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一五五一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榮武
被 告 戊○○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丁○○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吳德讓
右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易字第二六四三號，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八年度偵字第一六六九七、一六六八七、一六六八五、一二六四六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己○○、戊○○、丁○○部分均撤銷。己○○以加害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罰金壹仟元，如易服勞役，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戊○○、丁○○共同傷害人之身體，戊○○處拘役貳拾日，丁○○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其餘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係桃園縣平鎮市○○路二六九號「鑫逸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鑫逸公司） 負責人，乙○○任職該公司擔任廠長，戊○○及其子丁○○均為該公司作業員， 戊○○之女己○○亦於該公司擔任會計。民國（下同）八十八年六月四日上午十 時三十分許，己○○因事外出，當日上午十一時二十分許返回工廠時，丙○○以 其不假外出規勸其日後不得擅離工廠，己○○因而心不悅，竟以加害財產之事， 向丙○○恫稱將於當日下午一時三十分許切斷工廠電源，使工廠無法正常生產運 作等語，使丙○○因而心生畏怖致生危害於鑫逸公司工廠作業運作之安全。當日 下午一時三十分，己○○果真利用椅子墊高倚立牆邊，將牆上電源總開關切斷， 使工廠斷電無法正常營運，丙○○妻甲○○發覺後立刻打開電源，己○○復將電 源切斷，接續三次，影響鑫逸公司工廠之正常運作。丙○○見狀氣極，乃基於傷 害之犯意，將己○○用以墊高之椅子踹倒，己○○因而失去重心，自椅上跌落地 面，致其左手臂瘀傷約一ｘ一公分。己○○繼與丙○○發生口角，嗣因戊○○、 丁○○勸阻，始暫時平息。
二、同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戊○○、丁○○正於工廠內工作時，因認丙○○刻意排 擠其父子女三人，而互為抱怨，適為正於附近工作之該廠廠長乙○○聞及，出言
相勸，丁○○、乙○○一言不合，彼此拉扯，並進而互毆，乙○○以右手勒住丁 ○○頸部，戊○○見狀，亦基於與丁○○共同傷害之犯意，拉住乙○○左手，由 丁○○手持該工廠所有，供其工作用之螺絲起子刺向乙○○，丁○○因而頸部瘀 傷，乙○○則左頸部紅腫挫傷一ｘ０。二公分、五ｘ０。二公分、二ｘ０。二公 分，左大腿內側紅腫一ｘ一公分，前胸挫傷一ｘ一公分紅腫及淺部裂傷、左前臂 二ｘ三公分瘀傷壓痛。嗣經丙○○及廠內員工辛○○將雙方拉開後，報警處理， 並扣得上開螺絲起子一支。
三、案經乙○○、丁○○、己○○、丙○○分別訴由桃園縣警察局平鎮分局報請台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右揭犯罪事實訊據被告己○○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被告丙○○、乙○○、戊○○ 、丁○○亦均否認有何傷害犯行，己○○辯稱其未向丙○○恫稱將切斷工廠之電 源開關，當日下午因辦公室電扇故障，故以椅子墊高俾檢視電扇開關，即遭丙○ ○踹翻椅子，其因而跌致受傷，實則其並未切斷該電源開關，且該電源開關亦非 該工廠之電源總開關云云；丙○○辯稱其因見己○○切斷工廠電源，趨前勸阻， 卻遭己○○持電話機作勢丟擲，嗣經其妻甲○○取下該電話機，其並未踢翻椅子 使己○○跌傷云云；被告乙○○則辯稱其係因遭丁○○持螺絲起子刺傷，始勒住 丁○○頸部云云：戊○○辯稱前開時地，乙○○、丁○○二人互相拉扯時，其並 未參與，亦未曾拉住乙○○，任令丁○○予以毆打云云，丁○○辯稱其因遭乙○ ○以手勒住頸部，掙脫時固曾揮動其手上所持之工作用螺絲起子，是否因而傷及 乙○○則不得而知云云。惟：
（一）查被告己○○於八十八年六月四日上午，因丙○○指責其不假外出，憤而向 丙○○恫稱將切斷工廠電源開關，使工廠無法正常生產運作等語，致丙○○ 信其所言，心生畏怖等情，業據丙○○指訴綦詳，並經證人甲○○證述無訛 。另證人甲○○同時並證稱當日下午該公司工廠斷電時，其確親見己○○立 於椅子上，切斷牆壁上之工廠電源開關，經其開啟後，己○○又再度切斷， 如此接續三次，第四次己○○擬再度關閉電源開關時，其即將其拉住等語， 而鑫逸公司於當日下午一時三十分許突然接續三次斷電又復電等情，亦據證 人辛○○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核與甲○○之證言相符，且有現場 電源開關照片可佐，是己○○確有三次切斷電源之行為，苟如己○○所辯， 其僅因電扇故障而檢視電源開關，丙○○又何致與其爭執，又其苟未切斷開 關，且該開關非該工廠之電源開關，何以斯時該工廠適接續停電旋即復電三 次，是所辯純屬卸責之詞。己○○於當日下午既有切斷電源開關之實際行為 ，丙○○指訴其事前於當日上午即對其揚言恫嚇將切斷工廠電源開關，使工 廠作業無法正常運作等語，致其心生畏怖，應非子虛，己○○恐嚇之犯行， 堪以認定。
（二）次查被告丙○○於前開時地，將己○○用以墊高之椅子踢翻，致己○○跌落 地面受傷之事實，業據己○○指訴明確，己○○因此左手臂瘀傷約一ｘ一公 分，亦有診斷證明書可按，即質之丙○○亦自承因己○○切斷電源開關而與 其發生爭執等情，是己○○指其傷係丙○○所加，尚非無據。雖證人甲○○
於偵查、審理中均陳稱己○○受傷係其將之拉下椅子所造成云云，惟證人甲 ○○係被告丙○○配偶，其證言難免迴護丙○○，且甲○○於警局初訊時， 亦僅陳稱其於己○○擬第四次切斷電源開關時，即將其拉住，適丙○○進來 並與己○○發生爭執等語，並未言及其將己○○拉下椅子致己○○受傷，而 己○○之傷苟係古春春所造成，衡情己○○當無刻意為甲○○掩飾而故予設 詞攀誣丙○○之必要，再者己○○之傷係丙○○踢翻椅子致其跌倒造成，並 非遭甲○○拉傷，亦迭據己○○於警訊、偵查以迄原審及本院一致陳明，是 古春春所為己○○係其拉傷之說，不足採信，殊無從據以為有利於丙○○之 認定。從而丙○○傷害犯行，堪以認定。
（三）再查被告乙○○、戊○○、丁○○三人於前開時地互相拉扯並互毆等情，業 據證人辛○○、丙○○證述屬實，乙○○左頸部紅腫挫傷一ｘ０。二公分、 五ｘ０。二公分、二ｘ０。二公分，左大腿內側紅腫一ｘ一公分，前胸挫傷 一ｘ一公分紅腫及淺部裂傷、左前臂二ｘ三公分瘀傷壓痛，丁○○則頸部瘀 傷，亦各有其診斷證明書為證，並有丁○○持以刺傷乙○○之螺絲起子一支 扣案可證。即質之乙○○、丁○○亦均不否認彼此拉扯及互毆之事實。又乙 ○○於拉扯中，確曾以手勒住丁○○頸部，為其所自承，並經證人普任孝於 本院證述無訛，是丁○○頸部之傷應係乙○○勒住丁○○頸部所造成；而丁 ○○持螺絲起子刺傷乙○○一節，亦據戊○○證稱乙○○、丁○○二人拉扯 時，丁○○手中確持有螺絲起子等語，丁○○並自承其因遭乙○○勒住其頸 部，故持螺絲起子刺傷乙○○等語，則乙○○上開傷勢係遭丁○○持螺絲起 子刺傷，亦無疑義。另戊○○、丁○○雖均指稱乙○○持菜刀追殺丁○○云 云，惟為乙○○所否認，證人庚○○雖於本院證稱乙○○與丁○○互毆當時 ，其確見乙○○自工廠二樓持菜刀追丁○○，惟乙○○追出工廠後，情形如 何，其則不得而知等語，然乙○○持刀追逐丁○○用意如何，究係持刀為自 己助勢或藉以威嚇正與其爭執之戊○○、丁○○父子，抑或確有持以追殺丁 ○○之意，種種可能，不一而足，徒憑證人庚○○上開證言，尚不足遽認乙 ○○持刀必為殺害丁○○，自無從據以認定乙○○確有殺人之犯意，再參以 丁○○所受之傷，僅頸部瘀傷，苟乙○○確有殺害丁○○之意，丁○○之傷 又豈僅止於此，是戊○○、丁○○對乙○○欲殺害丁○○之指訴，委無足取 。再按彼此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 還擊，始得論以正當防衛，故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不得主 張正當防衛（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一０四０號判例意旨參照），查丁○○ 與乙○○互毆，並無證據足以證明何方為在先之不法侵害，核與初無傷人行 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侵害，始予還擊之正當防衛行為不符，揆諸前開判例， 丁○○辯稱其以螺絲起子傷害乙○○係為正當防衛，即不足採。至戊○○雖 辯稱其未參與乙○○、丁○○間之互毆云云，惟辛○○於警訊時陳稱其確親 見乙○○、戊○○、丁○○三人互毆，當時其聽見吵架聲，俟吵架聲停後， 即見彼三人互毆等語（見偵查卷第二一頁背面、第二二頁正面），繼於偵查 中並證稱其到場時，見乙○○、戊○○、丁○○三人已打在一起，丙○○則 在旁將彼等拉開等語（見偵查卷第三六頁背面），嗣於審理中仍稱其確目睹
四人抱在一起，其趨前拉開乙○○之前，丙○○正將戊○○及乙○○拉開， 丙○○當時係於該處勸架等語（見原審卷第六四頁背面、第六五頁正面）， 是戊○○所辯其未參與乙○○、丁○○二人之互毆云云，顯與事實不符，另 丙○○於警訊時亦稱當時戊○○拉著乙○○手，丁○○則手持螺絲起子，其 見狀迅上前將彼等拉開等語（見偵查卷第四頁正面），嗣於原審時，仍稱其 甫下樓，適見戊○○抱住乙○○，丁○○則手持螺絲起子刺向乙○○等語（ 見原審卷第五五頁正面），是乙○○指訴戊○○拉住其左手，丁○○即持工 作現場之螺絲起子刺向其下體、胸口及頸部等處，確堪憑信。戊○○於乙○ ○、丁○○拉扯時，亦參與之，且於丁○○持螺絲起子刺向乙○○時，拉住 乙○○左手，是其就丁○○傷害乙○○之犯行，顯與丁○○間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自應負共犯之責。雖丙○○於警訊中陳稱據乙○○告知，其傷係 丁○○所造成等語，惟此係戊○○與丁○○二人分擔傷害行為，戊○○與丁 ○○既有犯意聯絡，自應負共同傷害罪責。從而被告乙○○、戊○○、丁○ ○等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等所為，己○○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罪，丙○○、乙○○、戊○ ○、丁○○均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被告戊○○、丁○○就傷 害乙○○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原審以被告丙○○、 乙○○所犯，罪證明確，爰引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審酌丙○○、乙○○係因一時細故發生爭 執，彼等犯罪目的、行為手段、所受之傷害並不嚴重及其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 ，而分別量處丙○○、乙○○各拘役二十日及三十日，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尚妥適，丙○○上訴徒空言否認罪，乙○○上 訴徒以原判決量刑太重，指摘原判決不當，均無足取，應予駁回。至原審就戊○ ○部分為無罪之諭知，就己○○、丁○○部分據以論罪科刑，原非無見，惟己○ ○切斷鑫逸公司工廠電源，固使該工廠無法正常生產運作，然其切斷電源時，並 非出以強暴、脅迫之手段，核與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構成要件不符，詳見 後述，原判決論以該罪，尚有未合。又戊○○確與丁○○共同傷害乙○○，亦如 前述，原判決以證人辛○○已證稱「係被告乙○○與丁○○發生拉扯，當時其與 被告戊○○、丙○○在場，被告戊○○應係要將乙○○、丁○○二人拉開勸阻」 等語，認戊○○未共犯傷害罪（詳見原判決理由欄乙、無罪部分：二），惟經遍 查全卷，並無證人辛○○為該證言之記載，原判決此部分採證，顯有違誤。原判 決據以為戊○○無罪之諭知，並就丁○○傷害犯行未認定係與戊○○共犯，亦有 未洽。丁○○上訴雖未及此，徒空言否認犯行，固無足取，惟被告己○○上訴否 認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犯行，檢察官就戊○○部分上訴，以戊○○確有 共同傷害犯行，並均指摘原判決不當，即非無據，原判決此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 處，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己○○、戊○○及丁○○部分予以撤銷 改判。爰審酌被告戊○○、己○○、丁○○均無前科，素行尚佳，本案因一時細 故，己○○竟對丙○○出言恫嚇，其行雖可議，惟情節甚為輕微，戊○○則因在 場目睹其子丁○○與乙○○互相拉扯、毆打，一時護子心切，而與丁○○共犯傷 害罪，惡性亦非重大，且其參與之情節程度，顯較丁○○輕微，量刑自應較丁○
○輕，及戊○○、己○○、丁○○犯罪所生之損害、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己○○罰金一千元，戊○○拘役二十日，丁○○拘役三十日，並分別就己 ○○部分諭知易服勞役，就戊○○、丁○○部分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 案之螺絲起子一支雖係供丁○○、戊○○共同傷害犯罪所用，惟係鑫逸公司所有 ，非彼等所有，毋庸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三、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於上開時地，對丙○○出言恫稱將於當日下午一時三十 分切斷該工廠電源，使工廠無法正常運作云云，嗣果於當日下午一時三十分許切 斷該工廠電源總開關，經甲○○打開後，己○○再度切斷，接續三次，係以強暴 脅迫方式，妨害人行使權利，另涉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罪云云。按刑法 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妨害人行使權利罪，須其行為出於強暴、脅迫之手段，始 足當之。被告己○○於前揭時地向丙○○恫稱將切斷工廠電源，嗣亦確於當日下 午切斷該工廠之電源開關，已詳述於前，己○○多方矢口否認，固不足採，惟其 恫嚇丙○○後，於當日下午切斷該工廠電源開關之行為時，並未施以任何強暴、 脅迫之手段，以遂其切斷開關之目的，雖其每次切斷開關後，屢經甲○○開啟， 其仍再度切斷，接續三次，惟此亦尚難謂係強暴、脅迫之手段，核與該罪之構成 要件有間，自難遽以該罪相繩。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其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方法 、結果之牽連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指明。四、被告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而未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七十一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第二十八條、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五條、第四十一條、第四十二條二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秋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五 月 三十 日
台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許 增 男
法 官 黃 鴻 昌
法 官 蔡 彩 貞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張 淑 芬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六 月 二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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