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389號
原 告 阿薩投資顧問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周宗揚
訴訟代理人 周明嘉
被 告 黃吳麗紅
黃子舫
黃子航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為被告黃吳麗紅之債權人，惟被告黃吳 麗紅竟將其所有坐落宜蘭縣○○鎮○○段000○000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於民國106年12月4日以買賣方式辦理移 轉登記予被告黃子舫、黃子航，致被告黃吳麗紅之償還能力 受影響，有害於原告之債權，爰依民法第244條之規定提起 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黃吳麗紅、黃子舫、黃子航就 106年12月4日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各為2分之1，所為之買 賣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應予撤銷，並回復為被告黃吳 麗紅所有。
二、被告則以：本件買賣係因被告黃吳麗紅欠下民間多筆債務， 其子即被告黃子舫、黃子航，因不忍被告黃吳麗紅長期受親 友逼債，故於畢業工作後，即不定時、不定額給被告黃吳麗 紅金錢，用以償還債務。被告黃吳麗紅為感念被告黃子舫、 黃子航代償債務，始於106年11月3日將系爭土地以買賣方式 過戶予被告黃子舫、黃子航，雙方約定：「第十七條：其他 約定事項：1.本件買賣為親屬間買賣案件，因甲方（即被告 黃子舫、黃子航）長年替乙方（即被告黃吳麗紅）支付借款 本息，本次買賣乙方同意以106年贈與免稅額中扣除價款， 並向國稅局申報贈與稅，不再支付價款。」等語，則被告黃 吳麗紅取得代償債務之對價，一方面減少其財產，一方面減 少其債務，其財產並無減少，對於普通債權人而言，難謂為 詐害行為。且系爭土地其上有第一順位抵押權新臺幣（下同 ）2,160萬元及第二順位抵押權240萬元迄未塗銷，則被告等
就系爭土地之移轉，對原告債權之求償，並無影響，顯無損 害債權人之債權之事實，被告黃子舫、黃子航亦否認知悉有 損害原告權利之事實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 回。
三、原告主張其對被告黃吳麗紅有債權，被告黃吳麗紅於106年1 2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告黃子舫、 黃子航等情，業據原告提出本院89年度執字第5278號債權憑 證、債權讓與證明書、被告黃吳麗紅全國財產總歸戶財產查 詢清單及系爭土地登記謄本暨異動索引等件影本為證，且為 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惟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土 地所為之買賣及移轉行為乃無償行為，侵害其債權之實現云 云，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四、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 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 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規定聲 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 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條 第1、2、4項分別定有明文。故債權人依民法第244條規定， 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償或無償行為者，須具備下列之條件： 1.為債務人所為之法律行為；2.其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 3.其法律行為係以財產權為目的；4.如為有償之法律行為， 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其行為有害於債權人，受益人於受益 時，亦明知其事情。而債權人對於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 如欲聲請法院予以撤銷，必先證明自己之權利係因該項行為 致受損害而後可，否則即無撤銷權行使之可言。債務人出賣 其財產非必生減少資力之結果，苟出賣之財產已獲得相當之 對價，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則一方面減少其財 產，一方面減少其債務，其對於普通債權人，即難謂為詐害 行為（最高法院42年臺上字第323號、48年臺上字第338號、 51年臺上字第302號判例意旨參照）。蓋債務人以相當之對 價將其財產出賣，僅屬債務人積極財產在型態上之變更，對 於債務人總財產並不生增減，且債務人循此換價方法，得運 用其財產增加經濟上活動，如果逕指債務人之換價行為為詐 害行為，不啻對於債務人財產上處分權施加不當之限制，凍 結債務人之財產現狀，對於交易安全亦有妨害。次按民法第 244條第1、2項所稱之無償或有償行為，係以債務人與第三 人間之行為有無互為對價關係之給付為其區別標準；買賣係 屬典型之有償行為，良以出賣人移轉財產權之義務與買受人 支付價金之義務間具有對價關係（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
第498號判決意旨參照）。末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 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 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 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故揆諸前開說明，原告 既主張被告間之系爭土地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係有害及 原告之債權，且此情為被告所明知，自應就其主張之事實負 舉證之責。
五、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之買賣及移轉行為乃無償行 為云云，惟被告以前揭情詞置辯，並提出土地買賣契約書為 佐（見本院卷第47至49頁）。經查，觀以前開土地買賣契約 書所示，兩造間約定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為190萬元，參以 不動產之交易價格高低，會受各種因素影響，本無絕對標準 ，又被告間係母子關係，誼屬至親，衡情其就系爭土地之買 賣價格當較一般人通常之交易有所折讓等情，堪認系爭土地 之買賣價金190萬元尚與系爭土地價值相當，並無價格偏低 而損害被告黃吳麗紅債權人之情形。再者，經本院通知證人 陸楊甘魚、吳清謀、陳能羨、陳麗華及謝惠錦到庭，經行隔 離訊問後，證人陸楊甘魚證稱略以：被告黃吳麗紅於89年間 向伊借過50萬元，並皆由被告黃吳麗紅之子清償完畢等語（ 見本院卷第61至65頁）。證人吳清謀則證稱：被告黃吳麗紅 10多年前向其借款，已經清償的金額大約36萬元，並曾聽被 告黃吳麗紅說還款金額為其兒子之工作收入等語（見本院卷 第66至69頁）。另證人陳能羨證稱：被告黃吳麗紅向其借款 共70萬元，被告黃子航曾出面表示會幫被告黃吳麗紅清償， 並於104年左右還清其中5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76至78頁 ）。證人陳麗華則證稱：被告黃子航代被告黃吳麗紅還款金 額約2、3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85至88頁）。又證人謝惠 錦亦證稱：被告黃吳麗紅約於4、5年前向伊清償40幾萬元， 且被告黃吳麗紅向伊表示皆是其子賺錢拿給他，再由他把錢 拿去還給伊等語（見本院卷第89至92頁）。是依上開證人所 述，顯見被告黃子舫、黃子航有代被告黃吳麗紅清償債務之 事實甚明，又證人證述渠等所代為清償之金額加總約為200 萬元，核與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190萬元相符，並無顯然對 價不相當之情形，而被告黃吳麗紅雖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 被告黃子舫、黃子航，惟其同時亦獲取相當之價金，整體而 言並未生減少資力之結果，被告間之行為具有對價關係，而 非無償，自難認被告間之上揭買賣及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 行為，有損害於原告之債權，且被告黃吳麗紅出售系爭土地 之行為，僅屬其積極財產在型態上之變更，並僅係以此換價
方法運用其所得財產資以償債或增加其經濟上活動，尚難僅 因其積欠原告之債務，即限制其自由處分所有物之權利，亦 難因此即認其總財產已有所增減，並逕指此換價行為必損及 原告之債權，原告遽以訴請本院撤銷被告間就系爭土地買賣 之原因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尚乏所據。又原告主張 縱認被告間之行為為有償，亦損害原告債權云云，然揆諸上 開裁判要旨及說明，應由原告就被告黃吳麗紅行為時明知其 行為有害於原告及已達無資力賠償原告所受損害之程度，且 被告黃子舫、黃子航於受益時亦明知其情事等事實負舉證責 任。然原告空言主張被告等行為時明知將有害於原告債權乙 節，未據提出任何證據以資證明，其主張即屬無據，本院自 難採信。
六、從而，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所為債權行為 及物權行為有何詐害原告債權之情事，則原告主張依民法第 244條之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移轉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之債權 、物權行為，並回復為被告黃吳麗紅所有，均無理由，應予 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2 日
民事庭法 官 許婉芳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2 日
書記官 吳昕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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