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訴字第17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志強
選任辯護人 余鑑昌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8
年度交訴字第21號，中華民國108年7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調偵字第108號、第109號、第1
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余志強部分撤銷。
余志強因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余志強平日以駕駛小客車載送乘客為業，為從事駕駛業務之 人，其於民國107年7月9日凌晨0時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號營業租賃用小客車，沿宜蘭縣冬山鄉永美路由西向 東方向行駛，本應注意見閃光黃燈時，應減速接近，注意安 全，小心通過，而依當時天候陰、夜間有照明，柏油路面無 缺陷，亦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客觀情狀，並無不能注意之 情事，竟疏未注意見閃光紅燈時應減速接近，適有陳宇威（ 業經原審判決確定）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搭載乘客陳志政、藍永明（起訴書誤載藍永明為余志強所搭 載，應予更正），沿宜蘭縣冬山鄉永和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 ，亦疏未注意見閃光紅燈時，應減速接近，先停止於交岔路 口前，禮讓幹道車優先通行，致2車發生碰撞，陳志政因而 受有心跳休止、頭部重傷併疑似顱內出血、疑似胸部及腹部 內出血等傷害，經送醫療財團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 （下稱羅東博愛醫院）急救後，仍因創傷性休克，於同日凌 晨1時46分許不治死亡；藍永明因而受有頭部挫傷併頭皮撕 裂傷、胸壁挫傷併創傷性血胸、腹部挫傷併脾臟撕裂傷及出 血、四肢多處挫傷併擦傷等傷害，經送羅東博愛醫院急救後 ，仍因創傷性休克，於同日凌晨2時1分許不治死亡；陳宇威 則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4公分、左臉二度燙傷2％、胸 部挫擦傷、頸部一度燙傷、左前臂一度燙傷1％、右腹及右大 腿挫傷、右腳趾多處擦傷、雙眼鈍挫傷、左眼瞼擦傷、持續 胸痛等傷害。余志強於肇事後，於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或 機關發覺上情前，於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警員前往醫
院處理時，在場並當場承認為肇事人，自首而願受裁判。二、案經陳宇威、陳志政之妻江孟庭、藍永明之母游素珍訴由宜 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報告暨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原審判決本案被告陳宇威、余志強有罪，被告余志強不服原 審判決而提起上訴，關於被告陳宇威部分，被告陳宇威及檢 察官均未提起上訴，故本院審理範圍，僅為被告余志強部分 ，至原判決就被告陳宇威所犯過失致人於死部分，已判決確 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 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 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查，對於下列經本院調查之證據 方法（含供述及非供述證據），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 院中均表示同意或不爭執具備證據能力（本院卷第65-67頁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亦無非法取供等不法情形，認本案經 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余志強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同案被告陳宇威於警詢、偵查及原審 審理中供述相符（107年度相字第219號卷〈下稱相字卷〉第4- 7頁、第71-72頁、原審卷第42頁、第50頁），並有證人張廷 宇於警詢中、證人即告訴人江孟庭、游素珍於警詢、偵查及 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相字卷第12-14頁、第15-20頁、第68 -69頁；107年度偵字第5908號卷〈下稱偵一卷〉第45-46頁、 第52-53頁；107年度偵字第5909號卷〈下稱偵二卷〉第13-14 頁；原審卷第29頁），復有被害人陳志政、藍永明之羅東博 愛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份、告訴人陳宇威之羅東聖母醫院診 斷證明書1份及羅東博愛醫院診斷證明書1份、道路交通事故
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被告之 自首情形紀錄表、被害人陳志政、藍永明之臺灣宜蘭地方檢 察署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各1份、相驗 照片22張、現場及車損照片75張在卷足憑（相字卷第34-35 頁、第37-40頁、第44頁、第66-67頁、第70頁、第75-82頁 、第45-63頁、第101-106頁；偵二卷第3頁、第32頁；107年 度相字第220號卷第64-65頁、第68頁、第73-80頁；偵一卷 第39-42頁），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實。(二)按特種閃光號誌各燈號顯示之意義如左：一、閃光黃燈表示 「警告」，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二、閃 光紅燈表示「停車再開」，車輛應減速接近，先停止於交岔 路口前，讓幹道車優先通行後認為安全時，方得續行，道路 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11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分別 定有明文。查被告駕駛上開車輛至前揭閃光黃燈號誌岔路口 時，本應注意見閃光黃燈時，應減速接近，小心通過，而依 當時天候陰、夜間有照明，柏油路面無缺陷，亦無障礙物， 視距良好等客觀情狀，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及 此，未減速接近該岔路口，致2車發生碰撞，造成被害人陳 志政、藍永明、告訴人陳宇威受有上開傷勢，被害人陳志政 、藍永明送醫不治死亡，被告就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顯有違 反前開交通安全規則所定注意義務之過失；且本件經送交通 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基宜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鑑定及 交通部公路總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委員會鑑定覆議亦均 同此意見，認：「一、陳宇威駕駛自小客車，行經閃光紅燈 號誌岔路口，疏未注意停讓右方幹道車先行，為肇事主因。 二、余志強駕駛租賃小客車，行經閃光黃燈號誌岔路口，疏 未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駕駛，為肇事次因。」等語，此 有交通部公路總局基宜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鑑定意見書、 交通部公路總局108年1月9日路覆字第1070145446號函各1份 在卷可參（偵一卷第22-24頁、第48頁），足徵被告確有前 揭駕車過失，且其過失行為與告訴人陳宇威之傷害結果、被 害人陳志政、藍永明之死亡結果間，均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綜上，足認被告前揭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四、論罪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 有明文。本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條、第284條規定業於 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31日起生效施行。修正 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原規定為：「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000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 ，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 役，得併科3,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76條之規定 為：「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76條之規定已刪除業務 過失規定，並將修正前該當業務過失罪名行為之法定刑予以 降低，即符合修正前業務過失規定之行為，於修正前僅係「 得併科」罰金，惟修正後乃係得「僅科」罰金刑，依刑法第 35條第3項第1款之規定比較其新舊法結果，認修正後之規定 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應適用最有 利於被告即修正後刑法第276條規定處斷。復修正前刑法第2 84條原規定為：「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500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500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 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致重 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000元以下罰金。」修 正後刑法第284條之規定為：「因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其新舊法結果 ，修正後刑法第284條之規定已刪除業務過失規定，並將罰 金刑部分由原本1,000元以下罰金增加至10萬元以下罰金， 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 最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2項前段規定處斷。(二)又按刑法上所謂業務，係指個人基於其社會地位繼續反覆所 執行之事務，包括主要業務及其附隨之準備工作與輔助事務 在內（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8075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 ，本件被告以駕駛小客車載送乘客為業，業據其於警詢中自 承在卷（相字卷第8頁），足見被告以駕駛為主要工作，為 從事業務之人無訛。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之過 失致人於死罪、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2項前段之業務過失傷 害罪。被告以一過失行為致告訴人陳宇威受傷、被害人陳志 政、藍永明死亡，乃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斷。 再被告余志強於肇事後，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或機 關發覺其為犯嫌前，於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警員前往 醫院處理時，在場並當場承認為肇事人等情，有宜蘭縣政府 警察局羅東分局交通分隊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 表在卷可稽（相字卷第44頁），符合自首之要件，爰依刑法 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五、撤銷改判部分
(一)原審認本案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 告余志強業已和告訴人游素珍達成和解，此有告訴人游素珍 提出之108年1月2日陳報狀、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 字第73號和解筆錄1份在卷為憑（本院卷第107-110頁），此 為本院審理程序中所新發生之事證，涉及刑法第57條第10款 量刑審酌時應注意之事項，且應予評價為量刑之減輕因子， 原審未及審酌據為量刑之依據，尚有未合。被告上訴請求從 輕量刑等語，非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撤銷改判。(二)爰審酌被告前無犯罪科刑紀錄，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 卷可稽，其本應謹慎注意遵守交通規則，以維安全，竟疏未 注意而致肇事，惟被告之過失程度為肇事次因（陳宇威之過 失程度則為肇事主因），因而造成告訴人陳宇威受有上揭傷 勢，另被害人陳志政、藍永明因而死亡，使被害人等之家屬 痛失至親，所為應予非難，又被告雖試圖與被害人陳志政家 屬及告訴人陳宇威和解，惟因金額差距過大而未能全部達成 和解，賠償其等損害，然於本院審理期間與告訴人游素珍達 成和解，業如前述，兼衡被告身為職業駕駛，於原審審理時 自陳家庭經濟狀況勉持、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暨犯後坦承 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至被告之辯護人雖以被告犯後態度良好、素行尚無不佳等情 ，請求給予緩刑宣告等語。惟按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 第74條所定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 情形，始得為之（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意旨參 照）。經查，被告雖坦承犯行，態度良好，然尚未與告訴人 陳宇威、江孟庭達成和解，獲得其等諒解，實無從認有關本 案所宣告之刑，有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自無從宣告 緩刑，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2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第276條，第55條、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明正提起公訴，檢察官楊淑芬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俞秀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呂修毅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