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原訴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男 年籍詳卷
乙女 年籍詳卷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謝明佐律師
張永昌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
00000號、第1254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男、乙女均無罪。
理 由
一、按宣傳品、出版品、廣播、電視、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對下 列兒童及少年不得報導或記載其姓名或其他足以識別身分之 資訊：為刑事案件、少年保護事件之當事人或被害人。行 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前項第3款或 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亦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童 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 1項第4款、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害人C童（民國103年 10月生，年籍詳卷）為未滿12歲之兒童，依照上開規定，自 不得於本判決內揭露足以辨識C童身分之資訊，故就C童及其 父母即本案被告甲男、乙女均以代號稱之，至於真實姓名、 年籍等資料均予隱匿，以符法制，合先敘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男、乙女分係C童之父、母，與C童具 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C童因 於103年11月間嗆奶，送醫救治後，因腦部缺氧受損，而患 有腦性麻痺，C童平日主要均由被告甲男負責照顧，被告乙 女工餘在家亦會協助照顧。被告甲男、被告乙女於104年4月 18日至同年月20日間及104年5月4日至同年6月9日間之某日 ，在高雄市三民區住處（地址詳卷）內，因不詳原因情緒失 控，竟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以不詳方式搖晃、甩 動C童之身體，致C童受有顱內出血、肋骨骨折、右大腿骨骨 折、左、右小腿骨折、左大腿前部瘀傷0.4×0.4公分、右大 腿外側陳舊性瘀傷2×1.1公分、右小腿外側陳舊性瘀傷0.9 ×0.5公分之傷害。嗣因C童哭鬧，被告甲男、被告乙女於 104年6月9日將C童先後送往陳銀旺骨科診所、長庚醫療財團 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高雄長庚醫院）診治，於C童 在高雄長庚醫院住院期間，經院方察覺有異，通報高雄市政 府社會局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中心（下稱家防中心），家 防中心並即委託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下稱高醫
）於104年6月12日進行驗傷，診斷C童受有前揭傷害，旋予 以緊急安置，並報請檢警偵辦，而查悉上情（C童嗣於安置 期間之104年11月13日，因嗆奶造成缺氧缺血性腦病變、腦 性麻痺、癲癇、間質性肺炎【多處骨折，原因待查】致神經 性休克、呼吸衰竭死亡），因認被告甲男、乙女共同涉犯兒 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 條第1項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傷害罪嫌。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161條第1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未達此程度，致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申言之，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與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 。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分別著有判例。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甲男、乙女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2 人之供述、高雄長庚醫院、高醫診斷證明書及陳銀旺骨科診 所函文、病歷、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104年7月20日健 保高字第1046084040號函附被害人就醫記錄明細、高雄榮民 總醫院（下稱高榮）105年9月29日高總管字第1053403632號 函、高雄長庚醫院104年9月25日（104）長庚院高字第E7564 7號函文、104年12月4日（104）長庚院高字第EB3802號函、 高醫104年12月22日高醫附行字第1040005583號函附之被害 人病歷資料各1份、高雄市政府104年6月15日高市府密社家 防字第10470698300號函、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04年度 司護字第134號、第249號裁定各1份、高醫法醫病理科暴力 傷害驗傷鑑定書、高醫104年10月22日高醫附科字第1040004 694號函附法醫病理科專家協助評估/診斷個案建議表、函覆 評估紀錄、105年10月4日高醫附科字第1050202246號函附專 家協助評估/診斷個案建議表、長庚醫院104年12月29日（ 104）長庚院高字第EB3808號函、105年8月10日（105）長庚 院高字第F64527號函文及附件、105年1月23日（105）長庚 院高字第FA2752號函附專家協助評估/診斷個案建議表、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106年1月17日法醫理字第10500064580號函 文各1份、高醫疑非病死病歷摘要報告表、法醫研究所解剖 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及相 驗屍體證明書各1份、現場及相驗照片共17張等為其論據。五、訊據被告甲男、乙女堅決否認有何共同傷害C童之犯行，辯 稱：C童日常主要由被告甲男照顧，被告乙女下班後也會接 手照顧C童，被告甲男、乙女均非常疼愛C童，不可能對C童 做出包含劇烈搖晃之傷害行為。辯護人則為被告甲男、乙女 辯護稱：㈠就公訴意旨所認104年4月18日至20日間這個時點 ，根據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法醫科Cㄕ漲]鑑定報告（下稱 中山醫院鑑定報告），認為C童當時已因缺氧性缺血性腦病 變造成嚴重腦萎縮，因而造成硬腦膜下液體，為前開病症引 起之後遺症，並非傷害所造成；㈡就公訴意旨所認104年5月 4日至6月9日間這個時點：⒈硬腦膜下出血部分，中山醫院 鑑定報告亦認應為缺血性腦病變導致腦萎縮之併發症；⒉腿 骨骨折部分：根據被告甲男、乙女之解釋及中山醫院鑑定報 告，乃C童為腦性麻痺病童，需要服用苯巴比妥，加以長期 臥床，以致骨質疏鬆，不排除因家屬按摩、復健動作造成腿 骨骨折；⒊腿部皮下點狀瘀傷部分：由於喜膚能容易造成皮 膚表皮相較一般人為薄，容易因為施力造成瘀傷，且本件瘀 傷集中於特定部位，應係長期抓握施力造成，可能為被告甲 男復健時施力造成C童瘀傷。由於被告甲男並非專業人員， 難以認定被告甲男有預見因按摩、復健造成C童前揭腿骨骨 折及腿部皮下瘀傷之可能。況由本件僅有點狀片面性的瘀傷 ，和一般兒虐大面積、分布不均之多處瘀傷等情況有間，益 見本件並非兒虐案件；⒋肋骨骨折部分：根據中山醫院鑑定 報告，極可能為家屬雙手抱起C童，因C童痙攣發作而抱起並 有上下甩拉筋之復健，以致造成C童傷勢。此部分因被告甲 男、乙女等並非醫療專業人員，亦難認係故意對C童施以虐 待；⒌此外，C童時為未滿周歲之嬰兒，僅需單人即可抱起 ，若有施虐動作，亦可由單人獨力完成，毋須兩人合力。則 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共同傷害，應善加說明被告2人如何共同 施暴、分工，以盡舉證之責等語，資為抗辯。
六、經查：
㈠被告甲男、乙女為C童（103年10月生）之父、母。C童因 於103年11月25日上午6時33分因失去意識緊急送至高榮就 治，到院時無心跳，經救治後，呈現缺氧腦病變（ Hypoxic Ischemic Encephalopathy，HIE），於104年1月 27日出院後轉至高雄長庚醫院住院迄至104年4月18日出院 。C童出院後返家由被告甲男、乙女照顧。嗣於104年4月
20日因血氧飽和濃度下降而至高醫救治，住院期間於104 年4月29日為腦部核磁共振，經認定為：⒈懷疑慢性硬腦 膜下血腫沿左腦鐮及右腦半球；⒉雙側頂葉腦軟化；⒊瀰 漫性大腦皮質萎縮及腦室擴大；⒋右額顳顱頂硬腦膜下水 囊瘤。住院迄至104年5月4日出院返家。再於104年6月9日 因C童右大腿疼痛而先至陳銀旺骨科診所就診，經醫師建 議轉至大醫院，而於同日至高雄長庚醫院治療，住院期間 ，先於104年6月9日為胸部X光，發現右第7、9根肋骨骨折 、左第2根肋骨骨折；骨盆及股骨X光，發現右股骨幹骨折 、脛骨近端陳舊性骨折。於104年6月10日全身骨骼掃描發 現：右遠端股骨骨折。於104年6月11日為腦部電腦斷層判 定：⒈疑似硬腦膜下血腫沿右腦天幕；⒉先前傷害造成右 頂葉腦軟化；⒊腦萎縮。再於104年6月12日由法醫尹莘玲 驗傷，檢驗結果：⒈四肢部：左大腿前部接近大腿骨遠端 處有1陳舊性點狀瘀傷，約0.4×0.4公分大小，疑為大拇 指指壓所照成。⒉右大腿外側部接近大腿骨遠端有1陳舊 性點狀瘀傷，約2×1.1公分大小，外觀上已無顏色。⒊右 小腿外側部接近小腿骨近端處有1陳舊性點狀瘀傷，約0.9 ×0.5公分大小。用紫外光予以照射，可見皮下有陰影， 推論受傷時間約2-4週，符合自高醫出院（5/14）後至 6/11日前期間發生的傷害。⒋肛門：外觀有紅腫發炎現象 。⒌此外其他部位均無明顯外傷痕跡。嗣C童於104年11月 13日過世（詳細就醫時間【含門診及住院時起迄】、就診 醫院、重要診斷內容等均詳如附表所示）之事實，此有如 附表所示之相關病歷等在卷可憑，復為被告甲男、乙女所 不爭執（本院卷四第59至70頁），首堪認定。 ㈡公訴意旨雖認被告2人於C童前揭104年4月18日至104年4月 20日暨104年5月4日至104年6月9日出院返家期間，共同以 不詳方式搖晃、甩動C童身體致其受傷，惟查： ⒈就臨床而言，嬰兒搖晃症候群通常係因幼兒的哭鬧不安 致照顧的大人無法安撫或嘗試安撫讓其安靜，不得要領 ，因而氣憤、挫折失去控制，緊抓幼兒（不論雙手置於 幼兒兩側腋下或抱起幼兒雙臂）劇烈搖晃，頭部因受力 交加減速導致受傷，一般受傷程度可能有⑴腦出血；⑵ 腦組織缺氧；⑶腦壓上升腦水腫，且合併有頭骨骨折， 表示瞬間的剪力造成頭骨近生長板處斷裂，臨床診斷為 嬰兒搖晃症候群的準確率更高，綜上，嬰兒搖晃症候群 機轉常為家屬不一定蓄意、施暴所致，此有高雄長庚醫 院106年1月4日（105）長庚院高字第FC1357號函文1份 （偵一卷第61頁）在卷可憑。又嬰兒之視網膜出血病症
之機轉，通常需要極大的力道，始可能導致視網膜破裂 出血，臨床稱為創傷性腦部傷害（前名稱為搖晃嬰兒症 候群），此屬臨床特異性之發現，目前常規應將嬰兒視 網膜出血之創傷性腦部傷害列入懷疑診斷，並（持）續 追蹤觀察等，此有高雄長庚醫院108年2月26日長庚院高 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1份（本院卷二第251頁）附卷足 考。又嬰兒搖晃症候群：是指因為施加於嬰兒或是幼小 孩童頭部劇烈的來回搖晃所造成的不良後果，尤其是腦 部的傷害。這種搖晃通常都是無數次快速地搖晃，雖不 一定要有頭部的直接碰撞，但頭部的撞傷常合併發生， 而嬰兒搖晃症候群常造成小孩的腦損傷、失明、癱瘓、 抽搐痙攣乃至死亡。由於腦部程度不等的傷害，臨床上 可以有很多後遺症，包括有學習障礙、動作發育遲滯、 肢體偏癱等腦性麻痺、視力受損甚至失明、語言障礙、 癲癇等。視網膜出血是分辨兒童虐待與意外腦傷的重要 根據，必須有高速撞擊等巨大外力才會導致視網膜出血 ，除非個案經過心肺復甦急救，或有先天性、後天性疾 病等情，此有108年9月5日中山醫大附醫法醫字第10800 08286號函文所附C童死因鑑定報告書【中山醫院鑑定報 告】1份（本院卷四第2至4頁背面）在卷可憑。綜合上 開醫院函文及鑑定意見，足認嬰兒搖晃症候群（shaken baby syndrome）係因人為外力施加於嬰兒或幼小孩童 頭部劇烈來回搖晃，頭部因受力交加減速導致受傷，造 成之不良後果，特別是腦部之傷害。搖晃方式為緊抓幼 兒（不論雙手置於幼兒兩側腋下或抱起幼兒雙臂）劇烈 搖晃。頭部所受之傷害可能有：腦出血、腦組織缺氧、 腦壓上升腦水腫等腦損傷，且合併有頭骨骨折，也可能 因腦部受損造成學習障礙、動作發育遲滯、肢體偏癱等 腦性麻痺、視力受損甚至失明、語言障礙、癲癇等後遺 症。而區辨照顧者人為所致之嬰兒搖晃症候群或意外腦 傷，視網膜出血為判斷之重要根據，必須有高速撞擊等 巨大外力，才會導致視網膜破裂出血等情，首應指明。 ⒉就被告2人被訴104年4月18日至104年4月20日出院返家 期間傷害C童部分：
⑴經查C童於104年4月20日係因血氧濃度不足而至高醫 就醫。經高醫於104年4月29日為腦部核磁共振，固認 定為：①懷疑慢性硬腦膜下血腫沿左腦鐮及右腦半球 ；②雙側頂葉腦軟化；③瀰漫性大腦皮質萎縮及腦室 擴大；④右額顳顱頂硬腦膜下水囊瘤（見高醫放射線 科MRI報告，本院卷二第23至24頁）。然而前揭腦部
核磁共振經高雄長庚醫院放射診斷科醫師重新檢視、 討論後，認為較為確定之病症乃係左側大腦半球硬腦 膜下液體或陳舊性出血，腦部結構有多處傷後局部萎 縮，此有高雄長庚醫院104年12月29日（104）長庚院 高字第EB3808號函文（他一卷第139至140頁）在卷可 憑。是上開腦部核磁共振檢查結果，除肯定非近期蒙 受之傷後腦部結構萎縮外，究為「硬腦膜下液體」抑 或「陳舊性出血」，並非無疑。再經本院檢附前揭核 磁共振光碟送中山醫院為鑑定，鑑定意見認為可發現 C童腦部有病變「硬腦膜下液體」，應為C童103年因 嬰兒搖晃症候群（詳後述部分）後造成C童缺氧性 腦病變（HIE），此「硬腦膜下液體」應為HIE疾病導 致腦部萎縮引起之後遺症，即腦萎縮導致腦膜下積液 ，為慢性併發，長期慢慢病變而成等情，此有中山醫 院鑑定報告1份（本院卷四第2至3頁、第6頁背面）在 卷可憑。是C童前揭左側大腦半球硬腦膜下液體，即 有可能為其既存之缺氧性腦病變、腦萎縮之慢性後遺 症所致，而為自發性所造成，並非外力所為。
⑵縱認為C童係硬腦膜下陳舊性出血，然因腦萎縮為較 容易出血之體質，此有高雄長庚醫院106年12月14日 （106）長庚院高字第00629號函文（本院卷二第149 頁）附卷可佐，而無法排除因C童既存之缺氧性腦病 變、腦萎縮導致其較容易自發性出血所致。此外，亦 未見C童身體其他部位有何傷勢，而無法積極證明係 外力造成上開硬腦膜下液體甚或陳舊性出血。自難認 C童於104年4月29日之腦部核磁共振檢查結果，硬腦 膜下「液體」或陳舊性出血，係被告甲男、乙女於 104年4月18日至104年4月20日C童出院返家期間傷害 所為。
⒊就被告甲男、乙女被訴104年5月4日至104年6月9日出院 返家期間傷害C童部分：
⑴C童於104年6月9日先至陳銀旺骨科診所就診，家屬 主訴右大腿疼痛，一移動就哭，經X光檢查發現右大 腿股骨遠端骨折，經醫師建議，於同日轉至高雄長庚 醫院治療。於同日經胸部X光發現右第7、9根肋骨骨 折、左第2根肋骨骨折；骨盆及股骨X光發現右股骨幹 骨折、脛骨近端陳舊性骨折。104年6月10日全身骨骼 掃描發現：右遠端股骨骨折。104年6月11日為腦部電 腦斷層判定：①疑似硬腦膜下血腫沿右腦天幕；②先 前傷害造成右頂葉腦軟化；③腦萎縮。再於104年6月
12日由法醫尹莘玲驗傷，檢驗結果：四肢部：左大腿 前部接近大腿骨遠端處有1陳舊性點狀瘀傷，約0.4× 0.4公分大小，疑為大拇指指壓所照成。右大腿外側 部接近大腿骨遠端有1陳舊性點狀瘀傷，約2×1.1公 分大小，外觀上已無顏色。右小腿外側部接近小腿骨 近端處有1陳舊性點狀瘀傷，約0.9×0.5公分大小。 用紫外光予以照射，可見皮下有陰影，推論受傷時間 約2-4週，符合自高醫出院（5/14）後至6/11前期間 發生的傷害。肛門：外觀有紅腫發炎現象。此外其他 部位均無明顯外傷痕跡，此有陳銀旺骨科診所104年 11月25日來函說明（他一卷第131頁）、高雄長庚醫 院放射線報告（見本院卷三第8頁背面）、長庚醫院 高雄X光科檢查會診及報告單（見本院卷三第3頁）及 高醫法醫病理科暴力傷害驗傷鑑定書【含X光及傷勢 照片】1份（他一卷第5頁、第11至44頁、本院卷二第 15頁）在卷可憑。爰就各處傷勢分述如下：
⑵C童腦部疑似出血部分：
①就104年6月11日腦部電腦斷層檢驗腦部傷勢部分， 依照長庚醫院高雄X光科檢查會診及報告單，判定 疑似硬腦膜下血腫沿右腦天幕；先前傷害造成 右頂葉腦軟化；腦萎縮（本院卷三第3頁）等情 。而該院104年6月9日至104年7月27日之出院診斷 則記載：（前略）雙側枕葉亞急性出血（6/11）（ 見本院卷三第7頁）此一前揭電腦斷層報告所無之 判定。經高雄長庚醫院再洽放射診斷科討論並審閱 104年6月11日腦部電腦斷層檢查影像，認為該次腦 部電腦斷層可見疑似陳舊性硬腦膜下出血位於右側 大腦天幕附件（應為附近之誤），就臨床經驗而言 ，該病灶並沒有很確定，可能為較大靜脈竇結構表 現，見高雄長庚醫院104年12月29日（104）長庚院 高字第EB3808號函文（他一卷第139至140頁），並 未提及有何「雙側枕葉」之出血，且就右側大腦天 幕之疑似陳舊性硬腦膜下出血，亦認為其病灶並沒 有很確定等情。再經中山醫院檢視前揭電腦斷層影 像，鑑定意見認為：104年6月11日此次電腦斷層為 新舊雜陳創傷，有陳舊性硬腦膜出血，也有新的腦 膜創傷。出血量不大，應為亞急性出血。枕葉部分 資訊不足無法判定是否又為嬰兒搖晃所致，因C童 長期臥床，有很大可能為缺氧性腦病變導致腦萎縮 之併發症狀。因為有陳舊雜陳之創傷影像，所以為
不同次出血，但出血位置鄰近，可能為缺氧性腦病 變之併發症較高，此有中山醫院鑑定報告1份（本 院卷四第2至3頁、第6頁背面至第7頁）在卷可憑。 ②從而依據電腦斷層報告、高雄長庚醫院前揭函文及 中山醫院鑑定報告，C童104年6月11日電腦斷層時 ，較可認定其右側大腦天幕硬腦膜至少有陳舊性出 血，甚且有新的出血，但病灶無法確定，有可能為 較大靜脈竇結構表現，也有認為係缺氧性腦病變導 致腦萎縮之出血狀況。至於「雙側枕葉亞急性出血 」部分則因資料不足而無法認定。從而C童104年6 月11日右側大腦天幕硬腦膜下出血，因病灶無法確 認，亦難排除既存缺氧性腦病變、腦萎縮造成之自 發性出血，則依照現存證據，尚難認係外力傷害所 造成。
⑶C童肋骨骨折部分：
①C童於104年6月9日至高雄長庚醫院治療，於同日經 胸部X光發現右第7、9根肋骨骨折、左第2根肋骨骨 折等情（見高雄長庚醫院放射線報告，本院卷三第 8頁背面；X光照片見他一卷第41頁、第43頁【箭頭 處】）。經高醫骨科醫師田英俊檢視上開X光檔後 ，則認係右側第5、6、8根肋骨骨折（見高雄市政 府社會局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中心專家協助評估 /診斷個案建議表，偵一卷第43頁）。另經中山醫 院檢視C童前揭X光影像，認為右側第6、7根肋骨及 左側第2根肋骨骨折，此有中山醫院鑑定報告1份（ 本院卷四第2至3頁、第7頁背面至第8頁）在卷可憑 。足認C童至少在右側第6、7根及左側第2根肋骨， 確有骨折之情形（均至少有兩位以上醫師認定）， 且骨折位置為肋骨邊緣（他一卷第43頁），應無疑 問。
②由於上開肋骨骨折邊緣銳利度，應可排除為陳舊性 骨折，而為2個月內之傷情（本院四第8頁背面）。 又因急救CPR造成肋骨骨折少見，且理應位在前左 側並為多發性，急救造成上開肋骨骨折之可能性低 （本院卷四第8頁背面）。再觀之被告甲男於104年 4月20日簽署高醫施行心肺復甦術同意書記載：「 不插管、不壓胸、不電擊、不要急救藥物」（本院 卷二第46頁背面），可見家屬已要求C童急救時不 壓胸，是其前揭104年6月9日經X光發現之肋骨骨折 ，當非先前急救時所造成。
③而就上開肋骨骨折如何造成乙節，被告甲男於本院 審理時供稱：C童肋骨不應該有骨折，被告甲男只 有把C童抱起使之趴在氣墊上做出爬行的動作，期 間只有用手扶著C童的身體，讓C童自己活動，不會 造成肋骨骨折，除非是苯巴比妥及肌肉鬆弛劑造成 （本院卷四第67至68頁）等語，否認有何對其肋骨 施加外力之相關動作。
④考量C童因有癲癇，為治療癲癇而使用含巴比妥鹽 類之藥物，確有可能因此造成骨質疏鬆。而就C童X 光片固無法診斷C童有骨質疏鬆情形，僅能給予骨 質不佳之一般性評估等情，此有中山醫院鑑定報告 1份（本院卷四第2至3頁、第9頁背面）在卷可憑。 而根據C童104年6月11日護理記錄單，亦記載「… 此年紀無法自行翻身且並為長期臥床之個案，為骨 質疏鬆高危險群…（後略）」（本院卷三第263頁 ）等語。是以C童服用藥物、年幼無法翻身、自103 年11月25日以來長期臥床等狀況，確有可能因此骨 質疏鬆，至少骨質不佳之情。
⑤再參諸C童為高張痙攣型腦性麻痺患者，在復健及 生活照顧時可能發生骨折乙情，亦有高雄市政府社 會局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中心專家協助評估/診 斷個案建議表1份（偵一卷第43頁）在卷可憑。而C 童軀幹部位，除上開肋骨骨折外，經法醫檢視均未 見有何外傷存在，而無法認定係如何方式造成上開 肋骨骨折。是以C童骨質不佳，復為高張痙攣型腦 性麻痺患者，而難以排除因其前開狀況，在復健及 日常生活照顧中，無意間造成其肋骨骨折之狀況， 此觀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法醫科鑑定意見亦認： 肋骨雙側骨折有很大可能為抱著C童為其減緩腿部 痙攣復健動作所傷，此有中山醫院鑑定報告1份（ 本院卷四第2至3頁、第12頁）可憑，實難逕認係被 告甲男、乙女故意傷害所致。
⑷C童大、小腿骨折及點狀瘀傷部分：
①C童於104年6月9日經陳銀旺骨科診所X光檢查發現 右大腿股骨遠端骨折、於同日在高雄長庚醫院經骨 盆及股骨X光發現右股骨幹骨折、脛骨近端陳舊性 骨折，暨翌日全身骨骼掃描發現：右遠端股骨骨折 部分（見陳銀旺骨科診所104年11月25日來函說明 ，他一卷第131頁；本院卷三第8頁高雄長庚醫院放 射線報告，至於X光影像可見他一卷第40至42頁）
。另經中山醫院檢視C童前揭X光影像，認為除前述 右股骨遠端骨折外，雙側下肢均有脛腓骨骨折，此 有中山醫院鑑定報告1份（本院卷四第2至3頁、第7 頁背面至第8頁）在卷可憑。【按人類小腿兩根長 骨為脛骨及腓骨，脛骨較之腓骨為粗，脛骨在小腿 內側，腓骨在小腿外側。】。足認C童於104年6月9 日受有右大腿股骨遠端骨折、雙側脛腓骨近端骨折 ，應可認定。
②參諸前揭骨折X光照片，可見右大腿股骨骨折彎折 情況十分明顯（見他一卷第40至41頁），至於兩側 脛腓骨骨折則相對較不明顯（同上卷第42頁），然 無論股骨骨折處抑或脛腓骨骨折處，均靠近C童之 膝蓋。就上開骨折如何造成乙節，被告甲男於本 院108年11月27日審理時供稱：C童返家後，被告 甲男有幫C童做復健，做膝過伸復健，做法是C童側 躺著背對被告甲男，被告甲男右手抓C童大腿，左 手抓C童小腿，往中間凹折，做出膝蓋彎曲的動作 ，避免腿會變成月亮那樣，倒勾、向上彎。由於C 童後期腿越來越硬，被告甲男覺得之前復健做的不 確實，希望可以做到位，6月2日以後復健動作盡量 到位，讓角度更進去一點。6月8日當天復健時覺得 怪怪的，推到一半，小腿突然跟大腿內側非常接近 ，但沒有聽到骨折的聲音，因為C童有哭，被告甲 男就沒繼續做復健，並等被告乙女返家後由被告乙 女處理（本院卷四第61至63頁）等語。參以C童於 104年6月12日經法醫檢驗時，腿部有下列瘀傷： 左大腿前部接近大腿骨遠端處有1陳舊性點狀瘀傷 ，約0.4×0.4公分大小，疑為大拇指指壓所照成； 右大腿外側部接近大腿骨遠端有1陳舊性點狀瘀 傷，約2×1.1公分大小，外觀上已無顏色；右小 腿外側部接近小腿骨近端處有1陳舊性點狀瘀傷， 約0.9×0.5公分大小，此有法醫檢查結果、驗傷解 析圖及傷勢照片各1份（他一卷第22頁、第25至26 頁、第44頁）。前揭點狀瘀傷位置，亦均分布在靠 近C童膝蓋之上、下位置（見同卷第44頁照片）。 是C童股骨、脛腓骨骨折之位置，與其大、小腿上 點狀瘀傷之位置，係分布於體內體外之相對應位置 ，應可認定係同次外力施加，而造成體外之點狀瘀 傷，以及體內之骨折，當無疑問。至於被告乙女僅 負責芳療舒緩部分，讓C童嗅聞精油、以精油按摩
（本院卷四第63至64頁），因僅為肌膚之接觸，未 及於肌肉骨頭復健部分，是C童上開傷勢，難認與 被告乙女相關。
③此觀中山醫院鑑定意見認為：C童腿骨骨折有可能 因癲癇或是痙攣發作造成。有可能復健或是大力急 速之膝伸直動作而造成骨折。若有相關骨質不佳情 形，確有可能提高骨折之可能性等情。小腿外側部 接近小腿骨近端各有1陳舊性點狀瘀傷，點狀瘀傷 位置為下肢復健或減緩C童疼痛時會抓握的位置。 應為C童腦性麻痺造成痙攣且長期臥床張力過大， 最大可能為C童痙攣為了減緩C童之疼痛，所以動手 幫C童按摩減緩疼痛，或復健動作，所以會造成點 狀出血瘀傷及腿骨骨折。如腿骨骨折有可能會因內 出血而造成皮下瘀傷等情，此有中山醫院鑑定報告 1份（本院卷四第2至3頁、第10至11頁）可憑，亦 認可能因按摩、復健動作造成點狀出血瘀傷及腿骨 骨折。由於C童於104年6月12日經法醫檢查時，除 前揭點狀出血瘀傷外，未見其他外在傷勢。是依現 存證據，固可認C童之腿骨骨折及腿部點狀瘀傷係 被告甲男於104年6月8日復健時施力不當，加上C童 因服用巴比妥鹽藥物抗癲癇、無法翻身及長期臥床 ，導致骨質不佳，以致受傷，然尚難逕認被告甲男 係出於故意傷害犯意所致。
④至被告甲男前揭復健時施力不當以致C童腿骨骨折 及腿部點狀瘀傷，有無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之過 失存在部分。經查被告甲男就此於本院審理時供稱 ：為了避免膝過伸之復健，是高雄榮總安排的復健 師實地在醫院指導被告甲男對C童按摩，平時都是 被告甲男在對C童做復健，從來沒有想到會因此造 成C童的傷害，只要復健時C童會哭，被告甲男就會 停止（本院卷四第61至62頁）等語。考量被告甲男 當時無從知悉C童因服用巴比妥抗癲癇藥物、無法 翻身及長期臥床而有骨質不佳、較容易骨折之體質 狀況，其復非復健專業人士，僅能依照復健師指示 依樣畫葫蘆進行復健，難以避免因一時未能精確掌 握施力大小，以致誤傷C童之結果。如僅因此即課 以被告甲男過失傷害之責，未免過苛。是難認被告 甲男就此有何過失可言，附此說明。
⑸關於其餘鑑定部分不足為不利被告2人認定之理由： ①高醫法醫病理科（104）醫鑑兒少字第0016號法醫
病理科暴力傷害驗傷鑑定書即依據104年6月9日至 104年6月12日檢驗過程認定C童下肢部有外部傷害 之痕跡，疑為指尖瘀傷，疑C童遭施虐者用手抓著 下肢予以搖動，致右大腿骨骨折及左右小腿骨骨折 ，且依具皮下瘀傷為陳舊性瘀傷，推論受傷時間為 2至4週，符合C童104年5月14日出院至104年6月9 日（誤載為104年6月11日）再次住院期間發生之傷 害，可確定為兒虐個案（他一卷第11頁、第22頁） 。
②高雄長庚醫院104年12月29日（104）長庚院高字第 EB3808號函文覆稱：本案經詢兒童加護科徐美欣 醫師意見，表示本案曾與C童就診過之醫療院所如 高榮、高醫召開南區會議，經討論後在座專家均同 意，依醫理，同時出現顱骨硬膜下出血、非尋常處 肋骨骨折及雙下肢骨生長板附近骨折，為嬰兒搖晃 症之原因，其肇因為瞬間剪力（shearing force） 結果。經洽放射診斷科，經該科醫師再次討論並 審閱C童外院104年4月29日腦部核磁共振及本院104 年6月11日腦部電腦斷層檢查影像；於104年6月11 日腦部電腦斷層可見疑似陳舊性硬腦膜下出血位於 右側大腦天幕附件，就臨床經驗而言，該病灶並沒 有很確定，可能為較大靜脈竇結構表現，但104年4 月29日之腦部核磁共振可見較為確定之左側大腦半 球硬腦膜下液體或陳舊性出血，腦部結構有多處傷 害局部萎縮，就醫學而言，硬腦膜下出血，尤其係 不同次（時期）出血為嬰兒搖晃症候群（兒虐）表 現之一，惟此腦部核磁共振表現似為單一出血，建 議需有其他腦部檢查及其他身體檢查，如有多重性 骨折之影像，則兒虐之可能性相對提高（他一卷第 139至140頁）。
③高醫105年10月4日高醫附科字第1050202246號函文 及所附高雄市政府社會局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中 心專家協助評估/診斷個案建議表（報告日期：105 年9月19日，由骨科醫師田英俊進行評估診斷）： 詳閱X光檔發現下列骨折：右大腿骨末端骨折 ；右脛骨近端骨折；左脛骨近端骨折；右第 5、6、8肋骨骨折；左肱骨近端骨折。建議： 雖嬰兒是高張痙攣型腦性麻痺患者，在復健及生活 照顧時可能發生骨折，但由於骨折發生於多處長骨 近關節處，且有多處肋骨骨折，高度顯示為兒虐案
件（偵一卷第41至43頁）。
④高雄長庚醫院105年11月23日（105）長庚院高字第 FA2752號函文及所附高雄市政府社會局家庭暴力及 性侵害防治中心專家協助評估/診斷個案建議表（ 報告日期：105年11月17日，由兒童神經加護醫師 徐美欣進行評估診斷）：評估診斷問題摘要：C 童來診因右腳腫起，檢查發現為右腿骨折，但意外 發現左右大腿及膝下脛骨及腓骨都有新舊的骨折痕 跡，另外，胸部CXR可見肋骨邊界有骨痂痕跡，腦 部斷層發現也有新舊的出血，高度懷疑為shaken baby syndrome，另外，C童在1個多月大時也疑似 因嗆奶而急救導致缺氧性腦病變，當時眼底檢查有 雙側眼底出血。、評估/診斷：若將前後段之證 據加在一起，將合理懷疑C童遭受shaken baby syndrome，導致C童呈現嚴重神經學受損的後遺症 （嚴重腦性麻痺）。診斷：高度疑似嬰兒搖晃症 候群。證據：新生兒時不明原因導致腦缺氧及雙 側眼底出血。8個月大時發現身體多處新舊骨折 痕跡，且位置非典型（如在生長板附近、邊緣肋骨 ）。腦部有新舊出血痕跡。（偵一卷第52至5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