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易字第63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賈昀哲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父 賈振文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 年
度交易字第165 號中華民國108 年9 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495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賈昀哲犯過失傷害罪，處拘役伍拾玖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賈昀哲領有合格重型機車駕駛執照，於民國107 年1 月20日 18時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起訴書誤載為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沿臺南市○○區○○街00巷由南往北方 向行駛，途經該街與該○○路00巷之路口時，本應注意行經 無號誌之交岔路口，應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準備；又汽 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 措施，以避免危險之發生，而當時天候晴、夜間有照明、柏 油路面、無障礙或其他缺陷，且依其智識、能力並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 準備，即貿然向前行駛，適有何乾南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起訴書誤載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在該路口東北 側路邊停車處欲起駛之際，亦疏未注意禮讓行進中之車輛優 先通行，貿然騎入路中，賈昀哲見狀欲向左閃煞不及，其機 車右側車身因而與何乾南之機車左側車身靠近車尾處發生碰 撞，造成何乾南人車倒地，受有牙齒斷裂、嘴唇撕裂傷、頭 部外傷、右小腿擦傷、右踝擦傷及左肩挫傷併肌腱撕裂傷等 傷害。賈昀哲於肇事後，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發覺其 犯罪前，向前往現場處理之警員承認其為肇事人，而自首接 受裁判。
二、案經何乾南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 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 定有明文。本案檢察官、被告及其輔佐人於本院審判程序中 ，對於本案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均同意 做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 取證或其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 ，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前述相關證據資料， 自均得作為證據。
二、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 定反面解釋意旨，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賈昀哲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 本院卷第60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何乾南於警詢及偵查中 指證述之情節相符（見他卷第15至17、45至47、56至51頁） ，復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㈠㈡、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各1 份、現場及車損照片17張、 及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1 份附卷足參（見 他卷第18至29、48頁），被告前揭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予 採信。
㈡按行車速度，依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無速限標誌或標線 者，行經無號誌之交岔路口，應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準 備，且車輛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 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1 項第2 款、第 94條第3 項分別訂有明文。而此規定所稱之「汽車」，依道 路交通安全規則第2 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包括機器腳踏 車（即機車）。上開規定係屬一般騎車使用道路之人所應遵 守，查被告考領有重型機車駕駛執照，有其證號查詢機車駕 駛人查詢表1 紙在卷可稽，對上開規定應知之甚詳，且依案 發現場當時天候晴、夜間有照明、柏油路面乾燥且無缺陷、 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有前揭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 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在卷可稽，而依被告於警詢時 即自承「（問：事故前有無看見對方車輛自何方向駛來（雙 方距離）？）右前方約1.6 公尺。（問：發現危險時採取何 種反應措施？）向左閃避及煞車。」等語（見偵一卷第12頁 ），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我認為我有過失，因為我沒有完
全閃避過告訴人的機車。告訴人從我的右後方過來，撞到我 的右後車尾。」等語（見原審卷第95頁），於本院審理時亦 供稱「我承認我有過失，我有看到他（指告訴人），雖然我 有閃避，但如果我有完全閃避他就不會發生這件事。」等語 （見本院卷第109 頁），已坦稱伊騎乘機車行經上開交岔路 口，業已發現告訴人車輛在其右前方行駛猶閃避不及而發生 碰撞，並已自承過失，且勾稽被告上開所述及道路交通事故 調查報告表記載之事發現場情況，被告已供明伊當時行經上 述無速限標誌或標線之無號誌交岔路口，並無減速隨時準備 停車、確有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之情，而肇致本件車禍事故無 訛。
㈢惟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一度否認犯行，且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均曾爭執本件車禍事故是雙方均有過失，不可僅歸責於被告 為辯，且針對兩車撞擊經過，仍執當時是告訴人之機車撞擊 其右車側所致，然告訴人則一再指稱是被告之機車撞擊告訴 人機車尾部而肇致，雙方爭執不休，檢察官於偵查中曾送臺 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雙方肇事責任，亦以「雙 方當事人各執一詞，本案跡證不明，案情尚待釐清」等情而 告以無法遽予鑑定，有該委員會107 年11月23日南市交鑑字 第1071213162號函在卷供參（見他卷第53頁）。而查，證人 即告訴人於警詢初詢時指稱：「事故前我將000-000 普重（ 機車），停於肇事地點的東北角，人在對面的回收場買東西 ，買完東西後，要至對面牽機車時，見000-0000普重（機車 ）駕駛在家樂福斜坡處，（我）過馬路坐在機車（此時車頭 朝北）上牽車時，等對造駕駛過去，想說對造駕駛怎未經過 ，我一轉頭就被撞上。」、「我當時騎乘000-000 重機車行 駛停在近○○街00巷與○○路00巷口的○○街00巷路旁（南 往北方向），當時我的引擎有發動沒有行駛，因為我要去牽 車時有看到賈昀哲騎乘000-0000號重機車從遠處過來，於是 我坐在機車上要等他騎過去，等了約幾秒鐘後我轉頭要確認 他要過去沒，結果我才一轉頭他就撞上我的機車左後方，導 致我人車均倒地，且我當場就人昏迷，我醒過來後才發現他 的車子旋轉180 度。」等語（見他卷第15、16頁反面），再 於偵查中證稱：「我當時機車是靜止狀態，我是要等他（指 被告）通過，我看到他的機車撞我的機車左側，當場我就陷 入昏迷，我朋友事後告訴我，賈昀哲跟他把車子扶起來，因 為我陷入昏迷，所以將車子直立起來。」等語（見他卷第46 頁），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要過來的時候，賈昀哲他 是在第三部車，他的前面還有兩部摩托車，我坐上我的機車 ，我要等他們車子都過了之後，我的東西擺在這裡，我要從
這邊90度回來載我的東西，即要橫越新興街34巷到對面路邊 載我的東西，所以我坐在這上面的時候，第一部車子過了， 第二部車子過了，然後我想說賈昀哲他應該也要過了，我轉 頭的時候，他那個時間，撞上我左後方的摩托車的貨架，當 場我就昏迷。」等語（見原審卷第96頁），依上述告訴人描 述，可見告訴人當時係騎乘在其機車上，且機車係發動狀態 ，而其欲自該無號誌交岔路口東北側停車處起駛穿越巷道至 對面回收場載物。而再衡以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 當時看到時的直覺就是煞車」、「（問：你剛才說你看到被 告的車過來時，你直覺煞車，那表示你有要啟動？）我坐在 對面就是要等他們三部車過去，要到對面去，所以第一部過 了，第二部過了，我想說第三部要過了，轉頭，碰，就下去 了。（問「直覺煞車」是指？）我看到他直覺上會煞車，因 為我是不動的，應該是我看到他要撞我的時候，我就拉住手 煞車。」等語（見本院第104 頁），告訴人雖一再陳稱其機 車是靜止狀態，然所稱其欲騎至巷道對面、已見被告是陸續 駛來之第3 部機車、且已直覺煞車等動作連續觀之，顯然告 訴人已有起駛動作，即機車有移動之狀態，否則如無移動何 有看到被告機車駛來而有「直覺煞車」此慣性動作？告訴人 此部分所陳即難全然遽信。
㈣至於兩車撞擊位置，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是「對方機車前方撞 到我機車的右後方。」等語（見他卷第45頁反面），另於原 審審理時就碰撞、倒地方向及車損部分則供稱：「我過去直 行下去的時候，我只有看到他（指告訴人）車在右邊，然後 我閃掉他的時候，我的衝擊力道是從右後方撞上來。他會說 我會呈現180 度，完全是因為我那時候是往左閃，他從我右 後方撞上來的時候，為什麼我左邊的前車蓋會破裂，因為我 倒車的力道過大，所以導致我的左腳也挫傷，是整個在地上 磨行。」等語（見原審卷第100 頁），已說明伊機車右側與 告訴人機車碰撞，其因有向左閃避之動作，導致機車向左傾 倒並刮地滑行，並導致其機車前輪蓋左側破損之情；再佐以 警於現場蒐證所攝被告及告訴人雙方車損照片，顯示被告機 車車體前方右側有大面積摩擦刮損痕跡、機車前輪蓋左側有 破裂缺損，而告訴人機車之左側車身亦有摩擦刮損痕跡（見 警卷第22、24、27頁編號3 、4 、7 、14照片），參以證人 即本案承辦員警蔡博屹於本院審理時，關於其到現場後，有 無詳細檢查兩部機車的車身擦撞痕跡部分，證稱：「原則上 我在現場一定會針對車損的部分，若當事人在場我就會問， 若當事人不在場，就會請家屬確認。當時雙方人都在場，就 會依他們講的去做拍照的動作。」、「本件依記載車損狀況
（指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被告說他的右側車 身與對方發生碰撞，告訴人說他的左後方與對方碰撞。」、 「（他卷）第27頁編號14照片就是告訴人說的左後方。」等 語（見本院卷第100 頁），且衡以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 時亦已證稱，其機車與被告機車撞擊後，是往其右側方向倒 地之情，則足徵告訴人機車左側之摩擦痕應係與被告之機車 右側碰撞所致。亦可證諸告訴人騎乘機車並非追撞被告機車 車尾，被告此部分辯解與上述客觀證據顯示結果不符；依上 開顯示二車車損狀況照片相互比對，並參酌被告上述供述內 容、及證人等之證述內容，可認本件肇事過程應係被告甫見 告訴人機車起駛，其欲往左閃避不及，被告機車右側車身與 告訴人左側車身擦撞，並非告訴人機車直接撞擊被告騎乘之 機車車尾，而因撞擊力量之慣性作用，告訴人之機車向右側 傾倒，而被告機車則向左側倒地。基上事證，被告若於當時 行經肇事路口謹慎注意車前狀況，並能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 之準備，伊能煞停或閃避之機率應可大增，則被告顯有過失 至明。至於告訴人機車事發當時已有起駛動作，已如前述， 其騎乘機車亦有疏未禮讓行進中之車輛優先通行，而依前述 當時情形，客觀上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準此，足認告訴人 就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亦與有過失，此觀諸道路交通安全規 則第89條第1 項第7 款規定行車起駛前應顯示方向燈，注意 前後左右有無障礙或車輛行人，並應讓行進中之車輛行人優 先通行之注意義務甚明，雖告訴人就本件事故之發生與有過 失，然本院既已認定被告前述過失行為，確為本件交通事故 之肇事原因之一，是此僅係本件對被告量刑之參考因素，仍 無解於被告上揭過失傷害罪責之成立。又查被告於本件車禍 之發生，既有上述過失，再參以告訴人因本車禍事故受有牙 齒斷裂、嘴唇撕裂傷、頭部外傷、右小腿擦傷、右踝擦傷及 左肩挫傷併肌腱撕裂傷等傷害，亦有前述診斷證明書附卷可 佐，是被告之過失行為與告訴人前揭傷害間，顯有相當因果 關係。
㈤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罪 科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為本案行為後，刑法第284 條業 於108 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施行，並自同年月31日起生效， 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前段原規定：「因過失傷害人者 ，處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罰金」；修正後
刑法第284 條前段則規定為：「因過失傷害人者，處1 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比較新舊法結果， 修正後刑法第284 條前段關於過失傷害之規定將有期徒刑及 罰金刑之刑度均提高，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是依刑法第2 條 第1 項前段規定，就被告本案犯行，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 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前段之過失傷 害罪。被告於肇事後，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公務員發覺何人 為肇事者前，於員警前往車禍現場處理時，當場表明其為肇 事人而願受裁判之事實一節，有卷附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 分局交通分隊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可稽（見 他卷第30頁），堪認符合自首之要件，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 規定減輕其刑。
三、撤銷改判及量刑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並無過失責任，而諭知被告無罪判決，固非無見 。惟本件交通事故關於被告之肇事責任，係伊騎乘機車行經 上述無號誌交岔路口，疏未注意車前狀況、減速慢行作隨時 停車之準備，有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1 項第2 款 、第94條第3 項規定之過失，已如前述，原審疏未詳查，以 「認為現在蒐集的證據無法佐證補強告訴人的指控，因此根 據無罪推定原則」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 上訴指摘原判決諭知無罪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撤銷改判。
㈡量刑：
本院審酌被告案發時騎乘上揭機車行經事故之無號誌交岔路 口時，疏未注意減速慢行及車前狀況而與甫起駛入路中之告 訴人機車碰撞因而肇事，造成告訴人受有身體上傷害及精神 上痛苦，行為實有不該；另考量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行，至 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之態度，惟念被告之前無何刑案紀錄，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憑，素行尚佳， 兼衡被告之過失情節及告訴人於本件事故亦與有過失，而被 告及其輔佐人於本院審理時雖表示有與告訴人和解之意願， 然因與告訴人所認肇事賠償責任互有爭執而未能達成和解， 並念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能坦承犯行之態度，暨兼衡被告目前 就讀大學三年級之教育程度、尚未工作、家庭經濟狀況小康 之生活狀況、及告訴人所受具體傷勢，併斟酌被告因本件車 禍亦受有體傷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 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第62
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立鈞提起公訴，檢察官廖俊豪提起上訴，檢察官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黃裕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孟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1項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