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審易字第229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范至熙（原名范希賢）
蘇裕閔
上列被告因頂替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調偵字第98
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蘇裕閔意圖使犯人隱避而頂替，累犯，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范至熙無罪。
事 實
一、范至熙（涉犯公共危險、過失傷害部分，另由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與蘇裕閔為朋友關係。范至熙 於民國106 年8 月24日傍晚6 時許起，在桃園區桃鶯路與樹 仁三街口附近某家海產店用餐及及後續續攤時飲酒後，可能 已達不能安全駕駛之程度，竟仍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搭載友人葉俊雄等人上路，嗣於翌（25）日凌晨3 時8 分許，行經桃園市桃園區中山路與泰山街口時，與騎乘 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之賴筱筑，因雙方均有疏 失而發生交通事故，賴筱筑並因人車倒地而受有鼻樑、右膝 蓋撕裂傷及其他身體部位多處擦傷（未達重傷害之程度）。 而范至熙因前已有多次觸犯刑法第185 條之3 第1 項酒駕公 共危險罪之前科紀錄，為免其此次酒駕及過失傷害之犯行為 警查獲、為圖脫免刑責，竟基於教唆頂替之犯意，以手機之 通訊軟體聯繫蘇裕閔，告知蘇裕閔其上開酒駕肇事之情事， 教唆蘇裕閔到場向警方承認為肇事駕駛。嗣蘇裕閔隨即於同 （25）凌晨3 時28分左右到場，范至熙承前教唆頂替之犯意 ，教唆蘇裕閔向到場處理之警員表示為肇事者並接受酒測， 並向蘇裕閔稱後續賠償事宜其會處理。蘇裕閔即基於頂替之 犯意，向到場處理之警員陳舜桓表示其為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肇事之人，並接受警員林沅萱之酒測（酒 測值為0 ），而頂替真正之公共危險暨過失傷害罪之犯罪行
為人范至熙。嗣於翌（26）日晚間8 時26分許，在桃園市政 府警察局桃園分局中路派出所內，蘇裕閔以肇事逃逸罪（當 時賴筱筑尚未提出過失傷害告訴，且因蘇裕閔頂替范至熙酒 測之酒測值為0 ，故亦無酒駕公共危險之犯嫌）之被告身份 接受警員陳舜桓就上開車禍案件之詢問時，仍承前頂替之犯 意，表示其為上開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肇事 之人，而頂替真正涉犯公共危險暨過失傷害罪之范至熙。嗣 經蘇裕閔即於警發覺前，向警方自首上開頂替之犯行及警方 調閱監視器畫面，發現蘇裕閔係於上開車禍發生後始騎乘機 車到場，並非上開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肇事 之人，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告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依職權告發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份
一、本判決所引用、檢察官提出之證據，經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 予當事人而為合法調查，檢察官及被告均未爭執此部分之證 據能力，本院依證據排除法則審酌各該證據，亦無違背法定 程序取得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認均有證據能力。二、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蘇裕閔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 程序及審理中坦承不諱（見偵字第1005號卷第15至16頁、第 71至73頁、第102 頁，本院卷第95至99頁、第105 至113 頁 ），核與證人范至熙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 中之證述（見偵字第1005號卷第4 至6 頁、第92至94頁、第 101 至102 頁背面，調偵字第987 號卷第37至38頁，本院卷 第95至99頁、第105 至113 頁）；證人賴筱筑於警詢及偵訊 中之證述（見偵字第1005號卷第23至25頁、第80至82頁、第 91至94頁、第101 至102 頁背面）；證人林佩蒨於偵訊中之 證述均相符（見偵字第1005號卷第101 至102 頁背面），復 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一）、（二 ）、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酒後駕車當事人酒精測定表、監視器 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現場照片、通訊軟體對話截圖照片在卷 可參（見偵字第1005號卷第30至39頁、第104 至108 頁）， 是被告蘇裕閔前開任意性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 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蘇裕閔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 論罪科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蘇裕閔所為，係犯刑法第164 條第2 項之意圖使犯 人隱避而頂替罪，應依同條第1 項之刑處斷。
（二）被告蘇裕閔前因①搶奪等案件，經本院以98年度審訴字第
585 號判處有期徒刑5 月、9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確 定；②搶奪等案件，經本院以98年度審訴字第1700號判處 有期徒刑9 月（共4 罪）、8 月、5 月（共2 罪）、5 月 、4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5 年確定；③詐欺案件，經本院 以98年度桃簡字第891 號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④施用 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8年度審訴字第1328號判處有期徒刑 10月確定。上開案件，經本院以99年度聲字第892 號裁定 定應執行有期徒刑6 年10月確定，於103 年8 月15日假釋 出監，假釋期間併付保護管束，於105 年3 月22日保護管 束期滿，未經撤銷，未執行刑以已執行論，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查，其受徒刑之執行完畢，5 年 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又司法院 大法官於108 年2 月22日就累犯規定是否違憲乙事，作成 釋字第775 號解釋：「有關累犯加重本刑部分，不生違反 憲法一行為不二罰原則之問題。惟其不分情節，基於累犯 者有其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等立法理由，一律加 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 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其人身 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之侵害部分，對人民受憲法第8 條保障 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牴觸憲法 第23條比例原則。」所謂不分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抵 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之情，解釋理由文例舉，最低法定 本刑為6 月有期徒刑，累犯加重結果，最低本刑為7 月有 期徒刑。本來法院認為諭知6 月有期徒刑得易科罰金或易 服社會勞動即可收矯正之效或足以維持法秩序（刑法第41 條第1 項及第3 項規定參照），但因累犯加重最低本刑之 結果，法院仍須宣告7 月以上有期徒刑，致不得易科罰金 或易服社會勞動。是累犯加重本刑之規定並未違憲，然遇 本有機會易科罰金或易服勞役，卻因累犯規定，在無酌減 、自首或其他減刑之情下，一律依累犯規定加重本刑，致 行為人不得易科罰金或易服勞役，方有抵觸憲法第23 條 比例原則，而不得加重。查被告蘇裕閔就本案犯行尚無須 諭知不得易科罰金之刑度，是被告並無因累犯規定之適用 ，致本得易科罰金成不得易科罰金之情，爰依累犯規定加 重其刑。
（三）被告蘇裕閔於頂替罪之犯行尚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 員發覺前，在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中路派出所製作 調查筆錄中向警員自首頂替犯行，有被告蘇裕閔106 年10 月14日警詢筆錄在卷可稽（見偵字第1005號卷第15至16頁 ），足認被告確有自首本件頂替犯行而受裁判，爰依刑法
第62條之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蘇裕閔意圖隱避范至 熙之犯行，於警詢筆錄時自稱為肇事之人，足使司法權行 使發生不測之錯誤，所為實屬不該，惟念及其犯後坦承犯 行，併兼衡本案行為所生危害暨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再者審酌被告家庭經濟狀況勉持，職業水電 工，個人資力明顯不佳，然鑑於自由刑倘准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當應考量為換取自由勢須支付而無從豁免之代價暨 依其職業、身分及家境所應有之資力等節予以綜合酌定， 方能在財力豐貧各異、優劣參差者間維持刑罰執行之有效 性及公平性等各情，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貳、無罪部份
一、公訴意旨略以：范至熙（涉犯公共危險、過失傷害部分，另 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與蘇裕閔為朋 友關係。范至熙於民國106 年8 月24日傍晚6 時許起，在桃 園區桃鶯路與樹仁三街口附近某家海產店用餐及及後續續攤 時飲酒後，可能已達不能安全駕駛之程度，竟仍駕駛車牌號 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友人葉俊雄等人上路，嗣於翌 （25）日凌晨3時8分許，行經桃園市桃園區中山路與泰山街 口時，與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之賴筱筑， 因雙方均有疏失而發生交通事故，賴筱筑並因人車倒地而受 有鼻樑、右膝蓋撕裂傷及其他身體部位多處擦傷（未達重傷 害之程度）。而范至熙因前已有多次觸犯刑法第185 條之3 第1 項酒駕公共危險罪之前科紀錄，為免其此次酒駕及過失 傷害之犯行為警查獲、為圖脫免刑責，竟基於教唆頂替之犯 意，以手機之通訊軟體聯繫蘇裕閔，告知蘇裕閔其上開酒駕 肇事之情事，教唆蘇裕閔到場向警方承認為肇事駕駛。嗣蘇 裕閔隨即於同（25）凌晨3 時28分左右到場，范至熙承前教 唆頂替之犯意，教唆蘇裕閔向到場處理之警員表示為肇事者 並接受酒測，並向蘇裕閔稱後續賠償事宜其會處理。因認被 告范至熙涉犯刑法第29條第1 項、同法第164 條第2 項、第 1 項教唆頂替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 台上字第86號判例著有明文；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亦著有明 文。再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參。三、另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 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 合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 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而有 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 明之證據，另在涉及僅須自由證明或彈劾證據證明力之事項 ，其證據方不限定以有證據能力者為限。然在無罪判決書內 ，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 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 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 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 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就 無罪部分爰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
四、又按刑法第164 條第1 項之藏匿犯人或使之隱避罪，所謂「 使之隱避」係指明知其為犯人且有指使或指示隱避之意旨始 屬相當而言（最高法院24年度上字第3518號判例意旨參照） ，故以藏匿以外之方法，使犯人或脫逃人得以避免偵查機關 追捕之行為，不論係作為或不作為均屬之；又此之所謂「犯 人」不以起訴後之人為限，故凡觸犯刑罰法規所規定之罪名 者，不問其觸犯者係普通法或特別法、實質刑法或形式刑法 ，只須其為實施犯罪行為之人，且所犯之罪不問已否發覺或 起訴或判處罪刑，均屬此之所謂「犯人」（最高法院87年度 台上字第757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蘇裕閔於知悉被告范 至熙為觸犯刑罰之人，竟意圖使被告范至熙逃避警方追查， 頂替為犯人。末按犯人自行隱避，在刑法上並非處罰之行為 ，則教唆他人頂替自己以便隱避，當然亦在不罰之列（最高 法院24年上字第4974號判例要旨參照），是被告范至熙教唆
被告蘇裕閔頂替自己之行為，自屬不罰，附此敘明。五、經查：公訴意旨認被告范至熙涉犯教唆頂替罪，係被告范至 熙意圖為自己隱避，遂央請同案被告蘇裕閔出面為其頂替犯 行等情。惟被告范至熙此舉既係為脫免自身之罪責，揆諸前 揭最高法院判例及決議說明，要屬刑事不罰之行為，自未可 逕以教唆頂替罪責相繩之。從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范至熙 係涉犯刑法第29條第1 項、第164 條第2 項、第1 項教唆意 圖使人隱避而頂替罪嫌，於法尚有未洽，此部分自應為被告 范至熙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刑法第164 條第2 項、第1 項、第47條第1 項、第62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0 日
刑事審查庭 法 官 何宇宸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宛軒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1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4條
藏匿犯人或依法逮捕拘禁之脫逃人或使之隱避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意圖犯前項之罪而頂替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