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37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梅英
林璉芳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羅盛德律師
上列被告因家庭暴力之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
度偵續一字第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璉芳犯傷害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黃梅英無罪。
犯罪事實
一、黃梅英（本案被起訴犯行見後述無罪部分）、林璉芳分別為 林榕芳之母親及胞姊，其等間分別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規 定之家庭成員關係。黃梅英、林璉芳、林榕芳於民國106 年 5 月27日下午3 時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寒軒飯 店3916號房，協商林榕芳積欠黃梅英、林璉芳債務之處理方 式，林璉芳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強行拉扯林榕芳右上肢 ，致林榕芳受有右上肢拉傷、瘀傷等傷害。嗣經林榕芳報警 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林榕芳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證人即告訴人林榕芳於警詢之證述以及於檢察事務官調查時 之證述，係被告林璉芳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作之陳述，茲被 告林璉芳之選任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又查無法律規定得 為證據之情形，對被告林璉芳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依法自無 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供述證據（含書面陳述），均係被告林
璉芳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作之陳述，公訴人、被告林璉芳及 選任辯護人對於此部分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程 序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審易卷第55頁；本院 易字卷第57頁），本院斟酌此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 無違法不當情事，且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得作為證據。至以下所引 用之非供述證據，均非人對現場情形之言詞描述本身，自無 傳聞法則之適用，且無違法取得之情形，故亦得作為證據。二、訊據被告林璉芳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林榕芳談論 債務如何處理之事，惟矢口否認有傷害犯行，辯稱：是告訴 人拉住我的手，要阻止我跟我先生李易融說告訴人欠我錢的 事，我撥開告訴人的手云云；選任辯護人為被告林璉芳辯稱 ：被告林璉芳表示欲將告訴人詐欺之事告訴配偶李易融，告 訴人即以雙手用力抓住被告林璉芳手臂，拜託被告林璉芳不 要告訴李易融，被告林璉芳急忙抽手掙脫，絕非被告林璉芳 主動拉扯、傷害告訴人。另106 年5 月28日之錄音內容，被 告林璉芳雖有說「誰叫你昨天要惹我，我不是跟你講不要惹 我」，然此言只是親密親屬間嬉鬧語言，亦為生活中常見對 話方式，並非正面承認有傷害告訴人，亦無從窺知實際情形 。又告訴人右上肢如確實受傷，自應緊急就醫並有難以騎車 、在家好好休息之情，竟能數度自己騎車往返多個地點、外 出取飯，復自己騎車回大寮，隔日一早又出現於寒軒飯店， 告訴人舉止違背常情，可見實際上無受到任何傷害，且告訴 人之診斷證明書記載之右上肢拉傷僅為告訴人主訴，當下未 經精密儀器進一步檢查，告訴人是否確實受傷明顯可疑。另 告訴人有於事發後同年月29日傳LINE訊息給被告二人睡前報 備，分居臺北、高雄兩地之姊妹有睡前報備之情誼難能可貴 ，苟被告林璉芳有傷害告訴人之情形，告訴人當心生畏懼而 無主動聯繫被告林璉芳之可能云云。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林榕芳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林璉芳叫我 106 年5 月27日下午2 時過去寒軒飯店3916號房談債務的事 ，被告二人一直逼我簽本票，過程中本來就有說要去紫京城 炊肉粽，拿黃梅英的私人物品過來飯店，最後林璉芳的先生 有進來3916號房問不是要去紫京城炊肉粽，然後林璉芳的先 生回去3918號房時，林璉芳也跟著去，但林璉芳回到3916號 房說「走阿，既然要去紫京城的話，直接就到紫京城簽本票 」，我當場嚇到，不知道是否我表情顯露不願，林璉芳就憤 怒，暴力、拉扯我。診斷證明書上面的右上臂拉傷、瘀傷， 是被告林璉芳非常用力拉扯我右上肢造成的。然後我開車到 黃梅英租屋處簽本票後，當晚又回到寒軒讓黃梅英、林璉芳
下車，我就去買晚餐，買了晚餐回到3916號房交給她們，她 們要我下樓借醫藥箱，借醫藥箱後也晚了，黃梅英就同意我 可以先回家了，我大約8 、9 點離開，我騎車回家大約要半 小時，中途又有去買貼布藥膏，大概快10點到家，回到家先 跟我先生講我的遭遇，講完後去洗澡，才發現自己傷勢，我 先生說這樣太嚴重，就馬上帶我去就診、驗傷。當晚我11點 多到阮綜合醫院，護理師說他們沒有照會眼科，沒辦法驗眼 部傷勢，急診醫師建議我轉診到高醫就診等語（見本院易字 卷第131 頁至第138 頁）。而告訴人於同年月28日凌晨1 時 33分許至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急診之甲種診斷證 明書1 紙，其上記載告訴人有「右上肢拉傷、瘀傷」之傷害 ，此有該診斷證明書可參（見偵一卷第92頁），又經檢察官 於偵查中函詢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該醫院回函 表示上開診斷證明書記載之「右上肢瘀傷」係檢查發現，並 有照片紀錄，此有同上醫院106 年12月22日之函文及所附病 歷資料、受傷照片在卷可參（見偵一卷第24頁至第27頁）， 另經檢察官於偵查中函詢阮綜合醫療社團法人阮綜合醫院， 該醫院回函表示告訴人並無於106 年5 月27日至該院就診， 此有該醫院106 年12月12日之函文可參（見偵一卷第17頁） ，然因告訴人證述當天阮綜合醫院之急診醫師建議被告轉診 至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則確實可能因告訴人最 終未在阮綜合醫院完整處理、檢驗受傷情形，故該醫院未留 存告訴人就診之紀錄，是告訴人證稱當天下午遭到被告林璉 芳拉扯右上肢後，於當天晚上接近10時許才到家，於洗澡時 始發現受傷，有先去阮綜合醫院急診後，再轉診到高雄醫學 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急診，此時間經過流程及情節並無何 異常延誤之情形，是告訴人於同年月28日凌晨1 時33分許至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急診，並確實檢查出右上肢 瘀傷之傷害，堪認告訴人上開所述於當日下午遭被告林璉芳 拉扯右上肢後，受有右上肢拉傷、瘀傷之傷害，與事實相符 。
㈡告訴人提出本案發生後隔天即同年月28日早上前往寒軒飯店 找被告二人之錄音檔案，其中時間6 分29秒至7 分25之間經 本院勘驗有以下內容（見本院易字卷第87頁至第88頁）：「 林榕芳：喔我現在不能用、我現在不能用右手，昨天被姊姊 拉扯以後，我現在右手沒辦法出力，痛到不行，我這邊也貼 膏藥，我裡面都瘀傷。
黃梅英：啊你現在怎麼打針？
林榕芳：沒有我今天就是怕、對啊、所以然後他…櫃檯（… 部分聲音過小無法辨識）。
黃梅英：璉他的右手沒辦法打針，昨天一直拉他，脫臼了。 林榕芳：沒有啦，姊我可能原諒我，我可能沒辦法用右手。 黃梅英：不要了，今天不要了。
林璉芳：對啊，啊為什麼沒辦法打針？
林榕芳：沒有啊就是…
黃梅英：右手。
林榕芳：對啊不行，我有吃止痛藥，我有吃止痛藥了。 林璉芳：誰叫你昨天要惹我，我就跟你講不要惹我，我就一 直講過了，誰叫你錢也不能還給…。」
以上內容可見告訴人表示手昨天被姊姊即被告林璉芳拉扯後 很痛，被告黃梅英即問告訴人現在怎麼打針，並向被告林璉 芳說：「他的右手沒辦法打針，昨天一直拉他，脫臼了」， 而被告林璉芳則問：「為什麼沒辦法打針」，可見被告林璉 芳有聽見被告黃梅英說「沒辦法打針」之內容，才會反問「 為什麼沒辦法打針」，則被告黃梅英連續陳述「沒辦法打針 ，昨天一直拉他，脫臼了」整段話，既然被告林璉芳有聽見 被告黃梅英所說「沒辦法打針」之內容，卻辯稱其離開房間 而沒聽到被告黃梅英連續陳述之「昨天一直拉他，脫臼了」 之內容，顯然可疑，況且告訴人嗣後又繼續陳述「不行，我 有吃止痛藥」之內容，被告林璉芳卻完全沒有繼續詢問「為 什麼要吃止痛藥」等質疑內容，卻直接回答「誰叫你昨天要 惹我」等語，顯然被告林璉芳有聽見告訴人之「沒辦法打針 」、「有吃止痛藥」之情形，並明知此與昨日被告林璉芳與 告訴人之間之衝突有關，可佐證被告林璉芳確實有拉扯告訴 人右上肢致告訴人受有右上肢拉傷、瘀傷之傷害。況且上開 錄音內容無法辨認被告林璉芳何時離開房間而未聽見告訴人 、被告黃梅英之對話，無從為有利被告林璉芳之認定。 ㈢證人即被告林璉芳、告訴人之弟弟林煌忠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106 年5 月27日當天下午5 、6 點我去找被告二人及告訴 人碰面聊天，吃完晚餐大約7 點多7 點半離開，告訴人在我 離開之前就離開。當天我看告訴人很正常跟我聊天，沒有情 緒不好或是哭過的樣子，我沒有特別觀察告訴人，就一般的 目視，沒看到告訴人有摸自己臉或手，也沒有表現出痛苦的 樣子。告訴人當天是穿長袖外套。當天過後幾個月內，我和 被告二人以及告訴人還有一起去臺南玩等語（見本院易字卷 第167 頁至第172 頁）。是證人林煌忠雖然於本案當天傍晚 見告訴人並無異狀，惟因證人林煌忠證稱告訴人當天穿著長 袖外套等語，告訴人亦證稱自己當天是穿長袖，回家洗澡才 發現瘀傷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34 頁），故告訴人當天右 上肢受傷之情形確實因長袖衣服擋住而看不出來。再者，告
訴人證稱：我原本在事發後5 月31日要到派出所提告，警員 勸我試著修補母女、姊妹之情，先不要提告，所以我在這段 期間想要跟他們溝通、協調不要去軋本票，或是債務可以再 協商，但被告二人到11月底又逼我簽協議書，我就決定提告 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42 頁），是告訴人確實可能一開始 想要尋求其他解決方式而未立刻對被告二人提告，則被告林 璉芳及選任辯護人所辯稱告訴人事後仍有與被告林璉芳以通 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見偵一卷第62頁至第72頁），以及告 訴人仍與被告二人以及證人林煌忠一同出遊等情，均可能目 的為修補家人間之情誼、關係，尚難僅憑該等情節即推論被 告林璉芳無本案傷害之犯行。另外，證人林煌忠亦證稱：我 知道告訴人有積欠被告二人金錢，是後來知道，但我是晚輩 ，沒有過問債務詳情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72 頁），則證 人林煌忠既然證稱自己沒有過問被告二人與告訴人之間的債 務關係，縱使告訴人向證人林煌忠傾訴本案當天因談論債務 問題遭被告林璉芳拉扯、受傷之事，亦可能因證人林煌忠身 為晚輩而無法對告訴人之處境有何幫助，故告訴人確實可能 因忍耐或認為無實際效用，而未當場向林煌忠訴說受傷之情 形，是證人林煌忠之證述內容尚無從為有利被告林璉芳之認 定。
㈣告訴人雖有提出106 年5 月27日當天下午與被告二人談論債 務問題時之錄音檔案，惟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於當 天下午一進去寒軒飯店3916號房就開始錄音，到被告林璉芳 的先生進來，催促我們去紫京城炊肉粽，被告林璉芳也跟著 她先生過去3918號房，我認為對話已結束我才終止錄音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142 頁至第143 頁），對照告訴人於本院 審理中證述遭被告林璉芳拉扯之時點為被告林璉芳跟著其先 生到3918號房後，又回來3916號房時，始拉扯告訴人之情（ 見本院易字卷第131 頁至第132 頁），可見告訴人遭被告林 璉芳拉扯時，錄音已經結束，是本院勘驗該錄音檔案內容自 無告訴人遭被告林璉芳拉扯之情形，有勘驗筆錄在卷可參（ 見本院易字卷第77頁至第86頁、第199 頁至第201 頁），此 情節亦無從為有利被告林璉芳之認定。
㈤至於選任辯護人為被告林璉芳辯稱告訴人歷次證述諸多矛盾 而不可信云云，惟告訴人針對被告林璉芳拉扯其右上臂之情 節，於警詢及偵查中均證稱是當天下午在寒軒飯店內，因談 論債務問題，被告林璉芳質問告訴人要不要簽本票，而遭被 告林璉芳拉扯右手臂，且於偵查中告訴人均明確證稱是在錄 音關掉後，被告林璉芳始拉扯告訴人，此有告訴人之歷次筆 錄可參（見偵一卷第34頁背面、第83頁背面、第86頁；偵二
卷第35頁），尚無選任辯護人所指之歷次供述矛盾之情。另 證人即被告黃梅英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是告訴人先抓被 告林璉芳的手，要阻止被告林璉芳不要把詐騙我們錢的事跟 林璉芳的先生說，林璉芳有撥開告訴人的手，是輕微的碰觸 ，只是講話聲音比較大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76 頁至第 177 頁），是證人黃梅英所述情節雖與告訴人所述不同，然 若僅有輕微肢體碰觸，理應不會導致告訴人受有傷勢照片可 見之瘀傷，是被告黃梅英所述不無維護被告林璉芳之可能， 難認與事實相符。
㈥另選任辯護人所指告訴人證稱係從寒軒飯店開車載被告二人 前往紫京城簽本票，然實際上是告訴人自己騎機車去，又告 訴人從紫京城回到寒軒飯店有與被告林璉芳、證人林煌忠一 起拿晚餐，並一起吃晚餐，而非告訴人自己去買晚餐後就離 去，故告訴人供述不具可信性云云。而關於本案告訴人與被 告二人前往被告黃梅英租屋處之方式，以及買晚餐、吃晚餐 之情節，告訴人係證稱本案當天下午係由其開車去被告黃梅 英租屋處即紫京城，當晚回寒軒是開車讓被告二人下車，告 訴人自己去買晚餐回到寒軒3916號房，晚餐交給被告二人， 自己又去借醫藥箱，然後就回家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33 頁至第135 頁）。被告黃梅英則證稱當天是告訴人自己騎機 車，被告林璉芳載被告黃梅英去租屋處等語（見偵一卷第46 頁），被告林璉芳亦辯稱告訴人是騎機車到被告黃梅英的租 屋處簽本票等語（見偵二卷第45頁至第46頁），證人林煌忠 則證稱當天晚餐是叫外賣，由證人林煌忠與被告二人一起去 寒軒飯店大門口拿，回房間有一起吃晚餐等語（見本院易字 卷第169 頁）。是告訴人證述此部分之情節與被告二人及證 人林煌忠所述之內容不符，然而該等情節除被告二人、告訴 人以及證人林煌忠之證述以外，無其他客觀證據可資佐證， 且不論實際情況如何，本案上開認定之被告林璉芳拉扯告訴 人右上肢導致受傷之情節已說明如前，嗣後告訴人如何前往 被告黃梅英租屋處、晚餐由誰買、有無一同吃晚餐等細節瑕 疵尚不影響告訴人上開受傷情節證述之可信性。 ㈦綜上，被告林璉芳上開拉扯告訴人導致其受有右上肢拉傷、 瘀傷之傷害，犯行已足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被告林璉芳行為後，刑法第277 條業已於108 年5 月29日修 正公布，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原規定：「傷害人之身 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則規定：「傷害人之身 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 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可知修正後提高法定刑度
上限，是新法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林璉芳，自應適用修 正前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規定。
四、核被告林璉芳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 罪。被告林璉芳與告訴人係姊妹關係，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 3 條第4 款所列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林璉芳故意對告訴人 為傷害之行為，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2 款所稱之家庭 暴力行為而構成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於家庭 暴力罪並無科處刑罰之規定，是仍應依刑法之規定論處。爰 審酌被告林璉芳應秉持理性處理與告訴人之金錢債務糾紛， 竟任意以拉扯方式傷害告訴人，所為實屬不該，又犯後仍否 認犯行，惟被告林璉芳前無因案受刑之執行紀錄，素行尚屬 良好，復兼衡告訴人本案所受傷勢程度、被告林璉芳自述大 學肄業之教育程度、無工作、已婚無子女之家庭生活狀況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以示懲儆。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黃梅英、林璉芳與告訴人林榕芳於 106 年5 月27日下午3 時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 寒軒飯店3916號房，協商告訴人債務之處理方式，被告林璉 芳、黃梅英竟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由被告林璉芳向告訴人 表示：「如果你今天讓我走第一條，我保證他們學校都會知 道」等語，由被告黃梅英向告訴人表示：「就到新甲國小找 他們老師就知道了，你不用阻止啦，我們到學校就知道了， 但是你要付出代價」等語，意指告訴人如不簽發本票，將至 告訴人之子女就讀之國小宣揚、鬧事，讓告訴人之子女、子 女之老師及其他師生均知悉告訴人有積欠債務，以此脅迫之 方法要求告訴人行簽立本票之無義務之事，迫使告訴人於同 日晚上6 時許，與被告二人至高雄市○○區○○○路00號8 樓之1 黃梅英租屋處，簽發面額為新臺幣（下同）850 萬元 、700 萬之本票各1 紙與被告二人。因認被告林璉芳此部分 所為涉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嫌（被告林璉芳傷害 犯行已認定如前述有罪部分，被告黃梅英強制罪部分犯行因 檢察官起訴被告二人共犯，故本院一併在此說明判斷理由， 至於被告黃梅英傷害罪犯行則如後述無罪部分）。 ㈡被告林璉芳否認有此部分強制之犯行，辯稱：簽本票是告訴 人自願，我說「如果你今天讓我走第一條，我保證他們學校 都會知道」等語是因為告訴人的先生阻止我和黃梅英探視他 們的小孩，不是在講錢的是等語。選任辯護人為被告林璉芳 辯稱：告訴人之身體、行動自由均未受限制，且有交通工具 可隨時離開被告二人，若非告訴人自己願意，無須與被告二
人一同吃飯、出入並簽立本票。106 年5 月27日錄音檔內被 告二人之陳述是在討論告訴人之配偶欲禁止被告黃梅英探視 告訴人之兩名小孩之事，與本案簽發本票無關等語。 ㈢就被告林璉芳本案涉犯強制罪部分，因檢察官係起訴與被告 黃梅英共犯，故本院就被告二人被訴共犯強制罪之理由一併 論述如下：
⒈被告林璉芳確實有於106 年5 月27日，在寒軒飯店3916號房 對告訴人陳述：「但是我告訴妳我走第一條，我告訴你我保 證他們兩個學校都會知道」等語，被告黃梅英則有於同上時 、地對告訴人陳述：「就到新甲國小找他們老師就知道了， 你不用阻止啊，我們到學校就知道了，可是你要付出代價」 等語，此有本院勘驗當天錄音檔案時間18分1 秒至24分59秒 許之間之勘驗筆錄在卷可證（見本院易字卷第79頁），而告 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二人提到我的小孩，被告黃梅 英在本案發生前一周就有跟我說，如果債務沒有依照被告林 璉芳的意思去處理，他們會到學校找小孩，要小孩背債務。 我怕被告林璉芳去威脅我的小孩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31 頁至第133 頁），而對照該等錄音檔案內被告二人陳述內容 確實有提及「他們兩個」、「學校」、「新甲國小」、「老 師」等，堪認係指被告二人要找告訴人之兩名小孩以及小孩 就讀之學校與老師。然而自勘驗內容可見，在被告二人陳述 完上開該段內容後，告訴人嗣後仍有與被告二人對話，回應 、辯解與錢相關之內容：「那是因為每個月必須要去領那麼 多」、「可是姐我沒有惡意我是為了支付娘家的（…對話聲 音重疊部分無法辨識）」、「沒有姐，我原本支付在媽媽身 上那麼多的錢，我一個月至少都要3 、4 萬跑不掉，累加起 來耶」、「有我也是都借（…部分無法辨識）」等語，此有 同上勘驗筆錄可參（見本院易字卷第79頁至第81頁），則自 該等對話可見告訴人仍持續回應被告二人關於金錢之事，無 法判斷告訴人僅因上開被告二人所述「但是我告訴妳我走第 一條，我告訴你我保證他們兩個學校都會知道」、「就到新 甲國小找他們老師就知道了，你不用阻止啊，我們到學校就 知道了，可是你要付出代價」該二段有關小孩之內容，就造 成心理壓力而被迫簽立本票。
⒉至於被告黃梅英雖當天另有在錄音檔案時間11分50秒至11分 59秒之間陳述：「都是李佳龍說小孩才加利息」等語（見本 院易字卷第85頁），然而該段陳述內容因對話重疊有無法辨 識之部分，能清楚辨識的部分僅有「都是李佳龍說小孩才加 利息」等語，然而僅有這句話，從語意也無法判斷「李佳龍 」、「小孩」以及「利息」此三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亦無
法判斷這句話有何脅迫告訴人簽本票之意涵。況且告訴人於 本院審理中亦證稱：我想逃離、拖延簽本票的事，所以我一 直說不是要去紫京城嗎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31 頁），告 訴人並有於當天錄音檔案時間55分1 秒至57分16秒之間陳述 「現在要去蒸粽子」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00 頁），對照 被告黃梅英亦曾於檔案時間18分1 秒至24分59秒之間有陳述 「一定會覺得奇怪說要蒸粽子到現在」等語（見本院易字卷 第81頁），是告訴人在當下仍能與被告二人對話談論錢之事 、以及陳述蒸粽子之事情用以迴避簽本票，難認告訴人有何 受脅迫始與被告二人至被告黃梅英租屋處簽本票之情。 ⒊被告林璉芳在當天對話錄音之錄音檔案時間18分1 秒至24分 59秒之間有陳述：「我就直接走第一條，你現在是怎麼樣？ 還有什麼意見嗎？我告訴你現在要簽的就是兩個，協議書加 本票，今天簽的是本票，協議書後簽，因為我內容我要先再 三確認過，不要給我趕時間，你這樣懂我意思嗎？開玩笑， 我債權要20年，等個幾天怎麼樣，誰不能等，誰不能等你講 ，不能等就直接去法院」、「要不然我跟你講，改成我750 ，我不爽，你現在要惹我我不爽，你簽不簽，不簽直接走， 那這樣我現在變成850 了，我現在不是800 ，我不爽啊，我 就利息我不該加嗎？早幾年就開始騙了，我借出去的錢我都 有日期喔」等語，有勘驗筆錄在卷可證（見本院易字卷第78 頁、第80頁），可見被告林璉芳已說明「我告訴你現在要簽 的就是兩個，協議書加本票，今天簽的是本票」，而且有談 及金額；又依本院勘驗之錄音檔案時間18分1 秒至24分59秒 之間整體內容可見，當天被告林璉芳不斷跟告訴人陳述債務 之金額、利息等內容，並多次陳述「簽不簽」等語（見本院 易字卷第77頁至第81頁），可知被告林璉芳當天就是一直要 求告訴人簽本票。則再對照當天錄音檔案時間55分1 秒至57 分16秒即錄音檔案結束之間，被告林璉芳仍然有說：「你現 在是怎樣？有意見趕快跟姊夫講」、「就趕快趁現在趕快處 理」、「那個不是牽扯我的債權，那個是你跟媽媽」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顯然被告林璉芳仍持續在跟告訴人談債務 之問題，然而告訴人卻稱認為債務之對話已經結束，要去紫 京城炊肉粽，對話已經結束才終止錄音等語（見本院易字卷 第143 頁），事實上既然在出發去租屋處之前被告林璉芳都 還在談債務之事，顯然被告林璉芳當天跟告訴人確認債務內 容、要求告訴人簽本票之目的不可能因為離開飯店就終結， 告訴人既然一開始懂得自保而錄音，卻自行判斷認為這個對 話已經結束而終止錄音，可見告訴人自己亦未受該等有錄音 之對話內容持續影響，而能自我判斷終止錄音，且本案檢察
官亦未起訴被告二人抵達租屋處後，尚有何脅迫告訴人之行 為，告訴人亦未證稱在租屋處時被告二人有任何脅迫其簽本 票之行為，則僅憑被告二人有陳述該等與小孩有關之內容， 尚難認告訴人有遭脅迫而簽立本票之情。
㈣綜上，本案查無被告林璉芳有何脅迫告訴人簽立本票之行為 ，惟檢察官認被告林璉芳所涉此部分強制犯嫌，與上開傷害 犯行之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 為無罪之諭知。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黃梅英、林璉芳與告訴人於106 年5 月27日下午3 時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寒軒飯店 3916號房，協商告訴人債務之處理方式，被告黃梅英、林璉 芳竟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由被告黃梅英向告訴人表示：「 就到新甲國小找他們老師就知道了，你不用阻止啦，我們到 學校就知道了，但是你要付出代價」等語，意指告訴人如不 簽發本票，將至告訴人之子女就讀之國小宣揚、鬧事，讓告 訴人之子女、子女之老師及其他師生均知悉告訴人有積欠債 務，被告黃梅英並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對告訴人打巴掌、 拉扯頭髮、抓劃臉部，致告訴人眼睛有異物感，以此強暴、 脅迫之方法要求告訴人行簽立本票之無義務之事，迫使告訴 人於同日晚上6 時許，與被告二人至高雄市○○區○○○路 00號8 樓之1 黃梅英租屋處，簽發面額為新臺幣（下同） 850 萬元、700 萬之本票各1 紙與被告二人。因認被告黃梅 英所為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04 條第 1 項之強制罪嫌（被告林璉芳所犯部分如前傷害罪有罪部分 以及強制罪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再按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此觀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自明。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三、檢察官認被告黃梅英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二人之供 述、證人即告訴人林榕芳之證述、106 年5 月27日、同年月 28日之錄音檔案及譯文、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診 斷證明書、病歷及傷勢照片、本院107 年度司票字第120 號 、第121 號民事裁定、臺灣少年及家事法院106 年度家護字 第2131號民事通常保護令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黃梅英固坦承於106 年5 月27日下午，在被告黃梅 英租屋處有要求告訴人林榕芳簽立本票之情，然堅詞否認有 何強制、傷害之犯行。被告黃梅英並辯稱：我完全沒有碰到 告訴人，是告訴人主動找我們要簽本票，我沒有強迫她等語 ；選任辯護人為被告黃梅英辯稱：告訴人之身體、行動自由 未受限制，有交通工具可隨時離開被告二人，若非告訴人自 己願意，無須與被告二人一同吃飯、出入並簽立本票。且被 告黃梅英絕無傷害告訴人之行為，告訴人之診斷證明書記載 之眼異物感僅為告訴人主訴，當下未經精密儀器進一步檢查 ，告訴人是否確實受傷明顯可疑。106 年5 月27日錄音檔內 被告二人之陳述是在討論告訴人之配偶欲禁止被告黃梅英探 視告訴人之兩名小孩之事，與本案簽發本票無關等語。經查 ：
㈠黃梅英被訴犯傷害罪部分：
⒈證人即告訴人林榕芳於偵查中證稱：106 年5 月27日下午在 寒軒飯店3916號房，被告黃梅英出手拉我頭髮、抓我的臉， 並打我臉一巴掌等語（見偵一卷第34頁背面、第86頁；偵二 卷第35頁），於本院審理中則證稱：當天在3916號房被告黃 梅英往我的臉一直打，我的眼鏡被扯下來，扯我的頭髮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132 頁至第133 頁），告訴人並提出於同 年月28日凌晨1 時33分許至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急診之甲種診斷證明書1 紙，其上記載告訴人有「左眼有異 物感」之傷害，此有該診斷證明書可參（見偵一卷第92頁） ，然上開「眼異物感」之記載係依據告訴人主訴，又依據醫 院當時檢查並對告訴人臉部以及眼睛拍照之照片觀之，客觀 上並無可見之傷勢情形，此有財團法人私立高雄醫學大學附 設中和紀念醫院106 年12月22日高醫附行字第1060108806號 函暨所附告訴人病歷資料等在卷可證（見偵一卷第24頁至第 32頁），是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記載之「左眼有異物感」係告 訴人之陳述，並非經檢查而確認告訴人眼睛有何受傷之情形 ，且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亦未見告訴人有何臉部、頭部等 部位受傷之情形，則檢察官起訴被告黃梅英有對告訴人打巴 掌、拉扯頭髮、抓劃臉部等行為而導致告訴人受傷而眼睛有
異物感等情，除告訴人之證述外，尚無客觀證據足以佐證。 況且，告訴人證稱遭被告黃梅英一直往其臉上打以及拉扯頭 髮，顯然被告黃梅英之攻擊行為並非輕微，然而上開診斷證 明書、病歷資料及照片卻全無臉部或頭部之傷勢，與告訴人 所述之情節明顯不符，告訴人此部分之證述顯然可疑。 ⒉又告訴人遭被告林璉芳拉扯時，錄音已經結束，此已認定如 前，則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係遭被告林璉芳拉扯以及被 告黃梅英跟著往其臉一直打等情（見本院易字卷第132 頁） ，是告訴人所證稱被告黃梅英之傷害行為亦發生在錄音結束 後，本院勘驗106 年5 月27日之錄音內容確實查無被告黃梅 英有對告訴人打巴掌、拉扯頭髮、抓劃臉部等行為之內容（ 見本院易字卷第77頁至第86頁）。另同年月28日之錄音檔案 內容，以及告訴人於偵查中提出該錄音內容之部分譯文，亦 查無在場何人有提及被告黃梅英有對告訴人打巴掌、拉扯頭 髮、抓劃臉部等行為之內容（見偵一卷第40頁；本院易字卷 第87頁至第89頁），故此部分亦無從證明被告黃梅英有何對 告訴人之傷害行為。至於臺灣少年及家事法院106 年度家護 字第2131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裁定內容雖記載依據告訴人之證 述以及告訴人之上開診斷證明書，認定診斷書上記載傷勢與 告訴人所述受傷過程大致相符，且依據錄音譯文可證明告訴 人與被告二人之間確有因債務問題而生嫌隙，故認為告訴人 遭肢體暴力之情可信為真實等情（見偵一卷第20頁至第22頁 ），然而刑法傷害罪與家庭暴力防治法所規範之家庭暴力行 為，兩者之成立要件以及對於證據能力之限制並不相同，且 法院對於刑事案件有罪與否應依證據資料獨立認定，不受其 他法院對於家庭暴力行為認定之拘束，況該案件於106 年12 月13日即為裁定，並未援引財團法人私立高雄醫學大學附設 中和紀念醫院106 年12月22日之函文以及所附病歷資料內容 ，自無從以該民事通常保護令之內容為不利被告黃梅英之認 定。
㈡被告黃梅英被訴犯強制罪部分，因檢察官係起訴被告黃梅英 與林璉芳共犯，本院已於認定被告林璉芳之犯行部分一併說 明無證據證明被告二人有何強制犯行之理由，在此不重複贅 述。
五、本案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均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黃梅英有 為本案犯行之確信，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之意旨，自應為被 告黃梅英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韶芹提起公訴，檢察官鄭舒倪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都韻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17 日
書記官 吳紫瑄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