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非字第5號
上 訴 人 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
被 告 陳勇志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對於本院中華民國108 年6月5日第
三審確定刑事判決（108年度台上字第800號，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檢察署99 年度偵緝字第2537至2546、2548至2550號，100
年度偵字第1299、1523、1524、1725號），認為違法，提起非常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及第二審判決關於罪刑部分均撤銷。
陳勇志連續殺人，處有期徒刑貳拾年，褫奪公權拾年。 理 由
非常上訴理由稱：「一、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者，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378條定有明文。又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原規定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8 年未能判決確定之案件，除依法應諭知無罪判決者外，經被告聲請，法院審酌本條所列各款事項，認侵害被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情節重大，有予適當救濟之必要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惟103 年6月4日修正公布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 條，已將原專屬經被告聲請，法院始得審酌有無予以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修正為除仍保留被告之聲請權，並增訂法院應依職權審酌，及以本條之立法目的，係對速審權受侵犯之被告，給予其減刑之補償，於法院對本條各款事由進行審酌後，確定被告速審權受有侵害且情節重大時，若仍由法院決定是否給予減刑之補償，即有可能發生『被告速審權受有侵害且情節亦屬重大，卻無法受到本條減輕刑責補償』之現象，顯與本條之立法目的有所扞格，因而將原規定『得酌量減輕其刑』，修正為『應減輕其刑』，以落實就久懸未結案件，從量刑補償機制予被告一定之救濟，俾保障被告受妥速審判之權利。是依修正後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規定，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8年未能判決確定之案件，不論被告有無聲請審酌侵害其速審權，法院皆應依職權審酌該條第1款至第3款所列事項後，於認侵害被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且情節重大，有予適當救濟之必要者，即應予減輕其刑。有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3347號刑事裁判可資參照。二、經查：本件被告所犯連續殺人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提起公訴後（99年度偵緝字第2537至2546、2548至2550號、100 年度偵字第1299、1523、1524、1725號），係於100 年4月8日繫屬於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由該院以100年度重訴字第962號案件開始進行審判，嗣迭經歷審二、三更審後，於108年2月13日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度上重更三字第2號判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再經職權上訴後，由最高法院於108 年6月5日以原確定判決駁回上訴因而確定。核原審法院為原確定判決時，距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8年。以本件被告於偵審中均坦承有持制式手槍及8顆子彈，在『路易十三KTV』618號包廂內，連續開槍擊中被害人黃宏茂、陳鴻謨、周忠永、許隆喬4 人，雖辯稱無殺人犯意，惟本案犯罪結果固屬重大，但案情並不複雜，且本件法院審理期間，亦無被告因逃亡而遭通緝、因病而停止審判、另案長期在國外羈押或服刑、意圖阻撓訴訟程序之順利進行，一再無理由聲請迴避等，如『法院適用刑事妥速審判法應行注意事項』第七點之（六）規定屬被告個人事由所造成案件延滯之事項。至於被告否認殺人犯意所為之辯解，乃訴訟上辯護權之正當行使，則不能視為造成訴訟程序延滯而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有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1641號可資參照。是以本件歷審法院，固係為釐清被告有無殺人意圖，有無故意殺人之犯意？果有殺人的犯意，其動機是否正當防衛？犯罪的情狀是否數罪併罰或想像競合，還是連續殺人等情節，以發現實質真實，致案件前後持續訴訟歷程逾8 年之久；然法院縱無怠惰延宕之情事，亦非被告因素所肇致。是本件訴訟程序之延滯，並無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對其迅速受審之權利不能謂無侵害，且就客觀上判斷，情節已屬重大，自應適用上開規定予減輕其刑。詎原確定判決疏未依職權審酌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 條各款規定之事由，致未依法予減輕其刑，即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三、案經確定，且對被告不利，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41 條、第443條提起非常上訴，以資糾正及救濟。」等語。本院按：本件原確定判決以第二審判決認定：被告陳勇志於民國87年3月12日凌晨1時許，與王川和、陳志雄、朱建州、楊爵豪、吳俊和、陶宗禮，一同至臺南市○○路0段00號之「路易十三KTV」620號包廂飲酒作樂。同日凌晨3時30分許，周忠永、許隆喬、黃宏茂、陳鴻謨亦至該KTV618號包廂內飲酒。因周忠永得知陶宗禮等人在620號包廂，乃囑坐檯小姐請陶宗禮至618號包廂見面，陶宗禮遂邀王川和同往，雙方會面後，周忠永提及85年間，吳俊和曾積欠其朋友即綽號「阿欽」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新臺幣（下同）25萬元之債務，僅償還5 萬元現金，尚有20萬元之票款到期後未清償，且該支票係經陶宗禮背書等語。陶宗禮承諾將於15日內處理後，即與王川和一同返回620 號包廂。其後王川和又自行至618 號包廂，並與周忠永因上開債務問題發生爭論，遭周忠永、許隆喬、黃宏茂、陳鴻謨圍毆。被告獲悉，即持前於86年12月間取得內裝子彈8顆之口徑九MM制式手槍1支（非法持有槍彈罪部
分，另經判刑確定）進入618 號包廂。見王川和已遭毆打成傷、倒臥在地，心生不滿，竟基於殺人之概括犯意，持該手槍，連續朝黃宏茂、許隆喬、周忠永、陳鴻謨之肩、胸、腹及腿等部位射擊8 發，隨即逃離現場。黃宏茂、許隆喬、陳鴻謨、周忠永經送醫急救，黃宏茂因左肩背部（彈道穿過左肺上葉、左心房、右心室）及右大腿中彈，受有心臟破裂大出血，肺臟破裂，左側第三肋骨骨折、右大腿肌肉傷害及出血之傷害；陳鴻謨因左上腹、右下腹中彈，受有左上腹右下腹至背腰貫通傷，併臟器破裂之傷害；許隆喬因左上腹部中彈，傷及大小腸（多處大小腸穿孔）及肝臟撕裂傷；周忠永亦因胸部及右手3 處中彈，致右側血胸與右手尺骨骨折。嗣黃宏茂於同日凌晨4 時許，因心臟破裂大出血，引發低容積性休克而死亡。陳鴻謨於同日12時20分，因血容積量過低併失血性休克傷重不治死亡。許隆喬、周忠永則經開刀手術，始倖免於死等情。已詳敘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被告所辯各情，認不足採取，依據卷內資料予以指駁及說明。而以被告射殺黃宏茂、陳鴻謨死亡部分，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既遂罪；射擊許隆喬、周忠永部分，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 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經比較新舊法後，適用較有利之行為時刑法。被告先後殺人行為，時間緊接，手法相同，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為連續犯，以殺人既遂一罪論。除法定刑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外，其餘加重其刑。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被告以連續殺人既遂罪。並就刑法第57條各款及其他各方面等一切情狀逐一審酌，量處無期徒刑，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被告持以犯案之口徑九MM制式手槍1 支，雖未扣案，惟係屬違禁物，且無證據足認業已滅失，不問屬於被告與否，應宣告沒收。經核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而認被告之上訴為無理由，予以駁回。固非無見。惟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者，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378條定有明文。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規定：「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八年未能判決確定之案件，除依法應諭知無罪判決者外，法院依職權或被告之聲請，審酌下列事項，認侵害被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且情節重大，有予適當救濟之必要者，應減輕其刑：一、訴訟程序之延滯，是否係因被告之事由。二、案件在法律及事實上之複雜程度與訴訟程序延滯之衡平關係。三、其他與迅速審判有關之事項。」經查本件被告所犯連續殺人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提起公訴，係於100 年4月8日繫屬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經歷審審理後，於108年2月13日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度上重更三字第2號判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經職權上訴後，原確定判決於108 年6月5日以上訴無理由駁回上訴確定。原確定判決，距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8 年，自有上開刑事妥
速審判法第7 條之適用。審酌本件歷審法院，固係為釐清事實、正確適用法律，致訴訟歷程逾8 年之久；然法院縱無怠惰延宕之情事，亦非被告因素所致。是本件訴訟程序之延滯，並無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對其迅速受審之權利不能謂無侵害，且就客觀上判斷，情節已屬重大。原確定判決未依職權審酌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 條規定之事由，致未依法減輕其刑，即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背法令。原第二審判決未及審酌，亦屬無可維持。案經確定，且不利於被告，非常上訴理由執以指摘，洵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確定判決及第二審判決關於罪刑（沒收部分除外）部分均撤銷，並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減輕其刑後，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資救濟。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1 款，修正前刑法第56條，刑法第2條第1項、第271條第1項、第37條第2 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6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林 恆 吉
法官 林 海 祥
法官 江 翠 萍
法官 蔡 國 在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1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