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選上訴字第1879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灯龍
選任辯護人 洪明儒律師
選任辯護人 江怡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南投
地方法院108年度選訴字第17號中華民國108年7月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7年度選偵字第69號、108年
度選偵字第4、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灯龍為案外人黃文奇之胞兄，黃文奇 為民國107年度南投縣中寮鄉復興村村長候選人，被告為期 黃文奇能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 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107年11月23日上午7時56 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前往中寮鄉 復興村村民即證人陳雅君位在南投縣○○鄉○○村○○巷0 ○0號住處，以每票新臺幣(下同)6000元為代價，向證人陳 雅君行賄2萬4000元計買4票(即陳雅君之父親陳錦柱、胞姐 陳泳禛、胞弟陳綜瑋，其中被告係誤以為陳雅君之胞弟陳綜 瑋戶籍地與陳雅君同，故計買4票)，並當場交付現金2萬400 0元，要求陳雅君及陳雅君有投票權之家屬於該年度中寮鄉 復興村村長選舉時，投票支持黃文奇以利其當選村長(起訴 書誤載為鄉民代表)。陳雅君雖無接受賄款之意，然因不知 如何當面婉拒被告，故乃先假意予以收受。嗣臺灣南投地方 檢察署循線查悉上情後，於同日取得上開賄款並予以查扣。 因認被告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 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投票行賄犯行，無非係以證人陳雅君、 廖志修、黃景煌、藍奇賀於調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林麗 卿於偵查中之證述、南投縣中寮鄉公所107年12月17日中鄉 社字第1070019564號函、陳綜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列印單、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107年12月3日偵查報告暨所附地 圖分析資料、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證人廖志修、黃景煌及藍 奇賀持用門號之通聯記基地台位址分析資料各1份等為其論 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本案投票行賄犯行，辯稱：我在 當天(11月23日)上午7時起床，後來就有朋友來家裡泡茶， 坐到中午11時多，我都沒有自己騎車外出，今天來泡茶的人 有廖志修、小虎及姪子黃景煌。我都是晚上跟我弟弟黃文奇 一起去拜票，會給競選的名片，沒有發送其他類似面紙等文 宣品。我只有在上星期傍晚有去陳雅君、陳錦柱家去拜託她 們投票給黃文奇，我根本沒有至陳雅君家中行賄等語。四、經查：
(一)證人陳雅君於調查中證稱：被告跟他弟弟黃文奇約於選舉日 前3、4週到我家拜訪，並拿1張競選文宣給我，我才因此認 識被告。被告於107年11月22日上午7點45分左右來我家，希 望我及我家人可以支持2號黃文奇，並請我去被告家中拿錢 ，因為我知道賄選違法，所以就沒有去被告家中拿錢。翌( 23)日早上7點50幾分，被告自己騎機車至我家，我聽到車聲 就走出查看是誰，被告以為我家中有投票權人有我、我父親 陳錦柱、我姐姐陳泳禛及我弟陳綜瑋，所以被告一看到我就 說1票是6000元，你們家有4人，就是24000元，一定要投給2 號黃文奇等語，被告說完就從口袋拿出24張千元大鈔給我， 我收下後覺得良心不安，所以就打檢舉電話，並於當日下午 至南投地檢署檢舉，我將賄款及黃文奇的競選名片一同裝入 袋子交給地檢署值班人員。被告來交付賄款時陳錦柱在床上 休息，陳錦柱有聽到我與被告對話之聲音，但他聽不清楚我 們談話內容，我有告知陳錦柱是被告來拜票，被告後來還主 動進屋與陳錦柱打招呼，陳錦柱還向被告要了1顆檳榔，被 告寒暄後就離開了等語(見調查卷第8至11頁)；於第1次偵查 中證稱：24000元賄款是被告11月23日早上7時57分至58分許 ，自己騎機車到我家中給我的，被告至我住處後先跟我說話 ，後來又到陳錦柱房間跟陳錦柱聊天，被告後來是在我住處 外的水泥空地將24000元交給我，拜託我明天要投票支持他
的弟弟黃文奇，我拿錢時問被告是多少錢，被告說是24000 元，1票買6000元，因為被告知道我家中有投票權人有我、 陳錦柱、陳泳禛及陳綜瑋，但被告不知道其實陳綜瑋戶籍不 在復興村，是在嘉義市，我也沒跟被告多說。後來我在當天 下午1點多就到地檢署檢舉，並將賄款及黃文奇名片交給地 檢署值班人員。陳錦柱認得被告，但他不知道我有收錢的事 等語(見選偵字第69號卷第115頁)；於第2次偵查中證稱：被 告是107年11月22日早上7點多到我家，叫我去被告家中拿錢 ，但我不敢去拿，所以被告23日早上又來我家拿賄款24000 元給我，要我全家都要投給黃文奇，如果票沒有投出來，就 要把24000元還給他，因他一票買6000元，被告還提醒我要 載失明的陳錦柱去投票。當天(11月23日)被告來時，我有跟 陳錦柱說被告來訪，陳錦柱還有起身與被告寒暄，陳錦柱在 跟被告說話時好像有在吃檳榔，陳錦柱還跟被告要了1顆檳 榔，雖然陳錦柱失明，但陳錦柱耳朵很靈敏，所以陳錦柱應 該知道是被告來訪。被告拿錢給我時，是在我家門口，陳錦 柱則是在屋內等語(見選偵字第69號卷第44至45頁)；於原審 審判中證稱：被告於107年11月22日到我家中，向我表示可 以去被告家中拿錢，但我沒有去被告家中拿錢，翌(23)日早 上7點50幾分被告自行騎車至我家，被告問我家中幾人有投 票權，我知道其實陳綜瑋戶籍不在南投並無投票權，惟我還 是回答有我、陳錦柱、陳泳禛及陳綜瑋，被告說1票6000元 ，所以就給我24000元，被告在我住處門口的水泥地給完錢 後，又進屋與陳錦柱寒暄，講說投票日那天一定要投給他的 弟弟黃文奇，陳錦柱還向被告要了1顆檳榔。後來被告離開 之後，陳錦柱問我說什麼事情，我就說被告騎機車來，拜託 我們家裡的人投票給他弟弟黃文奇，我不敢跟陳錦柱說我有 收賄款等語(見原審卷第113至135頁)。核證人陳雅君上開證 述，就⑴有關被告交付賄款之時點：證人陳雅君於偵查中證 述被告先與證人陳雅君及陳錦柱交談後，最後才交付賄款， 惟於原審改稱被告先交付賄款，再進屋與證人陳錦柱寒暄後 離開；⑵有關賄款金額之計算依據：證人陳雅君於偵查中證 稱係被告誤認證人陳雅君有4位投票權人，所以被告自己交 付24000元之賄款(1票6000元)，惟於原審中又改稱係被告先 詢問幾人有投票權，證人陳雅君告知被告有4位投票權人， 被告才依此交付24000元之賄款。證人陳雅君於偵查及原審 所述，已有前後不一之處，其證述之真實性已堪存疑。(二)另證人陳錦柱於警詢中證稱：選舉前幾天是有1名男子上門 拜票，稱他是村長候選人，但我不清楚他是誰。我不知道被 告有沒有來我住處，但我當天(107年11月23日)在家，確實
沒有人來拜訪。我沒有聽到我女兒陳雅君與任何人交談的聲 音，陳雅君也沒有告訴我被告有交付她24000元作為賄選之 匯款這件事等語(見選偵字第69號卷第32至33頁)，證人陳錦 柱已明確證稱107年11月23日當天沒有任何人到家中拜訪， 也未聽聞證人陳雅君有與任何人交談等情。再者，證人即南 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偵查佐張博森於原審證稱：107年 11月23日晚上大約9點至10點間，我與偵查佐郭俊呈有至陳 錦柱位於南投縣中寮鄉的住處，替陳錦柱製作警詢筆錄，當 時是依檢察官的指示前往，因為陳錦柱雙眼失明且行動不便 ，所以是由我與郭俊呈至陳錦柱家中製作筆錄，筆錄大多是 由郭俊呈詢問，由我負責紀錄，筆錄過程中陳錦柱意識清楚 ，當時在場還有陳錦柱的女兒陳泳禛及陳泳禛的兒子，我製 作筆錄完後還有給陳錦柱及陳泳禛確認，確認完後他們才簽 名等語(見原審卷第105至108頁)；證人即南投縣政府警察局 草屯分局偵查佐郭俊呈於原審證稱：107年11月23日晚上大 約9點至10點間，我與偵查佐張博森有至陳錦柱位於南投縣 中寮鄉的住處，替陳錦柱製作警詢筆錄，筆錄大多是由我詢 問，由張博森負責紀錄，筆錄過程中陳錦柱意識清楚，當時 在場還有陳錦柱的女兒陳泳禛及陳泳禛的兒子等語(見原審 卷第109至111頁)，佐以證人陳錦柱係於案發當晚即接受證 人張博森、郭俊呈詢問製作筆錄，且無意識不清之情事，證 人陳錦柱對於當日是否有人造訪一節，應無記憶不清或混淆 之可能，其於警詢中所為之證詞，應無不可採之處。(三)又證人廖志修於調查時證稱：我平常幾乎每天早上都會到中 寮鄉永平村吃早餐，約8、9點吃完早餐後都會到被告家中找 他泡茶聊天，10點左右一定開車返家，107年11月23日當天 也有去被告家，當天上午8時8分應該還沒有到被告家等語( 見調查卷第17至19頁)；於偵查中證稱：我平時幾乎天天都 會去被告復興村住處，我不確定11月23日是否有去被告家， 我只知道我很常去他家，大部分都是上午時間等語(見選偵 字第69號卷第70頁)；證人黃景煌於調查時證稱：我在選舉 前一天11月23日上午8點多有去被告家中泡茶聊天，一直坐 到11點左右，我記得廖志修也有過去泡茶，他是在我到之後 他才到的等語(見調查卷第25頁)；於偵查中證稱：我經常去 被告家找他泡茶，時間大多在上午，107年11月23日有去被 告家跟他見面，我每天早上起來就會去他家泡茶，時間約上 午7、8點間，那天早上我也有去泡茶，去的時間忘記了，我 剛去時只有被告在家，之後廖志修也有去，但他幾點到我忘 記了，當天上午11點多我就跟被告一起離開去吃麵等語(見 選偵字第69號卷第80頁)；證人藍奇賀於調查時證稱：我常
常到被告的住所與他泡茶聊天，我通常是從早上8點多到被 告那裏，大約10點多離開，我去那邊都是一般閒話家常。我 在選舉前4、5天剛好都沒有工作，所以我大約是早上6點多 上山種香蕉，大約8點多下山，下山路上會經過被告家，我 到被告家通常都是8點多以後，11月23日那天我應該也有到 被告家。如果被告家鐵門有打開，我就會進去泡茶聊天，通 常會停留到10點多，因為被告家常有客人出入。當天早上7 時52分時，我應該是還在山上工作，我通常都是8點多才會 下山到被告家中泡茶。我到被告家應該是8點半左右，大約 10點半離開等語(見調查卷第30至32頁)；於偵查中證稱：10 7年11月23日上午我應該有去被告住處，因為選舉前4、5天 我沒有鋪設地磚的工作，就會在早上6點多先去山上種香蕉 ，工作2個多小時後，於上午8點多下山，我忘記我去被告家 有無看到其他人等語(見選偵字第69號卷第91頁)。證人廖志 修、黃景煌、藍奇賀雖均非於證人陳雅君所指證被告前往交 付賄款之時間(早上7點50幾分)即前往被告住處，然其等均 證稱有於107年11月23日上午8、9點左右到被告住處泡茶聊 天，平常每日上午也都會找被告泡茶聊天等情，對照證人陳 雅君於原審證稱：被告是在我騎機車載小孩去上學再騎車回 家後沒多久才來等語(見原審卷第114至115頁、第120至121 頁)，若被告尚有如證人陳雅君所證與陳錦柱聊天等情，則 被告在證人廖志修、黃景煌、藍奇賀幾乎每天早上都會上門 之情形下，有無餘裕利用證人陳雅君甫送完小孩上學後返家 之空檔送錢，再與證人陳錦柱聊天後趕回家？亦堪存疑。(四)至證人陳雅君雖提出賄款24000元扣案為證，並經證人即處 理上開賄款之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執行科科長林麗卿於偵查 中證述明確(見選偵字第69號卷第99至101頁)，然上開千元 紙鈔24張經送鑑定結果，並未發現足資比對之指紋，有南投 縣政府警察局107年12月5日投警鑑字第1070058642號函在卷 可稽(見調查卷第61至75頁)，自無從證明上開24000元賄款 係由被告所交付。
(五)綜上，證人陳雅君之證述內容，既有上開瑕疵可指，復與證 人陳錦柱證述之內容相左，而檢察官所提出之其他證據，亦 不足以補強證人陳雅君證述之證明力，自難以證人陳雅君單 一不利被告之證述，採為認定被告有投票行賄犯行之認定。 則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並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 旨所指之犯行，檢察官既無法為充足之舉證，無從說服本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本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 則，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
法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五、從而，本件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難認定被告犯有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原審而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其得心證之理由已說明甚詳，所為論斷亦難認有 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難 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提起上訴，仍以證人陳雅君與被告沒 有恩怨，並無自備24000元供扣案而誣指被告涉嫌賄選之動 機；證人陳錦柱之記憶力顯然不佳，其證述自難採信等語， 而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核其上訴所舉證據方法，仍未足證明 原判決有何不合之處，而得為被告有罪之心證。況依鼓勵檢 舉賄選要點第3點第9款規定，因檢舉人之檢舉而查獲賄選案 件，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50萬元，縱證人陳雅君與被告並 無恩怨，亦非無可能因此而檢舉被告，是檢察官上訴意旨所 指，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慧倫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永政提起上訴，檢察官謝名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仁 松
法 官 黃 玉 琪
法 官 林 宜 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 安 青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