 頁；丙○○部分：見警卷第99頁 至第至102 頁，他字卷第105 至106 頁，原審訴字卷第100 、103 、155 頁，本院卷第95、129 頁），核與證人即出租 人林世斌於警詢時之證述（見警卷第114 頁至第117 頁）、 證人即男客王○○於警詢時之證述（見警卷第136頁至第137 頁反面）、證人即男客林○○於警詢時之證述（見警卷第 142頁至第143頁）、證人即從事性交易之女子林靜宜、吳姿 緯、翁麗棻、楊嘉真、潘金芝（越南國籍）於警詢時之證述 （林靜宜部分：見警卷第149頁至第150頁反面；吳姿緯部分 ：見警卷第155頁至第156頁反面；翁麗棻部分：見警卷第 161頁至第162頁反面；楊嘉真部分：見警卷第172頁至第173 頁反面；潘金芝部分：見警卷第178頁至第179頁反面）、證 人即從事性交易之越南國籍女子TRAN THI NGOC TUYEN、VO THI MINH HIEN、DANG THI UYEN TRANG、NGUY EN THI THANH TRUC、NGO THI HOUNG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TRAN THI NGOC TUYEN部分：見警卷第199頁至第201頁反面，他字 卷第75頁至第77頁；VO THI MINH HIEN部分：見警卷第218 頁至第220頁，他字卷第74頁至第75頁；DANG THI UYEN TRANG部分：見警卷第226頁至第228頁反面，他字卷第53頁 至第55頁；NGUYEN THI THANH TRUC部分：見警卷第237頁至 第240頁，他字卷第48頁至第50頁；NGO THI HOUNG部分：見 警卷第244頁至第246頁，他字卷第50頁至第52頁）大致相符 ，並有原審107年聲搜字第890號搜索票（見警卷第1頁至第3 頁）、高雄市政府經濟發展局106年8月31日高市經發商字第 10661452100號函暨商業登記抄本、旅館業登記證、公證書 正本、租賃合約書（見警卷第8頁至第17頁）、現場照片（ 見警卷第18頁至第21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搜索 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見警卷第45頁至第46頁、第68 頁至第69頁、第89頁至第90頁、第108頁至第110頁、第131 頁至第132頁、第138頁至第139頁、第145頁至第146頁、第 166頁至第167頁、第223頁至第224頁、第232頁至第234頁、 第248頁至第249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偵查隊自 願受搜索同意書（見警卷第130頁）、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內之LINE群組翻拍照片（見警卷第74頁至第76頁）、
甲○○與林世斌間房屋租賃契約書（見警卷第120頁至第123 頁）等件在卷可稽，且有如附表二所示之物扣案可佐，足認 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均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關於被告媒介、容留附表一所示之女子從事性交易次數部分 ⒈證人翁麗棻（即附表一編號1 ）於警詢時證稱：大約是半年 前到「35號商旅」上班，由郭○○帶我去房間與男客從事性 交易即俗稱「打手槍」，每次1,800 元，40分鐘為1 節，我 得到1,000 元，店家分得800 元，我忘了完成多少次性交易 等語（見警卷第161 頁至第162 頁反面）；證人DANG THI U YEN TRANG （即附表一編號2 ）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越南 友人跟我說來臺灣可以到「35號商旅」從事性交易工作，我 從107 年3 月21日開始就住在該處從事性交易，由郭○○帶 我去房間與男客從事性交易，我不清楚男客將費用拿給誰等 語（見警卷第226 頁至第288 頁反面，他字卷第53至55頁） 。依上，翁麗棻、DANG THI UYEN TRANG 分別於為警查獲前 約半年、自107 年3 月21日起，即在被告甲○○所經營之「 35號商旅」從事性交易，工作期間非短，性交易若僅有一次 ，證人翁麗棻、DANG THI UYEN TRANG 理應印象深刻，然因 證人翁麗棻不記得性交易次數、證人DANG THI UYEN TRANG 並未提及性交易次數，基於罪疑惟輕原則，認翁麗棻、DANG THI UYEN TRANG在被告甲○○所經營之「35號商旅」從事性 交易次數至少2 次。
⒉證人吳姿緯（即附表一編號3 ）於警詢時證稱：從107 年5 月初開始上班，從事「半套」性交易，由郭○○安排客人， 每次1 節收取1,800 元，我分得1,000 元，性交易次數平均 一天約2 次等語（見警卷第155 頁至第156 頁反面）。是依 罪證有疑惟利被告原則，僅可認定吳姿緯從事性交易日期自 107 年5 月10日起至同年8 月15日止，並扣除每月生理期及 其他身體不適無法上班各5 日，合計上班日共78日【計算式 ：（22＋30＋31＋15）－（5 ×4 ）＝78】，以每日性交易 2 次之頻率計算，共156 次。
⒊證人潘金芝（即附表一編號4 ）於警詢時證稱：從107 年7 月10日開始上班，我幫男客按摩及打手槍，一節40分鐘收費 1,800 元，我分得1,000 元，800 元歸店家，一天接1 個客 人，總共接了25個客人等語綦詳（見警卷第178 頁至第179 頁反面）；證人楊嘉真（即附表一編號5 ）於警詢時證稱： 從107 年8 月7 日開始上班，從事「半套」性交易，由郭○ ○負責向客人收取費用，性交易次數只有3 次等語明確（見 警卷第172 頁至第173 頁反面）；證人林靜宜（即附表一編 號6 ）於警詢時證稱：從107 年8 月9 日開始上班，從事性
交易服務，只有幫客人打手槍，性交易次數共計25次等語（ 見警卷第149 頁至第150 頁反面）。證人NGO THI HOUNG （ 即附表一編號7 ）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朋友介紹我到「35 號商旅」從事按摩及性交易工作，於107 年7 月2 日來臺灣 當晚就住在「35號商旅」，從事性交易次數共計28次等語（ 見警卷第244 頁至第246 頁，他字卷第50頁至第52頁）。證 人TRAN THI NGOC TUYEN （即附表一編號8 ）於警詢及偵查 中證稱：自107 年8 月5 日入住「35號商旅」，由郭○○、 丙○○帶我去房間與客人從事性交易，幫客人按摩、口交、 打手槍，一次實拿1,000 元，總共接了11個客人等語綦詳（ 見警卷第199 頁至第201 頁反面，他字卷第75頁至第77頁） 。證人VO THI MINH HIEN（即附表一編號9 ）於警詢及偵查 中證稱：3 天前才入住「35號商旅」，由甲○○面試，幫客 人按摩及打手槍，沒有與客人性交，性交易1 次可獲得1,00 0 元，入住3 日幫6 個客人打手槍等語明確（見警卷第218 頁至第220 頁，他字卷第74頁至第75頁）。依上，上開證人 既係來臺從事性交易，且親身經歷，對於性交易次數記憶清 楚，渠等之證述內容應堪採信，故證人潘金芝、楊嘉真、林 靜宜、NGO THI HOUNG 、TRAN THI NGOC TUYEN 、VO THI M INH HIEN在被告甲○○所經營之「35號商旅」內從事性交易 次數則分別為25次、3 次、25次、28次、11次、6 次甚明。 ⒋證人NGUYEN THI THANH TRUC （即附表一編號10）於警詢及 偵查中證稱：為警查獲當天即107 年8 月16日是入境第一天 ，剛入住「35號商旅」從事性交易，林○○是第一個客人等 語明確（見警卷第237頁至第240頁，他字卷第48頁至第50頁 ），故證人NGUYEN THI THANH TRUC 在被告甲○○所經營之 「35號商旅」內從事性交易次數僅能認定為1 次。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乙○○、丙○○上 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按色情經營業者，意圖營利使「同一」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 ，或圖利容留性交、猥褻犯行，係以經營「應召站」之目的 為之，在主觀上乃基於單一之犯意，以多數舉動接續進行， 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是色情經營業者 先後多次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等行為，具時間、空間之密 切關係，且係各基於單一犯意接續為之，應各僅論接續犯一 罪；然若使不同女子從事交易，因所媒介之對象不同，均應 認係個別起意（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777 號、102 年
度台上字第243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甲○○、乙○ ○、丙○○係各於一定期間持續多次同一媒介女子（不含附 表一編號10所示之女子）與不特定男客為猥褻、性交行為以 牟利部分，各出於同一營利之目的，於密接之時間、地點， 各由同一應召站人員，以相同方式反覆實施，且係侵害同一 社會法益，足認各次媒介行為之獨立性較為薄弱，難以強行 分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較為合理，為接續犯之法律上一罪。至被告甲○○、乙○○ 、郭○○、丙○○媒介不同女子與不特定男客為猥褻、性交 行為以牟利部分，因渠等所媒介之對象不同，均應認係個別 起意為之。
㈡次按所謂「容留」，係指供給性交或猥褻者之場所而言；「 媒介」，係指具體的居間介紹而言，即行為人係對已有與他 人性交易之意之人，具體的居間介紹，使之為性交易之行為 。再者，容留、媒介在本質上並不完全相同，但如先為媒介 後而為容留，仍應包括構成一罪，媒介應為容留所吸收（最 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2186號、80年度台上字第4164號判決 意旨參照）。是核被告甲○○、乙○○、丙○○所為，附表 一編號1、3至7、9部分，均係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圖利容 留猥褻罪（共7 罪，起訴書涉犯法條誤載為圖利容留性交罪 ）；附表一編號2 、8 、10部分，均係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圖利容留性交罪（共3 罪）。而被告意圖營利媒介並進 而容留女子與男客為猥褻、性交行為，媒介之低度行為應為 容留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再按學理上所稱之相續共同正犯（承繼共同正犯），固認後 行為者於先行為者之行為接續或繼續進行中，以合同之意思 ，參與分擔實行，其對於介入前先行為者之行為，茍有就既 成之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應負共同正 犯之全部責任（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358號判決同旨 ）。但如後行為者介入前，先行為者之部分行為已完成，又 非其所得利用者，自不應令其就先行為者之該部分行為，負 共同責任（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1930號判決同旨）。 被告等人所為圖利容留猥褻、圖利容留性交之行為，就容留 同一女子先後多次猥褻、性交之犯行，屬於接續犯之法律上 一罪，已如前述，且各該被容留女子與他人為猥褻、性交行 為時，其各該當次之犯罪實已成立，僅在評價上以一罪論而 已。因此，其他犯罪行為人在共同意思聯絡範圍內，應僅止 於對其參與之後，就同一容留女子嗣後所為猥褻、性交之行 為，負共同正犯之罪責，對於參與之前已為之猥褻、性交， 既與其參與之行為不具因果關係，亦非其所得利用，自不應
令負共同正犯罪責。是被告乙○○既自承自107 年8 月5 日 開始在35號商旅上班等語（見他字卷第102 頁）；被告丙○ ○自承自107 年5 月開始在35號商旅上班等語（見他字卷第 105 頁），卷內既無相反事證，自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是 認被告乙○○自107 年8 月5 日起；被告丙○○自107 年5 月起就上開犯行，與被告甲○○及原審同案被告郭○○有犯 意聯絡、行為分擔，分別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又被告3 人所犯上開7 次圖利容留猥褻罪、3 次圖利容留性 交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均應予分論併罰。至檢察官 認被告甲○○、乙○○、丙○○先後多次媒介女子從事性交 易，侵害同一社會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質極為薄弱，在時 間及空間上均有密切之關聯性，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 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之法律上一罪等語，容有未 洽，併予敘明。
三、刑之加重事由
⒈被告甲○○於101年間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法院以101年度訴 字第106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並於102年6月3日易 科罰金執行完畢之事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 卷可參。被告甲○○就附表一編號1所示自107年3月起至107 年8 月16日為警查獲止、編號2 所示自107 年3 月21日起至 107 年8 月16日為警查獲止、編號3 所示自107 年5 月初起 至107 年8 月16日為警查獲止所為上開3 次犯行，均於受有 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開始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 之3 罪，俱為累犯。
⒉至於司法院釋字第775 號解釋，依解釋文及理由之意旨，係 指構成累犯者，不分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 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 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不符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於此 範圍內，在修正前，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 院就該個案應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依此，該解釋係指個 案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在內減輕規定 之情形，法院應依此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最高 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338 號判決亦同此旨），本件依被告 累犯及犯罪情節，並無上開應量處最低法定刑之罪刑不相當 情事，自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附此敘明。
四、上訴論斷的理由
㈠撤銷改判部分
⒈①第二審審理結果，其所認定與適用法律有關之基本犯罪構 成要件事實，若較諸第一審所認定者為減縮、擴張或變更而 不盡相同時，即係認第一審判決認事不當，依刑事訴訟法第
369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應將第一審判決經上訴之部分撤 銷，就該案件自行判決（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4472號 判決同旨）。②原審判決就被告乙○○參與如附表一編號1 、2 、3 、4 、7 所示犯行之期間；丙○○參與如附表一編 號1 、2 所示犯行之期間均未審酌其各自107 年8 月5 日起 、107 年5 月起始就各該編號之犯行負共同正犯之罪責，是 本院認定各該編號之構成要件事實較諸原審判決所認定者為 減縮，參諸前揭說明，就各該編號之罪刑暨所定執行刑應予 撤銷改判。
⒉被告乙○○、丙○○撤銷改判部分之量刑：爰審酌被告乙○ ○、丙○○均明知被告甲○○經營35號商旅係圖利容留猥褻 、性交，未經政府許可經營之社會風俗負向行業，竟仍心存 僥倖，不以正當勞力賺取所得，乙○○自107 年8 月5 日起 參與附表一編號1 、2 、3 、4 、7 ；丙○○自107 年5 月 份起參與附表一編號1 、2 所示之業務分擔行為，各造成對 社會整體及身體價值觀之扭曲程度，惟念被告2 人犯後坦承 犯行，被告乙○○基於夫妻關係協助被告甲○○經營應召站 ；被告丙○○乃受雇員工，擔任房務人員，其二人之惡性及 情節較輕，均未實際自犯罪行為獲取具直接關聯之不法所得 ，兼衡被告乙○○於法院審理時自陳大學畢業、已婚、育有 一名2 歲孩子、一名2 個月大（即原審審理時懷孕4 個月在 家待產）、照顧婆婆、與婆婆、配偶甲○○及孩子同住，在 家顧小孩（見原審訴字卷第185 頁；本院卷第168 頁）；被 告丙○○自陳國中畢業、打零工、每月收入約3 萬元、未婚 、與父親同住（見原審訴字卷第185 頁至第186 頁；本院卷 第168 頁）之智識程度、經濟暨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參酌 所犯之罪最輕法定本刑即有期徒刑2 月之基礎，就被告乙○ ○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 、2 、3 、4 、7 ；被告丙○○所犯 如附表一編號1 、2 分別量處如附表一各編號「本院判決結 果」欄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㈡駁回上訴部分
⒈按法官於有罪判決中，究應如何量處罪刑，為實體法賦予審 理法官裁量之刑罰權事項，法官行使此項裁量權，自得依據 個案情節，參諸刑法第57條所定各款犯罪情狀之規定，於該 法定刑度範圍內，基於合義務性之裁量，量處被告罪刑，此 量刑之裁量權，固屬於憲法所保障法官獨立審判之核心，惟 法院行使此項裁量權，亦非得以任意或自由為之，仍應受一 般法律原理原則之拘束，即仍須符合法律授權之目的、法律 秩序之理念、國民法律感情及一般合法有效之慣例等規範， 尤其應遵守比例原則及平等原則之意旨，否則即可能構成裁
量濫用之違法，亦即如非有裁量逾越或裁量濫用之違法情事 ，自不得擅加指摘其違法或不當。
⒉原審①業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甲○○、乙○○ 、丙○○明知政府執法單位極力掃蕩色情，仍不循正途謀生 ，為貪圖不法利益，假藉經營「35號商旅」之名義，遂行妨 害風化之實，藉機從事媒介、容留猥褻、性交之行為並居中 牟利，將女性身體物化，扭曲社會價值觀念，敗壞社會善良 風氣，實應予非難。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復 考量被告甲○○係應召站之負責人，為主要獲利者，居於核 心地位，惡性及情節最重；被告乙○○基於夫妻關係協助被 告甲○○經營應召站；被告丙○○乃受雇員工，擔任房務人 員，被告乙○○之惡性及情節稍輕，被告丙○○之惡性及情 節最輕，並考量被告各自參與本案犯罪之情節、容留猥褻、 性交犯行次數，惡性、犯罪所生危害、實際獲取之不法利益 ，兼衡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自陳國中畢業、打零工、每 日收入約800 至1,000 元、已婚、育有一名2 歲孩子、配偶 待產中、與母親、妻兒同住（見原審訴字卷第185 頁）；被 告乙○○於原審審理時自陳大學畢業、已婚、育有一名2 歲 孩子、目前懷孕4 個月在家待產、照顧婆婆、與婆婆、配偶 甲○○及孩子同住（見原審訴字卷第185 頁）；被告丙○○ 於原審審理時自陳國中畢業、打零工、每月收入約3 萬元、 未婚、與父親同住（見原審訴字卷第185 頁至第186 頁）之 智識程度、經濟暨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甲○ ○如附表一編號1 至編號10所示之刑；量處被告乙○○如附 表一編號5 、6 、8 、9 、10；量處被告丙○○如附表一編 號3 至編號10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② 依刑法第51條數罪併罰定執行刑之立法方式，採限制加重原 則，審酌被告甲○○所犯上開各罪，犯罪時間集中在107 年 3 月至8 月間，圖利容留從事性交易女子共計10名，且犯罪 手法類似，如以實質累進加重之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 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復考量 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苦程度，均係隨刑度增加 而生加乘效果，而非以等比方式增加，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 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之不法性之法理（即多 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就被告甲○○所犯上開各罪所處之 刑，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 年4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③另敘明⑴扣案如附表二編號6 所示之OPPO廠牌手 機1 支，係被告甲○○所有，且供應召站聯繫所用之物，業 據被告甲○○供認在卷（見警卷第36頁，原審訴字卷第187 頁）；編號8 所示之ASUS廠牌手機1 支，乃被告甲○○所經
營應召站之工作機，且供客人來電詢問性交易所用之物，業 據被告乙○○供認在卷（見警卷第57頁反面、第60頁反面， 原審訴字卷第187 頁），且有該手機內LINE群組及性交易廣 告翻拍照片（見警卷第74頁至第76頁）存卷可參；編號23至 26、28、33至34所示之收支表3 件、監視器畫面分配表1 張 、滿意度調查表1 件、電腦設備（含電腦主機、螢幕、電線 ）1 臺、網路分享器2 臺、監視器主機2 臺、電腦主機1 臺 ，均係被告甲○○所有，且供應召站經營所用之物，業據被 告甲○○坦認在卷（見警卷第36頁正、反面），核屬供犯罪 所用之物，揆諸前揭說明，爰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之規 定，在被告甲○○所犯各罪刑項下，宣告沒收；⑵扣案如附 表二編號31所示之使用過之保險套、潤滑劑1 包，係被告甲 ○○所經營應召站所提供女子與男客從事性交易所用之物， 業據證人NGUYEN THI THANH TRUC 證述在卷（見警卷第238 頁正、反面），屬供犯罪所用之物，揆諸前揭說明，爰依刑 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之規定，在被告甲○○所犯如附表一編 號2 、10所示之2 罪刑項下，宣告沒收；⑶扣案如附表二編 號35所示之保險套1 包，係被告甲○○所經營應召站所提供 女子與男客從事性交易所用之物，業據證人NGUYEN THI THA NH TRUC 證述在卷（見警卷第238 頁正、反面），尚未開拆 使用，核屬犯罪預備之物，揆諸前揭說明，爰依刑法第38條 第2 項前段之規定，在被告甲○○所犯各罪刑項下，宣告沒 收；⑷扣案如附表二編號2 至4 所示之現金4 萬7,400 元、 1,800 元、6,600 元，均係應召站之營利所得，歸被告甲○ ○所有，業據被告甲○○、乙○○、郭○○供陳在卷（甲○ ○部分：見警卷第36頁反面至第37頁；乙○○部分：見警卷 第57頁反面、第60頁正、反面；郭○○部分：見警卷第82頁 反面至第83頁，原審訴字卷第157 至158 頁），核屬被告甲 ○○之犯罪所得。揆諸前揭說明，就附表一編號1 至10部分 之犯罪所得，依附表一編號1 至10所示之從事性交易女子於 警詢時所述之次數，已如前述，計算被告甲○○各次犯行之 犯罪所得，各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於被告甲 ○○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 至10所示之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又，上開犯罪所得共計20萬7,200 元與扣案之犯罪所得即附 表二編號2 至4 所示之現金共計5 萬5,800 元相減，尚有犯 罪所得15萬1,400 元未據扣案，是併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3 項規定，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⑸至 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之現金51萬元，被告甲○○於警詢 時辯稱：此乃償還債務之金錢等語（見警卷第36頁）；編號 5 所示之現金1 萬6,000 元，係證人NGUY EN THI CHUC所有
（見警卷第211 頁）；編號7 所示之IPHONE廠牌手機，係被 告甲○○之個人使用手機（見原審訴字卷第187 頁）；編號 12所示之IPHONE廠牌手機，係被告郭○○之私人使用手機（ 見警卷第82頁反面，原審訴字卷第187 頁）；編號13所示之 IPHONE廠牌手機，係被告丙○○之私人使用手機（見警卷第 100 頁）；編號27、29、30所示之隨身碟、TOSHIBA 筆電（ 含電源線）、ACER筆電（含電源線、滑鼠、散熱器）均係被 告丙○○兼職做布袋戲音樂所用（見警卷第100 頁）；編號 32所示之記帳單1 包，係從事性交易之女子所有之物，業經 證人NGO THI HOUNG 證述在卷（見警卷第244 頁反面），並 有證人翁麗棻之扣押物品目錄表（見警卷第167 頁）、證人 DANG THI UYEN TRANG 之扣押物品目錄表（見警卷第234 頁 ）存卷可考；編號14、15所示之HTC 廠牌手機、隨身碟，固 為被告甲○○所有，然查無證據與本案犯罪相關；編號36所 示之充電座，固為原審同案被告郭○○所有，然查無證據與 本案犯罪相關；編號19所示之筆記本，非被告所有。是故， 上開物品既非違禁物，亦非被告等人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或 犯罪所得，且無證據與本案犯罪相關，均不予宣告沒收。 ⒊從而，原審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從輕量刑，未 逾越法定範圍，亦未濫用其職權，所為量刑並無不當，被告 甲○○上訴所執其當時係因家庭經濟負擔沉重，加上母親時 常進出醫院始另犯本案犯行，原審判決量刑對其屬過重云云 ；被告乙○○就附表一編號5、6、8、9、10所執因配偶身份 始無奈參與被告甲○○本案犯行；被告丙○○就如附表一編 號3 至編號10所示之刑所執因學歷在社會上無法有足以生活 之工作始為本案犯行云云指摘原審判決認事違誤量刑過重， 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㈢被告乙○○、丙○○定執行刑部分
⒈被告乙○○就其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 、2 、3 、4 、7 （本 院撤銷改判）、5 、6 、8 、9 、10（均上訴駁回）；被告 丙○○就其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 、2 （本院撤銷改判）、3 至10（均上訴駁回）所示之罪刑，均無刑法第50條第1 項但 書之情形，本院自應就其所犯上揭罪刑，依刑法第51條規定 ，定其應執行刑。
⒉本院考量刑法第51條數罪併罰定執行刑之立法方式，係採限 制加重原則，非以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如以實質累加之方 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 而違反罪責原則，並考量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 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而非以等比方式增加 ，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
之不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審酌被告乙 ○○、丙○○所為圖利容留猥褻、圖利容留性交共10罪，如 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 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各參以被告乙○○自107 年8 月5 日起；被告丙○○自107 年5 月份起參與本案各編 號犯行，出於相類之犯罪動機，而侵害同一種類之法益，對 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不大；又被告二人均未取得與犯罪具直 接關聯性之不法所得、犯罪模式單純且固定等整體犯罪之非 難評價。爰考量刑罰手段之相當性，及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 重效應，分別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五、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乙○○、丙○○於前揭時、地 ，除媒介、容留附表一編號1 至10所示女子從事性交易外， 尚媒介、容留越南籍女子NGUYEN THI MONG TRINH 、TRAN T HI BICH TRAM（起訴書誤載為TRAN THI BICH TRAN，應予更 正）、NGUYEN THI THANH HUYEN、NGUYEN THI CHUC 與不特 定男客從事性交易，因認被告3 人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圖利容留性交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 基礎（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 要旨可資參照）。又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為同法第161 條第1 項所明定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甲○○、乙○○、丙○○涉有上開圖利容留 性交犯行，無非係以：㈠被告甲○○、乙○○、丙○○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供述、㈡證人NGUYEN THI MONG TRINH、TRAN THI BICH TRAM 、NGUYEN THI THANH HUYEN、NGUYEN THI CHUC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㈢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 搜索扣押筆錄、扣案物品及現場蒐證照片、㈥被告甲○○與 證人林世斌之房屋租賃契約書等為其論據。
㈣訊據被告甲○○、乙○○、丙○○否認媒介、容留越南籍女 子NGUYEN THI MONG TRINH 、TRAN THI BICH TRAM、NGUYEN THI THANH HUYEN 、NGUYEN THI CHUC 與不特定男客從事性 交易之犯行，均辯稱：越南籍女子NGUYEN THI MONG TRINH 、TRAN THI BICH TRAM、NGUYEN THI THANH HUYEN、NGUYEN THI CHUC否認在「35號商旅」房間內從事性交易，一切以該 4 名女子所述為準等語。經查：
⒈被告甲○○、乙○○、丙○○分別係「35號商旅」之負責人 、負責發薪及代收消費款、房務人員之事實，業據被告4 人 供述在卷，且經本院認定如前，合先敘明。
⒉本件應審究之爭點厥為：被告甲○○、乙○○、丙○○有無 媒介、容留越南籍女子NGUYEN THI MONG TRINH、TRAN THI BICH TRAM、NGUYEN THI THANH HUYEN、NGUYEN THI CHUC與 不特定男客從事性交易？茲分敘如下：
①越南籍女子NGUYEN THI MONG TRINH、TRAN THI BICH TRAM 均否認從事性交易，僅係來臺旅遊投宿在「35號商旅」乙節 ，業據證人NGUYEN THI MONG TRINH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 來臺灣玩，經朋友介紹住在「35號商旅」，不知道該處有從 事性交易，也不知道負責人是誰，沒有從事性交易，被警方 查扣之保險套是自己買的，尚未使用過等語（見警卷第1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