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字第326號
上 訴 人 孫潤本
訴訟代理人 黃啟倫律師
被 上訴 人 孫中榮
訴訟代理人 莊秀銘律師
徐紹鐘律師
楊鎮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判決認可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
月3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17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8年12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本訴部分：兩造為姊弟關係，上訴人曾於民國95年12月28日 將新加坡OOO OOOOOOO OOOOOOOOOOO之房產（下稱系爭房產 ）以新加坡幣（下除指明為美金者外，均同）118萬元出賣 予伊（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卻於105年間在新加坡起訴請 求伊返還系爭房產，伊則於該訴訟中反訴請求上訴人返還借 款美金46萬元。案經新加坡共和國高等法院（下稱新加坡法 院）於106年11月14日判決駁回上訴人本訴，反訴部分判命 上訴人應給付伊美金46萬元本息，暨給付伊訴訟費用及其他 開支10萬元確定（下稱系爭判決），新加坡法院繼於107年1 月9日裁定上訴人就上開訴訟應再給付伊其他開支費用56,77 3.56元，扣除上訴人提起上開訴訟時已交付訴訟費用保證金 5萬元後，上訴人尚應給付伊訴訟費用及其他開支合計106,7 73.56元（此部分裁定與系爭判決合稱系爭裁判），爰依民 事訴訟法第402條請求認可系爭裁判效力，並准許在中華民 國境內為強制執行等語。
㈡反訴部分：系爭判決第14、15點中認定伊已支付系爭買賣契 約之價金，於第22、23點中載明上訴人就委託代收租金及數 額說詞一再矛盾，難以採信，判決上訴人敗訴，是關於系爭 買賣契約價金債務或代收租金等節，均已於系爭判決中發生 既判力，上訴人重覆請求確認系爭判決命其給付之債權不存 在，於法不合。又依系爭買賣契約約定，上訴人已承認收受 25萬元定金及伊支付價金餘額93萬元，其未能舉證尚有應交
付租金之請求權存在。縱認上訴人得請求伊給付買賣價金及 代收之租金，惟依新加坡時效規定，上訴人之請求權業已罹 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二、上訴人則以：
㈠本訴部分：被上訴人主張以訴外人蘇履泰匯款1,036,000元（ 下稱系爭借款）抵付系爭買賣契約價金，業經本院96年度重 上字第278號確定判決（下稱第278號判決）認定系爭借款之 債權人為蘇履泰而非被上訴人，被上訴人為輔佐伊而參加該 訴訟，系爭判決卻違反我國民事訴訟法有關參加訴訟規定建 立之公共秩序，仍認定以系爭借款抵付系爭買賣契約價金， 又以伊未證明被上訴人為何匯款美金46萬元，判決伊應返還 美金46萬元予被上訴人，亦悖於我國民事訴訟制度證據法則 ，且未闡明伊是否為抵銷，逕為不利伊之論斷，並命伊給付 被上訴人因該訴訟支付之律師酬金，均有違我國之公共秩序 與善良風俗。又新加坡法院已明白諭示我國相關法院判決對 其並無拘束效力，否認我國判決效力，依民事訴訟法第402 條第1項第3款、第4款規定，不應承認系爭判決之效力等語 ，資為抗辯。
㈡反訴部分：
⒈系爭判決不生確定判決效力，其所認定事實與第278號判決相 衝突，不生爭點效效力，我國法院不受拘束。被上訴人又未 舉證兩造間就匯款美金46萬元存有借貸關係，不得逕認兩造 間有被上訴人所稱之債權存在。
⒉縱認被上訴人之本訴為有理由，但被上訴人用以抵付系爭買 賣契約價金之系爭借款，業經第278號判決認定蘇履泰始為 貸與人，被上訴人不得違反參加效力為相反主張，被上訴人 已無可供抵付買賣價金之債權，伊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 買賣契約價金118萬元，並與系爭判決命伊應給付被上訴人 之美金46萬元（經換算為611,340元）為抵銷。又伊於88年 間委託被上訴人代為管理系爭房產，由被上訴人出租第三人 ，自88年8月起至96年1月該房產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日止 合計89個月，依被上訴人於新加坡法院提出之租約，每月得 收取租金平均數3,700元計算，被上訴人應交付伊89個月租 金合計333,200元。爰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於系爭裁判所載債 權均不存在，及依系爭買賣契約、委任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前述剩餘買賣價金與應交付租金合計897,860元本息等 語。
三、原審判決：㈠認可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系爭裁判關於上訴人 應給付被上訴人：⒈美金46萬元及自西元2016年（即民國105 年，下均以民國計之）8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33％
計算之利息。⒉106,773.56元之效力，並准予在中華民國領 域內為強制執行。㈡上訴人之反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聲明全部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 棄。㈡確認系爭裁判所載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⒈美金46萬元 及自105年8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33％計算之利息。⒉ 106,673.56元之債權均不存在。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97 ,860元，暨自108年1月2日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查兩造前於88年間就系爭房產曾簽訂買賣契約，上訴人同意 以891,360元價格出售系爭房產予被上訴人，但因上訴人前 妻就系爭房產進行法律程序，致系爭房產未登記轉讓給被上 訴人。嗣兩造再於95年12月28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約定買 賣價金為118萬元，並載明被上訴人已支付上訴人定金25萬 元，其餘買賣價金93萬元則以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借款債權 抵付，上訴人並確認上述付款已完全解除被上訴人支付買賣 價金之義務，系爭房產並於96年1月15日移轉登記為被上訴 人所有。嗣上訴人於105年間主張被上訴人未給付對價而持 有系爭房產，基於歸覆信託之法律關係，在新加坡起訴請求 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房產，被上訴人於該訴訟中反訴請求上訴 人返還借款美金46萬元本息，經系爭判決駁回上訴人之本訴 ，及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美金46萬元本息，暨訴訟費 用10萬元及其他開支，因上訴人逾期未上訴而告確定。又系 爭判決判命上訴人給付「其他開支」部分另經新加坡法院裁 定包括：訴訟開支50,362.94元、法庭配置費3,021.78元、 司法常務官證明書費50元及消費稅3,338.84元，扣除保證金 5萬元後，合計上訴人應再支付被上訴人其他開支共56,773. 56元。另蘇履泰與上訴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下稱第278 號事件），業經第278號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蘇履泰1,036,000 元確定，被上訴人於該事件二審程序中參加訴訟；另被上訴 人對蘇履泰及其配偶蘇孫中慧起訴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亦 經本院104年度重上更㈠字第72號判決認定蘇履泰、蘇孫中慧 無須再給付上訴人任何款項，並經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 第1903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之上訴確定（下稱第72號判決） 等情，有系爭判決影本暨中文譯本、新加坡法院司法常務官 證明書影本暨中文譯本、新加坡共和國律師聲明書影本暨中 文譯本、系爭買賣契約、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903號 民事判決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17至54頁、第191至196頁、 第315至317頁），並經本院調閱第278號事件全卷查核屬實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44頁、第176至177頁、 第180至181頁、第184至185頁），自堪信為真實。五、被上訴人請求認可系爭裁判，並准許在中華民國境內為強制 執行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依外國法院確定判決聲請強制執行者，以該判決無民事訴 訟法第402條各款情形之一，並經中華民國法院以判決宣示 許可其執行者為限，得為強制執行，強制執行法第4條之1 第1項規定甚明。另按外國法院之確定判決，有下列各款情 形之一者，不認其效力：一、依中華民國之法律，外國法院 無管轄權者。二、敗訴之被告未應訴者。但開始訴訟之通知 或命令已於相當時期在該國合法送達，或依中華民國法律上 之協助送達者，不在此限。三、判決之內容或訴訟程序，有 背中華民國之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四、無相互之承認者 ；前項規定－於外國法院之確定裁定準用之，民事訴訟法第4 02條第1項、第2項亦有明文。是外國法院經合法訴訟程序所 為之民事裁判，原則上應予尊重，除有民事訴訟法第402條 第1項各款規定情形，始例外不承認其效力。
㈡次按我國民事訴訟法第402條第1項第3款所謂：「公共秩序」 、「善良風俗」，前者指立國精神與基本國策之具體表現， 後者則為發源於民間之倫理觀念。而前揭法條所謂有背於公 共秩序者，係指外國法院所宣告之法律上效果或宣告法律效 果所依據之原因，違反我國之基本立法政策或法律理念、社 會之普遍價值或基本原則而言（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 367號裁定意旨參照）。又依前揭法條所謂「有背中華民國 之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之規定得拒絕承認外國法院判決效 力者，乃因承認之結果將牴觸我國法秩序或倫理秩序之基本 原則或基本理念，始例外地排除其判決在我國之效力，故外 國確定裁判僅與我國法之任意規定不符者固毋論，縱其違背 我國法之強制規定，但未達牴觸我國法秩序之基本原則或理 念時，仍不得逕予排斥，亦不能僅因立法主義之不同，即遽 為不認可其效力之判斷（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213號 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辯稱系爭裁判認定事實違反我國民 事訴訟法參加訴訟效力、舉證責任法則、是否行使抵銷權之 闡明、敗訴當事人應負擔訴訟費用之規定等節，均屬民事訴 訟法律制度之選擇下，對個別法條之規定，並非我國法秩序 或倫理秩序之基本原則或基本理念，是縱系爭判決之事實認 定與第278號判決認定結果有所出入，或舉證責任分配、法 院訴訟指揮行使與我國不同，尚無從據此認定系爭判決內容 違反我國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且各國訴訟就律師費用應否 包括於訴訟費用中，規定不盡相同，基於制度相互尊重，亦
不應僅因外國訴訟費用構成內容與我國有差異，即遽以公序 良俗為由排斥外國確定裁判，是上訴人抗辯系爭裁判違背我 國法制之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云云，自無可採。 ㈢再按民事訴訟法第402條第1項第4款「相互之承認」，非指該 國與我國互為國際法上的國家承認或政府承認，而係指法院 間相互承認裁判的互惠而言。如該外國未明示拒絕承認我國 裁判之效力，應儘量從寬及主動立於互惠觀點，承認該國裁 判之效力。外國法院承認我國法院裁判之要件，祗須與民事 訴訟法承認外國裁判效力之重要原則不太懸殊即可，非以與 我國規定內容完全相同為必要，倘外國並無積極否認我國法 院確定裁判效力之事實，且外國法院裁判復無民事訴訟法第 402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3款情形，不妨承認其裁判為 有效，以符合目前我國外交現況之需要（最高法院102年度 台上字第1367號裁定意旨參照）。查新加坡法院於做成系爭 判決前，已審酌被上訴人與蘇履泰間第72號判決，認為該判 決不否認蘇履泰於87年間匯予上訴人之1,036,000元款項屬 於被上訴人所有，並採用我國最高法院於第72號判決中認為 蘇履泰已無須再償還被上訴人款項之結果，而認為被上訴人 之主張與第72號判決並無牴觸，顯未積極否認我國法院確定 裁判效力，有該判決內容可參（見原審卷第27至29頁、第39 至40頁），雖系爭判決認定事實未全與第278號判決一致， 惟依系爭判決第9點載明：「於本訴訟中，雙方原欲傳喚臺 灣法律專家，但最終於審判前同意免除專家審查。其一致主 張，臺灣判決（即第278號判決）對本院不具約束力，但當 事人得就臺灣判決之意義提出意見。」（見原審卷第26頁、 第38頁），足見兩造已於新加坡法院審理中，一致同意第27 8號判決於該事件中對新加坡法院不具約束力，由新加坡法 院自行審酌認定，亦非新加坡法院明示不承認我國判決之效 力。再者，系爭判決僅涉及債之關係，兩造均出庭應訴，於 當事人程序保障並無瑕疵，且可期待新加坡普通法承認執行 我國法院之判決，自無民事訴訟法第402條第1項第4款所定 「無相互之承認」之情形。此外，系爭裁判無其他合於民事 訴訟法第402條第1項第1款、第2款之情形，從而，被上訴人 請求准予認可系爭裁判關於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美金46萬 元本息，及給付被上訴人訴訟費用及其他開支共106,773.56 元之效力，並准為強制執行，即屬有據。
六、上訴人反訴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本訴之債權不存在，及主張被 上訴人仍應給付系爭房產買賣價金及請求交付代收租金等情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我國對外國法院之民事確定裁判係採自動承認制，無待我
國法院裁判之承認而當然發生效力，但以給付判決為執行名 義向我國法院訴請許可強制執行時，依強制執行法第4條之1 第1項規定，應經我國法院以判決宣示許可其執行（最高法 院105年度台簡抗字第7號裁定意旨參照）。是經調查之結果 ，倘認外國法院確定裁判並無民事訴訟法第402條第1項各款 所列情形者，應認該外國裁判與我國法院所為之裁判，有同 一之效力，我國法院無須踐行任何訴訟程序，當然受外國確 定裁判之拘束，不得就其認定事實或適用法規持相反之見解 ，亦無重加斟酌之餘地，判決效力除認有既判力外，並應認 其具有執行力及形成力。查系爭裁判並無民事訴訟法第402 條第1項所列各款應不予認可之情形，已如前述，應與我國 法院裁判具相同效力，自不得再就其認定事實或適用法規等 再事爭執，則上訴人反訴請求確認系爭裁判命其給付被上訴 人之債權不存在，係牴觸該確定裁判之既判力、執行力，自 屬於法不合，不應准許。
㈡又上訴人自承其曾於87年間為購買系爭房產而向被上訴人借 貸1,036,000元，由蘇履泰分別於87年5月5日匯款90萬元、 於87年6月11日匯款136,000元予其，因其於88年間決定不再 居住系爭房產而與被上訴人簽訂買賣契約，將系爭房產出售 予被上訴人，約定以系爭借款抵付價金，嗣又於95年12月28 日重新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仍約定以系爭借款抵付價金等情 （見原審卷第78頁、第82頁、第257頁、本院卷第78至80頁 、第166頁、第336頁），佐以系爭買賣契約已載明買賣總價 金118萬元，其中定金25萬元已經被上訴人支付完畢，其餘 款項由被上訴人出借上訴人借款債權抵付，上訴人並確認已 抵付完畢被上訴人無庸再支付買賣價金等情（見原審卷第19 2至193頁），堪認系爭買賣契約之價金已經被上訴人以系爭 借款抵付而清償完竣。雖該筆款項嗣後經第278號判決認定 係蘇履泰出借予上訴人等情，有該判決在卷可按（見原審卷 第218至242頁），惟該訴訟存在於上訴人與蘇履泰之間，未 必可拘束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固於該訴訟二審程序為輔助上 訴人而參加訴訟，並於訴訟中主張系爭借款為上訴人向其商 借，經其指示當時為其管理金錢之蘇履泰之妻蘇孫中慧將款 項匯予上訴人等語，業據本院調閱該案卷查核明確，然依第 278號判決於事實及理由欄第六、㈡⒋⑴⑵以：「范元姒（即上 訴人之前妻）於93年1月30日提起另案剩餘財產分配事件（ 即原法院93年度家訴字第11號），上訴人於93年4月9日答辯 一狀即辯稱其尚無餘裕獨資置產，為購置系爭新加坡房屋（ 即系爭房產）向被上訴人（即蘇履泰）借款新加坡幣1,036, 000元，迄未償還該等債務應予扣除…又系爭房產經參加人（
即被上訴人）在當地委託鑑價結果，已貶值為84萬元，扣除 其負債新加坡幣1,036,000元，其剩餘財產為負數，范元姒 已無從請求分配等語…上訴人甚至在該案聲請傳訊被上訴人 為證，經被上訴人於93年8月17日以證人身分證稱：被告（ 即上訴人）跟我說要買房子，還說新加坡那裡的房子會增值 ，我就借給他，是借新加坡幣1,036,000元…原法院於另案剩 餘財產分配事件採信上訴人所稱其收入不足以支付購買系爭 新加坡房屋之價額，乃向被上訴人借貸以購屋之答辯，及被 上訴人所為貸與上訴人購屋之借款新加坡幣1,036,000元， 迄未清償之證詞…是上訴人在該案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核 與被上訴人本件主張之事實相符，且與實際情形相符，雖未 可與民事訴訟法第279條所稱之自認同視，惟仍可資為本院 依自由心證認定事實之資料」等語（見原審卷第224至225頁 ），顯以上訴人於另案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中之主張及舉證方 法，作為認定系爭借款係上訴人向蘇履泰所借之基礎，而上 訴人於另案剩餘財產分配事件所為之陳述與舉證，既發生於 被上訴人參加訴訟之前，且經法院認為相當於對他造主張之 事實自認之效力，已與被上訴人在第278號事件所輔助當事 人（即上訴人）之行為相牴觸，致被上訴人提出之攻擊或防 禦方法徒勞無功，合於民事訴訟法第63條第1項但書「參加 人因參加時訴訟之程度或因該當事人之行為，不能用攻擊或 防禦方法」之規定，是被上訴人主張第278號判決對其不生 效力，即非無據。上訴人另主張蘇履泰在第278號事件審理 中提出借據係依被上訴人之意思記載，被上訴人並要求其在 該案主張蘇履泰為系爭借款之債權人，進而於該事件審理中 為上開陳述，被上訴人不得主張就其所為上開陳述無歸責事 由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依上訴人於96年1月10日在 第278號事件一審程序提出書狀已主張：「范元姒起訴請求 剩餘財產分配案件，被告（即上訴人）於該案中所欲證明者 乃被告名下之新加坡房屋係借款購置者，被告證明有債務存 在即可，復因系爭借款乃自原告（即蘇履泰）帳戶匯出，故 由原告於開庭時陳稱其為出借人，以簡化借款流程之說明。 」等語（見第278號事件一審卷第154頁），則被上訴人在第 二審參加訴訟後重申上訴人上開主張所為陳述，尚難認有何 可歸責事由。況上訴人在另案剩餘財產分配事件，確實稱其 收入不足支付購買系爭房產，而向被上訴人借貸之答辯，及 蘇履泰在該案亦證述上訴人迄未償還借款1,036,000元之證 詞，而獲無須分配系爭房產價值予范元姒之判決（見本院卷 第517至520頁），可見得因上開借據、證述而獲訴訟上利益 者為上訴人，被上訴人並無指示反於該事實之動機存在，上
訴人既為該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之當事人，決意在該訴訟中提 出系爭借款之借據及聲請傳訊蘇履泰為證人，導致第278號 判決對其為不利益之判斷，自難推諉由被上訴人承擔，上訴 人此部分所辯即無可取。至於第72號判決雖認被上訴人對蘇 履泰無包括系爭1,036,000元借款債權之任何債權存在，惟 該訴訟存在被上訴人與蘇履泰之間，目的在結算兩人間之金 錢往來，並未影響兩造間系爭買賣契約效力，上訴人執此主 張被上訴人亦認系爭借款債權未與系爭買賣契約價金抵銷而 消滅云云，亦無足取。
㈢至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產存在代收租金之委任關係乙 節，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固提出其所自行出具之授權 書及系爭判決之訴訟程序筆錄相佐（見原審卷第115頁、本 院卷第87至89頁），然觀該授權書之內容，僅係上訴人向不 特定第三人宣稱：其就系爭房產授權被上訴人收取租金，並 提供逕行匯入租金之帳戶資料等語；而該筆錄則是被上訴人 自陳其依該授權書得收取租金等語，至多僅能證明上訴人曾 同意承租人將租金逕行匯入指定帳戶內，由被上訴人收取， 但兩造間就所收取租金有何內部約定，是否成立委任關係而 應由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或得由被上訴人自行取得上開租 金，甚至所應收取及交付之租金數額、授權出租期間等節， 均無從得知。況上訴人自承兩造於88年間簽訂第一份買賣契 約即已合意以系爭借款抵付買賣價金，後來因系爭房產遭其 前妻假扣押，無法進行交易，蘇履泰又出面主張系爭借款是 他的，所以無法履約，於95年又簽系爭買賣契約等語（見本 院卷第336頁），堪認兩造於88年間簽訂第一份買賣契約時 ，被上訴人即已付清價款，兩造並有將系爭房產所有權移轉 被上訴人所有之合意，僅因系爭房產遭上訴人前妻假扣押致 無法完成移轉；參以上訴人主張其委任被上訴人收取租金時 間為88年至96年間，距上訴人於107年4月間提起本件反訴， 長達近20年時間未曾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所謂委任關係而收 取之租金，亦完全不知委任被上訴人收取租金期間及數額， 僅以被上訴人在新加坡法院提供帳戶資料推算被上訴人所能 收取租金數額等情以觀，足認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房產早於88 年間即經兩造合意轉讓為其所有，但因系爭房產客觀上仍登 記上訴人所有，故由上訴人出具前揭授權書方便其出租及收 取租金等語，核與實情相符而可採。此外，上訴人既未能提 出證據證明其有委任被上訴人收取系爭房產租金之法律關係 存在，則其依委任關係請求被上訴人交付收取之租金333,20 0元云云，自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402條規定，本訴請求
准予認可系爭裁判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美金46萬元， 及自105年8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33計算之 利息，另給付被上訴人訴訟費用及其他開支共106,773.56元 之效力，並准為強制執行，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反 訴請求：㈠確認系爭裁判所載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⒈美金46 萬元及自105年8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33％計算之利 息。⒉106,673.56元之債權均不存在，及㈡依系爭買賣契約及 委任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897,860元本息，均無理 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傅中樂
法 官 趙伯雄
法 官 管靜怡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1 日
書記官 蕭進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