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19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永修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575號中華民國108年7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緝字第7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永修與其前妻吳美華（吳美華所涉詐 欺部分，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7年度易字第1225號判 決判處罪刑確定）係共同經營名鑫精密企業有限公司之人（ 下稱名鑫公司，名義負責人為吳美華），其等明知自己均無 償還貸款之資力，而名鑫公司財務狀況不佳，以名鑫公司名 義開立之下述支票不可能兌現，且斯時並無提供下述自用小 客車供孫寶東擔保借款債權之真意，竟仍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共同詐欺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5年3月4日某時 ，在臺中市○○區○○○道0段000號1樓，向被害人孫寶東 訛稱：名鑫公司欲擴大經營，有資金調度需求，願以吳美華 名下之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小客車）設定 動產抵押，以擔保借款云云，而請求孫寶東貸予金錢，其等 除共同開立面額新臺幣（下同）47萬元之本票，並以名鑫公 司名義所開立之票據號碼CA0000000號、發票日期為105年4 月11日、付款人為鹿港信用合作社頂番分社、面額47萬元之 支票給孫寶東作為擔保外，並提供系爭小客車之相關文件資 料給孫寶東辦理動產抵押，致孫寶東不疑有他，陷於錯誤而 同意借款，雙方並約定前述債務分為36期償還，被告許永修 與吳美華應自105年4月8日起，按月支付本金及利息1萬6500 元，孫寶東於105年3月16日辦妥系爭小客車之動產抵押程序 後，即依被告及吳美華之指示，匯款47萬元至名鑫公司開設 於鹿港信用合作社頂番分社帳號0000-0號之金融帳戶內，然 被告與吳美華在收得孫寶東上開款項後，竟於105年3月17日 ，推由吳美華至彰化縣○○市○○路00號友力當舖，再以系 爭小客車向不知情之友力當舖負責人陳政隆以留車質押之方 式借款33萬元，而減損孫寶東前述債權擔保品之價值。被告 與吳美華於同年4月8日，即未依約定支付孫寶東第1期分期 款，孫寶東於同年4月12日提示上開支票亦不獲兌現，被告
及吳美華並因無力清償「友力當舖」之債務，迫於同年4月 15日，向孫寶東坦認前述以系爭小客車質押借款一事，而請 求孫寶東協助被告及吳美華贖回系爭小客車，以免遭該當舖 派員追償，亦表示若贖回後將以該車作價15萬元抵償前揭抵 押債務，所餘債務則按月清償，孫寶東始知受騙，惟孫寶東 雖知被告及吳美華已無足夠償債能力，然仍於同年4月15日 再借款18萬元現金供被告及吳美華贖回系爭小客車，該車之 後雖即依約過戶給孫寶東，被告及吳美華並應孫寶東之請求 先還款本金及利息8萬元，然後續即未再清償，吳美華更於 同年7月6日致電孫寶東不再清償餘款，經孫寶東屢次催討仍 不予置理。因認被告共同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 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 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 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本案詐欺取財犯行，係以被告供承：有與 吳美華一同向孫寶東就系爭小客車設定動產抵押貸款47萬元 ，明知名鑫公司財務不佳，且事先知悉吳美華要就系爭小客 車向友力當舖質押借款，並先行詢問該當舖小客車質押事宜 等情，且證人吳美華亦供證：被告有與吳美華一同向孫寶東 以系爭小客車設定動產抵押貸款47萬元，且同一小客車再向 友力當舖質押借款33萬元，名鑫公司當時財務狀況不佳，積 欠債務達百萬餘元等情；並有證人即被害人孫寶東之指訴， 證人即友力當舖負責人陳政隆之證詞，以及孫寶東之汽車貸 款申請書影本、本票影本、借據及收據影本、切結書、汽車 貸款借據暨約定書影本、汽車買賣合約書、動產抵押契約書 、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押設定登記申請書、支票及退票理由 單影本、孫寶東匯款47萬元至吳美華個人帳戶之匯款資料影 本、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105年12月20日中監車字
第1050248366號函及所附系爭小客車設定動產抵押與註銷動 產抵押等資料、友力當舖之系爭小客車質押合約書、小客車 照片、被告與吳美華之財產資料、名鑫公司之退票及拒絕往 來等資料，為其論據。被告雖坦認有與吳美華以將系爭小客 車設定動產抵押之方式，向孫寶東借款47萬元，但否認有與 吳美華共同為詐欺取財犯行，辯稱：吳美華去典當系爭小客 車，我事先並不知情，是她典當之後，我看不到系爭小客車 ，才知道被她拿去典當，我先前去當鋪詢問當車的事，是以 為吳美華要典當另一輛賓士車，名鑫公司的負責人是吳美華 ，我是在外面跑業務，對公司的財務狀況不是很了解等語。四、經查：
㈠本案係由吳美華先以將系爭小客車設定動產抵押之方式向孫 寶東借款47萬元，隨即於105年3月16日取得全部借款之翌日 （17日），由吳美華將系爭小客車以33萬元典當質押於友力 當舖，立即減損孫寶東該債權之擔保，而有詐取孫寶東47萬 元借款之事實，吳美華此一詐欺取財犯行，業經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以107年度易字第1225號判決判處罪刑確定，有上開 判決列印本可參（偵緝卷第55至59頁，原審卷第55至63頁） 。而被告於偵、審中坦認有與吳美華共同向孫寶東以系爭小 客車設定動產抵押而借得47萬元之事實，核與證人吳美華、 孫寶東在偵、審時所證情節相符（吳美華部分：偵卷第70頁 反面，原審卷第117頁；孫寶東部分：偵卷第20至21、43、 79至80頁，偵緝卷第107頁，原審卷第131至132頁），且有 汽車貸款申請書、本票、授權書、汽車貸款借據暨約定書為 憑（偵卷第12、13、22頁），此部分事實堪認為真正。又孫 寶東所貸出之47萬元，係以2筆款項分別在105年3月9日匯款 273,437元，又於同年月16日匯款196,563元給吳美華一情， 已據孫寶東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第136頁），並有其提 出之匯款資料影本2紙可證（原審卷第145、147頁）；惟吳 美華隨即於105年3月17日將系爭小客車質押借款33萬元給友 力當舖，亦有吳美華所簽具之本票、借據兼收據、切結書為 憑（偵卷第14至16頁），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㈡被告辯稱並未參與吳美華至友力當舖典當質押系爭小客車之 行為，且事先並不知情，係於該車遭吳美華典當後才知情等 語，核與證人吳美華於原審審理時所證相符（原審卷第114 至123頁）；證人即友力當舖負責人陳政隆在吳美華詐欺案 偵查中證稱：系爭小客車是吳美華持至當舖典當（偵緝卷第 88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只記得是吳美華自己一人 牽車過來，當時被告並不在場等語（原審卷第126至130頁） ，亦與被告及吳美華所述互核一致。證人孫寶東雖曾於偵查
中證稱：去當車的時候是被告跟吳美華一起去的，當舖的人 跟我說他們夫妻一起去云云（偵卷第44頁），然證人孫寶東 在原審審理中則證述：陳政隆有說過被告曾前往當舖詢問汽 車典當的事，但並未說被告是和吳美華一起去典當系爭小客 車，我只是聽當舖的人轉述，並不能確定被告與吳美華是先 後前往當舖，或一同去當舖典當系爭小客車等語（原審卷第 134至135頁），則證人孫寶東在吳美華典當系爭小客車時既 不在場，顯未親自見聞該車典當之真實情況，而依其於原審 審理中轉述典當時之情狀，亦未能確定被告當時究否在場， 自不得以該等內容尚不確實之傳聞證言，作為對被告不利之 認定依據。則被告所辯：並未與吳美華一同前往當舖典當質 押系爭小客車一情，即非無據。縱使被告曾事先至友力當舖 詢問車輛典當事宜，然依證人吳美華於原審審理時所證：我 當時有三輛車，一輛當時也有財務糾紛，另一輛是否在公司 則忘記了等語，以及證人陳政隆於原審審理時所證：被告曾 於系爭小客車典當前之105年3月中旬，駕駛一輛賓士車至當 舖探詢質押事宜，同年月17日吳美華即駕駛系爭小客車來向 其借款等語（原審卷第124頁），可見被告或有可能以為吳 美華是要典當其他車輛而非系爭小客車，其此項辯解尚非全 然不可採信。又證人吳美華固曾於偵查中供稱：是我與被告 一起決定典當系爭小客車，當時是被告聯絡當舖，我直接辦 借款，並把車留在當舖云云（偵卷第71頁反面），惟證人吳 美華嗣後在原審審理中屢屢證述：典當系爭小客車是我單獨 前往，被告就典當該車一事並不知情等語，且有卷內多項事 證可資參佐，已如前述，故不得僅憑吳美華於偵查中與此相 異之供詞，率認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詐欺取財犯行。 ㈢證人吳美華於偵、審中證述：其為名鑫公司之負責人，該公 司財務係由其掌理，被告並不知公司之財務狀況，公司財務 亦不歸被告管理，其向孫寶東借得之47萬元及典當系爭小客 車所得之33萬元，均係因應名鑫公司之資金需求，並未給予 被告等語（偵卷第70至71頁，原審卷第122頁）；此與被告 所辯互核相符。從而，被告既對於名鑫公司之財務狀況並非 具體瞭解，則相關款項之借還、資金之進出自亦難為被告所 掌握，是以僅就被告配合吳美華以系爭小客車動產抵押方式 向孫寶東借款時擔任保證人，顯難謂被告已屬吳美華詐欺取 財犯行之共犯，且被告亦未自吳美華所取得之上開借款或典 當金額中獲有任何利益，更可見被告並無與吳美華共犯詐欺 取財罪之動機。
㈣系爭小客車原屬吳美華所有，卷附該車之行車執照記載甚明 （偵卷第95頁），故確實掌握該車一切權益者為吳美華而非
被告，則吳美華於設定動產抵押向孫寶東借款之後，又單獨 自行將該車駛往當舖質押借款，尚難認與被告有何直接關聯 。至於卷內汽車貸款申請書影本、本票影本、借據及收據影 本、切結書、汽車貸款借據暨約定書影本、汽車買賣合約書 、動產抵押契約書、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押設定登記申請書 、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影本、孫寶東匯款47萬元至吳美華個人 帳戶之匯款資料影本、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105年 12月20日中監車字第1050248366號函及所附系爭小客車設定 動產抵押與註銷動產抵押等資料，均係被告與吳美華一同向 孫寶東借款47萬元之相關資料，僅足證明被告有於該次借款 中擔任保證人，尚不得遽指被告涉有借款後減損系爭小客車 擔保價值之詐欺取財犯行。其中吳美華於當舖質押借款33萬 元所簽立之本票、借據及收據，均僅有吳美華簽名與指印署 押，並無被告任何簽署，尚不足以作為被告參與其事之證據 ；而切結書亦僅有吳美華簽署，內容只敘及吳美華所為詐財 犯行及對孫寶東之善後處理，未見被告涉入此等事務；而汽 車買賣合約書則為孫寶東向當舖辦理贖回該車時所簽具，凡 此皆無從作為被告涉犯本案之證據。
五、綜上，本案既無確實之事證證明被告就吳美華所為詐欺取財 犯行有何犯意聯絡，自不得僅以被告曾與吳美華共同向孫寶 東孫寶東借款，以及曾向當舖詢問典當事宜，即認被告為本 案詐欺取財之共同正犯，原審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 原判決對於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共同詐欺犯行，業已 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憑以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 據法則，故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應諭 知被告有罪之判決，並不足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蔣志祥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溢金提起上訴，檢察官吳文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簡婉倫
法 官 黃小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宜珊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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