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1044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佩娟
選任辯護人 蔡佩儒律師
李宏文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家庭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續字
第3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佩娟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佩娟為廖紹綸之妻，為有配偶之人， 竟基於通姦之犯意，於民國106 年12月8 日，在陳耀中（另 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當時位在 桃園市○○區○○路000 巷00號2 樓之居處內，與陳耀中為 性交行為1 次。嗣告訴人廖紹綸於107 年2 月間，收到陳耀 中以臉書暱稱「邱易良」傳送「在小蜜蜂認識PXXXX 設計師 ，開宗明義就表明了我有女友只是想找炮友關係，但PXXXX 設計師覺得寂寞只要有人陪就好，不介意炮友關係，在幹完 後PXXXX 設計師變的好黏人，好像以為自己是正宮一樣，… 」等訊息，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39 條前段之通 姦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 應為無罪之判決。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復按 「共犯（指共同正犯、教唆犯、幫助犯）之為證人者，其陳 述證詞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之規範意旨，自以有補 強證據為必要，藉以限制其證據價值；而對向犯之立為證人 ，雖非屬共犯證人之類型，但其陳述證言或因有利害關係， 本質上已存有較大之虛偽危險性，為擔保其真實性，依上開 規定之同一法理，仍應認為有補強證據之必要性。所謂補強 證據，係指該證人之陳述本身以外之別一證據，而與其陳述 具有關連性，並因兩者之相互利用，而得以證明其所指之犯 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之真實性者而言。至於證人之屬於對向 犯之共同正犯者，縱二人以上所證述之內容一致，其證據價 值仍與對向正犯之陳述無殊，究非屬陳述本身以外之另一證 據，自不足以謂對向犯之共同正犯所為之陳述相互間即得作 為其陳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 4432號判決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通姦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訴、證 人陳耀中之證述、被告於106 年12月7 日以手機通訊軟體與 證人陳耀中之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及證人陳耀中以臉書暱稱「 邱易良」傳送予告訴人之訊息翻拍照片為其主要論據。訊據 被告固坦承與證人陳耀中係在網路相識，並有見面，惟堅詞 否認有何通姦之犯行，辯稱：伊與證人陳耀中是在網路上認 識，只在馬路上見過一次面，沒有去過證人陳耀中住處，後 來伊與證人陳耀中有感情方面的糾紛，所以證人陳耀中才以 這個方式報復伊，伊沒有與證人陳耀中為通姦之行為等語。 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則以：被告並無通姦犯行，蓋姦淫係指男 女交媾行為，以兩性生殖器官已否接合為準，被告既未曾到 證人陳耀中住處，遑論發生性關係。又證人陳耀中為對向犯 ，應有補強證據，證人陳耀中固於偵查中證稱106 年12月8 日在其住處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一次，然於本院108 年1 月28 日另案家事案件審理中卻證稱：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三次，前 後所述不符，無從遽認被告與證人陳耀中有發生性交行為。 另公訴人所提證人陳耀中之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截圖之對 話時間為106 年12月7 日，不僅多處遭遮掩，且細究該對話 內容未提及性交之具體事實，亦無法證明對話者即為被告。 復被告對證人陳耀中提起妨害名譽告訴（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107 年度偵字第11747 號）中自陳「確實有發生」係指有 男女感情方面糾紛，並非指找砲友、發生性行為乙事，亦可 知被告與證人陳耀中間尚有其他刑事案件之糾葛，雙方關係
對立，自不可以證人陳耀中之證言作為斷罪之依據等語，經 查：
㈠被告於106 年12月8 日與告訴人間存有婚姻關係，有戶籍謄 本可佐（見他卷第2 頁）。另證人陳耀中之LINE通訊軟體暱 稱為「Matt」、臉書暱稱為「邱易良」，並有傳送公訴意旨 所載之臉書訊息乙節，業據證人陳耀中自陳在卷（見他卷第 23頁反面、第26頁、偵續卷第54頁、本院易字卷第34-35 頁 ），復有LINE通訊軟體截圖翻拍照片、臉書訊息翻拍照片及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 年偵第11747 號不起訴書附卷可參 （見他卷第3 頁背面、偵續卷第10-19 頁、第35頁），此部 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觀諸卷附上開LINE通訊軟體截圖照片，僅出現證人陳耀中之 大頭貼照片，至通訊對象究為何人，並無任何可資識別或證 明為被告之佐據，故證人陳耀中上揭通話對象是否為被告， 即非無疑。縱認上開通訊對象即為被告，惟依前開通訊軟體 證人陳耀中所稱：「禮拜五來陪我睡」、「超期待禮拜五」 等對話內容，固可認定證人陳耀中於星期五有與通訊對象相 約見面，然該通訊時間為106 年12月7 日（星期四），證人 陳耀中是否有於106 年12月8 日當日晚上與通訊對象為性交 行為？仍乏佐據。而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均堅稱與 證人僅於馬路上見過一次面，且不是106 年12月8 日等語（ 見本院審易卷第69頁、本院易卷第124 頁），參以並無任何 可佐被告與證人陳耀中有於106 年12月8 日在證人陳耀中住 處見面之證據，是被告所辯，尚非全然無稽。又依上開通訊 軟體所指之對話內容，縱有曖昧、可疑之處，亦無法用以證 明被告與證人陳耀中確有於106 年12月8 日為性器接合之性 交行為，自無從依上開通訊內容資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㈢又證人陳耀中固於偵查中證稱：106 年12月8 日有與被告發 生性行為，發生性行為的地點係在證人陳耀中住處等語。然 本件證人陳耀中係被告相姦之對象，2 人屬於對向犯之關係 ，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及說明，證人之證述除需無瑕疵外，仍 應有補強證據以證明其所指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之真實 性。查證人陳耀中於偵查中證稱：「（問：有無發生過性行 為？）有發生性行為，於106 年12月8 日晚上發生，就只有 那次」等語；然其於108 年1 月28日本院另案家事事件審理 中嗣又改稱：發生「三次」性行為等語（見他卷第32頁、偵 續卷第50頁、本院審易卷第83頁），足見證人陳耀中就其於 106 年12月8 日有無與被告為性交行為，於偵查及本院另案 審理中之證述內容並不一致。再酌以本件被告自承與證人陳 耀中間存有感情糾紛，證人陳耀中於被告提告之另案妨害名
譽案件中復證稱：伊原本與女友論及婚嫁，因為被告介入伊 與女友的感情，導致伊分手，伊是要讓被告周遭的朋友注意 其為人等語，可徵被告與證人陳耀中彼此間已有嫌隙並存有 刑事案件，證人陳耀中所證之憑信性，已非無疑。則證人陳 耀中所述其在106 年12月8 日，有與被告在渠住處為性行為 等情，即缺乏可信性之擔保，準此，自難僅憑證人陳耀中此 片面且有瑕疵之證詞，遽認被告涉有本件通姦犯行。 ㈣另告訴人雖指稱：被告與證人有發生性交行為，惟衡以告訴 人未親身見聞被告與證人之通姦與相姦行為，而係自臉書訊 息得知，此有告訴人之刑事告訴狀足按（見他卷第1 頁）， 告訴人既未親自見聞本案事發經過，尚不能以其所述作為證 人陳耀中證述之補強證據。
㈤至告訴人指稱：被告於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 00000 號案件警詢中以告訴人身份對證人陳耀中提出妨害名 譽告訴時，有承認證人陳耀中臉書所載內容是真實的，臉書 訊息中並有「…只是想找炮友關係，但PXXXX 設計師覺得寂 寞只要有人陪就好，不介意炮友關係，在幹完後PXXXX 設計 師變的好黏人，好像以為自己是正宮一樣…」等語，經本院 核閱上開卷宗，被告確有於該案警詢中自陳「雖然他講的話 確實有發生」等情。然按所謂自白，乃行為人對自己犯罪事 實之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陳述之意，是行為人於訴訟上（ 審判上）或訴訟外（審判外）對犯罪事實之自白須為具體、 明確、肯定之陳述。查被告於審理中供稱：「雖然他講的話 確實有發生」指的是伊當時與證人在網路上認識，並且聊天 聊的很開心，後來證人有意疏遠他，就在網路上吵架，確實 有感情上的糾紛這件事情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24 頁）。準 此，本件被告僅為概括或籠統式地答稱：「雖然他講的話確 實有發生」等語，而未明白承認有「性交」行為。況被告自 陳上開事項之時間點為被告提告證人陳耀中妨害名譽案件之 時，兩造處利害關係極度對立狀態，兼及陳述之時間、場合 、動機、對象、態度、內容等事項，尚難僅憑被告前揭之陳 述，即認被告自白本件通姦犯行。
四、綜上所述，證人陳耀中所為證述之憑信性尚有不足，公訴人 所舉關於被告所涉通姦罪嫌之證據，至多僅能證明被告與證 人陳耀中相約於106 年12月8 日見面，且2 人間曾有曖昧關 係，然無法證明被告與證人陳耀中為性交行為，是公訴人指 訴被告涉犯刑法第239 條前段通姦犯行所為之證明，本院認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是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核諸前揭說明，自應為無 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詠嫻提起公訴，經檢察官王鈺玟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四庭 法 官 曾名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思妤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