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38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史修杰
住○○市○○區○○路00巷0號2樓 （另案法務部○○○○○○○執行中）選任辯護人 徐國楨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8年度訴緝字第40號，中華民國108年10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63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偽造有價證券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未扣案如附表所示本票關於共同發票人「丙○○」部分沒收之。 事 實
一、甲○○於民國99年間，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法院判決各處有 期徒刑2月（共5罪），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6月確定，又因 持有及販賣第三級毒品等案件，經法院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 刑8月、2年8月（共3罪），就販賣第三級毒品罪部分，應執 行刑為有期徒刑3年4月確定，上開各罪，其後另經法院裁定 ，合併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4年3月確定，於102年12月27 日縮短刑期假釋付保護管束出監，嗣經撤銷假釋，於103年1 2月31日接續執行殘刑有期徒刑9月又15日，於104年10月11 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仍不知悔改。甲○○為籌措賭資，於10 5年12月21日，前往乙○○所經營位於新竹市○○路000號1樓之 永興當鋪，欲以所有之汽車辦理擔保借款，因該汽車尚有購 車之分期貸款，乙○○認為車輛價值擔保不足，遂要求甲○○另 提供擔保，甲○○明知未獲其母親丙○○之授權或同意，竟意圖 供行使之用，在附表所示本票發票人欄上，偽造「丙○○」之 署名1枚，以自己及「丙○○」為共同發票人，簽發如附表所 示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10萬元、發票日105年12月21日 之本票後，前去交付予乙○○為擔保借款而行使之。嗣因甲○○ 未依約償付本息，乙○○持上開本票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聲請 本票裁定，丙○○始知悉遭偽造情事，具狀聲明異議後，並提 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以106年度 竹簡字第300號受理，乙○○與丙○○於該案中和解，確認丙○○ 並非發票人且未積欠任何款項），始悉上情。
二、案經被害人乙○○訴由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下列援引為本件犯罪事實之證據，就被告甲 ○○之自白，並未爭執其陳述之任意性（見本院卷第127頁） ，且又有其他事證足以補強此等陳述確屬真實可信，自有證 據能力。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
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 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 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 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此 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 ，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 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 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 我國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之 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規定」為要件 （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本判 決所引用其餘供述或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 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 第125至126頁），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調查製作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不當之情事，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揭 說明，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 第128頁）。而被告為向乙○○經營之當鋪借款，有交付附表 所示本票為擔保乙節，亦據證人乙○○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 述屬實（見107年度他字第258號偵查卷31至32頁，107年度 訴字第355號卷第76至87頁），並有本票彩色影本、乙○○提 出之被告行照正反面影本、車價參考資料、當票及車籍資料 等附卷可稽（見同上他字卷第44頁，同上訴字卷第89至90、 110至113頁）。嗣被告未依約償付本息，乙○○持上開本票向 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因丙○○並未同意或授權簽發該本票，遂 具狀聲明異議，並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乙○○與丙 ○○於該案中和解，確認丙○○並非發票人，且未積欠任何款項 等情，業據本院核閱前揭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案卷無訛（案 卷影本外放）。依前揭本票所載，其上有兩個發票人欄位， 被告是在第一個欄位簽署自己之姓名，另一個發票人欄位簽 署丙○○之姓名，是被告辦理借款，既已知悉需在本票發票人 欄簽名，以示負擔原因債權之發票人責任，則其一併在另一 發票人欄位上簽署丙○○之簽名，豈有不知丙○○應負共同發票 人責任之理？也正因為該車輛尚有購車時之貸款，可能價值 不足，所以乙○○才會要被告取得其他擔保。綜上各情，自足 以佐證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白偽造有價證券之犯罪，為真實 可信，其先前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辯稱並無要母親丙○○負 擔發票人責任，並無偽造有價證之犯意云云，並無足取。至
被告及辯護人以本件是乙○○於借款當時提供本票，要被告在 本票上一併簽署丙○○為發票人始願借款為由，認被告係受乙 ○○指示而為，乙○○亦應為本件之共犯云云。然此為乙○○於偵 查及原審審理時所否認，陳稱伊是認為車輛價值擔保不足， 要求被告另行提供擔保，本票是被告其後提供交付等語。而 依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所述，當時其配偶甘宇筑有陪同前去借 款，然依證人甘宇筑於原審審理時所述（見同上訴字卷第11 8至125頁），其並未見聞被告上開所陳乙○○要求其在本票一 併簽發丙○○為發票人之事。則被告此部分所指，僅其單一供 述，並無其他事證可佐。參以卷附本票彩色影本，其上被告 、丙○○之署名，確實是以不同墨色書寫，而依甘宇筑於原審 審理時所述，借款當天被告確實有先離開當鋪，其後又再返 回等情，則乙○○前揭所述，本件是被告其後提供以其母親為 本票發票人之擔保等語，並非全無可能。是被告及辯護人主 張乙○○為本件之共犯云云，並不足採，附此說明。從而本件 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三、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01條規定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 布，並於同年月27日開始施行，揆其修正理由，係因本罪於 72年6月26日後並未修正，而於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 ，所訂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 2項前段之規定，本罪之罰金數額應提高為30倍，故係將前 開條文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其構成要件及法律效 果均無變更，即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適用裁判時法即 現行法處斷。是核被告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 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於本票之發票人欄上偽造「丙○○」之 署名，係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輕 度行為，則為偽造之重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查，被 告有事實欄所載刑事前案經判處罪刑確定並執行完畢，有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於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 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然綜觀被告前 案紀錄，與本案罪質並不相同，尚難認被告有全然不知悔悟 、對於刑罰反應能力低落之情，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 意旨，爰不予加重最低本刑。依本件被告辦理借款之情形， 可見其係迫於資金壓力，一時短於思慮才為偽造本票之行為 ，與一般金融犯罪相較，其惡性及犯罪情節均屬輕微，被告 雖前於偵查及審理時否認犯罪，但於本院審理時已幡然知錯 ，且本件所偽造本票之金額並不高，其母親也表示原諒並不 願追究之意（見原審108年度訴緝字第40號卷第73頁），本 件所犯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法定最低刑度為有期徒刑3年，與 被告前揭犯罪情節二者比例衡量後，實屬過苛，客觀上足以
引起社會一般人之同情，本院認其犯罪情狀尚堪憫恕，爰就 被告上開所犯偽造有價證券罪部分，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 酌量減輕其刑。原審公訴檢察官就被告以前揭支票為擔保辦 理借款部分，認為可能有詐欺取財之行為（見同上訴字卷第 62頁反面、117頁），然乙○○既為當鋪業者，則對於被告當 時資金窘迫、出借款項可能未能取回等情形自有所預見，卻 仍願出借款項，目的無非係為了收取重利報酬，是被告前揭 出具支票為擔保辦理借款等行為，究與當鋪業者出具款項的 考量事由並無重要關連，客觀上難認屬於施用詐術的行為， 此舉究與詐欺取財罪無涉，附此說明。
四、原審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本件被告所犯偽造有價證 券罪，以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等行為，均不以足生損害為犯 罪之構成要件，原審判決事實卻記載「足生損害於丙○○及票 據交易之信用性」云云，已有未當。又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罪 之低度行為，其刑度較高度之行使行為重，故係依重度行為 吸收輕度行為之法理，不另論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則原審 就此認為係高度行為吸收低度行為（見原判決第4頁），理 由論述亦有未當。另本件檢察官起訴書就並未前揭支票為擔 保辦理借款部分論及詐欺取財罪，則原審公訴檢察官就此於 審理時認為與起訴之偽造有價證券罪有想像競合一罪關係， 性質上係促請法院注意，並非起訴請求審判之範圍，則法院 就此在理由中附此說明即可，原審卻以不另為無罪諭知方式 併與審理（見原判決第7至8頁），於法未合。被告於本院審 理時已坦認犯行，不再為無謂爭執，故量刑基礎已有所變更 ，此為原審未及審酌之量刑事由。又「丙○○」為共同發票人 之部分屬偽造之本票，依刑法第205條規定，不問屬於被告 與否，應予以宣告沒收，原審僅就偽造之署名沒收，於法不 合。被告上訴意旨以前揭新增之量刑事由，請求從輕量刑， 為有理由，且原判決另有如前述不當之處，自屬無可維持， 應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為了一己籌資所需，恣意冒用 母親名義偽造本票，所為並非可取，但念及被告於本院審理 時已經坦認，而丙○○於原審審理時也表示不願追究之情，以 及本件偽造之本票金額非鉅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刑。附表所示本票，關於被告為發票人部分屬於真正 ，故應僅就偽造「乙○○」為共同發票人之部分，依刑法第20 5條規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予以宣告沒收，至於其上發 票人欄偽造之「乙○○」署名1枚，因隨同此部分偽造本票之 沒收而無所附麗，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諭知沒收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子誠提起公訴，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張云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9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黎惠萍
法 官 許泰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朱子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9 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9 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票據號碼 發票人 票面金額（新臺幣） 發票日 偽造之署名 THNO481218 甲○○ 10萬元 105年12月21日 發票人欄「乙○○」署名1枚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