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5號
上 訴 人 財團法人高美醫護管理專科學校
法定代理人 李金蓮
訴訟代理人 朱萱諭律師
吳任偉律師
被上訴人 謝國志
訴訟代理人 周村來律師
周元培律師
洪郁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9
月25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 年度重訴字第196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8 年11月20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以新台幣陸佰玖拾萬元計算自民國一０四年一月三十一日起至二月二十八日止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
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自民國89年起為因應升格改制為 專科學校，需資金擴增學校土地及擴建校舍，遂於91至93年 間經上訴人董事會同意，由上訴人當時之董事長林國雄、前 任校長鍾森松共同代表上訴人，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69 0 萬元。伊乃於92年3 月19日匯500 萬元至上訴人改制前高 雄縣私立高美高級護理工業職業學校中國農民銀行00000000 000 帳號帳戶（下稱系爭高美護工帳戶）；於93年3 月1 日 匯40萬元、93年7 月20日匯150 萬元（下合稱系爭190 萬元 ）至上訴人所使用詹錦春中國農民銀行00000000000 帳號帳 戶（下稱系爭詹錦春帳戶），惟未約定返還期限。嗣伊屢向 上訴人催討，上訴人均拒不返還，伊自得本於消費借貸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借款。又兩造間之消費借貸倘因違反私 立學校法而無效，上訴人亦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應依 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返還受領之690 萬元。爰請求擇一依消 費借貸或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90 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後屆滿1 個月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690 萬元 及自104 年1 月31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上訴人不服，提
起上訴，經本院前審判決廢棄原審命上訴人給付超逾200 萬 元本息部分，駁回被上訴人該部分之第一審之訴，並駁回上 訴人其餘上訴。兩造均不服，各別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廢 棄發回。被上訴人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詹錦春並未將系爭190 萬元轉交上訴人，該部 分消費借貸契約未成立。至被上訴人匯款500 萬元至系爭高 美護工帳戶，係董事之捐贈，非消費借貸。縱認伊有向被上 訴人借款690 萬元，亦應待伊之學生人數達2,000 人以上， 始有清償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曾於92年3 月19日匯500 萬元至系爭高美護工帳戶 ；於93年3 月1 日、同年7 月20日依序匯40萬元、150 萬元 （合計即系爭190 萬元）至系爭詹錦春帳戶。 ㈡被上訴人於91年4 月22日交付1,000 萬元與上訴人、匯800 萬元入系爭詹錦春帳戶。被上訴人於91年6 月29日被選任為 上訴人第11屆董事，於同年10月21日辦畢董事變更登記。 ㈢上訴人於57年8 月30日經許可設立，原名財團法人臺灣省高 雄縣私立復興高級中學，財產總額3,701,431 元；於92年12 月3 日變更登記，改制為財團法人高美醫護管理專科學校， 財產總額增加至232,618,040 元，由林國雄擔任第11屆董事 長，被上訴人、訴外人林榮生、詹錦春等人擔任第11屆董事 ；復於95年3 月6 日變更登記，財產總額增加至423,835,37 4 元，由林國雄續任第12屆董事長，被上訴人、林榮生、詹 錦春、朱良洪等人擔任第12屆董事。
四、兩造間有無690 萬元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此為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所明定。又金錢消費借貸為契 約之一種，須當事人間互相表示借貸之意思一致，且貸與人 將金錢之所有權移轉於借用人，始生效力。故當事人主張金 錢消費借貸契約存在，應就借貸意思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 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1946號 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曾於92年3 月19日匯500 萬元至 系爭高美護工帳戶；於93年3 月1 日、同年7 月20日匯系爭 190 萬元至系爭詹錦春帳戶，為兩造所不爭。被上訴人主張 其基於兩造間之消費借貸合意而匯交上開690 萬元，為上訴 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揆之前揭說明，自應由被上訴 人就此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㈠被上訴人請求訊問證人林國雄、朱良洪、林榮生為證。證人 即上訴人第11、12屆董事長林國雄證稱：因學校轉型成功，
需資金發薪水及支付開銷，常向董事借錢，每筆借款都會向 董事會報告，當時我是董事長，所以知道被上訴人有借690 萬元給學校；借款前我不清楚，但借款成功後，負責借款的 鍾森松、邱雙連會跟董事會報告，董事會知道後，會計才會 紀錄借款金額等語（見原審卷第124 頁）。證人即上訴人第 11、12屆董事林榮生證稱：上訴人有向被上訴人借690 萬元 ；因為當時學校學生少，收入不夠，缺錢；每次開會時都會 公布何人借錢給學校多少錢，開董事會時曾經有提供被上訴 人有借款給學校690 萬元書面資料給董事看，我有看到，所 以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29 頁至第130 頁）。證人即上訴 人第12屆執行董事朱良洪證稱：被上訴人92年時有借690 萬 元給學校，我知道是因於93年至94年間接任前任執行董事邱 雙連管董事會財務；經重新整理董事會財務資料後，我就交 給林國雄，後來開董事會時有將我整理的財務資料發給每位 董事；被上訴人借款給上訴人時我不知道，是看到匯款收據 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26 頁至第127 頁）。互核上開3 名證人所述大致互符。且上訴人係於92年12月間變更登記， 正式改制為專科學校（見不爭事項㈢），被上訴人於92年3 月及93年3 月、7 月匯交上開690 萬元，適在上訴人籌備至 正式改制之前、後，則其匯款時點與證人林國雄所稱上訴人 因轉型為專科而有資金借貸需求，亦勾稽互合，足認被上訴 人主張其本於借貸合意而匯交該690 萬元，可信為真。 ㈡參以，林國雄於召開第12屆第5 次董事會之前，發給各董事 之通知單記載：「各位董事大家好，經95年4 月9 日召開董 事協調會議，達成之決議事項如下：4 月16日所召開之會議 ，若決議學校停辦，將立即函文陳報教育部實施，且宣布學 校停止運作，學生則由教育部協調轉學至他校。而學校之負 債約3 億2 千萬元（含學校向銀行借款、應付帳款、『各董 事借與學校款項』及學校向私人之借款，詳如附件），將由 21席董事負責清償…」等詞；有上訴人不爭執真正之通知單 暨「各董事股金及借入學校金額明細表」在卷可憑（見本院 重上字卷㈠第160 頁；原審卷第4 頁至第5 頁、第72頁、第 74頁）。核與證人林國雄、林榮生所證述召開董事會時有各 筆借款狀況之報告或提供書面資料供董事閱覽等情，係相符 合；且「各董事股金及借入學校金額明細表」所載被上訴人 貸與金額690 萬元，亦與被上訴人上揭匯款金額及林國雄證 稱其所知被上訴人貸與上訴人之金額無異，而堪採信。至上 訴人雖稱「各董事股金及借入學校金額明細表」係董事間相 互借貸之私帳云云，然與上揭通知單所表達該明細表係董事 與上訴人間借貸之文義明顯不合，且上訴人就此並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自無可取。基上，足認兩造於92年、93年間就上 開690 萬元確有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之意思合致。 ㈢其次，被上訴人就系爭190 萬元固係匯入系爭詹錦春帳戶， 而非系爭高美護工帳戶。惟詹錦春於本院101 年度上字第13 4 號及101 年度上易第169 號清償債務事件、原審法院100 年度旗簡字第45號清償借款事件審理中，一再證稱：我的帳 戶是給學校用，當時我把帳戶交給出納鍾水英，給學校使用 等語（原審卷第107 頁背面、第103 頁）。而鍾水英自82年 8 月1 日起至92年7 月31日止擔任上訴人之出納組長，92年 8 月1 日起因改制而改任主任秘書，迄至101 年7 月31退休 ，有教職員工離職證明書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133 頁）。 以鍾水英於籌備至改制前擔任上訴人之出納組長達10年之久 ，則詹錦春證稱其將帳戶交予時任出納之鍾水英供學校使用 ，與客觀事證相合。參以，證人林國雄證述：自邱雙連任執 行董事起，系爭詹錦春帳戶即供學校使用；向被上訴人借錢 時，可能匯入系爭詹錦春帳戶，我都是聽邱雙連、鍾森松跟 我報告，提領出來付給校職員工薪水等語（見原審卷第125 頁至第126 頁）。朱良洪亦證稱：我還未擔任董事之前，系 爭詹錦春帳戶就已借給學校董事會使用，由執行董事邱雙連 在管理，聽邱雙連、鍾森松提到入股及借錢給學校，可以匯 入系爭詹錦春帳戶，也提到該帳戶是供學校使用等語（見原 審卷第128 頁）。證人林榮生證稱：開董事會時董事長等人 會報告，有錢入系爭詹錦春帳戶，所以知道系爭詹錦春帳戶 是學校在使用，由執行董事邱雙連、鍾森松管理；上訴人改 制前就已經使用系爭詹錦春帳戶，都是邱雙連、鍾森松指定 匯款帳戶等語（見原審卷第130 至第131 頁）。據上，以系 爭詹錦春帳戶之開戶者已證實確將該帳戶提供予上訴人使用 ，證人林國雄、朱良洪、林榮生亦一致證述系爭詹錦春帳戶 係供上訴人使用，由邱雙連、鍾森松管理，堪認系爭詹錦春 帳戶於被上訴人匯款當時，確為上訴人使用之帳戶。職故， 被上訴人既將系爭190 萬元匯入系爭詹錦春帳戶，該款項即 置於上訴人實力支配下，而已交付。上訴人空言主張詹錦春 並未轉交該款項予伊、被上訴人未交付此部分借款云云，殊 無足取。
㈣再者，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匯入系爭高美護工帳戶之500 萬元 ，雖辯稱係董事捐贈，而非消費借貸，並提出系爭高美護工 帳戶存摺影本、上訴人91學年度收入傳票、91學年度暨90學 年度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告書（下稱91暨90學年度財報 暨查核報告）、92學年度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告（下稱 92學年度財報暨查核報告）、91學年度總分類帳、上訴人92
年9 月28日第11屆第6 次董事會會議紀錄，及援引教育部10 0 年6 月14日臺技㈡字第1000100841號函為證（本院卷一第 94至96頁、141-143 頁；本院卷二第19-49 頁；外放證物； 原審卷第207 頁）。查：
⒈觀之上開存摺影本及91學年度收入傳票（本院卷一第94至96 頁），固可見系爭高美護工帳戶於92年3 月19日除被上訴人 匯入之500 萬元外，尚有5 筆金額自150 萬元至700 萬元不 等之匯入款，合計2,250 萬元；而91年學年度收入傳票中之 92年3 月19日分錄轉帳傳票就該2,250 萬元，係以會計科目 「捐贈收入」、摘要「董事會捐助」入帳。惟上述其餘5 筆 匯款之匯款人中，鍾銀光、鍾源鳳均非上訴人第11屆董事， 此經比對上訴人第11屆董事變更登記簿冊可知（本院卷一第 93頁）。且上訴人自承：當時因升格改制而需大量資金，當 時董事會向外籌措資金的對象也包括非董事會之人等語（本 院卷一第149 頁背面）。而上訴人於本院101 年度上字第13 4 號及101 年度上易第169 號清償債務事件審理中，函覆稱 ：私人捐贈款項，本校一向會開立捐贈證明收據，內載捐贈 人姓名及捐贈金額而交予捐贈人，以利報稅等詞，有上訴人 101 年8 月31日高美專總字第1010002892號函在卷可考（原 審卷第113 頁）。然上訴人就鍾銀光、鍾源鳳等非董事者所 為私人捐贈，迄未能舉證證明其曾開立捐贈證明收據。況且 ，鍾源鳳就其於92年3 月19日匯入系爭高美護工帳戶之500 萬元，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經本院108 年 度重上字第65號判決認定該款係借貸而非捐贈，而判決鍾源 鳳勝訴，有該判決附卷可稽（本院卷二第195-201 頁）。綜 此，上訴人徒憑上揭91學年度收入傳票就被上訴人與其餘5 名訴外人92年3 月19日匯入合計2,250 萬元記載為「捐贈收 入」、「董事會捐助」，而謂被上訴人於該日匯入之500 萬 元係屬捐贈而非借貸，自無以為採。
⒉上訴人主張其91暨90學年度財報暨查核報告、92學年度財報 暨查核報告（外放證物），均有「補助及捐贈收入」186,24 7,761 元之記載，與91學年度總分類帳內「補助收入」10,3 72,236元及「捐贈收入」175,875,525 元之加總金額（見本 院卷一第141-143 頁），均相符合，足證被上訴人於92年3 月19日匯入之500 萬元為捐贈云云。惟查，核閱上訴人所提 91學年度總分類帳，其中科目「捐贈收入」係記載「91年」 3 月19日「董事會捐助」2,250 萬元（本院卷一第143 頁） ，與被上訴人及其他5 名訴外人係於「92年」3 月19日匯入 系爭高美護工帳戶合計2,250 萬元（本院卷一第94頁存摺影 本），相差整一年，是上訴人91學年度總分類帳之記載，明
顯與客觀匯款資料不符，其真實性已堪質疑。又者，經本院 就上開兩財報暨查核報告所載「補助及捐贈收入」係核對何 資料而得、有無要求上訴人提供原始交易證明以供查核各節 函詢製作者揚智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勤業眾信聯合會計師事 務所，均據覆稱：依當時所適用之舊審計準則公報第3 號第 20條規定，查核工作底稿自查核報告所載之日期起以7 年為 保管期限，該兩報告之工作底稿已逾保管年限而銷毀，無從 答覆本院所詢上開事項等情，有該兩會計師事務所覆函在卷 可憑（本院卷一第207 、233 頁）。而上訴人改制前後擔任 主辦會計、會計主任之黃權明於原審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11 58號清償債務事件審理中證稱：被告（按即上訴人）是私立 學校，依照規定不能向私人借貸，除非先行文經過教育部核 准，否則不能向私人借貸，當時收款的出納有跟我講，董事 會的人說會有款項進來，因為在作帳的時候不能記載為借貸 ，所以我就記載為董事會捐助；會計師是依據我的總分類帳 及登錄轉帳傳票去做查核，會計師會對我們的銀行存摺，如 果有疑問的話，才會另外再詢問，但對於捐贈是否確實為捐 贈或其他原因，並沒有詢問，因為帳戶確實有這些錢進來； （會計師是否就是針對存摺款項並依據你作成的分類帳來作 成稽核報告？）是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36 頁、第225 頁背 面、第227 頁）。執此，足認上訴人所提91學年度總分類帳 關於「董事會捐助」之記載，係因上訴人未經報請教育部核 准而向私人借貸，黃權明為兼顧忠實表達資金收入及避免揭 露收入原因，始以該科目或摘要記帳；且上開兩會計師事務 所製作查核報告之時，並未深究各筆匯入款是否確為帳冊科 目或摘要所載「捐贈」，是自不得因91學年度總分類帳將包 含被上訴人匯入之500 萬元記載為「董事會捐助」，或上開 兩件財報暨查核報告所載「補助及捐贈收入」之金額與91學 年度總分類帳「補助收入」、「捐贈收入」加總之金額無異 ，遽認被上訴人所匯500 萬元係屬捐贈。
⒊上訴人又稱：其92年9 月28日第11屆第6 次董事會會議已通 過91學年度決算書，被上訴人出席當次會議而無異議，可見 其92年3 月19日所匯500 萬元確屬捐贈云云。惟審閱上揭董 事會會議紀錄所附決算書內之「收入明細表」、「收支餘絀 表」（本院卷二第37、41頁），其中「補助及捐贈收入」項 下均僅記載當年度決算數，而未顯示捐贈細項，衡情當無從 使被上訴人查知其匯入之上開500 萬元經列入捐贈收入。至 「決算說明書」第項「財務狀況」下固敘載「…2.本年度 資金結餘款皆為董事會捐贈而來，以備改制專科後所需資金 」等詞（本院卷二第27頁），而全未言及有私人借貸之情事
。然證人黃權明證述因帳目不能記載為私人借貸，始將匯入 款以「董事會捐助」入帳，已敘如前，而無從認被上訴人於 匯款之初即存捐贈之意。又證人林國雄、林榮生均證述上訴 人改制後因資金不足而有向董事告貸之需，借貸情況曾於董 事會議中報告等情，亦如前述，故上訴人實際有向個別董事 借貸，為董事會成員所週知，則91學年度決算書縱未記載私 人借貸，亦無從遽解為各貸與之董事默示合意變更為贈與。 是上訴人徒以被上訴人於上開董事會議在場、未就91學年度 決算書之內容表示異議，而謂被上訴人匯入系爭高美護工帳 戶之500 萬元係屬贈與，並無可取。
⒋觀之卷附教育部100 年6 月14日臺技㈡字第1000100841號函 固敘載：91、92年間查無該校（按指上訴人）報本部備查之 借款案等詞（原審卷第207 頁）。查，依91年施行之私立學 校法第22條第4 款規定，私立學校之經費籌措乃為董事會職 權（原審卷第201 頁）。而依證人林國雄、林榮生上開證述 ，可認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貸690 萬元，係當時董事會成員 所週知且無異議，故並無違反此規定。至被上訴人借貸予上 訴人縱未送主管機關教育部備查，僅屬有無行政責任之範疇 ；無從因未送主管機關備查，遽謂該借貸關係不存在。是上 訴人援引教育部上揭函文，主張其與被上訴人間並無690 萬 元之借貸關係存在，要無足採。據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於92年3 月19日匯入系爭高美護工帳戶之500 萬元係董事捐 贈而非借貸，不足為信。
㈤此外，被上訴人於91年4 月22日交付1,800 萬元予上訴人， 嗣於91年6 月29日被選任為上訴人第11屆董事各情，為兩造 所不爭。上開1,800 萬元係被上訴人為擔任上訴人董事而挹 注之入股金，亦經本院104 年度重上字第88號判決認定在案 ，並經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872 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 ，有裁判書附卷可稽（本院卷二第213-219 頁、本件發回前 最高法院卷第399 頁）。是被上訴人係擔任上訴人董事後之 92、93年間，始匯款合計690 萬元入系爭高美護工帳戶及詹 錦春帳戶，益可佐徵其匯入該690 萬元，與其為擔任董事而 交付上訴人之入股金有別，自非董事捐贈。
㈥綜合前述，被上訴人基於消費借貸合意，於92年3 月19日匯 款500 萬元入系爭高美護工帳戶，於93年3 月1 日、同年7 月20日匯系爭190 萬元入上訴人使用之系爭詹錦春帳戶，兩 造間就該690 萬元存在消費借貸關係，堪予認定。五、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690 萬元， 是否有理由？
㈠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
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 得定1 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478 條定有 明文。查，被上訴人陳明該690 萬元借款並未約定清償期， 而其既聲請對上訴人核發支付命令，經上訴人於104 年1 月 30日收受支付命令，自可認被上訴人已對上訴人為催告，且 截至本院言詞辯論之日止，為時遠逾1 個月以上，可認被上 訴人之請求與民法第478 條規定相符，則被上訴人依消費借 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如數返還，自有所據。 ㈡至上訴人雖辯稱應待伊之學生人數達2,000 人以上，始有清 償之義務云云。查，上訴人第12屆董事會為解決學校升格所 生之財務問題，乃於95年3 月5 日召開該屆第4 次董事會議 ，開會通知單內檢附「高美醫專財務解決方案」，記載：「 …5.如有董事不願依第1 、2 款增資者…董事辭職或辭去董 事會職務，且願依以下退場機制辦理。6.辭職之董事補償方 式如下：…⑵於學生數達2,000 位時，開始攤還辭職董事借 款之本金…」等詞，有開會通知單及上開財務解決方案附卷 可考（見原審卷第70-71 頁）。嗣董事長林國雄於95年4 月 16日該屆第5 次董事會議召開之前，復發出通知單並檢附與 前引財務解決方案相同意旨之另一紙「高美醫專財務解決方 案」予各董事（見原審卷第72-73 頁）。惟上開財務解決方 案係於95年所製作，距被上訴人於92、93年間貸與690 萬元 ，已有相當時日，顯非兩造於借款之初，即有「於學生數達 2,000 位時開始攤還辭職董事借款本金」之清償期約定。遑 論，上開2 紙財務解決方案係附於開會通知單，併寄送與第 12屆董事，該提案是否經該次董事會決議通過或經被上訴人 同意，上訴人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無從據以認定兩造有上 開清償期之約定。是以，上訴人辯稱應待學生數達2,000 人 時，其始負有清償義務云云，自屬無據。
六、從而，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690 萬元，及自支付命令繕本送達翌日後屆滿1 個月即104 年3 月1 日【於104 年1 月30日送達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9頁之 送達證書；自104 年1 月31日起算1 個月，於該月（即同年 2 月）無相當之日，依民法第121 條第2 項但書規定，以同 年2 月28日為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 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超逾上開應准許部分，命 上訴人給付以690 萬元計算自104 年1 月31日至同年2 月28 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容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 分不當，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至上 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 人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上訴。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甯 馨
法 官 李昭彥
法 官 羅培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上訴人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1 日
書記官 鄭翠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