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訴字第202號
原 告 聖諄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天文
訴訟代理人兼備位聲明之原告
吳天銘
訴訟代理人 黃敬唐律師
被 告 王維新
訴訟代理人 賈俊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2月12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千萬元及自民國108年2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㈠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所 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 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 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 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 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 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最高法院95年 度臺上字第157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訴之預備合併，有 客觀預備合併與主觀預備合併之分，主觀預備合併並有原告 多數（共同原告對於同一被告為預備之合併）與被告多數（ 同一原告對於共同被告為預備之合併）之類型，其在學說及 實務上，固因具體個案之不同，各按其性質而持肯定說與否 定說互見。惟其中原告多數的主觀預備合併之訴，如先、備 位原告之主張在實質上、經濟上具有同一性（非處於對立之 地位），並得因任一原告勝訴而達訴訟之目的，或在無礙於 對造防禦而生訴訟不安定或在對造甘受此「攻防對象擴散」 之不利益情形時，為求訴訟之經濟、防止裁判矛盾、發見真 實、擴大解決紛爭、避免訴訟延滯及程序法上之紛爭一次解 決，並從訴訟為集團之現象暨主觀預備合併本質上乃法院就 原告先、備位之訴定其審判順序及基於辯論主義之精神以觀
，自非不得合併提起。（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83號判 決要旨參照）。
㈡經查，原告起訴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聖諄實業有限公 司）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即民國108年2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108年度司促字第 3014號，下稱司促卷，第5頁及本院108年9月2日言詞辯論筆 錄，本院卷第45頁），以消費借貸法律關係為其請求權基礎 。嗣於109年2月12日追加主觀預備合併之訴（備位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吳天銘）1000萬元，及自民事準備一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⒊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本院卷第141-142頁，109年2月12日言詞辯論筆錄），以 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為請求權基礎，先位及備位之請求雖 原告不同、請求權基礎不同，然均係以「原告公司交付被告 系爭2紙支票，被告業已兌領1000萬元」之事實，為本院審 理範圍，且原告之主觀預備合併追加，係因為被告先答辯稱 ，系爭2紙支票並非原告聖諄實業有限公司借款給被告，而 係訴外人吳天銘所交付，作為買受被告所持有泰國隆盛有限 公司（下稱隆盛公司）22%股權之價金，被告並聲請傳訊證 人高鴻志（本院卷第51-55頁）以證明上開買賣經過，參其 主要爭點既具有共同性，其證據資料亦可相互援用，基於訴 訟經濟，及使原告之請求在同一程序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 理，應認為其請求基礎事實同一，亦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 訟之終結，參酌前揭規定，原告所為訴之追加，應予准許。 ㈢按法定代理人之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 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承受訴訟人 ，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聲明承受訴訟，應提 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5條第1項、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 時，其法定代理人為吳天鈞，有公司登記資料查詢可佐（司 促卷第19頁），嗣於108年8月14日變更為吳天文，亦有有限 公司變更登記表（本院卷第163頁）可參，業經原告具狀聲 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155頁），核無不合。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先位事實：
⒈被告係原告聖諄實業有限公司之客戶，被告於100年3月間， 有意將被告所有泰國隆盛公司22%股份賣給吳天銘，吳天銘
和被告於100年3月10日簽訂股權轉讓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約定價款1千萬元，嗣因泰國股東不同意股權轉讓，被告 又急需用款，被告告知吳天銘，先行向原告聖諄實業有限公 司借款，吳天銘交付原告聖諄實業有限公司所簽發系爭2張 支票，發票日分別為100年4月30日、5月31日，面額各為500 萬元支票兩紙給被告，然被告迄今尚未償還借款，原告依照 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向被告請求清償借款。
⒉否認股權轉讓契約之效力，100年3月底，被告就告知因股東 不同意股權移轉，系爭契約作廢，轉為跟原告聖諄實業有限 公司借款，所以吳天銘才會沒有追蹤股權移轉登記的事情。 ㈡備位事實：若法院認定系爭1千萬元並非聖諄實業有限公司 借款給被告，而係原告吳天銘向被告購買股權之價金，主張 契約因附有停止條件，停止條件未成就而不生效力，被告取 得價金1千萬元無法律上理由，依照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 定請求被告返還價金給原告吳天銘。
二、並聲明：㈠先位：如主文所示。㈡備位：被告應給付原告吳 天銘1千萬元，及自108年1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原告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方面：
一、被告答辯：被告否認兩造間有借款關係，原告應證明兩造有 借貸關係存在：
㈠先位部分：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民事判決：「稱 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 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 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 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 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 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 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借 貸關係存在。」，系爭2紙支票，是於100年間，由吳天銘向 被告購買隆盛公司之股份，由吳天銘交付之價金支票，系爭 契約一式三份，其交由被告收執的系爭契約，是由訴外人高 鴻志擔任見證人，在台灣親自見證吳天銘簽名後，將正本交 由被告收執。另外應交付給吳天銘之系爭契約，因為當時被 告在泰國，則當場傳真至泰國，由被告簽名後回傳，被告保 留簽名回傳之頁面。因此訴外人高鴻志知悉兩造之交易內容 。而吳天銘交付系爭支票時，被告仍在泰國，因此系爭2紙 支票也是由訴外人高鴻志代為收受後轉交予被告。被告否認 兩造間有消費借貸之合意。參照上述判決意旨，原告聖諄實
業有限公司應舉證證明兩造間有民法第474條消費借貸之合 意。
㈡備位部分：
⒈被告具體答辯後，原告公司如此主張變更，包括當事人也變 更，原本由單純是否有借款之事實，變更成要討論於隆盛公 司股權讓與契約是否有效之問題，兩者所涉及之當事人不同 ，法律要件不同，所須調查之內容也不同，因此被告不同意 原告訴之變更，原告訴之變更也不符合民事訴訟法第255條 第1項第2款事由。如此讓原告公司得摸索進行訴訟，對被告 亦不公平。
⒉若鈞院仍認為原告訴之變更合法，原告之主張仍無理由：依 我國公司法第12條規定，公司登記事項為對抗要件，股東間 之實際權利義務關係，仍是依股東間之約定而定，不因未完 成登記而改變。此在國人至國外投資情形，因為當地法令問 題，實際股東權益是依股東間之契約而定，而非以登記之股 權為佐。本件原告不爭執隆盛公司實際股東是訴外人張義祥 、高鴻志及被告三人，而依泰國法令規定，泰國籍之股東須 持有超過50%以上之股份，因此在隆盛公司於泰國之登記資 料股東名冊，並未依訴外人張義祥、高鴻志之比例為登記。 及被告之實際權利比例為登記，依股東名冊，訴外人張義祥 也未在股東名冊中。因此系爭契約，為一權利讓與契約，此 權利讓與契約於原告吳天銘完成付款即生效。又依系爭契約 ，並未要求被告須辦理將泰國股權登記完成才生效。再退一 步言之，原告吳天銘也從未要求於隆盛公司之股東名冊中變 更為他的名字，原告吳天銘也從未提出相關證件要求被告配 合辦理，原告吳天銘也從未催告、也從未有任何解除的意思 表示，由此都可說明原告吳天銘之主張不可採。二、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若受不利判決，請准被告供擔 保後免為假執行。㈢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於108年9月2日、109年2月12日言詞辯論程序（本院卷 第49-50頁、第149-150頁），同意爭點在於： ㈠先位部分：原告主張其於100年4月30日、5月31日，各借款5 00萬元給被告，借款方式為交付系爭2紙支票，被告否認借 款，然不爭執業已取得支票並兌現1千萬元，原告請求清償 借款是否有理由？
㈡備位部分：若法院認定非原告聖諄實業有限公司借款給被告 ，而係吳天銘向被告購買隆盛公司22％股權，而交付系爭2 紙支票給付1000萬元買賣價金，因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要經 隆盛公司股東同意並由各方簽字才生效，為民法第99條附停
止條件之法律行為，要於條件成就時，該股權轉讓契約才生 效，而股東張義祥迄今未簽字，該100年3月10日契約不生效 ，要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是否有理 由？（原告先位主張若有理由，即無庸審酌備位主張）二、原告聖諄實業有限公司主張借款關係，業已提出與其所述相 符之由公司簽發之系爭2紙支票影本（司促卷第10、11頁） 及轉帳傳票（本院卷第69頁），載明系爭2紙支票（票號ET0 178453、ET0178454）係被告借款，被告亦不爭執業已兌現 得款，然否認與原告公司間有借貸關係，合先敘明。三、雖被告提出100年3月10日系爭股權轉讓契約（本院卷第59 -65頁），辯稱系爭2紙支票交付目的係給付吳天銘個人向被 告購買股權之對價云云，然本院認為不足採信，理由如下： ㈠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本合同經隆盛（泰國）有限公司股 東同意並由各方簽字後立即生效」（本院卷第63頁），而被 告於本院108年11月13日言詞辯論時自承：「（法官問：契 約第5條約定要隆盛公司股東同意，各方簽字後生效，股東 指的是誰？）股東是高鴻志跟我，還有一位是張義祥。（法 官問：此契約有經過張義祥同意簽字？）張義祥沒有同意簽 字。（法官問：所以此份契約沒有生效？）契約有生效，我 們有三個股東，已經有兩個簽字。（法官問：股權是否已移 轉？）股權沒有移轉。借名跟實際的股東是不同的，買賣合 約生效，但我收到金額後，需要隆盛公司簽字移轉」等語（ 本院卷第74-75頁），就隆盛公司有三位股東，股東張義祥 並未同意簽字之事實，被告所述，核與證人高鴻志於本院 109年2月12日證述相符，證人高鴻志證稱：「泰國隆盛公司 實際股東有三人，張義祥40%、我38%、被告22%，泰國公司 辦理登記是張義祥辦理，簽字同意只有我、被告、吳天銘三 人簽名，張義祥沒有簽字同意。100年2月被告提出要賣出股 權，由張義祥找吳天銘購買，3月10日我代表被告跟吳天銘 簽約，被告在泰國，當時我去代簽，傳真到泰國，讓被告簽 完再回傳回來」（本院卷第143-147頁）等語相符，自堪採 信。是系爭契約第5條有約定停止條件，股東張義祥並未簽 字同意，契約即未生效，應屬明確。
㈡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 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 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 第1118號裁判意旨）。既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停止條件，股 東張義祥未簽字同意，契約即未生效。雖被告嗣後又改稱： 「本來就沒有要求每個股東都簽名，第5條合同經過隆盛公 司股東同意，並由各方簽字，各方就是指甲、丙方」云云（
本院卷第76頁），自不足採。再者，證人高鴻志證稱：「泰 國公司要如何登記，由張義祥辦理，實質股權是我們三人擁 有，登記要求51%為泰國人，只是應付泰國政府而已，於100 年3月10日由我先與吳天銘簽約，再將合約書傳真到泰國讓 被告補簽」等語，與本院卷第63、65頁簽名頁有兩份，第一 份僅有原告吳天銘、證人高鴻志簽名，第二份才有被告簽名 之證據相符，應堪採信。在此狀況下，若吳天銘及被告真意 ，是僅需甲、丙方兩名股東簽字同意，股權轉讓就生效，在 股東即被告、證人高鴻志均已於100年3月10日簽字之狀況下 ，根本不需要畫蛇添足特地約定第5條「經股東同意並由各 方簽字後立即生效」，依照被告和證人高鴻志所述，為符合 泰國法規規定，隆盛公司有實質股東和登記股東不符之借名 登記情形，且相關事項都是訴外人張義祥在泰國負責辦理， 顯見磋商時，應係顧慮後續是否能順利履行，訴外人張義祥 為關鍵人物，始特別約定契約第5條「股東各方簽字同意」 為契約生效之停止條件，以免雙方法律關係趨於複雜，被告 堅稱契約業已生效云云，實不足採。
㈢揆諸上揭說明，契約既未生效，足以佐證原告所述，因被告 急需用款，故向原告公司表示希望改用借款方式，系爭2紙 支票1千萬元始轉為借款之事實，否則：⒈原告吳天銘個人 與被告間之買賣關係，為何以原告公司支票支付價金？⒉為 何原告公司轉帳傳票係登記為借款（本院卷第69頁）？⒊若 系爭契約股權轉讓買賣有效，原告吳天銘又早已於100年4、 5月付清1千萬元價金，為何長達近10年均未催促被告履約或 主張被告債務不履行，要求解除契約、回復原狀（返還價金 ）？況被告對於原告所提出隆盛公司股東登記名冊之真實性 並不爭執（本院卷第109頁），該文件顯示，被告目前仍為 隆盛公司股東，持有股份數為1000股（總股份為10萬股，被 告登記之股權比例為1%，與其所主張實質股份為22%不符） ，登記日期為107年11月12日，該股東名冊並無原告姓名， 依照股東名冊可知，縱使有如被告和證人所述，在泰國開設 公司，需要將股份借名登記在泰籍人士名下，以符合規定之 情形，然亦可有台灣股東，在毋庸其他股東同意下，被告就 連自己名下的股份，迄今未移轉給原告，雙方均對此契約不 聞不問，更足徵吳天銘所述：「一開始是我個人要買的，之 後才改為向原告公司借款，開票不是為了支付我的股權債務 ，是轉為借款之後，才用公司支票開票，與之前談的買賣無 關，100年3月泰國股東不同意出售股份，雙方就不了了之， 我也沒有要求履行或解除契約，被告也沒有」等語（本院卷 第74頁），應堪採信。
四、綜上，原告聖諄實業有限公司主張被告向其借款1千萬元， 迄未償還，依照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清償借款，為有 理由，原告先位之訴既勝訴，備位即無庸審查，附此敘明。五、本件原告先位聲明並未聲請假執行，是被告答辯聲明請求駁 回原告假執行之聲請應屬多餘，附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均 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分別斟酌論述，附此敘明。七、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蕭一弘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陳怡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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