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300號
上 訴 人 傅玲玲
被 上訴人 楊家誼
訴訟代理人 戴勝利律師
林仲豪律師
吳佳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代位終止信託關係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8年9月5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7年度訴字第18
39號）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8年12月10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在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與第三人 楊鈦澤成立信託契約，依民法第242條、信託法第63條，代 位楊鈦澤終止信託契約，依信託契約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信託 利益新臺幣（下同）586,923元本息予楊鈦澤，並由上訴人 代位受領。經原審駁回其請求，嗣上訴人上訴後，主張被上 訴人與楊鈦澤間之信託契約已終止，依民法第242條、民法 第179條規定及信託契約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楊鈦澤130萬元本息，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備位依民 法第244條、第179條規定請求部分業經撤回，本院卷第99、 137頁）。經核其追加請求之基礎事實均係楊鈦澤將其所有 財產信託予被上訴人所衍生之爭執，且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 之聲明，與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及第255條第1項第 2款、第3款規定相符，自應予准許，合先敘明。二、上訴人起訴主張：楊鈦澤向上訴人借款130萬元，並於107年 1月15日簽發本票號碼為00000000、到期日為107年3月30日 、票載金額130萬元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乙紙交付予上 訴人，然本票到期後，上訴人向楊鈦澤請求還款未果，經上 訴人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確定在案（原法院10 7年度司票字第1832號）。而楊鈦澤於104年8月19日將其所 有臺南市○○區○○段00000○000地號土地、同段000建號 建物（下稱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均2分之1，以管理處分（ 出售）信託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為信託目的，信託予被上訴人 ，並於104年8月21日完成登記，系爭不動產則於106年10月
24日以1,700萬元出售予訴外人張俊明，於106年11月30日完 成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出售價金於清償第一順位抵押借款 10,800,239元、土地增值稅、房屋稅176,162元後，餘額約 600萬元，楊鈦澤應受分配至少300萬元，被上訴人於前開信 託關係終止後已無保有信託利益300萬元之原因，應返還予 楊鈦澤。又被上訴人並未證明其對於楊鈦澤確有借款債權存 在，自無從以其借款債權與前開金額主張抵銷。上訴人自得 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楊鈦澤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信託 契約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30萬元本息 予楊鈦澤，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 顯有違誤，為此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 訴人應給付130萬元予楊鈦澤及自民事訴之追加暨準備書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前 項被上訴人應給付楊鈦澤之款項，由上訴人代位受領之。三、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與楊鈦澤為姊弟關係，因楊鈦澤在 外積欠諸多民間債務及金融機構借款債務，其名下與楊荏富 （為楊家誼及楊鈦澤之大哥）共有（持分各2分之1）之系爭 不動產有遭債權人查封拍賣之風險，故家族協商後，由被上 訴人與楊荏富一同協助處理，由楊鈦澤先將系爭不動產之持 分於104年4月19日分別設定抵押權及信託給被上訴人，經徵 得楊荏富同意後，由被上訴人將上開不動產持分，連同楊荏 富之持分，於106年11月30日以1,700萬元出售予張俊明，出 售後所得款項用於償還抵押貸款、稅款、賣方房屋押金等後 ，被上訴人雖獲分配2,357,399元，然因楊鈦澤積欠被上訴 人至少有495萬元借款債務，經被上訴人為抵銷後，已無剩 餘。是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並無不當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本院卷第74-76頁） ㈠上訴人為楊鈦澤之債權人，依原法院107年度司票字第1832 號民事裁定，楊鈦澤積欠上訴人票款130萬元，及自107年3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原審補字卷 第19-23頁）。被上訴人楊家誼為楊鈦澤之姊姊，楊荏富則 為被上訴人及楊鈦澤之大哥。
㈡楊鈦澤於103年9月2日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信託予 被上訴人，信託目的是管理處分信託土地及建物所有權，並 於103年9月5日完成登記，104年3月23日塗銷信託。（原審 訴字卷第107-109、145-148頁） ㈢楊鈦澤於104年8月19日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信託予 被上訴人，信託目的是管理處分（出售）信託土地及建物所 有權，並於104年8月21日完成登記（下稱系爭信託契約）。
（原審訴字卷第221-224、137頁）
㈣楊鈦澤於104年8月19日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設定 擔保債權額500萬元之抵押權，以擔保楊鈦澤對被上訴人於 104年8月19日所立借據發生之債務，並於104年8月21日完成 登記。（原審訴字卷第109、125、137、213-219頁） ㈤被上訴人、楊荏富於106年10月24日將系爭不動產以1,700萬 元出售予張俊明，並於106年11月30日完成移轉登記（原審 訴字卷第85-95、225-230、267頁）。前開不動產出售之價 金有清償第一順位抵押借款10,800,239元、被上訴人及楊荏 富應繳納之土地增值稅及房屋稅76,447元、99,915元。 ㈥被上訴人於106年10月26日以楊鈦澤清償為由，塗銷上開擔 保債權額500萬元之抵押權，並於106年11月30日完成登記。 （原審訴字卷第111、127、139、239-244頁） ㈦上訴人有於105年11月18日匯款585,000元、於106年8月22日 匯款125,810元、於106年11月15日匯款49,782元予楊鈦澤。 （原審訴字卷第155-157頁）
㈧被上訴人於104年1月21日將所有坐落臺南市○○區○○段00 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000建號即門牌臺南市○○區○○路○ 段000巷00號建物、權利範圍均為全部（下合稱00號房地） ，出售予楊荏富，於104年2月5日完成移轉登記。（原審訴 字卷第311-343頁）
㈨楊荏富分別於104年1月12日、104年2月6日匯款170萬元、53 0萬元至被上訴人楊家誼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 000號之帳戶（下稱被上訴人系爭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內。 （原審訴字卷第347、375頁）
㈩被上訴人系爭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分別於104年1月30日、10 4年1月30日、104年2月10日、104年2月16日，由楊鈦澤現金 提款50萬元、120萬元、200萬元、125萬元。（原審訴字卷 第377、379、389、393頁）
五、兩造之爭點：（本院卷第140頁）
上訴人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楊鈦澤，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信託契約終止後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30萬元 本息予楊鈦澤，並由上訴人代為受領，有無理由？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信託關係，因信託行為所定事由發生，或因信託目的已完 成或不能完成而消滅，信託法第62條定有明文。經查，楊鈦 澤於104年8月19日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信託予被上 訴人，信託目的是管理處分（出售）信託土地及建物所有權 ，並於104年8月21日完成登記。嗣被上訴人因受託處分系爭 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被上訴人及楊荏富於106年10月24
日將系爭不動產以1,700萬元出售予張俊明，由張俊明於106 年11月30日登記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有被上訴人提出 之買賣契約書、臺南市歸仁地政事務所（下稱歸仁地政）10 8年2月12日所登記字第1080011657號函送之系爭不動產登記 謄本、臺南市地籍異動索引及歸仁地政108年3月14日所登記 字第1080020763號函附之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買賣 移轉契約書、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在卷可按（ 原審訴字卷第181-183頁、第85-141頁、第221-232頁）。是 系爭不動產既已出售及移轉所有權登記完畢，則系爭信託契 約之信託目的業已完成，信託關係已於106年11月30日消滅 ，應堪認定。
㈡上訴人固主張系爭信託關係已消滅，被上訴人應返還至少30 0萬元之信託利益予楊鈦澤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 查：
⒈系爭不動產出售之價金1,700萬元，確有清償系爭不動產之 仁德區農會抵押貸款10,800,239元、被上訴人及楊荏富之土 地增值稅、房屋稅76,447元、99,915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 執，上訴人雖主張系爭不動產之出售價金於扣除前開抵押貸 款、稅金後，楊鈦澤至少應可分配300萬元，被上訴人對於 楊鈦澤並無借款債權存在，所為抵銷抗辯為不可採云云。然 查：
①楊鈦澤與楊荏富共有系爭不動產並持以向仁德區農會抵押借 款，嗣系爭不動產出售後，第一期款496,000元係由楊荏富 簽領（原審訴字卷第181頁），第二期款400萬元，則係由買 受人張俊明直接匯款3,125,000元予楊荏富，另匯款875,000 元予被上訴人，有匯款單2件在卷可按（原審訴字卷第297頁 ），再被上訴人自承於扣除第一期款、第二期款、稅款、抵 押貸款、房屋押金45,000元（系爭不動產本來有出租，有收 取押租金45,000元，因買方同意租約繼續，將押金部分直接 扣還予買方）後，其僅受匯餘款1,482,399元，則被上訴人 所受信託之利益僅有2,357,399元（875,000＋1,482,399＝ 2,357,399）。衡情系爭不動產出售之時間係在106年10月間 ，當時楊鈦澤尚未簽發系爭本票予上訴人，亦無本票屆期不 能清償情事，難認楊荏富、被上訴人當時已知楊鈦澤積欠上 訴人款項，則楊荏富、被上訴人於計算買賣價金之分配時， 並無虛偽計算之必要。是被上訴人主張其出售系爭不動產應 有部分2分之1，實際所受之信託利益為2,357,399元，應屬 可採。
②被上訴人主張其對楊鈦澤至少有495萬元之借款債權存在等 情，雖為上訴人所否認，然查：
⑴觀之被上訴人提出之切結書及和解書，可知訴外人王易仲、 陳重均於103年切結同意楊鈦澤（原名楊家騏）積欠之債務 以220萬元償還，楊鈦澤與訴外人林明弘則於104年1月19日 就雙方債權債務糾紛，同意由楊鈦澤給付林明弘45萬元和解 成立（原審訴字卷第173-175頁），上訴人固主張前開文件 不足以證明楊鈦澤前開借款係由被上訴人所代償云云，然被 上訴人曾於104年1月21日將其所有系爭00號房地以700萬元 出售予楊荏富，並於104年2月5日辦理移轉登記，有被上訴 人提出之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 轉契約書、土地、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異動索引在卷可稽 （原審卷第311-343頁）。而楊荏富就上開房地之買賣價款 ，則於104年1月12日、同年2月6日分別匯入170萬元、530萬 元至被上訴人系爭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內，嗣被上訴人上開存 款帳戶，則分別於104年1月30日、104年1月30日、104年2月 10日、104年2月16日，由楊鈦澤現金提款50萬元、120萬元 、200萬元、125萬元（原審訴字卷第377、379、389、393頁 ），足認被上訴人確有交付495萬元予楊鈦澤之事實，則被 上訴人主張因楊鈦澤積欠民間債務，基於姊弟情誼，其遂借 款予楊鈦澤用以清償楊鈦澤對外債務等情，自非無憑。嗣楊 鈦澤於104年8月19日亦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設定 擔保債權額500萬元之抵押權予被上訴人，所設定之債權額 與楊鈦澤自被上訴人系爭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提領之金額亦屬 相當。又系爭不動產出售之後，被上訴人則於106年10月26 日以清償為由，塗銷上開擔保債權額500萬元之抵押權，有 土地登記申請書在卷可憑（原審訴字卷第213-216頁、第239 -244頁），綜上，堪認被上訴人主張其對楊鈦澤有495萬元 之借款債權存在乙節，應屬可信。
⑵上訴人雖質以被上訴人若確有借款495萬元予楊鈦澤，何以 於半年後始設定前開抵押權，是前開495萬元款項並非借款 云云。然被上訴人在104年間將出售系爭00號房地所得之價 金495萬元交付予楊鈦澤，嗣後楊鈦澤將其所有系爭不動產 應有部分2分之1設定500萬元之抵押權予被上訴人，當時上 訴人並非楊鈦澤之債權人（按上訴人對楊鈦澤之第一筆借款 係在105年11月18日，見原審訴字卷第155頁取款憑條），被 上訴人、楊鈦澤尚無為規避其他債權人之催討債務而虛偽交 付款項、製造資金流程及設定抵押權之必要。上訴人另質以 若被上訴人確有借款495萬元予楊鈦澤，何以於楊鈦澤未完 全清償之情形下，仍同意塗銷抵押權之設定云云。然系爭不 動產既已出售予他人，依約出賣人應負擔權利瑕疵擔保責任 ，是縱楊鈦澤之借款債務尚未清償完畢，被上訴人對於買受
人仍負有塗銷抵押權登記之義務，自難以被上訴人同意塗銷 抵押權登記為由，而認被上訴人對於楊鈦澤之借款債權為虛 偽。
③楊鈦澤既積欠被上訴人借款495萬元，則被上訴人於系爭信 託契約因信託目的完成後，雖應將信託利益2,357,399元移 轉予楊鈦澤，惟經被上訴人行使抵銷權之結果，楊鈦澤之移 轉信託利益請求權即已歸於消滅。
④至上訴人提出之楊鈦澤財政部南區國稅局106年度綜合所得 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雖記載「楊家誼受託財產專戶」給付 總額586,923元、資料異動日期107年6月7日（原審補字卷第 25頁），然楊鈦澤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信託予被上 訴人，並非信託予金融機構，無所謂信託帳戶，被上訴人於 104年12月間受財政部南區國稅局新化稽徵所（下稱新化稽 徵所）通知，遂於105年1月間依法至新化稽徵所設立，並於 105年1月27日依法開始為信託所得申報，有新化稽徵所104 年12月7日輔導函、扣繳單位統一編號配號通知單、105年1 月27日收文之收執聯在卷可按（原審訴字卷第49、53、55頁 ）。而因楊鈦澤出售103年1月1日以前取得之房屋、土地， 僅有房屋課徵綜合所得稅，土地部分免納所得稅，系爭不動 產應有部分2分之1為楊鈦澤於102年5月29日以588萬元向訴 外人莊惠玉購買，經計算後出售房屋之所得為586,923元， 有新化稽徵所108年3月13日南區國稅新化綜所字第10815424 81號函所附資料（原審訴字卷第255-272頁）及所得計算書 （原審訴字卷第299頁）附卷可按。是上開所得額，實係為 計算楊鈦澤出售系爭不動產後所得金額，以此課徵所得稅。 而出售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所得之信託利益，業經被 上訴人行使抵銷權而消滅，是難認上開楊鈦澤所得資料清單 所載之586,923元於107年6月7日仍存在。 ㈢綜上，系爭信託契約因信託目的完成而消滅後，經被上訴人 以其對於楊鈦澤之借款債權行使抵銷權後，已無信託利益應 返還予委託人楊鈦澤，則上訴人主張代位楊鈦澤，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及信託契約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 將信託利益13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給付楊鈦澤，並由上訴 人代為受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規定及信託契約 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楊鈦澤130萬元及 自民事訴訟之追加暨準備書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
其上訴。另上訴人追加之訴，亦無理由，併予駁回。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黃義成
法 官 藍雅清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陳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