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8年度訴更一字第44號
109年1月9日辯論終結
原 告 中國廣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趙少康（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李永裕 律師
被 告 交通部
代 表 人 林佳龍（部長）
訴訟代理人 陳鵬光 律師
曾毓君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法律關係存在（不存在）事件，原告對於本院
106年度訴字第518號裁定提起抗告，經最高行政法院發回更審，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第一審及發回前上訴審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原告主張前國防最高委員會為補償原告前身中央廣播事業處 之戰時損失，以民國35年3 月18日第185 次常務會議決議、 36年3月26日第225次及36年4月11日第227次常務會議決議（ 以下分別稱系爭第185、225、227次會議決議），將如附表 所示坐落新北市板橋區民族段570-1、658、658-3、658-4、 752、752-2、752-3、752-4、752-1、1371地號土地〔均為 重測後地號，以下合稱系爭10筆土地；其中系爭570-1、658 、752（下稱原3筆土地）、1371號4筆土地（與前開原3筆土 地合稱原4筆土地），係臺灣光復後，國家接收之日產，嗣 系爭658號土地分割出658-3、658-4地號2筆土地；752號土 地亦分割出752-1、752-4地號2筆土地；572-1再分割出752 -2、752-3地號2筆土地〕為等值之作價轉讓予原告；惟光復 後辦理土地總登記時，誤登記所有權為「國有」，迄74年8 月5日始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嗣被告主張如附表所 示編號1至8之土地應為國有，對原告提起確認土地所有權訴 訟，經臺灣高等法院重上更(三)字第42號民事判決確認中華 民國對於上開土地之所有權存在，嗣為最高法院103年度台 上字第1675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下稱系爭民事確定判決 ）。被告就系爭752-1及1371地號土地（附表編號9、10）， 起訴請求原告返還出售該2筆土地之不當得利，目前由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105年度重訴字第567號事件
審理中；另就如附表編號1至8之土地，起訴請求原告返還無 權占有期間之不當得利，目前由臺灣高等法院（下稱高等法 院）106年度重上字第227號民事法院審理中。原告以其出售 或占有系爭地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向本院起訴請求確認兩造 間關於系爭土地有作價轉讓之公法上法律關係存在，經本院 106年度訴字第518號裁定以本件屬私權爭議，將訴訟移送至 臺北地院（下稱前審）。原告不服提起抗告，經最高行政法 院108年度裁字第546號裁定予以廢棄，發回本院更為審理。二、本件原告主張：
㈠聲明：確認原告與被告間關於系爭土地有作價轉讓之公法上 法律關係存在。
㈡陳述：
⒈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有作價轉讓之公法上法律關係存在： ⑴前國防最高委員會於35年3月18日以系爭第185次會議決議 ，通過「國民黨所辦之新聞出版電影廣播事業所接收之敵 偽產業應請交主管機關估值後以各該事業機構戰時損失由 黨部併案向政府結算轉帳」，嗣該委員會於36年3月26日 以系爭第225次會議決議、於36年4月11日以系爭第227次 會議決議，核准將系爭土地作價轉讓予原告之前身中央廣 播事業處，前開第227次會議第27案決議通過將政府原應 給予中央廣播事業處之補助費及戰時損失補償換算成土地 價值之議案，隨即由該委員會通知國民政府據以執行。惟 光復後辦理土地總登記時，誤登記所有權屬「國有」，以 致原告對於前揭經核准作價轉讓之系爭土地無法取得所有 權，嗣經多次交涉，始於70年間辦理系爭土地管理機關變 更登記，再由被告於74年7月25日以作價轉讓為原因移轉 登記為原告所有，並於同年8月5日登記完畢。 ⑵依財政專門委員會就前國防最高委員會系爭第227次會議 決議通過之第27案所提交之審查報告及附表，此預算案關 於追加歲出之臺灣區政權行使支出（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 所屬單位事業費）總額共法幣元2,018,822,089.65，與該 預算案追加歲入之臺灣區接收敵偽資產撥交中央黨部所屬 單位估價法幣元2,018,822,089.65相符，其中中廣處接收 臺灣放送協會臺北本部之預算數法幣元971,655,034，與 中央財務委員會京（36）務貳字第0962號函所附接收敵偽 產業核准轉帳清單所列中廣處接收臺灣放送協會臺北本部 之估價法幣元971,655,034元亦相符。 ⑶參以財政部45年1月4日(45)臺財庫發字第00014號函（下 稱財政部45年1月4日函）關於中廣處接收臺灣日治時期各 電臺產業，係由前中央財務委員會報經行政院轉奉前國防
最高委員會系爭第225、227次常務會議核准作價轉帳，該 項房屋價款新臺幣317元1角4分之記載，及財政部74年1月 10日臺財產一字第00485號函（下稱財政部74年1月10日函 ）復行政院秘書處說明四、行政院74年3月7日臺74財字第 4050號函（下稱行政院74年3月7日函）及行政院於74年12 月11日以臺(74)孝授三字第10492號函之記載；審計部於7 5年1月6日以（75）臺審部肆字第824699號函復被告並副 知交通部電信總局，請依預算程序辦理。
⑷依前國防最高委員會組織大綱第1條、第3條、第4條及中 華民國訓政時期約法第30條及第72條、中國國民黨總章第 10條及第37條、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組織法第15條等規定， 訓政時期之中央統治權係由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行 使，前國防最高委員會係經該委員會設置，即該委員會行 使一切統治權之代表機關，自屬政府機關，其將政府原應 給予原告前身中央廣播事業處之補助費及戰時損失補償， 換算成土地價值給付，為國家公權力之行使，並有戰後重 建行政效率之要求，尚非一般私人所能履行，且補償戰時 損失更有公益上之目的，而系爭土地原為日本人占有，在 對日抗戰勝利後由政府委託原告接收，亦必須結合國家高 權之行使，原告所受戰時損失補償費及補助費之性質，尤 屬公法性質，以上各法律關係均為公法上之法律關係，各 公法上之法律關係形成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過戶登記予原 告之法律上原因。
⒉上開作價轉讓之法律關係為被告所否認，而原告目前之權 利或法律上利益，有因該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侵害之危 險，得以確認判決除之：
⑴被告於93年主張前開作價轉讓之土地應為國有，對原告提 起確認土地所有權訴訟（該訴訟不包括系爭土地中之752 -1及1371地號土地），案經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67 5號確定判決認定原告並未取得所有權。判決確定後，被 告就752-1及1371地號土地，起訴請求原告返還出售該2筆 土地之不當得利，目前由臺北地院105年度重訴字第567號 事件審理中；另就前開判決範圍內之土地，起訴請求原告 返還無權占有期間之不當得利，目前由高等法院106年度 重上字第227號事件審理中。今若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有作 價轉讓之法律關係存在，原告出售或占有系爭土地均可認 有法律上原因，被告無從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是原 告自有確認利益。又上開2案審理中之民事事件，均已在 本件行政訴訟判決確定前，裁定停止民事訴訟程序，其中 高等法院106年度重上字第227號之停止訴訟裁定，經被告
提起抗告，業經最高法院駁回確定，可見本件行政訴訟為 民事法院判斷原告應否負不當得利賠償責任之先決問題。 ⑵關於系爭土地所有權為何人所有固屬私法上之爭議，然而 此一私法上之爭議卻係基於作價轉讓之公法上法律關係而 來，原告是否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與作價轉讓之法律關 係是否存在，二者為原因結果關係，無法割裂分別適用不 同之法律予以評價。被告前認原告並非土地所有權人，不 能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本應循行政程序提起確認作價 轉讓關係不存在之訴，以使原告無法以作價轉讓為原因取 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然被告誤向民事法院起訴並獲得確定 判決，此種無審判權限法院所為之確定判決，客觀上已無 任何救濟途徑。且被告主張之不當得利係給付型之不當得 利，被告給付行為內容為作價轉讓，作價轉讓之存在與否 ，關涉被告能否對原告請求給付不當得利，是原告提起本 件訴訟自有確認利益。
⒊高等法院101年度重上更(三)字第42號判決係認為移轉系 爭土地所有權之物權行為，欠缺物權行為之書面，故移轉 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物權行為無效；該判決並未認定有何違 反國有財產法之情事，亦未認定作為物權行為原因之債權 行為，即本件公法上之作價轉讓法律關係，有何違反國有 財產法之情事。故被告主張公法上作價轉讓法律關係違反 國有財產法之規定云云，為民事法院所不採，且違背債權 行為與物權行為應分開觀察之民法原理等語。
三、被告則以：
㈠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㈡陳述：
⒈原告欠缺當事人適格：
原告既非前國防最高委員會系爭第227次會議決議或國民 政府36年4月23日函令之相對人，亦未因上開第227次會議 決議或系爭36年4月23日令而致其權利或法律上利益直接 受損害，尚難認其有何法律上之利害關係。復以，系爭57 0-1、658、658-3、658-4、752、752-2、752-3、752-4土 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業經系爭民事確定判決所認定在案 。而系爭752-1及1371土地業經原告無權處分予第三人。 是以，原告目前並非系爭10筆土地之所有人或使用人，其 就系爭土地不具法律上地位，亦無任何公法上地位。 ⒉交通部並非本件之適格被告：
原告訴請確認之標的既為系爭第227次會議決議所成立之 作價轉讓關係存否，系爭第227次決議又係前國防最高委 員會所作成，則原告逕以交通部為被告，非以該委員會或
其後繼單位為被告，實有被告不適格之違誤。
⒊本件確認法律關係訴訟，於法不合，且無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不符確認訴訟之權利保護要件，應予駁回： 原告所提確認訴訟，至多係確認過去所謂作價轉讓關係之 存否，乃屬過去之事實爭議，對釐清原告目前就系爭土地 是否有何公法上地位並無助益，亦無法直接有效解決兩造 就系爭土地之私法上不當得利紛爭，甚至導致行政法院與 民事法院重複審理，並有招致裁判矛盾之虞。原告雖以系 爭第227次會議決議作為確認法律關係存在之標的，惟上 開會議決議並不具法律關係之內涵，不得以之為確認訴訟 之標的。而原告目前既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或使用人，已 如前述，自無所謂其公法上地位陷於危險或不安可言，當 然更無以行政訴訟之確認判決除去該危險或不安之可能， 故其並無所稱之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⒋前國防最高委員會及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並非行政 機關：依中國國民黨總章第33條規定，可知中央執行委員 會僅係國民黨之內部組織，對外代表國民黨，無權代表中 華民國政府，遑論有無代表中國民國政府之權限亦絕非任 何政黨以自己之黨綱黨章得自我規定可取得；而依中華民 國訓政時期約法第32條、第65條、70條及第71條等規定， 國家治權於訓政時期仍由五院行使；故不論係中央執行委 員會或係依國民黨第5屆中央執行委員會第5次全體會議決 議所設立之前國防最高委員會，在規範上並無權限、在現 實上亦不可能僭行中華民國之職權（含治權），其等均非 行政機關。故中國國民黨中央財務委員會應僅係執行並審 核中國國民黨黨內事務，並無合法權限編列國家預算，更 與國家預算之執行無涉。再者，縱中國國民黨以內部決議 方式於現實政治運作上取得對國家機關有指揮地位之「以 黨領政」的錯誤歷史下，國防最高委員會所發公函，至多 係國民黨內部單位統治實力之行使，乃政治實際運作之現 象，但尚無法即可因此合法有效行使中華民國之職權。 ⒌原告所主張之所謂公法上作價轉讓法律關係或公法上權利 係發生於36年4月23日，依行政程序法第131條之規定，至 遲已於46年4月24日因罹於時效而當然消滅。 ⒍依訓政結束程序法第1條規定，國民政府主席、國民政府 委員會及其五院外之直轄機關行使原有之法定職權，應於 依憲法產生之總統就職之日，即行停止。又蔣中正先生於 37年5月20日就任為中華民國行憲後首任總統，是國民政 府主席、國民政府委員會及其五院外之直轄機關所為決議 等至遲於37年5月20日停止其效力，再無法律上效力。而
系爭570-1、658、752及1371地號等4筆土地於35年間辦理 土地總登記時仍係登記為國有，管理機關為臺灣郵政電信 管理局，且至37年5月20日前亦未變更土地所有權人或管 理機關，可知系爭36年4月23日令於37年5月20日以前並未 經執行，則依訓政結束程序法第1條規定，國民政府原法 定職權既已停止，其所為未經執行之函令至遲於37年5月2 0日已因未經執行而停止其效力，再無法律上效力。故於 中華民國行憲後，系爭土地之管理、處分等決定仍須經中 華民國政府、行政院或其所屬政府機關對外為意思表示後 ，始可發生具體法律效果等語，資為抗辯。
四、本院之判斷：
㈠本件原告起訴，並無當事人不適格之情形：
⒈按當事人適格，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為當事人 而實施訴訟，具有受本案判決之資格而言。在確認公法上 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訟，原告主張其對於為訴訟標 的之法律關係即受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即為適格（行政 訴訟法第6條第1項中段參照）。至於被告適格部分，其由 法律關係一方提起者，須以公法上法律關係之相對人為被 告；如由第三人提起者，應以形成或確認公法上法律關係 之行政機關為被告。
⒉次按行政程序法第11條第1項、第2項、第3項規定：「（ 第1項）行政機關之管轄權，依其組織法規或其他行政法 規定之。（第2項）行政機關之組織法規變更管轄權之規 定，而相關行政法規所定管轄機關尚未一併修正時，原管 轄機關得會同組織法規變更後之管轄機關公告或逕由其共 同上級機關公告變更管轄之事項。（第3項）行政機關經 裁併者，前項公告得僅由組織法規變更後之管轄機關為之 。」訴願法第11條規定：「原行政處分機關裁撤或改組， 應以承受其業務之機關視為原行政處分機關，比照前七條 之規定，向承受其業務之機關或其直接上級機關提起訴願 。」國家賠償法第9條第3項規定：「前2項賠償義務機關 經裁撤或改組者，以承受其業務之機關為賠償義務機關。 無承受其業務之機關者，以其上級機關為賠償義務機關。 」可知國家機關有改組、業務移撥、變更隸屬等情形發生 時，其未了事務應歸由改組後之機關承受。倘原機關經改 組為有獨立法人格之公司或財團法人、社團法人等組織後 ，該部分業務未經該新成立之法人組織承受者，基於國家 為同一法人格之理由，則原機關業已裁撤所遺未了事務， 應由其上級機關承受後續處理事務。對此，財政部94年4 月15日台財產接字第0940005313號函指明：「……二、依
國有財產法施行細則第28條及第38條規定，中央政府機關 改組或裁併時，倘報經行政院核定有業務接替機關，其原 經管之國有公用財產，移由接替機關接管使用；倘無業務 接替機關，則依國有財產法第33條及第35條規定變更為非 公用財產，移交本部國產局接管。三、國營事業機構擬改 制為公司組織……該機構原經管之國有公用財產，除經行 政院核定同意作價投資公司部分……餘未列入作價投資資 產，倘經行政院核定有業務接替機關，移由接替機關接管 使用；倘無業務接替機關……變更為非公用財產，移交國 產局接管……五、原交通部郵政總局……於92年1月1日改 制為中華郵政公司，原郵政總局經管資產，除……報奉行 政院核定作價投資中華郵政公司者外，餘未列入作價投資 資產，因無接替機關，均由中華郵政公司列冊陳報交通部 函送本部……變更為非公用財產，移交國產局接管。」（ 見高等法院系爭民事判決第11所載，附於其原審卷㈠第17 6至177頁），亦可稽證。
⒊查本件原4筆土地原登記屬於國有土地，其中系爭570之1 號土地之管理機關原為交通部臺灣電信管理局（下稱電管 局）；系爭658號、752、1371號土地之管理機關原為交通 部臺灣郵政電信管理局（下稱郵電管理局）。嗣該4筆土 地均於70年6月5日管理機關變更登記為被告，74年8月5日 以「作價轉讓」為原因，變更所有權登記為原告所有。而 郵電管理局係於35年5月5日成立，嗣於38年4月1日由交通 部核准改組，分別成立電管局及交通部臺灣郵政管理局， 分別隸屬於電信總局、交通部郵政總局。則原郵電管理局 裁撤後之業務，應由改制後之電管局及台灣郵政管理局承 受之，繼而電管局於70年5月1日裁撤，其原管理之國有土 地，由電信總局接管。嗣電信總局所掌電信業務分割，電 信監理業務由新制電信總局專掌，其餘電信服務等業務則 移由另成立之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電信公司 ）接辦，原職掌未了業務，除已移撥中華電信公司者外， 均由改制後之電信總局承受處理。參以交通部94年5月20 日交總字第0940005333號函（見高等法院系爭民事判決第 11所載，附於其原審卷㈡第10、11頁），亦可稽證。所揭 明電信總局經管之國有土地及建物，倘屬中華電信公司業 務所需，作價投資該公司，若非業務需用，逕移撥至新制 電信總局之旨，可見未作價投資中華電信公司之財產，及 尚未移交國有財產局（嗣已改制為國有財產署）接管之財 產，俱應由電信總局繼續管理。又郵政總局裁撤後，雖全 部業務移撥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公司）
，然並非全部原管理國有財產均作價投資該公司，其餘財 產未移交國產署管理前，仍應由承接未了事務之機關即其 上級機關交通部繼續管理。系爭土地既未作價投資中華郵 政公司或中華電信公司，即應由交通部及電信總局承接管 理相關業務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土地登記謄本資 料附卷可稽（見前審卷第248至267頁），亦為系爭民事確 定判決所審認。因原4筆土地曾於74年8月5日以「作價轉 讓」為原因，變更所有權登記為原告所有，則原告起訴確 認其與被告間關於系爭土地有作價轉讓之公法上法律關係 存在，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亦無當事人（含原告及被告 ）適格欠缺之問題，被告此部分主張不足為採，合先敘明 。
㈡原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並無欠缺權利保護要件之情形： ⒈按所謂權利保護必要，指尋求權利保護者，准予經由向法 院請求之方式，以實現其所要求的法律保護之利益；其乃 基於誠實信用原則，主要在維護法院訴訟功能不被濫用。 行政訴訟法第6條第1項規定：「確認行政處分無效及確認 公法上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訟，非原告有即受確認 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其確認已執行而無回 復原狀可能之行政處分或已消滅之行政處分為違法之訴訟 ，亦同。」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須因法律關 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公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 ，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始為存 在。茍原告主張之法律關係並無存否不明確者，其卻逕提 起確認公法上法律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應認其起訴無 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行政法院100年度判字第1 940號判決、103年度判字第6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系爭民事判決確定後，被告就系爭752-1及1371地號土 地（附表編號9、10），起訴請求原告返還出售該2筆土地 之不當得利，由臺北地院認105年度重訴字第567號事件審 理；該院嗣認該件民事訴訟裁判係以原告對系爭752之1、 1371土地是否有作價轉讓之公法上法律關係為先決問題， 裁定該件訴訟於本院106年度訴字第516號（即本件前審案 號）、106年度訴字第530號確認法律關係存在（不存在） 行政訴訟事件終結確定之前，停止訴訟程序。又被告另就 如附表編號1至8之土地，起訴請求原告返還無權占有期間 之不當得利（103年12月17日起回溯5年即自98年12月18日 至103年12月17日止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共9,349萬6,461 元、自103年12月18日起至105年6月17日止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共3,002萬7,112元），由高等法院106年度重上
字第227號民事法院審理，該院認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是否 存在作價轉讓關係，涉及原告是否有權占有上開土地及被 告得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原告給付占有期間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以行政訴訟事件確定之法律關係為 據，亦裁定於本院106年度訴字第518號及106年度訴字第5 30號確認法律關係存在（不存在）事件終結確定前，停止 訴訟程序。被告不服抗告後，亦經最高法院108年度台抗 字第511號裁定抗告駁回，此有上開民事裁定附卷足稽（ 見本院卷第312至318頁）。原告主張被告對其提起不當得 利之民事訴訟，兩造間有無作價轉讓之法律關係為該案之 先決問題，此為被告所否認，其權利或法律上利益，有原 告主張上開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而受侵害之危險，得以 確認判決除之，尚非無據。至於被告主張系爭土地所有權 業經民事確定判決認定為中華民國所有，原告已無任何公 法上地位，且作價轉讓行為發生於36年間，其公法上債權 已罹於時效，故無確認訴訟之法律上利益云云，核係基於 原告現就系爭土地管理權及所有權之利益所為之觀察，與 本件原告主張作價轉讓法律關係存否涉及不當得利之原因 行為尚屬有間，核無足採，是本件原告起訴並無欠缺確認 訴訟之權利保護要件之情形，亦先敘明。
㈢系爭土地關於管理權及所有權移轉經過之說明： ⒈臺灣光復後政府接收日治時期所據有之財產，本件原4筆 土地原為日產，光復後由原告前身中央廣播事業管理處代 為接收管理使用；於36年7月1日總登記時登記為中華民國 所有，其中系爭570之1號土地之管理機關原為電管局；系 爭658號、752號、1371號土地之管理機關原為郵電管理局 ，此有土地登記謄本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前審卷第248 至267頁）。
⒉系爭土地有如上變動之緣由，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經前國防 最高委員會第225次、227次常務會議核准作價轉讓予中央 廣播事業處，並提出下列資料為據，茲臚列如下： ⑴國防最高委員會第185次常務會議，其第10案討論「陳 委員果夫等提議本黨所辦之新聞出版電影廣播等事業所 接收之敵偽產業應請交主管機關估值後，擬請准以各該 事業機構戰時損失由黨部併案向政府結算轉帳，決議通 過。」（見本院前審卷第55頁）
⑵前國防最高委員會36年3月26日第225次常務會議決議及 36年4月11日第227次常務會議決議：系爭第227會議通 過之第27案（即農林部等機關追加35年度歲入歲出預算 7案）所提交之審查報告及附表，此預算案關於追加歲
出之台灣區政權行使支出（中央黨部所屬單位事業費） 總額共2018822089.65法幣元（見同上卷第56至136頁） 。
⑶36年4月16日財政專門委員會依照前國防最高委員會36 年4月11日第227會議所通過之預算案，提出審查報告於 歲計局。其中臺灣區部分，列有「廣播事業費中央廣播 事業管理處」之科目，其下列有「被接收敵偽單位名稱 」，包含「臺灣放送協會臺北本部」，並估訂預算數分 別為971,655,034法幣元，並於備註欄註明「自估」， 有該審查報告附卷可參（見同上卷第141至146頁）。國 防最高委員會秘書廳36年4月23日函：將前開系爭227號 會議決議核定之預算表（關於各區接收敵偽資產撥交中 央黨部所屬單位估價者，各以「財產及物資售價收入」 、「政權行使支出」項目，分別於「追加歲入部分」及 「追加歲出部分」列計，參原審卷第300至302、330頁 ）轉知國民政府（見同上卷第281、282頁）。 ⑷財政部以45年1月4日（45）台財庫發字第00014號函行 政院秘書處，事由為「奉交核交通部呈為中國廣播公司 接收臺灣日據時期電台產業……轉奉國防最高委員會核 准，近因申辦土地囑託登記須附奉令接管……」，內容 並記載「二、查中國廣播公司係由前中央廣播事業管理 處改組而成，其接收臺灣日據時期各電台產業，係由中 央財務委員會報經鈞院轉奉前國防最高委員會第225、2 27次業務會議核准……該公司以原奉令接管文件於遷台 時遺失，請予證明，以便申辦土地囑託登記一節，似可 准予證明」等語（見同上卷第153至154頁）。 ⑸財政部74年1月10日臺財產一字第00485號函復行政院秘 書處說明4：「依據上項資料顯示，中國廣播公司原接 收臺灣日據時期各電臺產業，曾報奉核准作價轉帳，雖 原接收數目表僅註明被接收敵偽單位、地點、物資種類 ，並未註明房屋門牌，土地標示及面積，惟轉帳之房屋 基地清單內註明，板橋播送機室房屋連基地，及花蓮臺 房屋連基地。又原接收數目表所列房地產價，經折合與 奉核准作價轉帳數目相同。本案中國廣播公司使用之花 蓮市民勤段1367地號及板橋市民族段658地號土地，似 已包括於該公司曾經報奉核准作價轉帳之產業內。」（ 見同上卷第155至158頁）。
⑹交通部74年1月30日交總(74)字第00826號函覆行政院： 「五、……電信總局改組前，中廣公司將上述土地管理 人變更登記聲請書、登記清冊、登記委託書等書件函請
前臺灣電信郵政管理局用印，請檢附土地所有權狀（其 中花蓮台土地權狀因故未檢發），雖然各該管理局依函 照辦，但在公文中提請該公司於報奉鈞院核准後辦理登 記，目前除中廣花蓮台土地外，板橋機室土地已變更管 理人名義為中國廣播公司（所有權人仍為中華民國）… …」〔見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03年重上更(三)字第4 號民事判決（下稱花蓮高分院系爭民事判決）所載，附 於該案第1審卷第19至22頁〕。
⑺行政院74年3月7日臺74財字第4050號函：「查中央廣播 事業管理處原奉准接管並作價轉帳之各電臺產業，前由 本院以臺45財0228號令貴部准予出具證明，俾由改組後 之中國廣播公司辦理登記；茲據財政部查報，本案中國 廣播公司花蓮臺及板橋機室原使用之土地，應已包括於 上開作價轉帳之產業內，此部分土地，該公司請求仍依 前令准由其辦理登記一節，同意照辦。」（見本院前審 卷第159至160頁）。
⑻行政院74年12月11日臺(74)孝授三字第10492號函復被 告略以原則同意由交通部電信總局以帳面調整方式處理 ，惟應先徵得審計機關同意後辦理（見同上卷第161頁 ）。
⑼審計部75年1月6日(75)臺審部肆字第824699號函復被告 並副知交通部電信總局，請依預算程序辦理（見同上卷 第162頁）。
⒊從而，原4筆土地均於70年6月5日管理機關變更登記為被 告，74年8月5日以「作價轉讓」為原因，變更所有權登記 為原告所有（嗣因75年發布「登記原因標準用語」，地政 機關轉錄為電子謄本後，其移轉登記原因即登記為「買賣 」）。另系爭658號土地分割出658-3、658-4地號2筆土地 ；系爭752號土地亦分割出752-1、752-4地號2筆土地；75 2-1再分割出752-2、752-3地號2筆土地，亦有土地登記謄 本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前審卷第248至267頁）。 ⒋被告嗣於93年間主張如附表所示編號1至8之土地應為國有 ，對原告提起確認土地所有權訴訟，經臺灣高等法院重上 更(三)字第42號民事判決確認中華民國對於上開土地之所 有權存在；原告應將如附表編號1、2、5所示土地，於74 年7月25日新北市（改制前為臺北縣）板橋地政事務所74 板登字第33224號收件，均以作價轉讓為原因，辦理所有 權人為原告之登記塗銷；原告另應將如附表編號3、4、6 、7、8所示土地，所有權人為原告之登記塗銷，並回復所 有權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又原告應將如附表編號1、2、
5所示土地，於70年6月1日新北巿（改制前為臺北縣）板 橋地政事務所70板登字第36693號收件，均以管理機關變 更為原因，辦理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者為原告之登 記塗銷。原告不服，提起上訴，嗣為最高法院103年度台 上字第1675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此有前開高等法院、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附卷足憑（見本院前審卷第805至824頁 ）。準此，系爭土地屬中華民國所有，原告並無管理權、 所有權，均堪認定。
㈣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有無作價轉讓之公法上法律關係存在乙節 ：
⒈原告主張之說明：
本件依原告起訴狀所載訴之聲明、訴訟標的及其原因事實 ，其於原審陳述：「（原告聲明所稱的作價轉讓係何公法 上法律關係？）原告於對日抗戰時期受有戰爭損失，戰後 由政府估算原告所受損失，且委託原告接收日本人手中之 系爭土地，由政府估算系爭土地之價額，將土地移轉為原 告所有，以作為補償原告之戰爭之損失與補助，上開所述 就是公法上法律關係。」「（作價轉讓的法律關係成立於 何時？）是在36年4月23日，但理論上應該是依據36年4月 11日國防最高委員會第227次會議通過決議的那一天」（ 見本院前審卷第237、699至700頁），可知原告訴請確認 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有作價轉讓之法律關係存在，是依據 前國防最高委員會決議而成立，其緣由則是因原告於對日 抗戰期間受有戰爭損失，政府允予補償，乃將系爭土地作 價轉讓原告，用以抵付原應給付原告之戰爭損失補償款。 被告雖爭執前開(三)2.各函之用語係「作價轉帳」，而非 「作價轉讓」云云，然所謂「作價轉『帳』」與「作價轉 『讓』」，僅用字不同，於會計上稱「轉『帳』」，於權 利之移轉上則稱「轉『讓』」，兩者所指均為政府核准原 告之前身中央廣播事業處接收系爭土地所需之價款係由政 府應給予之補助費中扣抵之同一事實，此由相關函文有稱 「轉賬」者（中國國民黨中央財務委員會京36務貳字第09 62號函）；有稱「轉帳」者〔交通部51年交計(51) 08643 號函〕；有稱「作價轉帳」者〔財政部45年1月4日（45） 臺財庫發字第00014號函、行政院45年1月16日臺（45）財 字第0228號令、財政部74年1月10日台財產一字第00485號 函〕；亦有稱「作價轉讓」者（交通部84年2月8日交總84 字第011788號函、行政院84年6月10日台84財20748號文） ，益徵兩者乃意義相同僅用字不同。
⒉系爭土地原為日產，光復後由中華民國原始取得，由原告
前身中央廣播事業管理處代為接收管理使用：
按「臺灣光復後，政府機關因代表國家接收日產房屋所取 得之物權，與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者有別，自無民法第758 條之適用。」「國家權利之取得又係基於戰勝國之權力關 係所為之接收，並非由於法律行為，依民法第758條之反 面解釋，自無須登記即發生取得所有權之效力。」「臺灣 光復後，我國政府基於戰勝國之地位，正式接收日人在臺 灣所有之不動產，係基於國家之權力關係取得所有權，依 民法第758條之反面解釋，無須登記，已然發生取得所有 權之效力。縱於接收後未即登記為國有，亦不失為國有財 產法第2條第1項之國有財產。」此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 第1242號判例、52年台上字第1485號判例及法務部(75)法 參字第13556號函意旨可稽。查臺灣光復之後，政府接收 日本政府在日治時期所據有之財產，其性質屬於因國家權 力而原始取得之財產，原告之前身中央廣播事業管理處固 派員接收包含系爭土地在內之「臺灣日據時期各電台產業 」，但其接收行為應屬於受政府委託代為接收之性質，並 不使實際派員接收之中央廣播事業管理處因接收而取得接 收財產之所有權，故而原4筆土地於36年7月1日進行土地 總登記之時登記為「國有」，管理者登記為「交通部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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