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4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永昌
選任辯護人 鄭明達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字第
933 號，中華民國108 年10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屏東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792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鄭永昌係鄭清泰之胞弟，鄭永昌明知鄭清泰並未將屏東縣○ ○鄉○○○段000 ○00地號土地（下稱本案土地，重測後為 新庄段259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為鄭永昌所有，竟意圖使 鄭清泰受刑事處分，基於誣告之犯意，於民國106 年4 月13 日具狀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對鄭清泰提出偽造文書告訴， 虛構「鄭清泰冒用母親鄭潘阿冬、鄭永昌之名義，偽造鄭潘 阿冬、鄭永昌同意移轉本案土地所有權之相關文書」，而誣 指鄭清泰涉有偽造文書之犯行，足生損害於鄭清泰及司法機 關案件偵查之正確性。
二、案經鄭清泰訴請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及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 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0至63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 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 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 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鄭永昌（下稱被告）固坦承有於105 年10
月31日向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申請地籍異動索引，於同日 取得本案土地、屏東縣○○鄉○○○段000 ○000 地號、同 段180 之688 地號土地之地籍異動索引，並於106 年4 月13 日具狀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對告訴人鄭清泰（下稱告訴人 ）提出偽造文書告訴，該告訴狀附有本案土地地籍異動索引 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我至屏東縣潮州 地政事務所，向承辦人員表示我要申請母親贈與我的土地地 籍異動索引，承辦人員就交給我7 張地籍異動索引，因個人 資料保護，上面只有顯示姓氏，沒有名字，我以為本案土地 地籍異動索引上之權利人「潘**」就是我的母親，之後我將 7 張地籍異動索引交給林裕洋律師，告訴狀是律師幫我寫的 ，可能律師搞錯了，我也沒有誣告的意思，只是要告訴人出 來說明土地情況而已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只有國 中學歷，曾任廚師、工人，平時沒有使用文字的習慣，他沒 辦法正確解讀土地登記資料的能力，關於五溝水段180 之15 地號土地的告訴，被告誤信地政人員給的資料是他母親的資 料；被告經由他弟弟介紹請林裕洋律師撰狀，林裕洋律師沒 有經過面談檢視這個資料，太忙了而忽略這個環節，被告以 為律師幫他寫的就是對的，所以才提告；就被告的理解能力 ，應該沒有明知而誣告的犯罪故意云云。
㈡經查：
⒈被告於105 年10月31日向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申請地籍異 動索引，於同日取得本案土地、屏東縣○○鄉○○○段000 ○000 地號、同段180 之688 地號土地之地籍異動索引，後 於106 年4 月13日具狀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對告訴人提出 告訴，告訴內容為：鄭清泰未經母親鄭潘阿冬及所有兄弟同 意，將鄭潘阿冬所有之本案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鄭永昌所 有，鄭清泰偽造鄭潘阿冬及鄭永昌同意過戶本案土地之事， 而對鄭清泰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並附上本案土地地籍異動 索引，嗣經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發動偵查，發現本案 土地並非鄭潘阿冬所有，亦未曾移轉登記予他人，嗣就告訴 人所涉偽造文書案件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節，為被告於原審 及本院審理中所坦認或不爭執（見原審卷第52至55頁、第87 至88頁，本院卷第59頁），核與證人謝春秀（即屏東縣潮州 地政事務所承辦人員）、鄭清泰（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 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原審卷第125 至134 頁），並有被 告於106 年4 月13日出具之刑事告訴狀暨附件影本、臺灣屏 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6 年度偵字第8221號不起訴處分書、 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地籍謄本及相關資料申請書影本、屏 東縣○○鄉○○○段000 ○000 地號、同段180 之688 地號
土地及本案土地之地籍異動索引影本在卷可稽（見他卷一第 3 至7 頁，他卷二第15至17頁，原審卷第25至41頁），是此 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⒉查被告取得之本案土地地籍異動索引，顯示本案土地於49年 6 月29日以繼承原因登記為「潘**」所有，並無所有權移轉 登記之紀錄，亦無登記為鄭潘阿冬、鄭永昌或鄭清泰所有之 紀錄一節，為被告於原審及本院行準備程序時所不爭執（見 原審卷第55頁，本院卷第59頁），並有被告提出之本案土地 地籍異動索引、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107 年10月24日函文 附卷可資佐證（見原審卷第41至45頁），足見告訴人確無將 本案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被告所有之情，亦可認定。 ⒊又被告親自至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申請地籍異動索引，取 得本案土地及其他土地之地籍異動索引，再將上開地籍異動 索引交給林裕洋律師，委託林裕洋律師依其陳述撰寫上開告 訴狀之內容，並附上本案土地地籍異動索引作為告訴狀之附 件等節，業據被告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自承在卷（見原審卷 第52至53頁），並有前揭告訴狀暨附件、林裕洋律師於107 年6 月26日、108 年7 月18日提出之刑事陳報狀附卷可參（ 見他卷一第3 至7 頁，他卷二第51頁，原審卷第149 至153 頁）；而觀以被告取得之本案土地地籍異動索引，雖權利人 僅記載姓氏，而無完整姓名，然上開資料顯示本案土地僅有 於49年6 月29日以繼承原因登記為「潘**」所有，縱被告誤 認「潘**」為其母親鄭潘阿冬，惟本案土地除上開所有權登 記之紀錄外，並無其他移轉所有權之異動紀錄，可見該地籍 異動索引並無讓被告誤會告訴人任意移轉本案土地所有權， 甚將本案土地移轉為被告所有之空間，況被告於原審自承： 我對告訴人提出偽造文書告訴，是想要告訴人出來解釋、說 明母親土地所有權異動之原因等語（見原審卷第53頁、第86 頁、第187 至188 頁）；而被告與告訴人間確因母親之土地 素有糾紛，亦據被告、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分別陳述在卷（ 見原審卷第133 至134 頁、第188 頁），並有告訴人提出之 刑事陳報狀可參（見原審卷第143 至147 頁），益徵被告知 悉告訴人並無偽造母親鄭潘阿冬、被告之名義，將本案土地 之所有權移轉為被告所有，僅係為使告訴人出面向其說明土 地相關事宜，而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提出告訴，誣指告訴 人有上開偽造文書犯行，足見被告確有誣告之犯意。 ⒋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①證人謝春秀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於105 年10月31日至屏 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洽公，當時我有協助他填寫申請書，地 籍謄本及相關資料申請書中之「鄉鎮市區○段○○段○○地
號」欄位之「萬巒、五溝水、000-0000」、「180- 698」（ 原審卷第25頁）、「萬巒、五溝水、180-698 」、「180-15 」、「三民、303 、304 」（原審卷第27頁）是我填寫的， 其他部分不是我填寫的，我是依照被告的意思及被告提供的 資料填寫，填寫完也有請被告確認後簽名，我不可能憑空捏 造地號等語（見原審卷第125 至130 頁）。衡以證人謝春秀 為地政事務所之承辦人，與被告素不相識，且與本案無利害 關係，並無動機甘冒偽證或誣告之風險，而為虛偽陳述之理 ，其上開所證憑信性甚高。反係被告稱：「我要申請的是『 180-698 』，我沒有念給地政事務所人員聽，我不知道他們 怎麼寫，我只有說我要申請『180-698 』的地籍異動索引」 、（經原審提示申請書）改稱：「地段、地號都是地政事務 所人員寫的，我只說我要申請鄭潘阿冬贈與給我的土地」等 語（見原審卷第52頁），同日之陳述已前後不一，難認可信 。再者，地政事務所僅係依被告之申請提供相關土地地籍異 動索引，至於事後如何利用上開資料，係由申請人即被告決 定，況被告該次申請同時取得本案土地、屏東縣○○鄉○○ ○段000 ○000 地號、同段180 之688 地號土地地籍異動索 引，業如前述，而被告僅將本案土地、屏東縣○○鄉○○○ 段000 ○000 地號土地作為對告訴人提告之標的，且告訴狀 僅附上本案土地地籍異動索引，足徵被告對告訴人提告之內 容及所附資料，係經被告篩選，而非原封不動將地政事務所 提供之所有土地地籍異動索引全部提出告訴。依此，被告辯 稱：因為地政事務所人員給我錯誤的資料，我以為本案土地 是我母親的土地，才會提告云云，實無不足採。 ②又衡之常情，撰狀律師並非前開土地糾紛之當事人，撰狀時 應係依據委託撰狀之當事人即被告之口述而代為撰寫告訴狀 內容；被告亦於原審審理中自承：「對告訴人提告之告訴狀 是我委任律師撰寫，我講給律師聽，告訴狀之具狀人印章是 我親自蓋印，我也有看過告訴狀的內容」等語（見原審卷第 53頁、第187 頁），核與林裕洋律師提出之刑事陳報狀所載 ：「告訴事實均係依照委任人之意思撰寫，且書狀撰寫完畢 後一定會讓當事人確認內容是否與當事人之要求相同，再由 當事人簽名或蓋章」等語（見他卷二第51頁，原審卷第149 至153 頁）大致相符，足認律師確係依照被告之陳述撰寫告 訴狀內容，且被告於閱覽上開告訴狀後，未就告訴狀中關於 本案土地之記載提出更正之要求，並在告訴狀狀末具狀人處 蓋印確認後，始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遞狀對告訴人提出偽 造文書罪嫌之告訴等節屬實，是被告辯稱：告訴狀是律師幫 我寫的，可能律師搞錯了等語，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③又被告如稍加注意本案土地地籍異動索引所載內容，即可推 斷告訴人並無將本案土地所有權移轉為被告所有，然被告卻 因與告訴人間之糾紛，僅為使告訴人出面說明，完全不欲思 考、查證本案土地地籍異動索引之內容，遽以未有合理基礎 事實為本之虛構事由，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對告訴人提起 偽造文書告訴，則綜上而論，被告主觀上具有誣告之犯意甚 明，被告辯稱其無誣告犯意，自難採信。
④再者，告訴人鄭清泰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被告從104 年 以來開始，都捏造無中生有的方式，曾經告我偽造文書、誣 告等多件均不起訴處分，被告目的就是要我受刑事訴追等語 （見本院卷第63頁），此有告訴人鄭清泰遭被告告訴誣告、 偽造文書、竊佔之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6915 號、106 年度偵字第8221號、106 年度偵字第6379號、105 年度偵字第5239號、104 年度偵字第3204號、104 年度偵字 第1075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1至97頁）， 益徵被告就本案對告訴人之告訴確實已有誣告之故意甚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應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辯護人為被告之辯解，亦非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 誣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四、上訴駁回的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169 條第1 項規定， 並審酌被告知悉告訴人並無偽造被告、鄭潘阿冬之名義，將 本案土地所有權移轉為被告所有，竟因與告訴人間之土地糾 紛，為使告訴人出面說明相關事宜，而恣意捏造不實事項， 向該管偵查機關誣指他人犯罪，有害於司法偵查權之行使及 發動，耗費國家司法資源，且造成告訴人受有刑事追訴處罰 之危險，法治觀念顯有不足，所生損害非輕，行為應予非難 ；兼衡被告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被告雖於本 院審理期間向告訴人道歉，惟仍否認犯罪，而未取得告訴人 之諒解，亦無彌補其犯罪所生損害等犯後態度，及其於本院 審理中自述國中之教育程度、目前在飼料工廠工作、經濟狀 況不佳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 月。並敘明 依刑法第41條第1 項規定得易科罰金之罪以所犯最重本刑為 「5 年有期徒刑以下之刑」者為限，被告所犯誣告罪，因其 法定刑為7 年以下有期徒刑，不得易科罰金，是其所犯雖經 本院判處有期徒刑5 月，依法仍不得為易科罰金之諭知，惟 被告仍得依刑法第41條第3 項規定，聲請易服社會勞動。 ㈡本院經核原審已敘述其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理由
，且已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一切情狀，為其量刑責任之 基礎，其認事用法皆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 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政洋提起公訴，檢察官葉麗琦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李炫德
法 官 蕭權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1 日
書記官 蔡佳君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69 條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