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78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振中
選任辯護人 林威伯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
1200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振中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 事 實
一、劉振中於民國108 年5 月10日16時30分許，在臺北市萬華區 萬大路424 巷東園公園（下稱系爭公園）內，因賭博下注金 額與吳傳福發生口角，劉振中以三字經辱罵吳傳福，吳傳福 即出手毆打劉振中，劉振中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與吳 傳福互毆，徒手毆打吳傳福，經旁人勸架拉開，暫停片刻後 ，兩人又再度互相拉扯、毆打，吳傳福之妻吳潘阿實見狀即 加入，立於劉振中與吳傳福中間，三人互相拉扯、推擠。詎 劉振中另基於傷害故意，竟以徒手毆打吳潘阿實，造成其受 有胸部鈍挫傷、顏面鈍挫傷併左下及右下正中門齒斷裂等傷 害（下稱系爭傷勢）；而劉振中客觀上可預見依吳傳福之年 齡及體能狀況，縱僅以手歐打其頭、胸、腹部等重要部位， 可能造成吳傳福呼吸失調與嘔吐，導致窒息死亡之結果，竟 疏未注意及此，仍承前述傷害之犯意，接續以徒手毆打吳傳 福頭、胸、腹等部位，致其受有頭、胸部等多處外傷，不支 倒地後，又衝向吳傳福身旁，以左腳踹向吳傳福之身體，致 吳傳福發生嘔吐，呼吸道因食物吸入而窒息，因呼吸衰竭， 於到院前108 年5 月10日17時45分死亡。嗣經警調閱現場監 視影像後，循線查獲，始悉上情。
二、案經吳潘阿實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請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吳潘阿實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所為之證述，業經具結， 有結文附卷可參（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12 003 號卷，下稱偵卷，第151 、189 頁），被告並未舉證說 明其證述時有何不可信之客觀情況，且證人吳潘阿實業經本 院傳訊到庭，行交互詰問，被告之詰問權已獲得確保，復經
本院合法調查，自得資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 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所引用下述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固為傳 聞證據，然除證人吳潘阿實於警詢之證詞外，檢察官、被告 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 本院卷第59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核 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均適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三、又監視系統所錄取之畫面，全憑機械力拍攝，與翻拍之照片 ，均非人為操作，未伴有人之主觀意見在內，自有證據能力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304號判決意旨亦同此見解，是 監視器錄取之畫面，僅需其取得過程未涉不法，應認有證據 能力。本案卷附案發現場監視器畫面，係由辦員警調閱取得 ，是該等監視器之內容既全憑機械力拍攝，且取得過程並無 不法之處，並經本院當庭勘驗認畫面流暢，並無剪接之虞（ 詳後述），揆諸前開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四、再按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 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並準用刑事訴訟法第203 條 至第206 條之1 之規定，為同法第201 條第1 項前段所明定 ；而同法第206 條第1 項則規定，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 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是法院囑託鑑定機關、團體為 鑑定時，其出具之書面報告內容應包括鑑定經過及其結果； 惟該所謂鑑定經過之記載，並無一定格式，倘其內容已載明 其鑑定之經過及其結論，即屬載明其經過，縱未另立鑑定經 過欄，亦不影響其鑑定書之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 字第4989號判決意旨同此。本件卷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 8 醫鑑字第1081100999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係檢察官 於偵查中囑託鑑定機關所為之書面報告，該所係法務部為處 理法醫鑑驗、人員培訓及法醫科技研究發展事項，依據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組織法而設立，掌理身體、病理及死因之勘驗 、檢驗、鑑定及研究等事項，具有死因勘驗、檢驗及鑑定之 鑑定專業；復其出具之書面報告，內容載明囑託機關、當事 人、鑑定報告資料、死因鑑定事項、案情概述、解剖研判經 過、鑑定研判經過、死亡經過研判、鑑定結果，已詳實敘述 其鑑定之經過及其結論，合於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第1 項機
關鑑定意旨，自得採為證據。被告辯護人徒以鑑定人並未看 見現場光碟，認鑑定意見有違誤而主張無證據能力云云（見 本院卷第48頁），不足採信。
五、至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詳後述），查 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當事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 除其證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依 同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劉振中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與吳傳福、吳潘阿 實發生拉扯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起訴書所指之犯行，辯 稱：吳傳福下棋輸了只願意給新臺幣500 元，我講說，有的 人就是輸了貪小便宜，吳傳福就過來打我，我當然有回手， 吳傳福的妻子吳潘阿實在旁邊擺攤賣水果，不知道誰在叫， 吳潘阿實就過來咬我，咬了4 、5 下，結果吳潘阿實拿西瓜 刀過來，他們2 個打我1 個，1 個先打我，1 個後來拿西瓜 刀出來，我當然會怕，我要自衛，就揮手，當然會打來打去 等語（見本院卷第46、47頁）。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依據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下稱法醫研究所）的報告，被害人吳傳 福的頭部只是皮肉外傷，可見被告造成吳傳福之傷勢，尚非 嚴重，應不足以發生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又鑑定結果認為被 害人是因呼吸道吸入嘔吐物產生窒息而死亡。然依臺北市政 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記載，現場狀況並無嘔吐一事，足認消 防局救護隊員接手當時並無嘔吐之情形。另從監視器錄影畫 面顯示，吳傳福倒臥在地時，膝蓋呈彎曲狀，應尚未死亡及 有心跳，可見救護車到場時，被害人尚未死亡，且無嘔吐物 ，故無法證明被告的行為與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關係。再者 ，本案係被害人先出手攻擊被告，嗣告訴人加入攻擊、拉扯 被告，被告處於二對一之劣勢狀態，主觀上出於防衛自己之 意思，而為傷害被害人及誤傷告訴人之防衛行為，係有效排 除被害人及告訴人攻擊之行為，具適當性、必要性，自屬正 當防衛，若無法構成正當防衛，也應構成防衛過當等語（見 本院卷第175 至176 頁）。經查：
㈠被告、吳傳福與第三人黃春東、沈田龍等人於108 年5 月10 日16時30分許，在系爭公園內賭博象棋，被告與吳傳福因下 注金額發生爭吵，被告先以三字經辱罵吳傳福，吳傳福即出 手毆打被告，兩人旋即互相毆打，經旁人拉開勸架始暫停片 刻，其後被告與吳傳福又開始互毆，吳潘阿實見狀亦加入， 三人互相拉扯、毆打，嗣旁人又將渠等拉開、制止，吳傳福 右手試圖拉住吳潘阿實手臂支撐未果，不支倒地，被告見狀 又折返現場，朝吳傳福踹一腳後離去等情，業經證人即告訴
人吳潘阿實指訴在卷（見本院卷第165 至168 頁），並有證 人即在場賭客沈田龍、黃春東分別證述綦詳，沈田龍證稱： 「當時被告先罵被害人三字經，被害人就朝被告出手，之後 二人就互相推打拉扯，也都有互相打到臉，過程中被害人有 絆倒在地，又自己爬起來繼續互毆，我們有嘗試將二人拉開 ，但告訴人吳潘阿實就跑過來跟我說『沒你的事不要插手』， 之後二人就繼續拉扯，過程中被告突然往外走像要拿東西， 然後被害人就慢慢往地上蹲，看起來像沒有意識，我們在旁 的人就將他仰躺在地以免頭部撞擊地面，並有人為被害人做 CPR ，被告還有回來朝被害人的肩膀踢一腳再離開」等語（ 見偵卷第138 至141 頁）。證人黃春東結證稱：「他們（按 即被告與被害人）毆打中途因為我們把他們架開而暫停，之 後他們又打起來，被告有離開現場要去拿『東西』（台語）， 大概2 分鐘左右，被害人就突然倒下。」等語（見偵卷第13 8 至141 頁）。衡以證人沈田龍、黃春東與吳傳福、吳潘阿 實、被告間，均無任何特別交情，亦無怨隙糾紛，於檢察官 訊問時業經具結，有結文可佐（見偵卷第14 5、149 頁）， 尚無甘冒偽證罪責而偏坦被告之可能，且所述互核相符，堪 認其等所為證述應非子虛。而上情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復經 本院當庭勘驗現場光碟明確，有勘驗筆錄及翻拍現場光碟畫 面可憑（見本院卷第87至109 頁），堪認被告確有徒手毆打 吳傳福與吳潘阿實無訛。
㈡吳潘阿實遭被告毆打後，受有系爭傷勢一節，有國立臺灣大 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字第1080589754號診斷證明書附卷可證 （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相字第354 號卷，下稱相 字卷，第67頁），堪以認定。又吳傳福倒地後，經臺北市政 府消防局救護車緊急送至國立臺灣大學附設醫院救治，然到 院前已死亡，判斷非病死或疑似非病死，嗣經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研究所法醫師解剖屍體檢驗，鑑定結 果為：吳傳福生前因與人互毆，導致頭、頸、胸部多處外傷 ，由於發生嘔吐，造成呼吸道因食物吸入、阻塞及窒息，最 後因呼吸衰竭而死亡，肝硬化、冠心病、高血壓、氣喘可能 為死亡的加重因子，死亡方式可歸類為「他殺」等情，有臺 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司 法相驗通報單、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驗報告書、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108 醫鑑字第1081100999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 書、相驗及解剖照片各1 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55頁、第16 7 至172 頁、相字卷第47、67頁、第83至92頁、第95至216 頁）。是被害人吳傳福因發生嘔吐，造成呼吸道因食物吸入 、阻塞及窒息，最後因呼吸衰竭而死亡之事實，亦堪認定。
㈢又本院經辯護人聲請，檢附現場光碟補充詢問法醫研究所：⒈ 如被害人倒臥在地時，膝蓋呈彎曲狀，是否表示被害人尚未 死亡？仍有心跳？此時是否需要實施心肺復甦術？⒉民眾是 否正確實施胸部按壓？⒊本案造成被害人嘔吐之原因為何？ 是否因民眾錯誤按壓致被害人嘔吐？可否排除遭被告之殿打 而嘔吐？該所函覆說明：死者死亡的原因是因互毆致頭、頸 、胸部外傷、嘔吐，導致食物吸入呼吸道內、窒息而死亡， 因為腦部缺氧超過5 至10分鐘左右大部分會造成腦部嚴重損 傷、無法復原，因而造成後續死亡的結果。從光碟影像估計 死者約在16時48分28秒倒地，研判接近此時最有可能因發生 呼吸困難而倒地，之後約幾分鐘有人進行CPR ，而救護人員 約在16時54分左右到達接近死者。因此被害人倒臥在地，膝 蓋呈彎曲狀，應尚未死亡及有心跳，正常狀況下會實施心肺 復甦術。至民眾是否正確實施胸部按壓，無法判斷。死者嘔 吐的原因，有可能因死者本患有肝硬化、冠心病、高血壓、 氣喘等疾病，導致在互毆過程及外傷下造成嘔吐。依據光碟 影像死者是在互毆後才倒地，解剖發現肺小支氣管有食物吸 入，支持是因外在原因下造成身體出問題倒地，雖然CPR有 可能造成食物溢出，但多停留在口而不會吸入深層呼吸道， 因此並不支持是因民眾錯誤按壓而嘔吐，而且無法排除是被 毆打而嘔吐等情，亦有該所108 年12月25日法醫理字第1080 0063780 號函1 份附卷可證（見本院卷第137 至138 頁）。 由上可知，法醫研究所係就被害人吳傳福解剖狀況觀察並依 據法醫論理、經驗法則及現場光碟判斷。佐以被告當日確有 拉扯、推倒吳傳福，並徒手朝吳傳福由上往下搥打，致吳傳 福不支倒地等情，已如上述，被告之舉除致吳傳福受有如上 所述之外傷，其由上往下搥打吳傳福頭部之行為，自更加重 頭部損傷，而發生嘔吐之情形。足證被告上開傷害行為與吳 傳福之死亡結果間確存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及其辯護人辯 稱：被害人吳傳福之死亡與被告之傷害行為間並無因果關係 云云，並無可採。
㈣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 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 ，即加重結果犯係以該行為人對於其行為所生，「客觀上有 預見可能」之加重之結果，但行為人事實上因當時之疏忽致 「未預見」為要件（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920 號、96年度 台上字第692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次按人體之頭、胸、 腹部，多有人體之呼吸、消化重要器官，乃人之生命要害部 位，其構造甚為脆弱，倘持續不斷用力毆打，在客觀上足以 造成人身體、健康之傷害，並因此傷害導致死亡之結果，此
為一般人客觀上所能預見。吳傳福為00年0 月0 日生，案發 時為65歲之人，有戶籍資料在卷可證（見偵卷第59頁），依 一般國人之認知，係屬老年人。本件乃被告先以三字經辱罵 吳傳福，吳傳福即出手毆打被告，兩人旋即互相拉扯、毆打 ，衡情被告與吳傳福既有爭吵並發生肢體衝突，當知悉與吳 傳福間已無法秉持理性溝通，且既經旁人勸架拉開，自應就 此接受勸架罷手離去，始能避免衍生更劇烈之衝突傷害，然 被告捨此不為，暫停片刻後，又與吳傳福再度互相拉扯、推 擠、毆打，並將吳傳福推倒在地，自有傷害之故意無訛。而 一般老年人多有如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等潛在性疾病， 且人之腦部係為神經中樞，位於頭頂顱骨之內，乃人體中主 管知覺、呼吸及運動之重要器官，若對老年人之頭、胸、腹 部等部位不斷重力毆打，極可能傷及此等致命部位，進而造 成呼吸失調與嘔吐，使食物進入呼吸道而導致窒息死亡之結 果，此應為一般人客觀上所能預見，被告於行為當時既為智 識正常之成年人，卻疏未預見，仍不斷朝吳傳福毆打頭、胸 部，且由上往下毆打，力道自屬猛烈；另被告之傷害行為與 被害人吳傳福之死亡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此節，業如前 述，是被告自應就被害人吳傳福死亡之加重結果負其責任。 被告及其辯護人上開所辯，要非有據。
㈤被告辯稱伊係遭吳傳福與吳潘阿實之攻擊，始以上揭行為正 當防衛云云。惟按刑法上之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 害，始足當之，侵害業已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 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 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 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 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 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526號判決意旨參照）。 而查，被告與吳傳福因下注金額發生爭吵，被告先以三字經 辱罵吳傳福，吳傳福即出手毆打被告，兩人旋即互相毆打， 旁人拉開勸架始暫停片刻，其後被告與吳傳福又再度互毆， 吳潘阿實見狀亦加入，三人互相拉扯、推擠等情，已如上述 ，揆諸上開說明，被告與吳傳福、吳潘阿實互毆，且吳潘阿 實因此受有系爭傷勢，吳傳福並因而倒地且死亡，被告之行 為實難認屬正當防衛。又觀諸上開現場光碟所示，縱認係吳 傳福先出手毆打被告，然被告隨即與吳傳福互毆，然經旁人 拉開制止，其侵害行為業已過去，詎暫停片刻後，被告旋即 又開始互毆，難認被告無傷人之故意。其後雖吳潘阿實加入 ，然其立於被告與被害人間，顯為阻擋雙方互毆；且吳潘阿 實體型嬌小，其與被告兩人身形懸殊，當無可能有積極攻擊
被告之侵害行為。告訴人吳潘阿實固不否認確有以西瓜刀背 拍打被告手臂，然否認有持刀攻擊被告。酌以證人沈田龍證 稱：吳潘阿實是在吳傳福倒地不起時才拿西瓜刀進來，並沒 有持西瓜刀加入被告與吳傳福之爭執等語（見偵卷第139 、 141 頁）。證人黃春明亦證述：被告辯稱吳潘阿實有持西瓜 刀砍他的臉等語不實，當時是吳傳福人已經倒地，被告前來 踹他一腳後轉身離開，到公園門口時，吳潘阿實才持西瓜刀 進來，被告自已可能因為沒有力氣而跌倒，告訴人才用西瓜 刀背拍他的手等語（見偵卷第141 頁）；證人曹林月桂同陳 稱：吳潘阿實在雙方鬥毆結束後，見先生吳傳福倒地後，便 跑回自己的攤位拿出一把西瓜刀，氣憤地持西瓜刀追上劉振 中，因為劉振中當時正準備要離去，但手臂剛好卡到公園的 鐵欄杆跌倒，所以才會被吳潘阿實追上，吳潘阿實以西瓜刀 背拍打劉振中手臂數下等語（見偵卷第127 頁）。足證吳潘 阿實並未持刀攻擊被告，而係在鬥毆結束後，因見被害人倒 地不起，氣憤持西瓜刀追上被告，始以刀背拍打被告手臂。 參以系爭公園四處開闊，並非封閉之場所，在場尚有諸多人 ，被告可任意離開或尋求眾人掩護，然被告捨此不為，竟為 事實欄所載之傷害行為，實難認其上開行為僅為排除現在不 法侵害所造成，其應具有傷害之故意無疑。揆諸前揭說明， 被告之傷害行為核與正當防衛之構成要件有間。又被告毆打 吳傳福及吳潘阿實之行為既不構成正當防衛，自無防衛過當 之情，是其辯稱出於自衛云云，亦屬無據。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要屬畏罪卸責之詞，委無足採。本件事 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均應予依法科刑。二、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 律，刑法第2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 條業於108 年5 月29日經總統修正公布，並自同年5 月31日 起生效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傷害人之 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 金。」，修正後條文則為「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新法 提高法定刑上限，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應以被告行為時之 法律即修正前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對被告較為有利，自應 適用之。至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僅酌作標點符號之修正，無 關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據以適用裁判時法。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毆擊吳潘阿實成傷部分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前段之傷害罪；就毆擊吳傳福死亡部分所為，係 犯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被告多次毆 打吳傳福與吳潘阿實，各係基於單一傷害犯意，以單一行為 之數個舉動，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同地為之，以實現同一犯 罪構成要件，侵害同一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 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 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各以一罪論。 ㈡被告所犯上開2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被 告傷害吳傳福、吳潘阿實並非同時為之，而係有先後之分， 且法益各別，檢察官認被告係一傷害行為觸犯2 罪名，為想 像競合，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容有誤會。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被害人、告訴人並無 深仇大恨，僅因細故起爭執，竟不思以理性解決紛爭，率爾 以暴力行為相向，以事實欄所示之方式持續毆打吳傳福，並 傷害前來勸阻之吳潘阿實，致吳傳福死亡、吳潘阿實受傷， 足認其自制力欠佳、法治觀念薄弱與情緒控管之不足，並使 被害人家屬因此痛失至親，惡性非輕，所為誠屬不該，兼衡 其素行非佳，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紙在卷可 參（見本院卷第188 頁），犯後始終否認犯行，尚且對告訴 人提出殺人未遂告訴，毫無悔意，犯後態度不佳，且迄今未 與告訴人、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填補告訴人、被害人家屬 所受之損害，參以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時陳稱：被告至今 否認犯罪，甚至還以被害人自居，又對告訴人提起殺人告訴 ，對於告訴人、告訴人家屬造成二次傷害，從重量刑等語（ 見本院卷第177頁），暨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 罪所造成之損害、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得易科罰金部分，諭知折 算之標準，以示警懲。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77 條第2 項前段、第41條第1 項、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光萱提起公訴，檢察官徐則賢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尚諭
法 官 王秀慧
法 官 蘇珍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亭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