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24號
上 訴 人 王建壹
訴訟代理人 周孟儀律師
被 上訴 人 鋐洲生技有機農場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永洲
訴訟代理人 周仲鼎律師
複 代理 人 繆昕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2
月26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67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8年11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之主張：
被上訴人分別於民國106年9月26日、106年10月6日、106年 11月8日及106年12月1日，陸續向上訴人購買總金額為新臺 幣（下同）144,000元之蚯蚓糞數批（下稱系爭產品），施 用於土壤作為肥料之用，惟系爭產品有線蟲殘留，致被上訴 人所有土壤受感染而無法再種植作物，已種植之農產品亦感 染病菌。被上訴人為改善受線蟲感染之土壤，耗資891,450 元購入土壤改良菌、蟹殼粉、光合菌及環保酵素（下稱土壤 改良產品），並支出24,000元僱用人力投放上開物品改善土 壤品質，合計損害為915,450元，此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不 完全給付所致，上訴人應負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227條第2項規定提起本訴。
二、上訴人之答辯：
㈠、依植物線蟲學一書之記載，線蟲可分為獵食性線蟲、腐生性 線蟲及病原性線蟲，僅病原性線蟲對土壤及農作物有害，上 訴人於106年12月25日將交付與被上訴人之系爭產品送請○ ○農改場、○○○○農業推廣中心及農業試驗所檢驗，結果 均未檢出病原性線蟲，被上訴人提出○○公司檢驗報告雖記 載系爭產品檢出線蟲，但無法證明含有病原性線蟲及造成被 上訴人作物之損害，被上訴人之土壤感染線蟲與施用系爭產 品，並無因果關係，且○○公司檢驗報告記載送驗日期係在 被上訴人105年12月7日第一次購買系爭產品之前，而與被上 訴人有業務往來之○○公司之代表人及住址與○○公司相同 ，應為同一人經營，檢驗報告是否可信，不無疑問。
㈡、縱被上訴人之土壤確因施用系爭產品而感染線蟲，被上訴人 亦未能舉證所購買之土壤改良產品確有使用在受感染土壤上 ，及已全數使用完畢，且依被上訴人種植菠菜、茼蒿等蔬菜 之生長期，被上訴人於106年12月1日最後一次訂購系爭產品 後，最快要至107年1月1日始會發生長不大、長根瘤情事， 依經驗法則，在蔬菜尚未發生異樣及取得檢驗報告前，並無 預先購入改良土壤產品之必要，顯見上訴人所購入之改良土 壤產品非因土壤施用系爭產品感染線蟲而為支出甚明。況被 上訴人所購買之改良土壤產品中，僅蟹殼粉有抑制病原性線 蟲效果外，餘均無抑制效果，其中光合菌更被歸類為肥料。㈢、原審鑑定人甲○○並非研究線蟲之專家，學經歷亦與線蟲毫 無關聯，復曾任○○公司之總工程師，並為與被上訴人有合 作關係之○○○○農業促進會解答問題，所為證言不足採信 。至被上訴人之員工乙○○於原審對施用系爭產品後，經過 多久始造成蔬菜長不大、長根瘤等嚴重情形，竟證稱不記得 ，亦違背經驗法則。被上訴人購買系爭產品時，上訴人即當 場交付，並無給付遲延，兩造復未特別約定履行期，縱認系 爭產品有瑕疵，被上訴人亦未定期催告上訴人修補瑕疵，被 上訴人於第二審程序主張解除契約及同時履行抗辯並非適法 。縱認被上訴人已合法解除契約，惟被上訴人既主張系爭產 品已使用完畢，依民法第262條規定其解除權亦已消滅。況 被上訴人於107年1月24日寄發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系爭產品 有瑕疵，卻於108年4月24日始以民事答辯二狀為解除契約之 意思表示，顯已逾解除權之除斥期間，所為解除不生效力。 縱鈞院認上訴人有賠償義務，上訴人亦得與被上訴人購買系 爭產品未付之貨款144,000元為抵銷。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判命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915,450元及自107年7月6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５計算之利息。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命 供擔保後，為准、免假執行。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 訴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 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
四、不爭執事項及本件爭點（見本院卷第64頁反面）：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⑴、被上訴人分別於民國106年9月26日、106年10月6日、106年 11月8日及106年12月1日，陸續向上訴人購買蚯蚓糞數批（ 下稱系爭產品），共計新臺幣（下同）14萬4000元，但貨款 金額至今仍未給付。
⑵、系爭產品含有線蟲。
⑶、被上訴人有購入下列物品：
①、於106年11月28日購入蟹殼粉39包（每包550元），小計2萬 1450元。
②、於106年12月7日購入環保酵素20桶（每桶5000元），小計10 萬元。
③、於106年12月13日起陸續購入光合菌7噸（每噸5萬元），小 計35萬元。
④、於106年12月21日起陸續購入土壤改良菌7噸（每噸6萬元） ，小計42萬元。
以上合計被上訴人共支出89萬1450元（下稱被上訴人購入產 品）。
㈡、兩造爭執事項：
⑴、被上訴人是否因使用系爭產品而受有損害？被上訴人使用系 爭產品與其主張之損害間有無因果關係？
⑵、被上訴人購入產品是否均用於其所有之土壤上？其使用上開 產品時，是否同時投入人力資源，支出人工費用2萬4000元 ？被上訴人所為之支出是否為必要費用？
⑶、若被上訴人之主張有理由，上訴人得否就被上訴人未給付之 貨款14萬4000元主張抵銷？（含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第1 項、第256條之規定以108年5月20日民事答辯三狀解除契約 是否有理由？）
⑷、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抵銷抗辯，得否主張同時履行抗辯？五、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於原審所舉證人甲○○固曾證稱：土壤中只要有線 蟲就會有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強的危害，輕則造成農作 物損失及減收，重則造成人體傷害，目前法令已將線蟲提昇 至檢疫等級，如果檢驗到1隻線蟲，不管是好或壞，就會整 批退貨，線蟲在土壤裡面對農作物的傷害不只是穿咬，穿咬 之後還會帶來病菌的感染，現在農業各個領域每一種農作物 都有線蟲的防治，如果線蟲是無害的，就不會有線蟲的防治 等語（參見原審卷第104頁反面至105頁）。惟證人丙○○於 本院證稱：土壤中之線蟲主要分為植物病原性線蟲、腐生性 線蟲兩大類，腐生性線蟲是以土壤腐爛的機質為食物，獵食 性線蟲是吃其他性的線蟲，寄生性線蟲與病原性線蟲是同一 類，寄生性線蟲會寄生在植物的根上產生危害，所以稱為病 原性線蟲，每100公克土壤中有5隻以上病原性線蟲就會有危 害，一般土壤中，我們會對比土壤，看有多少隻線蟲，5隻 以下造成的危害看不出來，如果有5隻以上就要做防治的工 作，否則會造成危害，土壤如果沒有種植農作物，土壤土生
的線蟲就會很多，植物寄生性就會很少，如果有種植農作物 ，寄生性線蟲就會多很多等語（本院卷第72頁背面-第73頁 背面）。
㈡、證人丙○○係美國密蘇里大學農業系博士，目前擔任國立○ ○○○農業暨自然資源學院農業推廣中心研究員，專業領域 為植物病理學（分植物真菌學、植物病毒學、植物細菌學、 植物線蟲學），並專攻植物線蟲學領域，業據證人丙○○證 述在卷（本院卷第72頁背面），並有上訴人提出之資料及本 院依職權查得之○○○○農業推廣中心研究及行政人員專長 介紹（本院卷第121頁）可佐，依證人甲○○於作證時證稱 係臺北海洋科技大學食品科技碩士，而本院依職權查得雲林 科技大學推廣教育中心所登載之甲○○學經歷所示，證人甲 ○○係加拿大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電腦畢業， 專長為大田科技、新農業科技等農業專業設計，授課內容為 農業文化地景的創業經驗、自然新農法的創業計畫討論（本 院卷第122-123頁背面）。本院審酌兩位證人之學經歷，授 課及研究範圍，並參酌證人丙○○係中華民國植物病理學會 理事之一，歷年曾與其他學者共同發表多篇與植物寄生性線 蟲有關之研究，甚至證人甲○○於原審提出佐證之論文中， 其中一篇亦係證人丙○○之共同著作等情（原審卷第95-98 頁背面），認以專長研究線蟲及發表多篇線蟲研究之證人丙 ○○所為證言較為可信。
㈢、依證人丙○○之證言所示，僅土壤感染病原性線蟲（寄生性 線蟲）時對所種植之作物會造成損害，已如前述。而被上訴 人於原審雖提出○○公司檢驗報告（參見原審卷第32頁）為 證，暫不論是否就系爭產品所為檢驗，上開檢驗報告記載： 「檢測結果：線蟲數量250 nematodes over/100g」，備註 欄則載明：「本實驗室只計數線蟲數量無法鑑別線蟲種類及 其對作物是否有影響，若有疑義建議送至第三方驗證機構進 行檢測」。○○公司之檢驗報告僅能證明送驗之蚯蚓糞肥中 含有「線蟲數量250 nematodesover/100g」，但究係何種類 之線蟲及對作物有無影響，則未能檢出，益見○○公司檢驗 報告，不能作為施用系爭產品與植物損害間因果關係之證明 。
㈣、侵權行為所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加害人有故意或過失 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致被害人受有損害，且加害行為與損害 須有因果關係為其成立要件，若其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或 損害之發生與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二者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 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而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 則須以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為要件。本件被上訴人既無法
證明施用系爭產品與植物損害間之因果關係，亦無法舉證所 種植之作物受損係使用系爭產品所致而可歸責於上訴人，其 本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27條第2項之規定，訴請上訴人 賠償施用系爭產品後感染線蟲而支出土壤改良菌等費用，即 屬無據，不應准許。
㈤、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及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 訴請上訴人給付915,45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 2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8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恩賜
法 官 陳得利
法 官 李立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周巧屏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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