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910號
上 訴 人 黃瓊賢
訴訟代理人 彭成青律師
被 上訴 人 朱振德
訴訟代理人 楊一帆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5月
8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68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9年1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102年3月起至103年10月止， 數次向伊借款，經伊同意後，分別於102年3月26日匯款交付 新臺幣（下同）98萬5,000元、同年7月1日237萬2,500元、 同年9月9日48萬7,500元、103年1月3日98萬元、同年10月15 日98萬元至上訴人指定之帳戶，總計580萬5,000元。然上訴 人僅於104年2月5日清償100萬元，尚有480萬5,000元（下稱 系爭借款）未清償，伊業於107年6月27日催告上訴人還款， 上訴人仍未置理等情。爰依民法第478條規定，求為命上訴 人給付480萬5,000元及民事準備二狀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 延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 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借款債務人為訴外人劉秀枝，伊係代劉秀 枝向被上訴人借款，僅為傳達雙方意思表示之中間人。本件 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劉秀枝間，伊並非借用人， 被上訴人向伊請求清償借款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 請均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就系爭借款，係分別於102年3月26日匯款予上訴 人98萬5,000元，上訴人旋於2日後匯款予劉秀枝89萬5,000 元；於同年7月1日匯款予上訴人237萬2,500元，上訴人於同 日匯款233萬3,500元予劉秀枝；同年9月9日匯予上訴人48萬 7,500元，上訴人同日匯給劉秀枝45萬元；於103年1月3日匯 款98萬元予上訴人，上訴人亦於同日匯予劉秀枝97萬元；於 同年10月15日匯款予上訴人98萬元，上訴人同日即匯97萬元 予劉秀枝。又劉秀枝曾於104年2月5日匯款100萬元至被上訴
人帳戶，以返還系爭借款債務。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 第157頁），且有銀行交易傳票可資佐據（見原審卷第7至11 、53至56頁），堪認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向其借款480萬5,000元尚未返還乙節， 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在於上訴人是 否為系爭借款之借用人？茲分述如下：
（一）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 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 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478 條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在劉秀枝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對 其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6年度竹北 簡字第1號，下稱竹北簡字）證稱：其向被上訴人借錢， 再借給劉秀枝，但是借的時候，有跟被上訴人說是借給劉 秀枝，也有向劉秀枝說錢是借來的，但未說是向何人借， 因為是短期週轉等語，有竹北簡字卷宗可按（該卷宗第60 頁）。核與劉秀枝告訴兩造涉嫌重利罪刑事案件偵查程序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1294號，下稱偵查 案）供述：「（問：黃瓊賢稱這筆錢是朱振德借給你的？ ）這我不了解，我都是對被告（即上訴人），我那時還不 認識朱振德」、「我沒跟朱振德借過錢」，「我都是直接 跟黃瓊賢借錢」等語情節一致，有訊問筆錄在卷（見原審 卷第133頁）。上訴人亦自陳：劉秀枝一開始並不知資金 來源是誰，後來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22頁）。可見 均是上訴人向被上訴人面議借貸事宜，劉秀枝未曾與被上 訴人達成借貸合意。再者，上訴人就匯款金額部分，在同 刑案偵查程序中陳稱：「（問：上開102年3月28日至103 年10月，劉秀枝稱你陸續借錢給她100萬、250萬、50萬、 100萬、l00萬，總共為600萬元，是否即為朱振德透過你 借給劉秀枝的錢？）對。利息有的約定2分，有的約定1分 半，大筆金額都是預扣三個月利息，她說三個月後會把本 金還來，因為她說都需要三個月的時間週轉」等語，有訊 問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147頁）。被上訴人在同刑案中 亦供稱：因上訴人於102年3月26日借款利息是1分半，其 就預扣1分半之利息匯款98萬5,000元予上訴人；於同年9 月9日借貸上訴人50萬元，約定利率為2分半，在預扣利息 後，實際匯予上訴人48萬7,500元；103年1月、10月均分 別借貸上訴人100萬元，雙方約定利息是2分利，故均先預 扣一期利息，分別匯98萬元予上訴人等語，有訊問筆錄足 參（見本院卷第149頁），再參以上訴人輒於被上訴人匯 款後，即減扣部分金額匯予劉秀枝如上述。益見上訴人向
被上訴人借款，再行借貸劉秀枝，以賺取中間利息。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借款借用人為上訴人，應負返還借款責任乙 情，應屬有據。
（二）上訴人雖辯以：其每次向被上訴人討論借款事宜，均提及 劉秀枝要借款，並曾詢問被上訴人是否要賺取此利息錢， 是否要借款予劉秀枝作為水果店貨款週轉之用云云，惟按 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契約始成立，為民法第153 條第1項所明定，劉秀枝在陸續借款中期經上訴人告知， 始悉被上訴人提供資金如上述，可見被上訴人與劉秀枝未 曾達成借貸合意，上訴人是項所辯，已為無據。上訴人又 以劉秀枝對被上訴人告訴刑事重利罪，辨稱：系爭借款借 貸關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劉秀枝間云云。惟劉秀枝在該刑 案中業陳明案發前期尚不認識被上訴人，均係向上訴人借 款等情，已如上述，且該刑案嗣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 ，要僅述明兩造均未對劉秀枝為暴力催討債務事實，並未 就系爭借款債務存在何人之間為認定，有該偵字案不起訴 處分書可按（見原審卷第12至23頁）。上訴人僅以劉秀枝 對被上訴人提起刑事重利罪告訴，即謂該2人間有系爭借 款債權債務關係存在云云，要不足取。上訴人再以劉秀枝 曾簽立500萬元借據予被上訴人，劉秀枝方為借用人云云 置辯，提出該借據為證（見原審卷第101頁）。但查，上 訴人自陳：係自己繕打借據，於104年11月22日帶著本票 與借據請劉秀枝簽立，劉秀枝於當日簽發本票，隔了一段 時間始簽借據等語（見原審卷第99頁），可見並非劉秀枝 借款當時所簽立借據。又當事人願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 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 物返還，即成立消費借貸契約，觀諸民法第474條第1 項 規定即明，並不以簽立借據為必要，是不能以劉秀枝事後 所簽借據，即確認系爭借款債權人為被上訴人。況上訴人 業自承自己向被上訴人借款後再借與劉秀枝如上述。且借 據2紙中，有1紙債權人仍是上訴人（見原審卷第102頁） 。被上訴人復就該借據來由，在劉秀枝確認被上訴人對其 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略述：因其於104年10月間未收到上 訴人還款利息，要求上訴人返還借款本金，上訴人始告知 其每次交付之票據均是劉秀枝之還款，其要上訴人證明， 上訴人乃於同年11月22日邀其至劉秀枝位於桃園市平鎮區 的果園，3 人洽商還款事宜，上訴人要求劉秀枝簽發本票 還款，與其有關部分為500萬元等語，有竹北簡字卷宗足 稽（見該卷宗第52頁），核與被上訴人聲請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准許對劉秀枝500萬元範圍內之財產為強制執行之本
票裁定相符，有該裁定附卷（見原審卷第105頁），益見 劉秀枝係受上訴人之追索，始簽立500萬元之本票及同額 之借據與被上訴人以代上訴人清償，並非劉秀枝向被上訴 人借用系爭借款。上訴人此部分所辯，應非正當。（三）上訴人再以劉秀枝曾匯與被上訴人100萬元還款，並曾要 求被上訴人延期清償，辯以劉秀枝始為系爭借款債務人云 云，並提出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證明（見原審卷第67、59頁 ）。然查，上訴人自承：劉秀枝拿了3紙本票由其交給被 上訴人，面額分別為100萬元、250萬元及150萬元，後來 劉秀枝有還了10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77、98頁），可 認劉秀枝係清償票款，與劉秀枝係系爭借款債務人而返還 借款無涉。再者，該100萬元原係上訴人提出要求，且指 定匯入上訴人之母帳戶，嗣經劉秀枝提議直接匯予被上訴 人，方由上訴人提供帳號與劉秀枝，有上開對話紀錄足參 （見原審卷第65頁），可見劉秀枝原意為清償對上訴人之 債務，僅因知悉資金來自被上訴人，願意自行匯予被上訴 人。另按債之清償，得由第三人為之，民法第311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依對話紀錄顯示，劉秀枝僅央求上訴人 向被上訴人緩期清償，就其是否為系爭借款債務人，並未 證明（見原審卷第59頁）。是上訴人僅以劉秀枝曾清償金 額或請求緩期清償，即謂劉秀枝係系爭借款債務之債務人 云云，亦有誤會。
（四）此外，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曾申請與劉秀枝進行鄉鎮調解程 序，亦曾持本票裁定對劉秀枝財產聲請強制執行，抗辯被 上訴人即以劉秀枝為債務人行使權利云云，並提出債權憑 證為證（見原審卷第73頁）。然查，被上訴人係就劉秀枝 積欠其500萬元債務聲請調解，有本院調閱新竹縣新埔鎮 調解委員會調解事件卷宗足按，參以上訴人曾向劉秀枝追 索，告知劉秀枝其金主為被上訴人，而要求劉秀枝簽發50 0萬元本票及借據予被上訴人等情，可認被上訴人係向劉 秀枝行使本票債權，與系爭借款無涉。又被上訴人聲請本 票裁定亦係以劉秀枝所開立500萬元本票為據，已如上述 ，亦不足證明劉秀枝係因積欠被上訴人系爭借款債務而為 被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上訴人是項抗辯，即未可採。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4 80萬5,000元及自民事準備二狀送達翌日即108年4月9日起算 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開結論之 判決，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法律關係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
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1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胡芷瑜
法 官 古振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2 日
書記官 廖逸柔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