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更一字第6號
原 告 洪茹玉
訴訟代理人 方南山律師
被 告 黃政男
訴訟代理人 黃志文律師
被 告 曾澤雄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原告對於民國
107年11月15日本院107年度重訴字第278號駁回追加之訴裁定提
起抗告，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7年度抗字第1697號裁定廢棄發回
，本院於109年1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原告起訴後，於民國108年6月12日具狀追加英升企業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英升公司）為被告（見本院卷第67頁），並因 新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業經分割 而更正訴之聲明第2項（見本院卷第296頁），係基於同一基 礎事實所生之紛爭，而追加被告及更正事實上陳述，核與民 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2款、第256條規定相符，應予 准許。
二、原告復於108年9月2日具狀撤回對英升公司之訴（見本院卷 第108頁），並經該公司表示對同意撤回（見本院卷第112頁 ），亦應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為被告曾澤雄之債權人，被告曾澤雄為新 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 為三分之一，嗣分割為同地段00之0、00之0、00之0地號土 地，下合稱系爭土地），為逃避伊追償，竟與被告黃政男基 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於107年5月30日將系爭土地出售予被 告黃政男，並於同年6月27日完成移轉登記，爰依民法第87 條第1項、第242條、第767條第1項中段，爰提起本件訴訟， 請求確認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債權及物權行為均不存在，並 代位被告曾澤雄請求被告黃政男塗銷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並 聲明：㈠確認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於107年5月30日之買賣債權 關係及107年6月27日移轉所有權登記之物權關係均不存在； ㈡被告黃政男應就系爭土地，以收件字號107年淡地登字第 98540號所為之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予被告曾 澤雄所有。
二、被告黃政男則以：被告曾澤雄於78年間向伊借款，簽立借據 及本票，並就系爭土地設定抵押權登記，因被告曾澤雄未能 清償，而於102 年3 月2 日間復簽立債務承認書，表明願償 還債務及承認抵押權延長時效，於106 年間訴外人楊宗憲對 被告曾澤雄聲請強制執行程序中，伊亦曾持前開借據、本票 聲明參與分配，嗣後更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對被告曾澤 雄核發支付命令確定，被告曾澤雄因無力償還債務，乃於 107 年4 月25日簽立協議書，願以系爭土地所有權抵償債務 ，被告間所成立買賣確屬真實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 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曾澤雄亦以：伊實際僅欠訴外人楊勝雄新臺幣（下同） 558萬元，而非765萬3,900元，且楊勝雄除於另案強制執行 程序中受償25萬4,388元、83萬8,200元外，復取得伊對訴外 人呂良筆之債權及附隨設定於同地段96、96之3地號土地之 抵押權，並將前開債權及抵押權移轉予本件原告，原告因而 獲得徵收補償費28萬4,004元、出售土地所得662萬2,800元 ，足見伊所欠債務已完全清償，原告不得再為本件主張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56頁）： ㈠訴外人楊勝雄為被告曾澤雄之債權人，楊勝雄死亡後，其債 權由訴外人楊宗憲繼承，並將該債權讓與原告。 ㈡被告曾澤雄原為系爭土地所有人，嗣於107年6月27日以買賣 為原因（發生日期為107年5月30日）移轉登記予被告黃政男 （本院卷第18頁、第28頁至第37頁）。
㈢系爭土地設有第一、二順位抵押權，擔保金額分別為1,000 萬元、200萬元，第一順位抵押權人為被告黃政男，第二順 位抵押權人為英升公司，債務人均為曾澤雄（本院卷第61頁 至第62頁）。
㈣訴外人楊宗憲曾對被告曾澤雄聲請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05 年度司執字第64198號案件執行中，被告黃政男曾於該案中 聲明參與分配（本院卷第121頁至第124頁）。 ㈤被告黃政男以對被告曾澤雄有1275萬元之債權為由，向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聲請支付命令，而經該院以106年度司促字第 2538號准許在案，並於106 年6 月27 日確定（本院卷第126 頁至第127 頁）。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所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並非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
⒈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 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賣
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345條定有明文。另，所謂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雙方故意為不符真意之表示 而言（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421號判例意旨參照）。又， 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 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29號民事判例意 旨參照）。是以，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及移轉 所有權之行為均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被告所否認，原 告自應舉證以實其說。
⒉原告以被告二人對於買賣系爭土地之締約過程，多稱以不記 得、不清楚，顯違常情，而主張該交易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云云（見本院卷第362頁至第363頁），經核被告二人於109 年1月2日當事人隔離訊問程序中，就系爭土地之交易細節， 固然一再陳稱忘記或稱無法回答（見本院卷第312頁至第322 頁），惟參以被告曾澤雄甫於108年12月31日進行開刀手術 ，訊問當日又因身體不適而暫緩訊問（見本院卷第288頁、 第314頁），被告黃政男則罹患癌症進行治療，有診斷證明 書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237頁），且渠等年齡均已超過70 歲（見本院卷證物袋），故因身體狀態不佳致記憶力受影響 ，而無從答覆系爭土地交易之相關細節，尚非與一般經驗及 常情相違，更不能以此推論系爭土地之買賣交易即屬虛偽不 實；況且，原告既不爭執被告曾澤雄所簽立借據、本票、債 務承認書之形式上真正（見本院卷第295頁），而該借據、 本票及債務承認書之日期分別為78年11月1日、102年3月2日 ，嗣被告黃政男於106年2月間持前開本票及借據於本院另案 強制執行程序中聲明參與分配，復於同年5月間向臺灣基隆 地方法院聲請對被告曾澤雄核發支付命令核准確定在案，並 於107年4月2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告曾澤雄清償債務等情， 有民事聲明參與分配狀、本院民事執行處函文、支付命令及 確定證明書、存證信函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54頁、第121 頁至第124頁、第126頁至第127頁），均早於本件原告於107 年4月18日向被告黃政男提起另案塗銷系爭土地抵押權之訴 訟（見本院卷第55頁），足見並非臨訟杜撰，是以，被告二 人所述被告曾澤雄積欠被告黃政男借款債務一事（見本院卷 第315頁、第320頁），應屬可信，嗣後被告曾澤雄因無力清 償，乃將其所有系爭土地出售予被告黃政男，藉以抵償所積 欠之借款，亦有被告所簽立之107年4月25日協議書可資為憑 （見本院卷第95頁至第97頁），故被告間既就出售標的物（ 即系爭土地）及其價金（即被告曾澤雄之借款債務）互相同 意，該買賣契約即有效成立，據此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亦 非無效，原告主張兩造並無買賣之真意云云，尚非有據。
⒊原告另以被告二人於另案訴訟中隱瞞系爭土地交易之事，足 見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見本院卷第364頁至第365頁） ，查被告曾澤雄固陳稱於另案作證時未表明系爭土地已移轉 予被告黃政男，然係因稱該案中未經詢及此事（見本院卷第 313 頁），對照其於另案作證情狀確屬如此（見本院卷第 130 頁至第134 頁），況且，參酌另案中原告乃代位被告曾 澤雄請求被告黃政男塗銷系爭土地上之抵押權登記，倘被告 曾澤雄已非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原告亦不能代位行使其權利 ，此一事實對被告二人顯屬有利，難謂有刻意於訴訟中隱瞞 之動機及必要，故被告曾澤雄陳稱因未詢及此事故未告知一 節，尚非不可採，更遑論被告間確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且 早於另案塗銷抵押權訴訟之前，被告黃政男已一再催告被告 曾澤雄清償借款，詳如前述，從而，於另案塗銷抵押權訴訟 進行期間，被告黃政男因慮及被告曾澤雄欠缺資力及債務繁 多，而彼此協議以被告曾澤雄現有資產即系爭土地抵償借款 債務，至多僅生該有償行為有無損害原告之債權及是否得請 求撤銷之問題，尚不能謂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並非真正 。
⒋原告又以被告黃政男未依協議書塗銷系爭土地之抵押權登記 ，顯與常情相違云云（見本院卷第363頁至第364頁），經查 ，被告二人於107年4月25日所簽立協議書第二點（六）固約 明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予被告黃政男後，其應塗銷所設定 之抵押權登記，然被告黃政男迄今仍為系爭土地之抵押權人 一節，有協議書、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可佐（見本院卷第96頁 至第97頁、第291頁至第292頁、第304頁至第307頁），惟被 告黃政男縱未塗銷系爭土地上之抵押權，亦僅為被告間之債 務不履行而已，仍不能據此推論系爭土地之買賣即為虛構， 況按同一物之所有權及其他物權，歸屬於一人者，其他物權 因混同而消滅。但其他物權之存續，於所有人或第三人有法 律上之利益者，不在此限，民法第762條定有明文，被告黃 政男既受讓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其所有系爭土地之抵押權本 應混同而告消滅，然系爭土地上除前開抵押權外，尚為英升 公司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200萬元，足見被告黃政男之抵押 權仍有法律上存續之利益，原告卻反以此主張系爭土地之買 賣虛偽不實，難認可採。
⒌原告再以被告所簽立協議書與申請土地登記之交易時點及價 金均有不同，且系爭土地價值至少1,532萬元，被告曾澤雄 卻以賤價出售，確屬通謀云云（見本院卷第363頁至第364頁 ），查被告二人於107年4月25日所簽立之協議書以系爭土地 抵償被告曾澤雄積欠之借款債務1,275萬元（見本院卷第96
頁），而渠等向新北市淡水地政事務所申請土地移轉登記時 ，則以簽約日期為107年5月30日、價金為911萬7,900元等情 ，亦有新北市淡水地政事務所108年5月14日新北淡地籍字第 1085377286號函暨所附附件可參（見本院卷第27頁至第37頁 ），固有不同，惟參以現行不動產交易實務中，為繳納土地 相關稅賦，提出之公契上價金多僅登載土地公告現值，而非 實際成交價格，此對照系爭土地公告現值為每平方公尺900 元，面積為30,393平方公尺，故其公告現值確為911萬7,900 元（計算式：30,393平方公尺×900元×應有部分1/3＝911 萬7,900元），確屬相符，故無從以此認定系爭土地之買賣 非真；至於原告另主張系爭土地價值至少1,532萬元，並提 出被告曾澤雄於另案訴訟中答辯書狀為憑（見本院卷第326 頁至第340頁），然被告曾澤雄將系爭土地以1,275萬元之債 務抵償，同時亦約明由被告黃政男負擔移轉所有權之一切費 用（含稅賦、規費及代辦費用），並概括承受系爭土地為英 升公司所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200萬元（見本院卷第96頁 ），而上開費用及負擔加總後，與系爭土地之市價尚非顯不 相當，故原告主張被告曾澤雄賤價出售系爭土地乃屬不實云 云，亦無理由。
⒍綜上說明，被告間就系爭土地確實有成立買賣契約之真意， 並據此移轉所有權登記，此外，原告無法舉出其他事證證明 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成立買賣契約及移轉 所有權，則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為通謀虛偽而 無效云云，即無可取。
㈡原告不得代位被告曾澤雄請求被告黃政男塗銷所有權移轉登 記
是以，原告既無從證明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係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為無效而不存在，而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業經被告曾 澤雄合法移轉予被告黃政男，被告曾澤雄已非系爭土地所有 權人，對於被告黃政男即無回復原狀之請求權可資行使，原 告亦無從代位被告曾澤雄行使前開權利，故其訴請確認被告 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並請 求被告黃政男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自無可取。六、從而，原告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民法第242條、第 87條、第767條等規定，請求確認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 契約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不存在，及被告黃政男應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均無理由，不應准許。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 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2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劉育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2 日
書記官 洪甄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