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615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聖文
選任辯護人 蘇顯讀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
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63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19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328、287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沒收、追徵乙○○附表二編號1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元部分撤銷。
乙○○犯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罪，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佰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明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分屬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2 條第2 項第1 款、第2 款所定之第一級、第二級毒品，不 得非法持有、販賣，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基於意圖營利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意，以hTC 廠牌行動電話 （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枚）作為聯絡工具，於附表一 所示時間、地點，以所示交易方式，販賣海洛因予所示交易 對象共18次。
㈡基於意圖營利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意，以上開行動電話作為 聯絡工具，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地點，以所示交易方式，販 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所示交易對象共5次。
二、案經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即駁回被告上訴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 證人張恬敏、甲○○、吳文雄、蕭必松、戊○○於警詢中之 陳述，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且無法律所
定例外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並經被告乙○○之辯護人爭執無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237頁），則該等陳述對被告依法 不得作為證據。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除上開陳述外，本案所引其餘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被告及辯護人就證據能力未表示爭 執，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無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事，且依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得為證據。三、本案係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6年度聲監字第357號、106年 度聲監續字第472號、107年度聲監續字第21號核准通訊監察 （見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328號卷，下稱偵 卷，第281頁至第291頁），又司法警察依據通訊監察錄音結 果而製作之譯文，被告及辯護人未爭執內容真實性，且經本 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提示並告以要旨，使其等表示意見， 是得為證據。
四、被告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無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 、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亦非違反法定障 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問或告知義務規定而為，依刑事訴訟 法第156條第1項、第158條之2規定，應有證據能力。五、本案所引非供述證據，無違反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形，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得為證據。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其理由：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固不否認有與證人張恬敏、連紹宏 、甲○○、吳文雄、蕭必松、戊○○為如附表一、二通訊監 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一級 毒品及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辯稱：張恬敏於民國106年12 月2日（附表一編號1）是拿新臺幣（下同）1,000或1,500元 來還伊而已，伊沒有賣她毒品；張恬敏於106年12月5日（附 表一編號2）是來還伊1,000元，伊沒有交毒品給她；伊不記 得有無於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時間、地點與張恬敏見面，但 伊沒有賣毒品給她；伊於106年12月26日（附表一編號4）有 與連紹宏、廖仁旗見面，廖仁旗要伊幫他向連紹宏追討債務 ，連紹宏有給廖仁旗1,000元，他沒有給伊錢，伊也沒交毒 品給他；伊不記得有無於如附表一編號5、9、10、12、14所
示時間、地點與甲○○見面，但伊都沒有賣毒品給他；伊應 該沒有於如附表一編號6、7、11、13、15所示時間、地點與 甲○○見面，也都沒有賣毒品給他；伊有於106年12月14日 （附表一編號8）與甲○○見面，他要伊幫他調毒品，但是 要用欠的，伊沒有幫他，他沒有工作，怎麼會有錢買毒品； 伊有於107年1月4日（附表一編號16）去甲○○家跟他見面 ，談好要以9,000元向他買電視，伊當天沒有賣他毒品；伊 有於107年1月7日（附表一編號17）與甲○○見面，他本來 要拿機上盒及遙控器給伊，但他沒拿給伊，伊當天沒有賣他 毒品；甲○○有於107年1月10日（附表一編號18）來伊家找 伊，他拿機上盒及遙控器給伊，伊給他3,000元，當作買機 上盒及遙控器的錢，伊當天沒有賣他毒品；伊沒有於如附表 二編號1所示時間、地點與吳文雄見面，伊沒有賣毒品給他 ；伊有於107年1月14日（附表二編號2）跟甲○○在土地公 廟見面聊天，伊當天沒有賣他毒品；伊有於107年1月24日（ 附表二編號3）與戊○○在頭份交流道見面，伊跟2位友人是 請他開車載到頭份之公園，伊沒賣他毒品；戊○○有於107 年1月31日（附表二編號4）載「孟修」跟伊見面，伊跟「孟 修」交易遊戲點數而已，沒賣毒品給戊○○；伊好像沒有於 如附表二編號5所示時間、地點與蕭必松見面，伊沒有交毒 品給他過，並稱伊本身在外面有經營工程行，每個月都有上 百萬元的收入，沒有必要販賣毒品云云（以上包括其於原審 之辯解），經查：
一、「安非他命」（Amphetamine）係屬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 第2項第2款所列之第二級毒品（即同條項款附表二編號12） ，「甲基安非他命」（Methamphetamine）亦屬同條項款附 表二編號89所載之第二級毒品，依行政院衛生署食品藥物管 理局之相關函釋，二者均多為硫酸鹽或鹽酸鹽，可溶於水、 白色、略帶苦味之結晶，甲基安非他命係安非他命之衍生物 ，甲基安非他命作用之強度較安非他命強；又二者雖使用劑 量及致死劑量有別，惟目前國內發現者絕大多數為甲基安非 他命之鹽酸鹽，然施用毒品者，甚且販賣毒品者，未必能正 確分辨所施用或販賣者係「甲基安非他命」或「安非他命」 ，甚或於買賣過程中，為避免遭查緝，或以代號稱之，而審 判實務上查獲之晶體經送驗結果，大致上亦均係甲基安非他 命（參考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537號、第3410號判決 意旨）。揆諸前揭說明，足認被告如犯罪事實欄㈡所販賣 者應係甲基安非他命，非安非他命。是本案偵訊及審理筆錄 關於「安非他命」之記載，顯非精確用語，係對安非他命類 毒品之通俗泛稱，屬甲基安非他命之名稱簡化結果，不影響
事實認定，合先敘明。
二、附表一編號1至3之客觀構成要件部分
㈠證人張恬敏於偵訊中證述：伊於106年12月2日下午7時42分 許（附表一編號1），有跟被告電話聯絡，要向他買1,000元 的海洛因，電話中「吱吱叫的那種」就是指海洛因，伊順口 說出來的，講完電話後約10幾分鐘，伊在頭份市水源路旁跟 被告碰面，伊給被告1,000元，被告給伊重量0.2公克的海洛 因；伊於106年12月5日下午7時許（附表一編號2），與被告 講完電話後約10幾分鐘，有跟被告在他造橋鄉住家外面碰面 ，伊給被告1,500元，被告給伊1包重量0.3公克的海洛因， 交易完伊就離開了；伊於106年12月8日下午5時36分許（附 表一編號3），以公用電話與被告講完電話後約3分鐘，有跟 被告在他家巷口的全家便利商店前停車場碰面，伊向被告買 海洛因，伊給被告600元，被告給伊1小袋重量0.1公克的海 洛因等語（見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他字第460號卷， 下稱他卷，第130頁）。足見證人張恬敏證述向被告3次購得 海洛因之交易經過均甚為明確，無何瑕疵可指，亦未違反一 般經驗法則，倘非真有其事，當無可能於偵訊中為如此詳盡 之證述。再佐以其於偵訊中證述：其他次都沒有跟被告交易 成功，106年12月4日及107年1月6日都沒有成功，另外有次 提到1,900元，那是欠他的錢，跟毒品無關等語（見他卷第1 30頁至第131頁），足見其對與被告何次有無成功交易毒品 乙節，可予明確辨明，益徵其應無刻意誣攀被告之情。其於 偵訊中之證述復經具結擔保真實，衡情應無甘冒偽證罪責， 而對向被告購得海洛因之情節故為虛偽不實陳述之可能。是 其上開證述應非任意捏造之詞，應堪採信。
㈡購買毒品者稱其係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固須補強證據以 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然此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 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得以佐證購買毒品者之證言 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陳述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足，且得 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犯罪，但以此項證 據與購買毒品者之陳述為綜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 ，仍不得謂非補強證據。觀諸如附表一編號1至3通訊監察譯 文欄所示聯絡內容（見他卷第49頁、第51頁、第55頁），固 均顯示證人張恬敏致電被告相約會面之情，而未明確提及購 買海洛因之事，然海洛因係第一級毒品，無論持有、施用、 販賣，均屬違法行為，為治安機關所嚴查，衡情交易當須隱 密進行，通信聯絡鮮少直接以「毒品」、「海洛因」或近似 用語為之，而多以暗語或彼此已有默契之隱晦語意溝通。查 如附表一編號1通訊監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中之「吱吱叫
的那種」等語係海洛因之暗語，「『還』你1,000元」等語 則係價錢暗語乙節，業據證人張恬敏於偵訊及審理中均證述 明確（見他卷第130頁；原審卷一第235頁至第236頁）；又 觀諸如附表一編號2、3通訊監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證人 張恬敏分別向被告提及「『還』你1,500」、「『還』你600 」等語，均與上開以「償還」替換「購買」之價錢暗語慣例 相符。準此，足認前揭通訊監察譯文皆係證人張恬敏欲向被 告購買海洛因之聯絡內容，且經勾稽核與證人張恬敏上開證 述相符，而得以佐證其證言之真實，揆諸前揭說明，自得為 補強證據。又聯絡毒品買賣、交付毒品、收取毒品買賣價金 等行為，均屬販賣毒品罪構成要件事實之部分行為，皆係構 成販賣毒品罪之重要核心行為（參考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 字第6329號判決意旨），被告交付毒品並收取毒品價金，自 已實施販賣毒品之構成要件，而應予論罪。
㈢證人張恬敏固於原審審理中翻異前詞，改證稱：伊有欠被告 父親3,000元，於106年12月2日當天有致電被告要向他購買 海洛因，但後來回想，當天交易沒有成功，只有還他1,000 元；於106年12月5日與被告見面後，也是還欠他父親的錢； 於106年12月8日有打電話給被告，但他好像沒有出來見面云 云（見原審卷一第232頁至第234頁、第236頁、第239頁至第 240頁、第242頁）。惟查，證人張恬敏於審理中亦證述：伊 於偵訊中之證述都是自己照當時的記憶講出來的，現在的記 憶不見得很清楚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38頁至第239頁、第24 1頁至第243頁），且觀諸其於偵訊中證述向被告購得海洛因 之交易經過，描述甚為詳盡，且對於究係何次有向被告成功 購得毒品，得予以辨明，業如前述，是若非真有其事，衡情 應無可能為如此之證述。再者，觀諸如附表一編號3通訊監 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證人張恬敏與被告曾談及：「（被 告）找我幹嘛？（張恬敏）還能幹嘛？」、「（張恬敏）全 家那邊那麼多支，給他拍到有的沒有的，好嗎？」、「（被 告）好啦好啦，不要講那個」等語，倘證人張恬敏電聯被告 係欲還款，既無何不法，豈有於通話中就此事未為任何明確 表示之理，且有避免遭監視器攝錄之必要；又依其等間對話 ：「（張恬敏）還是沒辦法喔？（被告）有了啊。（張恬敏 ）有了喔。你在哪裡？」等語觀之，顯非證人張恬敏欲向被 告還款所可能之交談內容，並益徵其等間係欲進行非法之毒 品交易。是證人張恬敏於審理中翻異前詞所證部分，應屬迴 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㈣辯護人固曾為被告辯稱：證人張恬敏證稱其於106年12月5日 （附表一編號2）係與被告在被告造橋鄉住家外面碰面，然
基地臺位置係顯示在竹南鎮港墘里，顯有矛盾云云（見原審 卷二第341頁至第343頁）。惟查，倘於鄉鎮交界，電信系統 自有可能選取鄰鎮之相近基地臺，觀諸被告於106年12月5日 下午7時3分50秒許及7時37分3秒許，向證人張恬敏表示其在 苗栗縣造橋鄉海埔仔居所內時，其行動電話之基地臺位置均 係顯示為鄰近之「竹南鎮港墘里」，尚難認有何可疑之處。 至辯護人另為被告辯稱：被告於106年12月8日下午5時22分 許與證人張恬敏通話完畢後，不可能於14分鐘內駛抵苗栗縣 造橋鄉，並提出Google行車地圖（記載行車時間為28分鐘） 為證云云（見原審卷二第337頁、第353頁）。惟觀諸上開行 車地圖，辯護人顯未選取最近路線，而以繞遠路之方式，自 苗栗縣竹南鎮向南開至明德水庫後再往北開回造橋，行車距 離恐已倍增，要與常人行車方式相異，自無從以之對被告為 有利之認定。
㈤準此，被告有於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時間、地點，以所示 交易方式，交付海洛因予證人張恬敏並向其收取價金之事實 ，應堪認定，是已該當販賣第一級毒品罪之客觀構成要件無 訛。
三、附表一編號4之客觀構成要件部分：
㈠證人連紹宏於偵訊中證述：伊於106年12月26日，在竹南鎮 中港路邊遇到廖仁旗，伊向廖仁旗問有沒有海洛因，廖仁旗 向伊借電話打給被告，講完後伊跟廖仁旗一起到被告家外面 ，由廖仁旗把被告叫出來後，伊等3人到被告家附近的鐵道 天橋下，伊向被告購買1,000元的海洛因，伊拿錢給被告， 被告拿1包海洛因給伊，伊交易完就走了等語（見他卷第195 頁至第196頁）。復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廖仁旗於106年12月 26日有用伊的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打給被告，目的是 伊要向被告買1,000元的毒品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55頁至第 256頁、第261頁至第263頁）。足見證人連紹宏證述向被告 購買海洛因之經過皆甚為明確，且未違反一般經驗法則，倘 非真有其事，當無可能為如此之證述。再者，核與證人廖仁 旗於偵訊中證述：伊當天在路上碰到連紹宏，連紹宏說有事 要找被告，伊沒帶手機，就向連紹宏借來打給被告，講完後 伊跟連紹宏分騎機車前往被告住處附近，由伊把被告叫出來 後，3人再到橋下會合，後來伊去買東西，買完時連紹宏已 經走了等語之情節相符（見偵卷第367頁至第369頁）。此外 ，證人連紹宏、廖仁旗於偵訊中之證述均經具結擔保真實， 衡情應無甘負刑事偽證罪風險而為不實陳述之動機與必要。 是足認證人連紹宏上開證述非任意捏造之詞，應屬可信。 ㈡觀諸如附表一編號4通訊監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見他卷
第173頁至第174頁），固顯示證人廖仁旗致電被告相約會面 之情，而未明確提及連紹宏欲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之事，惟一 般合法物品之交易，買賣雙方於電話聯繫之間，自會就標的 物、價金、交付方式等事項為約定；然有關毒品之交易，誠 難期待買賣雙方以同樣標準為聯繫，尤其，在現行通訊監察 制度之下，若於通話間言明具體之標的物或以暗語代之，無 異自曝於被查獲之風險中。再者，關於毒品之買賣，其以電 話聯繫交易者，買賣雙方多係相識之人，其等或僅簡略表明 見面時、地，甚或僅以電話鈴聲加上來電顯示作為提醒即足 。是並非不得依通聯之情形及通話內容之真意，作為判斷可 否採為買賣雙方所供述交易情節之佐證（最高法院103年度 台上字第180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由證人連紹宏上開證述 ：由廖仁旗打給被告的目的是伊要向被告買毒品等語之情節 觀之，證人廖仁旗於通話中未提及毒品或暗語，尚難謂與常 情相悖。再者，倘如被告所辯：伊與連紹宏、廖仁旗見面， 是廖仁旗要伊幫他向連紹宏追討債務云云，豈有於通話中就 此事未為明確表達之理，足見所辯要難採信，並益徵前揭通 訊監察譯文係證人連紹宏欲透過證人廖仁旗與被告相約而購 買海洛因之聯絡內容，而得以佐證證人連紹宏上開證述之真 實，揆諸前揭說明，自得為補強證據。準此，被告有於如附 表一編號4所示時間、地點，以所示交易方式，交付海洛因 予證人連紹宏並向其收取價金之事實，應堪認定，且已該當 販賣第一級毒品罪之客觀構成要件無訛。
㈢證人連紹宏固於審理中翻異前詞，改證稱：當天見到被告之 後，伊要向他買1,000 元的毒品，但他很摳，給的量很少， 大約只有200到300元的量，伊不滿意，不拿就走了云云（見 原審卷一第256頁至第257頁、第259頁、第261頁至第263頁 ）。惟其所述，亦係直指2人係因毒品見面，與被告所辯為 債務事云云亦不符；且觀諸證人連紹宏於偵訊中證稱向被告 購得海洛因之交易經過，描述甚為詳盡，且起先亦如同於審 理中證稱：伊看被告給的量太少，就說不要了等語，嗣改證 稱：「檢察官我想一想跟你說實話，其實有拿啦」、「真的 有交易，就1000元而已，我有拿1000元給乙○○，乙○○有 拿海洛因給我，我當天就有施用海洛因，我確定那是海洛因 」等語（見他卷第196頁），足見證人連紹宏對於該次究有 無向被告成功購得海洛因，得以明確證述，且係於距案發時 間較近、記憶較清晰之偵訊中為之，顯無記憶錯置之可能， 是應以其於偵訊中證述有向被告購得海洛因之情節，較為可 採。
四、附表一編號5至18及附表二編號2之客觀構成要件部分：
㈠證人甲○○於偵訊中證述：伊於電話中向被告提及找他姐， 是要買海洛因的術語，跟實際的姐姐無關，女孩子就是指海 洛因；伊於106年12月8日（附表一編號5）打電話給被告說 要找他姐姐，就是要買海洛因，於講完電話約10分鐘後到被 告造橋鄉朝陽村住家外，伊交1,000元給被告，被告從窗戶 拿海洛因給伊；於106年12月9日（附表一編號6）也是向被 告買海洛因，「一人跑一半」是指每人跑一半的距離，於講 完電話約10分鐘後，在中華路地磅站路邊跟被告見面，一樣 是買1,000元的海洛因；於106年12月10日（附表一編號7） 也有向被告成功購得海洛因，於講完電話約15分鐘後，在頭 份市水源路的7-11超商外碰面，伊交1,000元給被告，被告 拿海洛因給伊；於106年12月14日下午7時多許（附表一編號 8），伊有打3通電話給被告，第2通提到的「另外一種」是 指安非他命，但伊最後還是買海洛因，於講完電話約10分鐘 後，在被告造橋家附近的全家便利商店碰面，伊交1,000元 給被告，被告拿海洛因給伊；於106年12月24日（附表一編 號9）有向被告買海洛因，與被告講完電話後馬上在被告造 橋住家碰面，伊交1,000元給被告，被告在窗邊拿海洛因給 伊；於106年12月25日（附表一編號10）有向被告買海洛因 ，與被告講完電話約10分鐘後，在被告造橋家附近的全家便 利商店碰面，伊交1,000元給被告，伊有拿到海洛因；於106 年12月27日（附表一編號11）有向被告買海洛因，先與被告 約在永貞宮的7-11超商，見面後被告說要去頭份的投緣汽車 旅館拿東西，再約在那裡，被告先騎車離開，伊隨後前往， 伊抵達後在門口等被告出來，大約於當晚6時許，伊交1,000 元給被告，被告拿海洛因給伊；於106年12月28日（附表一 編號12）有向被告碰面，伊要被告把之前押給被告的手機還 伊，「你姐1個」是指海洛因，與被告講完電話約10分鐘後 ，在中華路地磅站碰面，伊交1,000元給被告，伊有拿到海 洛因；於106年12月29日中午（附表一編號13）與被告講完 電話約10分鐘後，在中華路地磅站與被告碰面，被告拿1,50 0元的海洛因給伊，但伊只給被告1,000元；於106年12月29 日晚上（附表一編號14）也有與被告在中華路地磅站碰面， 伊交1,000元給被告，被告拿海洛因給伊；於106年12月31日 （附表一編號15）與被告講完電話約10分鐘後，在中華路地 磅站與被告碰面，伊交1,000元給被告，被告有拿海洛因給 伊；於107年1月4日（附表一編號16），伊打電話給被告問 被告要不要液晶電視，要跟被告換毒品，有錢再換回來，伊 順便叫被告帶他姐過來，就是指毒品，講完電話約半小時後 ，被告騎車到伊家中，伊向被告買1,000元的海洛因，但被
告沒把電視載走，是伊約過兩天後載去給被告的；於107年1 月7日（附表一編號17）有向被告成功購得海洛因，與被告 講完電話約10分鐘後，在中華路地磅站碰面，伊買到1,000 元的海洛因；於107年1月10日（附表一編號18）與被告講完 電話約10多分鐘後，伊去被告造橋家找他，向被告買了1,00 0元的海洛因，沒有付錢，是把機上盒跟遙控器換來的，「 幼工」就是指海洛因等語；於107年1月14日（附表二編號2 ）與被告講完電話約10分鐘後，在頭份市民族路的土地公廟 與被告見面，向被告買了1,000元的甲基安非他命，伊交1,0 00元給被告，伊有拿到甲基安非他命，「粗工」是指甲基安 非他命等語（見他卷第357頁至第363頁）。足見證人甲○○ 證述向被告14次購得海洛因及1次購得甲基安非他命之交易 經過均甚為明確，無何瑕疵可指，亦未違反一般經驗法則， 倘非真有其事，當無可能於偵訊中為如此詳盡之證述。再觀 諸其於偵訊中證述：106年12月19日晚上、23日及107年1月9 日都沒有交易成功等語（見他卷第360頁、第362頁），足見 其對與被告何次有無成功交易毒品乙節，得予明確辨明，益 徵其無刻意攀誣被告之情。復其於偵訊中之證述業經具結擔 保真實，衡情應無甘冒偽證罪責，而對向被告購得毒品之情 節故為虛偽不實陳述之可能。是其上開證述應非任意捏造之 詞，應堪採信。
㈡觀諸如附表一編號5至18及如附表二編號2通訊監察譯文欄所 示聯絡內容（見他卷第291頁至第349頁），固均顯示證人甲 ○○致電被告相約會面之情，而未明確提及購買海洛因或甲 基安非他命之事，然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分係第一、二級 毒品，無論持有、施用、販賣，均屬違法行為，為治安機關 所嚴查，衡情交易當須隱密進行，通信聯絡鮮少直接以「毒 品」、「海洛因」、「安非他命」或近似用語為之或甲基安 非他命，而多以暗語或彼此已有默契之隱晦語意溝通。觀諸 如附表一編號5、7、8、12、15、16通訊監察譯文欄所示聯 絡內容，證人甲○○有分別向被告提及「找你姐姐啊」、「 我朋友說要找你姐」、「我朋友說要還你姐姐錢」、「你姐 1個」、「找你姐1個」、「順便帶你姐過來啊」等語，酌以 被告於審理中陳稱：伊姐姐去年底入監了，伊不清楚甲○○ 認不認識她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0頁），足見證人甲○○提 及之「姐姐」，要無實指被告親姐姐之可能，且以量詞「個 」指涉「姐姐」，核與一般語法相悖，是「姐姐」應係物品 之代稱，應堪認定。準此，足認證人甲○○於偵訊中證稱： 伊於電話中向被告提及找他姐，是要買海洛因的術語，跟實 際的姐姐無關，「女孩子」就是指海洛因（附表一編號9、
10），「一人跑一半」是指每人跑一半的距離（附表一編號 6），「幼工」是指海洛因（附表一編號18），「粗工」是 指甲基安非他命（附表二編號2）等語，應屬可信。是如附 表一編號5至10、12、15、16、18所示通訊監察譯文，皆係 證人甲○○欲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之聯絡內容，及如附表二編 號2所示通訊監察譯文，係證人甲○○欲向被告購買甲基安 非他命之聯絡內容，堪以認定。又如附表一編號11、13、14 、17通訊監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固無「姐姐」、「女孩 子」或「幼工」等語，惟酌以證人甲○○係提及「弄好一點 喔」、「你要弄漂亮一點啊」、「弄好一點啊」、「用漂亮 一點啊」等語，而「漂亮」多用以形容女性，是該些語句衡 情應屬上開「姐姐」、「女孩子」暗語之衍生變形。是如附 表一編號11、13、14、17所示通訊監察譯文，亦均係證人甲 ○○欲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之聯絡內容。準此，前揭通訊監察 譯文經勾稽核與證人甲○○上開證述相符，而得以佐證其證 言之真實，揆諸前揭說明，自得為補強證據。是被告有於如 附表一編號5至18所示時間、地點，以所示交易方式，交付 海洛因予證人甲○○並向其收取價金之事實，及有於如附表 二編號2所示時間、地點，以所示交易方式，交付甲基安非 他命予證人甲○○並向其收取價金之事實，應堪認定，且分 別該當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及販賣第二級毒品罪之客觀構成要 件無訛。
㈢被告之原審辯護人於原審聲請傳喚證人甲○○到庭作證（見 原審卷一第128頁），然證人甲○○經原審傳喚後未到庭， 再經原審命予拘提後，警方表示：證人甲○○目前癱瘓在床 ，無法行走，警方無適當設備將其安全送達法院，實無法執 行拘提乙節，有原審電話紀錄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37 9頁），且有卷附職務報告、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院乙種診 斷證明書、證人甲○○病歷資料、查訪照片（見原審卷一第 405頁至第417頁；原審卷二第7頁至第307頁）可佐；被告之 辯護人在本院再聲請訊問證人甲○○，經本院函苗栗縣警察 局通霄分局派員赴證人甲○○休養處所訊問之，證人甲○○ 仍堅決指述被告有上揭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予伊情事（因被 告辯護人爭執證人甲○○警詢筆錄之證據能力，是此部分僅 說明本院已因辯護人聲請函警訊問證人甲○○，不以此份10 8年11月11日之警詢筆錄作為對被告不利之事證）。 ㈣綜上，被告確有如附表一編號5至18所示14次販賣第一級毒 品及附表二編號2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事實已臻明瞭， 附此敘明。
五、附表二編號1之客觀構成要件部分：
㈠證人吳文雄於偵訊中證述：伊於106年12月3日打電話給被告 後，於同日下午5時許，伊跟綽號「阿信」之男子一起去到 被告住家窗邊，被告把窗戶打開，伊給被告500元，被告交 給伊甲基安非他命等語（見他卷第160頁）；復於原審審理 中證述：伊於106年12月3日，有跟1位友人一起去到被告住 家，伊以500元向被告購得1袋甲基安非他命，錢是從被告家 窗戶遞進去給被告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45頁至第253頁）。 互核其所證向被告購得甲基安非他命之交易經過皆甚為明確 ，無何瑕疵可指，未有前後齟齬、歧異不一之情，亦未違反 一般經驗法則，倘非真有其事，當無可能於偵訊及審理中為 一致之陳述。再佐以其於偵訊中證述：伊只向被告成功購買 過1次甲基安非他命，其他天的通話都沒有等語（見他卷第1 60頁），足見其對與被告何次通話後有無成功交易毒品乙節 ，可予明確辨明，益徵其應無刻意攀誣被告之情。復其上開 證述均經具結擔保真實，衡情其應無甘負刑事偽證罪風險而 為不實陳述之動機與必要。是其上開證述，應屬可信。 ㈡觀諸如附表二編號1 通訊監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見他卷 第145 頁），固顯示證人吳文雄致電被告相約會面之情，而 未明確提及欲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事，惟衡以毒品買賣雙方 多知悉司法單位慣以通訊監察設備作為偵查犯罪之手段，其 等無不盡量避免於通話中談及司法單位一聽即悉之慣用術語 ，倘交易雙方之聯絡目的僅係欲交易毒品，則僅須於通話中 約定交易地點，雙方即應均知悉所為為何，自無需特別提及 暗語、甚或毒品之種類，業如前述。是證人吳文雄於通話中 未提及毒品或暗語，尚難謂與常情相悖。準此，足認前揭通 訊監察譯文係證人吳文雄欲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聯絡 內容，而得以佐證證人吳文雄上開證述證言之真實，揆諸前 揭說明，自得為補強證據。是被告有於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 時間、地點，以所示交易方式，交付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吳 文雄並向其收取價金之事實，應堪認定，且已該當販賣第二 級毒品罪之客觀構成要件無訛。
六、附表二編號3至4之客觀構成要件部分：
㈠證人戊○○於偵訊中證述：伊於107年1月23日打給被告，是 要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講完電話約1小時後在頭份交 流道旁的馬牌輪胎對面機車停車格碰面，被告進到伊駕駛的 車內，伊給被告5,000元，被告給伊很小1包甲基安非他命， 很像在坑伊，伊確定那是甲基安非他命；於107年1月31日， 伊也有打給被告，但換「孟修」跟被告講，實際上還是伊要 買，講完電話後約1小時跟被告碰面，本來是約在被告家附 近的全家，但後來實際上是在土地公廟見面，伊先將5,000
元交給「孟修」，他再下車跟被告走到旁邊交易，「孟修」 回來後就給伊很小1包甲基安非他命等語（見他卷第266頁至 第267頁）。復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孟修」於107年1月31 日用伊的手機跟被告聯絡，伊要取得甲基安非他命會找「孟 修」，再跟「孟修」一起去買，當天是在土地公廟那邊交易 ，伊拿5,000元給「孟修」後，他下車跟被告在旁邊見面， 之後「孟修」就拿1包甲基安非他命上車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355頁至第367頁）。互核其所證向被告購得甲基安非他命 之交易經過皆甚為明確，無何瑕疵可指，亦未違反一般經驗 法則，倘非真有其事，當無可能為如此詳盡之陳述。況其上 開證述均經具結擔保真實，衡情應無甘冒偽證罪責，而對向 被告購得甲基安非他命之情節故為虛偽不實陳述之可能。是 其上開證述應非任意捏造之詞，應堪採信。
㈡觀諸如附表二編號3、4通訊監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見他 卷第257頁至第258頁），固分別顯示證人戊○○及「孟修」 向被告相約會面之情，而未明確提及欲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 事，惟衡以毒品買賣雙方多知悉司法單位慣以通訊監察設備 作為偵查犯罪之手段，其等無不盡量避免於通話中談及司法 單位一聽即悉之慣用術語，倘交易雙方之聯絡目的僅係欲交 易毒品，則僅須於通話中約定交易地點，雙方即應均知悉所 為為何，自無需特別提及暗語、甚或毒品之種類，業如前述 。是證人戊○○及「孟修」於通話中未提及毒品或暗語，尚 難謂與常情相悖。再者，倘如被告所辯：伊於107年1月24日 是請證人戊○○載伊跟2位友人到頭份之公園，於31日是跟 「孟修」交易遊戲點數云云，豈有於通話中就幫忙載運及交 易遊戲點數之事俱未為明確表達之理，而「孟修」卻於31日 通話中表示：「有辦法那個嗎？」等語，足見其等係刻意避 免提及甲基安非他命或暗語。是被告此節所辯，無足採信， 並益徵前揭通訊監察譯文係證人戊○○欲向被告購買甲基安 非他命之聯絡內容，而得以佐證證人戊○○上開證述之真實 ，揆諸前揭說明，自得為補強證據。準此，被告有於如附表 二編號3、4所示時間、地點，以所示交易方式，交付甲基安 非他命予證人戊○○並向其收取價金之事實，應堪認定，且 均該當販賣第二級毒品罪之客觀構成要件無訛。 ㈢證人戊○○固於審理中翻異前詞，改證稱：伊於107年1月23 日當天是要還欠被告的2,000或3,000元云云（見原審卷一第 353頁至第355頁）。惟查，證人戊○○上開審理中之證述， 顯與被告辯稱：伊是請證人戊○○載伊跟2位友人到頭份之 公園云云之情節不符，已非無疑。再者，觀諸如附表二編號 3通訊監察譯文欄所示聯絡內容，亦未見證人戊○○有提及
還款之事。復酌以證人戊○○於審理中證稱：伊跟被告沒有 很熟，只見過幾次面，要聯絡他會先打給介紹伊等認識的「 孟修」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4頁、第359頁），衡情難認被 告會借貸款項予無情誼存在之證人戊○○。是證人戊○○於 審理中翻異前詞所證部分，應屬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七、附表二編號5之客觀構成要件部分：
㈠證人蕭必松於偵訊中證述：伊於107年2月8日有向被告購得 甲基安非他命，於講完電話約半小時後到被告造橋住家，給 被告500元，被告給伊1包甲基安非他命，重量不清楚，交易 完就離開了，當天有施用一部分，確定那是甲基安非他命等 語（見他卷第228頁）。復於原審審理中證述：伊於107年2 月8日有以市內電話000000000號打給被告，目的是要向被告 買毒品，後來去到被告造橋住家跟被告碰面，向被告購得甲 基安非他命，價錢多少伊忘了，但之前講的是正確的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264頁至第269頁）。互核其所證向被告購得甲 基安非他命之交易經過皆甚為明確，無何瑕疵可指，未有前 後齟齬、歧異不一之情，亦未違反一般經驗法則，倘非真有 其事，當無可能於偵訊及審理中為一致之陳述。再佐以其於 偵訊中證述：伊只向被告購買過1次甲基安非他命，之前106 年12月4及18日的通話，都是要還被告錢等語（見他卷第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