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更（二）字第一六四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右上訴人因走私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九號，中華民國八
十六年五月十三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
第七六五九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運送私運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處有期徒刑叁月。 事 實
一、陳獻章（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臺北市○○街經營雜貨生意，為圖 購買便宜之大陸漁獲來臺販賣圖利，乃以給付新臺幣（下同）五萬元運費為代價 ，委由甲○○、乙○○（未經起訴）代向大陸地區漁民購買大陸蝦皮一批，並私 運至我臺灣境內交貨。甲○○、乙○○二人同意後，即基於犯意聯絡，於八十五 年八月十五日十二時許，由乙○○駕駛二人合夥購買之馬祖籍馬富二號漁船載乘 甲○○及不知情之不詳姓名船員二人，在馬祖及基隆之間我國領海一帶，向不知 名之大陸漁船漁民，以每公斤一百元（一台斤六十元）購入由大陸漁民自大陸地 區私運入境之蝦皮六百箱（每箱十五公斤，共九千公斤，完稅價格二十七萬二千 零九十三元）。旋即以該漁船將該批完稅價格逾十萬元，重量亦逾一千公斤之大 陸地區物品運送至我臺灣境內。及至八十五年八月十六日上午五、六時許，該船 載運前開私貨至臺灣之阿里荖漁港受檢卸貨，因係馬祖之漁船，漁港之安檢人員 未認定該漁獲是否屬大陸產品即予放行，並由事先已獲甲○○通知之陳獻章僱用 鄭國良、吳國慶（上二人均已另為不起訴處分）駕駛貨車前往搬運，欲載往陳獻 章指定之臺北縣三重市某冷凍庫先行存放。嗣經人檢舉係大陸走私漁獲，而由警 於臺北縣淡金公路三光電機公司前攔檢查獲，並扣得該走私之大陸蝦皮六百箱（ 已經財政部基隆關稅局沒入）。
二、案經臺北縣淡水分局報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坦承於八十五年八月十五日十二時許，與乙○○駕乘二 人合夥購買之馬祖籍馬富二號漁船，在馬祖海域一帶，至不詳漁船上載取蝦皮後 ，並於同年月十六日上午五、六時許，將船駛至台北縣金山鄉阿里荖漁港，交付 陳獻章該批蝦皮等情，然矢口否認有運送大陸漁獲入境之犯行，辯稱：該大陸蝦 米係陳獻章委託船長乙○○代購，並由乙○○向不知名漁民購買，因船隻故障欲 回台灣修理，乙○○表示陳獻章願提供五萬元運費，始順道為陳獻章載送，不知 乙○○係向大陸漁民購買，且當時是在馬祖外海，並非在福建外海購買等語。惟 查：
（一）被告與陳獻章相識，陳獻章確有委託被告收購運送俗稱馬祖蝦皮之大陸貨，被 告可獲取五萬元之酬勞。該批走私之大陸貨品係於八十五年八月十五日十二時 許，在海上向大陸漁民購買，並由被告通知、聯絡取貨等情，業據被告及共同 被告陳獻章於警訊時供承不諱。而本案係因接獲檢舉，謂有人載運走私之大陸
物品，警員乃帶隊攔截查看，經查獲本件漁獲，貨主又提不出來源證明，遂帶 回警局訊問，迨向馬祖區漁會查證結果，被告始承認犯行等事實，亦據證人即 承辦警員吳焜麟於原審到庭結證明確。設被告載運之貨品係合法進口，豈會有 人加以檢舉，被告與陳獻章亦不可能於警訊自白走私犯行，足見被告確有運送 大陸蝦米入境交付陳獻章甚明。
（二）共同被告陳獻章於偵查中指稱：「陳得祥與我有香菇買賣，向我說他有一位朋 友住馬祖，有經營蝦米，所以在七月份時甲○○到我店內說現蝦米是生產期， 我就向他訂十噸，我也拿了五十萬元他，當時說一公斤是一百元。七月初時有 來一批，我給客戶看，反應也說好，那批貨是五十一箱，是給羅東一位陳姓商 人。．．．因甲○○說船要開十二至十四小時，而他要我們提早到，所以要鄭 國良在晚上十二時半在二十七號橋見面，後來船長因找不到船港，所以大約是 在五、六點才到阿里荖漁港。我純粹是買賣，我也有跟他聯絡白天來，但他說 馬祖是傍晚五、六點及早上清晨才放港，而到台灣也要約十二小時左右，我純 粹是配合他們漁船的時間，甲○○要我在十六日的零晨一時在阿里荖等，而二 十七號橋是司機較熟的地點，所以就約在二十七號橋前。」（見偵查卷第五五 頁）及至原審審理時亦稱：「我與甲○○是在我店裡見面，約定有的話，下個 月交貨，迪化街價格六十元，不得高於此價錢。我告訴他越便宜越好，沒講定 價錢，數量未約定。現場有我媽媽，她也有看到。甲○○通知那天我取貨，是 交別人船載來，不知他有漁船。貨款尚未付給他，我與他完全口頭約定。」（ 見原審卷第二三、四頁）迨至本院前審供稱：「第一批蝦皮乙○○（筆錄誤載 為謝永健）載來賣我五十一箱，一箱十五公斤，．．到達阿里荖漁港是五、六 點，是乙○○與我聯絡．．．」及「原來是陳得祥拿箱蝦皮到店中問我，說他 朋友乙○○有，叫乙○○打電話跟我聯絡，乙○○通知我八十五年八月十五日 去阿里荖漁港，準備車子去看貨，我去看貨時，貨色經檢查過了，我才向他買 ，但錢還沒有付，我那時才看過乙○○。」（見本院上訴卷第二○頁及第一○ 三背面、一○四頁）查共同被告陳獻章於偵查、原審中供稱：本件蝦米係委託 被告購買；及至本院前審卻改稱：係與乙○○電話聯絡承購、取貨。另證人陳 得祥於本院前審證稱：「八十五年五、六月間，我有到陳獻章的店，帶箱蝦皮 ，他說這個季節是馬祖蝦皮盛產期，問我要不要賣，我說不想賣，我知道陳獻 章有做大的，跟他介紹乙○○。我介紹乙○○給他後，陳獻章有跟謝買，買了 二次。」（見本院上訴卷第五二頁）被告於原審供稱：「陳獻章並沒跟我講， 是我們船長與他講，是他先匯二十萬給我們謝船長，我與他並無接觸。全部九 千公斤的蝦皮是在馬祖海域上跟我們馬祖漁民買的，是在八月十五日在要回台 灣的路上碰到的。因為船要到台灣修理，順便帶到台灣來賣。陳獻章說台北這 邊缺貨，他在七月初有跟我們謝船長買了五十箱．．．蝦皮是用我自己與乙○ ○合夥之馬富二號漁船載來。」（見原審卷第二五頁）依共同被告陳獻章、證 人陳得祥及被告於原審所稱，陳獻章確有委託乙○○購買本件走私蝦皮無疑。 惟被告自承與乙○○合夥購買本件走私之馬富二號漁船，營業所得利潤平分。 另證人陳雄飛於福建金門地方法院訊問時證稱：「八十五年二月十日我所有的 馬富貳號漁船是由甲○○及一位澎湖人（即乙○○，住澎湖縣白沙鄉吉村三二
之二號）合夥購買的，他們的股權比例我不知道。」（見本院上訴卷第三三頁 ）則被告與乙○○二人合夥購買馬富二號漁船、營業利潤平分，二人就該船營 運載送自係共同為之。另乙○○於本院前審自承駕駛馬富二號漁船，在馬祖外 海向大陸漁民載取本件蝦皮；被告亦知陳獻章曾與八十五年七月間向乙○○購 買五十箱（應為五十一箱）蝦皮，並知陳獻章先行匯款二十萬元予乙○○，設 非被告亦曾參與，豈會知悉陳獻章曾向乙○○購買大陸蝦皮，及陳獻章已匯款 二十萬元予乙○○。顯見被告與乙○○係共同恣陳獻章購買大陸蝦及一再以合 夥漁船載送大陸蝦皮交付至灼。陳獻章於偵查、原審先稱委託被告購買；及至 本院前審改稱向乙○○購買，應係被告與乙○○為合夥關係，二人就本件代為 收購運送大陸蝦米，均曾與陳獻章聯繫所致。陳獻章於本院前審改稱係向乙○ ○購買，自不足為被告並未參與本件私運走私犯行之依據。況乙○○若係私下 代陳獻章購買運送，以獲取運費利益，亦不可能於出海載送蝦皮時，邀同被告 乘坐漁船。足見被告辯稱：陳獻章係委託乙○○購買蝦皮，由乙○○向不知名 漁民買受，當日僅同時在船而已，顯非屬實。
（三）扣案物品送請財政部關稅總局鑑定結果，係屬大陸物品，完稅價格二十七萬二 千零九十三元，有財政部基隆關稅局基普緝驗字第０八七八七號函、財政部 關稅總局八十六年二月二十日臺總局鑑字第八六一０一二五九號函及大陸物品 鑑定委員會第三五五次會議審議表各一紙在卷可憑。復被告二人欲購買馬祖漁 民捕獲加工之蝦皮，自可於馬祖島上向漁民或透過馬祖區漁會購買，要無駕船 至海上交易之理，顯見本件走私蝦皮係大陸地區（即匪偽地區）製品無訛。又 蝦皮俗稱「赤尾青」，由海產之毛蝦（櫻蝦類）加工而成，曬乾加工後只有皮 無肉，有上開函件及審議表記載可稽。本件被查獲之蝦皮，既係經曬乾、加工 而成，復以紙箱包裝，顯非漁民出海臨時捕獲，而係早經加工置於船上以備交 貨於買主，有查獲本案時所攝照片附於偵查卷可證。依常情判斷，該大陸漁民 當不可能將蝦皮事先包裝成箱，在海上任意航行待售。顯見被告二人係事先與 大陸漁民聯絡購買，由大陸漁民私運我國領海後，再以漁船前去接貨甚明。又 馬祖漁船載運漁貨至臺灣之漁港，除非能認出係走私物品，否則均會准其通關 放行等情，亦據證人即臺北縣警察局金山分局阿里荖漁港警員張瑞祥於原審調 查中證述明確，被告與乙○○應係以在海上向大陸漁民購買之蝦皮較為便宜， 且馬祖漁船載送漁獲進入台灣漁港，安檢人員不會加以攔查認定，遂利用上開 方法走私入境圖利至灼。
（四）被告於警訊中供稱：本案之蝦皮係在福建省外海交易；然依上開駕駛馬富二號 漁船之船長即證人乙○○於原審證稱：購買蝦皮之地點係在離開馬祖約一個小 時航程，仍在馬祖十二海浬內，向不知名之船舶所購買等語（見原審卷五一頁 背面）。查被告雖當時亦在船上，但其並非駕駛漁船之人，對船舶之位置，自 應以駕駛船舶之船長乙○○較為清楚。則被告向不知名之船舶購買蝦皮地點應 係馬祖十二海浬附近。又我國金門、馬祖地區海域與大陸地區交界處之海域為 兩岸所管轄，然究竟何處屬於我國領海，何處屬於大陸地區之領海，並未區分 ，仍有待我國與大陸地區協商解決，有內政部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台（八八 ）內地字第八八０八八六五號函在本院卷可稽（見本院上更（一）卷第三八頁
），雖該函中，內政部「建議」台灣地區海域範圍先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以國 防部公布之禁、限制水域為準等語，但此僅係建議性質，並非現行法律。是以 ，我國馬祖海域與大陸地區之水域，兩者之管轄目前法律尚無法區別。則被告 與乙○○私運大陸蝦米之海淢既不能判斷屬於大陸地區或台灣地區，本於罪疑 唯輕原則，應認係大陸漁民走私至我國領海，再由被告二人私運該走私物品來 台（按如認定該海域屬於大陸地區，則被告應構成懲治走私條例第二條第一項 之罪，應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二十萬元以下罰金；如屬於我國 領海，則犯該條例第三條第一項規定，法定刑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 或併科新台幣九萬元以下罰，自應論以該條例第三條為輕）。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堪以認定。
二、被告與乙○○受陳獻章之託，在馬祖外海我國領海內，向大陸漁民購買自大陸地 區私運入境之大陸漁貨，並運送至我國台灣阿里荖港口，其總額之完稅價格逾十 萬元（計為二十七萬二千零九十三元）、重量逾一千公斤（計九千公斤），依懲 治走私條例公告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丁項，係犯懲治走私條例第三條第一項之 運送私運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罪。被告與乙○○、陳獻章間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三、原審就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在馬祖我國海域內購買大陸漁民私運入 境之蝦皮，原審認係在大陸地區購買並私運入境，尚有未洽。被告上訴否認犯罪 ，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此部分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尚無 前科、犯罪動機係為圖取走私大陸地區漁產品較便宜之利益、所生危害尚不高及 犯後堅不吐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三月。扣案之物品業經送請鑑定（十五 公斤）及經財政部基隆關稅局處分沒入（八九八五公斤），有該局基普緝倉字 第一七二七號在卷可憑，爰不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懲治走私條例第三條第一項、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金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五 月 十八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祐 輔
法 官 蔡 國 在
法 官 陳 國 文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蔡 棟 樑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五 月 二十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懲治走私條例第三條第一項
運送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逾公告數額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九
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