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訴字第143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徐翊恩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
度交易字第1976號中華民國108年5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3933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徐翊恩犯業務過失傷害致人重傷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徐翊恩為總達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總達客運）之公車司 機，係以駕駛營業用大客車為業務之人，於民國105年11月1 7日下午1時4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營業大客車， 沿臺中市南區臺中路由仁和路往建成路方向行駛，於同日下 午1時40分許，途經臺中市南區臺中路臺中高農（現改制為 興大附農）前，明知汽車在同向二車道以上之道路行駛，變 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先行，並注意安全距離，並應注意車 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以避免危險之發生，而 依當時狀況，天氣晴，日間自然光線，路面乾燥無缺陷或障 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貿然 自內側車道靠右往建成路方向行駛，適其右前方由楊家榮（ 由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所駕駛，搭載陳幸宜、江永焴之 統聯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統聯客運）車牌號碼000- 00號營業大客車行駛在前，徐翊恩因有上述過失，其所駕駛 之總達客運營業大客車不慎擦撞楊家榮所駕駛之上開統聯客 運營業大客車，楊家榮因受擦撞緊急煞車，陳幸宜之頭部與 其子江永焴頭部碰撞，而受有出血型中風合併左側肢體無力 （左側肢體肌力由4分惡化為1分）及吞嚥困難之傷害，其中 左側肢體已達嚴重減損一肢以上機能之重傷害程度。二、案經陳幸宜委任江永熙聲請臺中市東區調解委員會調解不成 立後由陳幸宜及江永熙聲請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第1項）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第2項）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 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 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 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 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自可 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有關下述所引 用未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示之證據 ，檢察官、被告徐翊恩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 議。而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及取得之狀況，並無違 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形，且為證明被告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以之作為證據認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關於非供述證述，並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該非供述證 據如非出於違法取得，並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 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1401號、6153號判 決要旨參照）。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 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 得，且檢察官、被告對此部分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自應 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理由及證據：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業務過失致被害人陳 幸宜受傷之事實（原審卷第17頁、第99頁、第178頁反面 、本院卷第120頁、第179頁），惟矢口否認有何業務過失 致重傷害之犯行，辯稱：說不定老太太本來身上就有一些 疾病，本件車禍應該不至於那麼嚴重，造成她重傷害，所 以我認為應該沒有到過失致重傷這麼嚴重的程度云云（本 院卷第121頁、第172頁）。經查，
1.上開犯罪事實，業經證人即統聯客運司機楊家榮於警詢時 、偵查中（偵卷第26頁反面、第39頁至第40頁）、證人即 被害人陳幸宜之兒子江永焴於警詢時（偵卷第27頁）證述 屬實，並有臺中市東區區公所106年9月1日公所民字第106 00143328號函及檢附之資料（偵卷第3頁至第21頁）、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偵卷第23頁）、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 告表（一）、（二）（偵卷第24頁至第25頁）、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交通事故補充資料表（偵卷第29頁）、現場照片 （偵卷第30頁至32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
初步分析研判表（偵卷第33頁）、被害人之醫院診斷證明 書（偵卷第41頁至第47頁）、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 偵卷第49頁至第51頁反面）、臺中榮民總醫院107年5月7 日中榮醫企字第1074201443號函及檢附之鑑定書（原審卷 第87頁至第88頁）、被害人之病歷資料（原審病歷卷共3 冊）、臺中榮民總醫院108年11月21日中榮醫企字第10842 03725號函及所附鑑定書（本院卷第147頁）等附卷可稽。 2.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又汽車在同向二車道以上 之道路，變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先行，並注意安全距離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前段、第98條第1項第6 款分別定有明文。被告領有職業大客車駕駛執照（偵卷第 25頁），對於上開行車規則，應知之甚詳，亦應隨時確實 遵守上開規定。而本件案發當時天氣晴，日間自然光線， 路面乾燥無缺陷或障礙物，視距良好，有道路交通事故調 查報告表（一）在卷可查（偵卷第24頁），足認客觀上並 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被告竟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 間隔距離，貿然變換車道，疏未注意禮讓直行車，致使2 車閃避不及而發生碰撞，足見被告就本件車禍之發生顯有 過失，應堪認定。又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後，被害人即被送 往醫院醫治，經診斷受有出血型中風合併左側肢體無力及 吞嚥困難之傷害，此有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 （偵卷第41頁）附卷可憑，是依本案撞擊情狀及就診情形 以觀，被害人所受前述之傷害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堪認 有相當因果關係。
3.再者，稱重傷者，謂下列傷害：……四、毀敗或嚴重減損 一肢以上之機能，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定有明文。被害 人於案發當日送醫後，經診治認為有出血型中風合併左側 肢體無力及吞嚥困難之傷害，此有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診斷證明書1紙（偵卷第41頁）附卷可稽，嗣經原審檢送 被害人病歷資料送臺中榮民總醫院鑑定，該院鑑定結果： 依提供之病歷研判，被害人之診斷結果（出血型中風合併 左側肢體無力、吞嚥困難）應與公車急煞時頭部被碰撞有 因果關係，此有臺中榮民總醫院107年5月7日中榮醫企字 第1074201443號函及檢附之鑑定書（原審卷第87頁至第88 頁）附卷可憑。後再經本院檢送被害人病歷資料送臺中榮 民總醫院鑑定，該院鑑定結果：㈠依據仁愛醫院病歷，被 害人於105年12月8日起住院時，有左側肢體偏癱（肌力1 分）、吞嚥困難等問題。故符合『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 上之機能』之重傷害程度。㈡依據中山醫大附設醫院病歷
，被害人於105年9月9日因急性中風住院時，已有四肢無 力之症狀（肌力4分），腦部核磁共振顯示為梗塞性腦中 風。而受傷後仁愛醫院住院檢查顯示左側肢體無力之情況 加重（肌力1分），且主診斷為出血性腦中風。故被害人 在車禍前已具有中風症狀、但肢體障害未達毀敗或嚴重減 損之程度（四肢肌力可達4分）；而車禍碰撞則使左側肢 體偏癱之程度加重（肌力只剩1分）至重傷害程度。㈢被 害人於105年12月車禍、於107年10月死亡，其間中風症狀 應已趨穩定，難以認定陳員之死亡與車禍所導致之出血性 腦中風有直接因果關係，此亦有臺中榮民總醫院108年11 月21日中榮醫企字第1084203725號函及所附鑑定書（本院 卷第147頁）在卷可憑。參以被害人死亡證明書之記載， 直接引起被害人死亡之疾病或傷害為敗血症，先行原因為 肺炎、泌尿道感染、呼吸衰竭，其他對於死亡有影響之疾 病或身體狀況（但與引起死亡之疾病或傷害無直接關係者 ）為陳舊性腦中風、心房纖維性顫動，此有臺安醫院雙十 分院107年10月22日開立之死亡證明書（原審卷第164頁） 在卷可憑。是以，被害人之死亡可認定與本案車禍無直接 因果關係，然本件車禍仍直接造成被害人左側肢體無力之 情況加重，從未達毀敗或嚴重減損之程度（四肢肌力可達 4分）到左側肢體偏癱（肌力只剩1分）之重傷害程度，故 被害人確因此次車禍受有嚴重減損一肢以上機能之情形， 被害人所受傷害確為重傷害，應屬明確。被告上開辯稱本 件被害人僅受到普通傷害云云，應不可採。
（二）綜上，本院認被告上開所辯，並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上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4條業於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 同年月31日生效，原第2項關於業務過失傷害及業務過失 傷害致重傷罪之規定業經刪除，原第1項關於過失傷害及 過失傷害致重傷罪之規定則列為本條，其中過失傷害致重 傷罪之法定刑並修正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 元以下罰金」，被告在新法施行前之業務過失傷害致重傷 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2項後段之業務過失傷害 致重傷罪，其法定刑原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 元以下罰金」，於新法施行後，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84條 後段之過失傷害致重傷罪論處，其法定刑較修正前業務過 失傷害致重傷罪之法定刑為重，比較新、舊法結果，適用 新法對被告未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 應適用舊法論處。
（二）按刑法上所謂業務，係指個人基於其社會地位繼續反覆所 執行之事務，其主要部分之業務固不待論，即為完成主要 業務所附隨之準備工作與輔助事務，亦應包括在內（最高 法院71年臺上字第155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本案 車禍發生時，係從事駕駛營業用大客車之司機，為從事業 務之人，而系爭車禍事故亦造成被害人身體有重大不治之 重傷害，業如上述。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8 4條第2項後段之業務過失致重傷罪。
（三）起訴意旨認被告所犯係修正前刑法同條項前段之業務過失 傷害罪，容有未洽，惟上開2罪之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 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條，並已於審理 時告知被告所涉犯罪名，無礙被告訴訟防禦權之行使。（四）本案係被害人方面事後向警方報案後，警方才通知被告到 派出所製作筆錄，此觀員警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 偵卷第23頁）、初步分析研判表（偵卷第33頁）均記載本 案為事後報案，被告之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係於案發後9 日之105年11月28日製作，且其上記載「對方事後報案警 方通知我來說明」之文字（偵卷第26頁），即可得知，是 依照上開卷證，尚難認定被告本案符合自首之要件，附此 敘明。
四、撤銷原判決改判之理由：
（一）原判決應予撤銷改判
原審就被告過失傷害之犯行，認罪證明確，應予論罪科刑 ，固非無據，然被害人因本件車禍左側肢體偏癱、肌力只 剩1分，所受之傷害已達重傷害程度，如前所述，是原審 漏未審酌及此，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有所疏漏，適用之法條 亦屬有誤，檢察官依此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至檢察官上訴亦指稱原 審應調查被害人之死亡與本件車禍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乙 節，本院認被害人之死亡與本件車禍並無直接因果關係， 已如前所述，核與原審認定相同，是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 ，並無理由，附此敘明。
（二）爰審酌被告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上路，應遵守交通法規，以 保護自己及其他用路人之生命身體安全，竟疏未注意及此 ，違反駕駛人之注意義務，致被害人受有上開重傷害，實 有不該。又考量被告犯後坦承過失，且數度與被害人家屬 進行調解，然因被害人家屬向原審聲請對被害人進行監護 宣告，於監護宣告程序進行中而暫時停止調解，其後雖一 度於107年10月24日，在臺中市東區調解委員會，由被害 人之子江永熙代理告訴人與被告及總達客運成立調解，然
因被害人已先於107年10月21日亡故，故上開調解書經原 審民事庭法官不准予核定，原審爰又通知被害人之全體繼 承人到院進行調解，惟因被害人之繼承人江永熙均未到庭 而無法進行調解，故本件調解程序因而破局，此有原審10 7年8月21日、107年9月25日調解結果報告書（原審卷第11 0頁至第112頁）、臺中市東區調解委員會調解書影本（原 審卷第122頁）、原審公務電話紀錄（原審卷第127頁）、 原審107年12月27日調解報到單及調解結果報告書（原審 卷第146頁至第147頁）、原審108年2月15日調解事件報告 書（原審卷第156頁）存卷可佐；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 生活及經濟狀況（本院卷第180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應適用之法條：
（一）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 前段、第300條。
（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284條第2項後段、第 41條第1項前段。
（三）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提起公訴，檢察官朱介斌提起上訴，檢察官吳祚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 文 碩
法 官 陳 慧 珊
法 官 田 德 煙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被告不得上訴。
得上訴部分如上訴，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 賢 慧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26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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