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302號
上 訴 人 羅勝隆
羅峻仁
上 二 人
訴訟代理人 王明宏律師
被 上 訴人 祭祀公業羅宗權
法定代理人 羅泰訓
訴訟代理人 鐘育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租佃爭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7月23日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8年度訴字第65號）提起上訴
，本院於108年12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出租人與承租人間因耕地租佃發生爭議時，應由當地鄉（ 鎮、市、區）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調解不成立者，應 由直轄市或縣（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處；不服調處者 ，由直轄市或縣（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移送該管司法機 關，司法機關應即迅予處理，並免收裁判費用；前項爭議案 件非經調解、調處，不得起訴，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6條 第1項、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兩造間就嘉義縣○○ 鄉○○段○○○段000地號土地（重劃前為同鄉○○段000地 號，下稱系爭土地）簽訂嘉義縣水上鄉嘉地水字第4205號私 有耕地三七五租約（下稱系爭租約），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租 約無效，為上訴人所否認而生租佃爭議，迭經嘉義縣太保市 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及嘉義縣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處 ，均以「原訂租約無效」為由作成決議，上訴人不服調解及 調處結果，經嘉義縣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移送原審審理，有 嘉義縣政府民國（下同）108年1月18日府地權字第10800147 63號函檢附之調處程序筆錄、嘉義縣水上鄉公所107年10月 15日嘉水鄉民字第1070017008號函檢附之調解程序筆錄等附 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113頁），揆諸上開規定，被上訴人 提起本訴，程序上尚無不合。
二、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 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 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裁判意旨參照），故確認法律關係存 在或不存在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於38年間由被上訴 人前管理人羅朝河出租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羅德旺，現由上訴 人因繼承共同繼受承租人之地位，並由嘉義縣水上鄉公所逕 予續訂租約，兩造間就系爭租約是否有無效事由發生爭議， 致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之法律上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得藉確 認判決將之除去，是其提起本訴應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 上利益，應予准許。
三、又當事人在第二審程序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對於 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不在此限，民 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雖主 張：上訴人在原審並未主張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有民法第 148條第1、2項權利濫用及違反誠實信用方法行使權利等事 項，嗣於上訴第二審後始為上開主張，違反民事訴訟法第44 7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等語。經查，上訴人固於上訴本院後始 提出民法第148條第1、2項之抗辯，然其於原審已抗辯：被 上訴人歷屆管理人均明知上訴人之父在系爭土地上興建農舍 兼供居住使用，嗣由上訴人接續占有使用迄今，訴外人羅曾 碧雲、翁張罔市亦在系爭土地上興建房屋，每年均向被上訴 人繳付租金，被上訴人之宗祠亦蓋在系爭土地上，上訴人從 未向被上訴人請求減少租金，被上訴人理虧在前，現在反而 訴請終止租佃爭議，行為實屬不該等語（見原審卷第225-22 6頁民事答辯狀），嗣於上訴本院就其於原審相同抗辯事由 ，主張被上訴人有違反民法第148條第1、2項之權利濫用及 違反誠實信用方法行使權利，核屬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 第3款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防禦方法所為之補充，應予准 許。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伊所有，38年間出租予上訴人之 祖父羅德旺，並簽訂系爭租約，羅德旺死亡後，系爭租約由 上訴人因繼承而繼受承租人地位，並續訂租約迄今。依耕地 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1項規定，承租人應自任耕作，然 上訴人羅勝隆在北部擔任警察，早已遷居基隆，上訴人羅峻 仁則在皮包工廠任職，二人均未依規定從事農作，放任系爭 土地雜草叢生，原審法院於108年3月14日履勘現場所見之農 作均係本件訴訟後才種植，且上訴人之父羅輝彥於67年間在 系爭土地上興建如附件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編號B部分
水泥磚造房屋一棟（門牌號碼：嘉義縣水上鄉○○00-0號， 下稱系爭建物），內有客廳、房間、廚房、浴室等格局，並 有珠簾、書桌、書櫃、衣櫃、廚具、熱水器、冷氣架等家具 設備，顯見乃供實際生活居住使用，而非單純之農舍，依農 業發展條例第18條之規定，農舍之起造人應為坐落土地之所 有權人，系爭建物與上開規定不符，顯非合法農舍，上訴人 既在系爭土地上違法興建系爭建物供居住使用，顯未自任耕 作，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之規定，系爭租約當然向 後失其效力，兩造之租賃關係確已不存在，爰依耕地三七五 減租條例第16條、民法第767條規定，求為確認兩造間就系 爭土地之系爭租約之租賃關係不存在之判決。原審為伊勝訴 之判決，並無違誤。並答辯聲明：1.上訴駁回。2.第一、二 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羅德旺於73年10月15日死亡，伊等共同繼承系 爭租約承租人地位，並續訂租約迄今，確實有在系爭土地上 可供耕作之部分從事耕作。系爭土地早於67年間即由伊等父 親羅輝彥興建系爭建物，並有被上訴人所興建附圖編號G之 宗祠、訴外人翁張罔市所興建附圖編號D、E、F之房屋及訴 外人羅曾碧雲所興建附圖編號H、I房屋，翁張罔市及羅曾碧 雲每年均有向被上訴人繳納新台幣（下同）2,300元租金， 此項事實自88年羅泰訓接任被上訴人管理人以來，均未有變 動。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已供建築使用部分，自始未曾以耕 地之形式交付羅德旺及伊等，怎能反而指稱伊等未於該部分 土地上自任耕作？縱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出租予羅德旺後 ，羅德旺有違反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1、2項規定一 部未自任耕作之事實，亦應先證明其確有將系爭土地全部以 可供耕作之耕地形式交付予羅旺德耕作使用。伊等嗣以系爭 土地全部向嘉義縣水上鄉公所申報轉作、休耕，實係因耕地 不得任意細分，被上訴人未將非供耕地使用的部分劃出伊等 承租範圍之外，伊等自僅能將全部土地一起申報轉作、休耕 。又系爭租約依法每六年需重新續約，但自60年間即有多人 在其上建造房屋，被上訴人未曾提出異議或質疑，遲至107 年8月2日始以伊等未自任耕作，主張系爭租約向後失效，有 民法第148條第1、2項規定之權利濫用及違反誠實信用方法 行使權利情事，原審為伊等敗訴判決，顯有未洽等語抗辯。 並上訴聲明：1.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3.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上訴人為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 88年8月間由訴外人羅茂柱向嘉義縣水上鄉公所申報派下全
員名冊及財產清冊，同年10月2日經派下員選任羅泰訓為管 理人，並經水上鄉公所88年12月1日嘉水鄉民字第14946號函 同意備查在案，業據嘉義縣水上鄉公所108年9月26日嘉水鄉 民字第1080016236號函檢送被上訴人歷年申報資料附卷為憑 （見本院卷一第119-446頁）。
(二)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有，由被上訴人前任管理人羅朝河於 38年間出租上訴人祖父羅德旺，簽訂系爭租約，羅德旺死亡 後，上訴人於73年10月15日因繼承共同繼受承租人地位，有 嘉義縣水上鄉公所73年10月15日七十三嘉水鄉民字第11830 號私有耕地租約變更結果通知書在卷（見原審卷第107頁） 。
(三)依據歷年租約記載，系爭土地於38年間之面積為0.5685公頃 ，75年10月8日重劃後面積變更為0.5421公頃，嗣於92年間 因部分土地被徵收，面積減縮為0.5377公頃，系爭租約之承 租範圍均為土地全部（見原審卷第93-95、97-113頁）。(四)依附圖所示：系爭土地上有上訴人之父羅輝彥於67年間興建 編號B之水泥造系爭建物一棟，於67年9月1日裝表供電，同 年12月12日申請接水，並由上訴人占有使用迄今。系爭建物 東側另有一已廢棄之水泥磚造建物（附圖編號C），有台灣 電力公司嘉義區營業處107年9月13日嘉義費核證字第107001 740號函、嘉義縣水上鄉實施都市計畫外建築物接水證明申 請書、用水設備工程申請書等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29頁， 本院卷一第43-45頁）。
(五)依附圖所示：系爭土地上另有未保存登記建物數棟，包括被 上訴人興建之門牌號碼：水上鄉○○00號宗祠（編號G）、 訴外人翁張罔市興建之門牌號碼：水上鄉○○00-0、00-0號 房屋（編號D、E、F）及訴外人羅曾碧雲興建之門牌號碼： 水上鄉○○00-0號房屋（編號H、I），翁張罔市及羅曾碧雲 每年分別向被上訴人繳納2,300元租金。
(六)上訴人於103年、105年至107年均有以系爭土地向嘉義縣水 上鄉公所申報轉作、休耕，申報面積均為土地範圍全部即0. 5377公頃（見原審卷第233-239頁）。(七)上訴人羅勝隆、羅峻仁均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本院卷一第 262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伊所有，由前任管理人羅朝河於38 年間出租上訴人之祖父羅德旺，並簽訂系爭租約，羅德旺死 亡後，上訴人因繼承共同繼受承租人地位，歷經多次續訂租 約後，最近一次續租為104年1月1日，租期自104年1月1日起 至109年12月31日止。系爭土地上有附圖編號G部分被上訴人
興建之宗祠，編號D、E、F、H、I部分係被上訴人另行出租 訴外人翁張罔市、羅曾碧雲興建之房屋，編號B、C部分則為 上訴人之父羅輝彥於67年所興建之房屋，其中C部分現已廢 棄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租約、租約變更結果通 知書、原審108年3月14日勘驗測量筆錄、現場照片27張及嘉 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108年3月29日嘉上地測字第1080001805 號函檢送附件複丈成果圖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1-113頁、 第161-182頁、第203-205頁），此部分事實堪可認定。(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 條第1項、第2項未自任耕作之無效事由，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則本院首應審究者為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有無 未自任耕作之事實，再行認定系爭租約之效力，論述如下： 1.附圖編號A部分
⑴按「耕地租約在租佃期限未屆滿前，非有左列情形之一不 得終止：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時」，「承租 人應自任耕作，並不得將耕地全部或一部轉租於他人。」 、「承租人違反前項規定時，原訂租約無效，得由出租人 收回自行耕種或另行出租」，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 第1項第4款、第16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可見耕 地三七五減租條例將消極不為耕作與非自任耕作，分別規 定並賦予不同之法律效果，在消極不為耕作時，出租人得 終止租約，須向承租人為終止租約之意思表示後，始得主 張收回耕地；如係非自任耕作者，耕地租約則向後無效。 次按所謂承租人應自任耕作，係指承租人應以承租之土地 供自己從事耕作之用而言，承租人倘已依耕地使用目的為 耕作，僅因未積極整理耕地、造成環境髒亂，但未影響耕 地租賃目的者，即與不自任耕作有間。又承租人僅消極不 為耕作，任令荒廢，或任由他人使用不為異議或予排除， 尚難謂原租約已因此而歸於無效（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 字第415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477號判決參照）。再按「 農業用地作農業使用認定及核發證明辦法」第4條第1項明 定，農業用地實際作農作、森林、養殖、畜牧、保育使用 者；其依規定辦理休耕、休養、停養或有不可抗力等事由 而未使用，且無同辦法第5條所定情形者，亦得認定為作 農業使用。
⑵關於附圖編號A部分，雖據被上訴人申請調解時提出照片 、空拍圖顯示該A部分土地未耕作，亦有積水及雜草荒蕪 現象（見原審卷第78-79頁），並經嘉義縣水上鄉公所於 107年8月16日會勘結果，該農地經目測有雜草（見原審卷 第63頁）。惟查，前述被上訴人申請調解時所提出之照片
未顯示拍攝日期，無從確定是何時的狀況，而上訴人於10 3、105、106、107年均就系爭土地申請休耕，業據提出休 耕申請書4紙附卷（見原審卷第233-239頁），並經嘉義縣 水上鄉公所以108年6月11日嘉水鄉農經字第1080009128號 函查覆：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於103、105、106年一期作 均申報休耕且種植綠肥，經該所勘查合格，106年第2期作 申報食用玉米經勘查未種植合格，以致於107年無法申報 休耕，另第一期作之耕作期為2月15日至6月15日，第2期 作之耕作期為7月1日至10月30日，農地依法休耕仍為耕作 行為等語（見原審卷第269頁），則上訴人先後申請核准 休耕期間（包括2017年的空拍圖），難認有未耕作行為， 縱於107年申請休耕未獲准許，一時消極不予耕作而呈現 荒蕪現象，揆之前揭說明，尚與不自任耕作有間，參以原 審108年3月14日勘驗測量筆錄記載「系爭土地大部分為農 作」，勘驗現場照片明顯可見有農作整地與土地上的植株 （見原審卷第161、180頁），要難遽謂上訴人於附圖編號 A部分土地無耕作行為。至於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職業 分別為警察及在皮件工廠上班乙節，核與其等有無自任耕 作尚屬兩事，上訴人非不得在上班以外的時間從事耕作， 要難以有從事其他工作即與未自任耕作劃上等號。 2.附圖編號B部分
⑴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1項，所謂承租人應自任 耕作，係指承租人應以承租之土地供自己從事耕作之用而 言。如承租人以承租之土地建築房屋居住或供其他非耕作 之用者，均在不自任耕作之列。又承租人固非不得在承租 之土地上建築農舍，惟所謂農舍，係指以耕作為目的或為 便利耕作所建之簡陋房屋，藉供堆置農具、肥料或臨時休 息之用，而非以解決承租人家族實際居住問題為其目的。 如所建房屋係供居住之用，即與農舍有間。同條第2項規 定承租人違反應自任耕作之規定時，原訂租約無效。所謂 無效，係當然無效，並不待出租人主張，即當然向後失其 效力。系爭耕地租約無效後，除兩造有另行成立租賃關係 之合意外，不因出租人明知承租人未自任耕作土地而仍繼 續收租，或於原訂租約租期屆滿後依減租條例換訂租約， 即使原已無效之租約恢復其效力（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 字第2356號、103年度台上字第1345號、103年度台上字第 437號判決參照）。又依「農業用地作農業使用認定及核 發證明辦法」第5條第1款之規定，農業設施或農舍之興建 面積，超過核准使用面積或未依核定用途使用者，不得認 定為作農業使用。
⑵附圖編號B部分即系爭建物，面積214平方公尺，為上訴人 之父羅輝彥於67年間興建之水泥造建物，同年申請用電接 水，為兩造所不爭執，原審於108年3月14日勘驗時，系爭 建物內部置放肥料及農用器具，勘驗測量筆錄亦記載「現 為農舍使用」，有勘驗測量筆錄及現場照片可稽（見原審 卷第161、170-177頁）。然參照上訴人羅峻仁於107年10 月8日本件租佃爭議調解時陳述：耕地上只有一棟建物是 我們的，…我們在這建物已居住40多年（見原審卷第53頁 ），復於原審108年7月2日辯論時陳述：附圖B部分應該是 67年興建，76年以前我是住在那裡，76年後我就搬出來了 等語（見原審卷第286頁），觀之原審108年3月14日勘驗 所拍攝之現場照片，該建物係水泥磚造結構，內有房間、 客廳、廚房等隔間，並設有熱水器，房間內有櫥櫃、桌椅 ，廚房內有爐台、水槽及餐桌椅等，顯見系爭建物的興建 係供居住使用，非僅以耕作為目的或為便利耕作所建之簡 陋農舍，即非「屬農業用地作農業使用認定及核發證明辦 法」第5條所定作農業使用至明，堪認上訴人之祖父羅德 旺在承租系爭土地後，始由上訴人之父羅輝彥興建系爭建 物供居住使用，且至少居住達數年之久，是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就系爭建物坐落之土地範圍，有三七五減租條例第 16條第1、2項所定不自任耕作之無效事由，堪可採信。 ⑶按承租人應自任耕作，並不得將耕地全部或一部轉租於他 人。承租人違反前項規定時，原訂租約無效，得由出租人 收回自行耕種或另行出租，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 1、2項定有明文。又承租人不自任耕作之情形，縱僅存在 於承租土地之一部，不論其面積多寡，全部租約仍屬無效 。其未自任耕作之土地雖僅一部，但兩造以單一契約約定 承租範圍，租約自應全部無效（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 2584號裁判要旨、92年度台上字第2494號判決參照）。上 訴人之父羅輝彥縱僅於附圖編號B部分興建系爭建物供居 住使用，不自任耕作之情形僅存在於承租土地之一部，參 之前揭說明，不論其面積多寡，全部租約仍屬無效，而所 謂無效，係當然無效，並不待出租人主張。
3.附圖編號G、D、E、F、H、I部分
系爭土地上除附圖編號B之系爭建物外，另有附圖編號G之羅 氏宗祠及訴外人翁張罔市、羅曾碧雲分別興建附圖編號D、E 、F、H、I所示等未保存登記建物，依原審108年3月14日勘 驗測量筆錄所載，上開羅曾碧雲所有之編號D、E、F建物及 翁張罔市所有編號H、I建物分別於55年、63年興建，均為其 等之住宅，翁張罔市並以編號I建物經營理髮廳（見原審卷
第161-165頁、第178頁），雖由被上訴人分別出租予羅曾碧 雲及翁張罔市，而認附圖編號G、D、E、F、H、I部分未作農 業使用，然此部分僅生上訴人即承租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即 出租人排除第三人之侵害，提供合於系爭租約所約定使用、 收益之租賃物供其使用而已，尚難認系爭租約已因而歸於無 效。
(三)上訴人雖抗辯系爭土地全部自始未以耕地形式交付羅德旺及 伊等耕作使用，且系爭租約每六年重新續約時，被上訴人均 未曾提出異議或質疑，迄至107年8月2日始主張上訴人有未 自任耕作之無效事實，認有民法第148條第1、2項所定權利 濫用及違反誠實信用方法行使權利情事等語。惟查，上訴人 之祖父羅德旺係以系爭土地之全部與被上訴人前任管理人簽 訂系爭租約，羅德旺死亡後，上訴人因繼承共同繼受承租人 之地位，並續訂租約，系爭租約在上開建物一一興建之際， 既因承租人就該部分土地有未自任耕作之事實而全部歸於無 效，縱嘉義縣水上鄉公所依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0條之規定每 六年在租約上加蓋戳章核准續租，仍係沿用原有同一份書面 租約（見原審卷第109-11 3頁），兩造間並無就已變更用途 之現況另行成立耕地租賃關係之合意，則系爭租約於興建非 供農業使用之建物（包括上訴人之父羅輝彥興建附圖B之系 爭建物），即發生未自任耕作之無效事由而全部無效，自不 因被上訴人知有系爭建物之存在，繼續收取租金未曾異議， 及主管機關在原租約上加蓋戳章核准續約，而使原已無效之 系爭租約恢復其效力，是被上訴人以此為由，請求確認兩造 間系爭耕地三七五租賃關係不存在，聲請調解、調處不成立 後提起本件訴訟，確認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之系爭租約之租賃 關係不存在，乃正當行使其權利，難謂有權利濫用或違反誠 實信用原則可言。
五、綜上所述，系爭耕地租約既因系爭土地上興建非供農業使用 之建物供居住使用，而有一部不自任耕之事實，致全部歸於 無效，兩造間在系爭租約無效後，並無就系爭建物興建後之 現況另成立新的租賃契約之合意，不因出租人明知系爭建物 之存在，繼續收取租金未曾異議，及主管機關就原租約核准 續約，而使原已無效之系爭租約恢復其效力。從而，被上訴 人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1、2項及民法第767條之 規定，請求確認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之系爭租約之租賃關係不 存在，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 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列，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16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森豐
法 官 孫玉文
法 官 林逸梅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16 日
書記官 鄭信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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