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家上字第296號
上 訴 人 朱運安
訴訟代理人 趙元昊律師
洪鈴喻律師
被上訴人 許素梅
訴訟代理人 徐景星律師
鄭智元律師
陳柏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8年8月1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婚字第60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12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90年12月25日結婚，嗣因上訴人 在外積欠債務，擔心連累伊，兩造協議辦理假離婚，於105 年12月2日簽署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離婚協議書），並以 上訴人之母朱王麗筠、兄朱運平為證人，由兩造各書寫1位 姓名地址，再由上訴人取來渠2人印章蓋用於上，且辦理離 婚登記完畢，然系爭離婚協議書上之2位證人，於兩造簽署 系爭離婚協議書時均不在場，未親見親聞兩造有離婚之真意 ，因不備法定要件而無效，婚姻關係仍有效存在等情，求為 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之判決。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 回。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並非假離婚，證人朱王麗筠、朱運平均在 場見聞兩造確有離婚之真意，並授權兩造在系爭離婚協議書 上代為書寫姓名地址後，親自於上蓋章，未違反兩願離婚法 定要件，本件離婚應屬有效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按兩願離婚，須當事人有離婚意思之合致，且應踐行民法第 1050條規定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簽名，並向戶政機關 為離婚之登記始發生離婚之效力。是夫妻間無離婚之真意， 或雖有離婚之合意，但未符合上開形式要件者，均屬無效。 所指二人以上之證人在兩願離婚書上簽名或蓋章，固無須與 該離婚書之作成，同時為之。惟既稱證人，自須對離婚之協 議在場聞見，或知悉當事人間有離婚真意之協議，始足當之 （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第67號 判決、97年度台上字第220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兩造於 90年12月25日結婚，嗣於105年12月2日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
及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並系爭離婚協議書上之證人 朱王麗筠簽名及其地址係由被上訴人書寫，證人朱運平簽名 及其地址係由上訴人書寫等情，有戶籍謄本、系爭離婚協議 書及臺北市萬華區戶政事務所檢送兩造辦理離婚登記資料可 稽（見原審卷第13至15頁、第59至63頁），並為兩造所不爭 執，堪信為真實。惟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係協議辦理假離婚， 證人朱王麗筠、朱運平於兩造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時均不在 場，未親見親聞兩造有離婚之真意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 以前揭情詞置辯，並舉證人朱運平、朱王麗筠在原審之證詞 為證。查：
㈠衡諸證人朱王麗筠、朱運平為上訴人之母、兄，並朱王麗 筠亦對被上訴人有怨懟（見原審卷第45頁），渠2人證詞 難免偏頗上訴人，客觀上難期據實以告。
㈡又觀之證人朱王麗筠於原法院法官詢問：「誰請你來簽署 離婚協議書？」，答稱：「忘記了」，原法院法官追問： 「簽署當天是何時？早上、中午或晚上？」，答以：「可 能是上午」，原法院法官再追問「上午大概幾點？」，則 答以：「我不知道」（見原審卷第306頁）。且原法院法 官詢問：「你請原告（即被上訴人）幫你簽名的時候你坐 在哪裡？」，答稱：「2樓（○○路OOO號O樓）」，原法 院法官復提示被上訴人所提「○○路OOO號O樓」平面圖（ 見同上卷第321頁）追問：「2樓哪裡？」，答稱：「我先 坐在沙發上，簽字的時候到圓桌上簽」（見同上卷第309 頁），此與證人朱運平於原審證稱：○○路OOO號O樓沒有 沙發，都是椅子等語（見同上卷第312頁），明顯不合。 則朱王麗筠於兩造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時，是否在場，洵 非無疑。至上訴人於本院提出照片（見本院卷第137頁、 第139頁）用以證明「○○路OOO號O樓」擺有沙發乙節，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主張係上訴人事後改變陳設所為等語 ，衡以上訴人於原審不爭執被上訴人所提「○○路OOO號O 樓」平面圖，迨本院始爭執，復未能舉證證明其所提照片 確係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時之該2樓內部擺設之事實，要 難憑信。
㈢再參諸證人朱王麗筠於原法院法官詢問：「你是先簽字嗎 ？」，答稱：「我沒有簽名，他們叫我蓋章」，原法院法 官追問：「為什麼不簽名？」，答以：「因為我眼睛看不 見，我叫原告（即被上訴人）幫我簽，我就去8樓拿章， 回來後看到原告（即被上訴人）已經寫好了，我就在我的 名字下蓋章」，原法院法官再追問：「所以當時你是看得 見自己的名字的？」，則答以：「對」，原法院法官續追
問：「那為何還要叫原告（即被上訴人）幫你簽名？」， 答稱：「一來我要去樓上拿圖章，二來我眼睛也不好，所 以才叫原告（即被上訴人）幫我簽名」，原法院法官再追 問：「其實簽名就可以了，為何還要蓋章？」，回答：「 這我就不知道了」，原法院法官續追問：「另外一個證人 的名字是自己簽的，還是別人幫他簽的？」，答稱：「他 應該是自己簽的，我不知道，要問他」，原法院法官再追 問：「所以當時證人朱運平是否自己簽名還是只有蓋章你 知道嗎？」，則答以：「我不知道，我上樓拿章下來，看 到我名字簽好了，我就蓋章，朱運平是否簽名我不知道」 ，原法院法官另追問：「在離婚協議書上，朱運平的名字 是怎麼簽的？」，答稱：「我怎麼知道」，原法院法官又 追問：「他有蓋章嗎？」，答稱：「我怎麼知道」，原法 院法官再追問：「你蓋章的時候他們在旁邊嗎？」，回答 ：「都在」，原法院法官續追問：「那你怎麼不知道？」 ，則答以：「我就只做我自己的事情，我不知道其他人的 事情」（見原審卷第307至309頁、第315頁)，足見證人朱 王麗筠起初證述其因眼睛看不見，才請被上訴人代簽名云 云，不足採信，且果兩造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時，證人朱 王麗筠在場，簽名係舉手之勞，應無委由被上訴人代為簽 名之理，況何需由兩造各代1位簽之？若2位證人均在場， 朱王麗筠豈有對朱運平如何在該協議書上簽名蓋章一事不 知之理，朱王麗筠上開證詞，與情理有違，明顯有瑕疵， 尚難憑信。至上訴人於本院提出診斷證明書（見本院卷第 141頁)用以證明朱王麗筠視力不佳乙節，查該證明書僅能 證明朱王麗筠於107年間接受左眼白內障手術，並不足以 證明朱王麗筠於105年12月2日因眼睛看不見無法於系爭離 婚協議書上簽名，而需委託被上訴人代簽之事實。 ㈣又徵諸證人朱運平於原法院法官詢問：「你和你母親是先 後或一起簽署或蓋章的？」，答稱：「沒有簽署，當時4 個人都在一起」，原法院法官追問：「你有簽名嗎？」， 答以：「當時我是委託被告（即上訴人）簽名的」，原法 院法官續追問：「為何委託被告（即上訴人）簽名？」， 則答以：「因為那時我說我要去找印章，所以我才請被告 （即上訴人）幫我簽名」（見原審卷第313頁），然同前 所述，若兩造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時，證人朱運平在場， 簽名係舉手之勞，應無委由上訴人代為簽名之理，且何需 由兩造各代1位簽之？朱運平上開證詞，與情理有違，明 顯有瑕疵，要難憑信。
㈤另稽之證人朱運平於原法院法官詢問：「你有親自跟兩造
確認兩造要離婚嗎？」，答稱：「有」，原法院法官追問 ：「怎麼問？何時間？」，答以：「前天晚上被告（即上 訴人）跟我拿身分證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們要離婚了」， 原法院法官再追問：「你何時問過原告（即被上訴人）是 否要離婚？」，則回答：「我不記得我是否問過原告（即 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314頁），堪認證人朱運平未 向被上訴人確認其離婚之真意。
㈥綜合上情，證人朱王麗筠、朱運平在原審之證詞，明顯有 瑕疵，要難採為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謂兩造簽署系爭 離婚協議書時，朱王麗筠、朱運平均有在場見聞兩造確有 離婚之真意後始於該協議書上蓋章。被上訴人主張朱王麗 筠、朱運平未在場見聞兩造有離婚之真意，應屬可信。則 兩造於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時，縱有離婚之真意，並辦理 離婚登記，惟既未經2人以上證人親見親聞兩造間確有離 婚之真意，欠缺兩願離婚之法定要件，依民法第73條之規 定，自屬無效。是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協議離婚之行為無 效，婚姻關係仍然存在等情，洵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存在，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另聲請訊問證人朱加恩、朱加典 部分，衡諸上訴人自承該2證人並未於系爭離婚協議書簽署 時在場見聞乙情（見本院卷第49至50頁），核無必要，又兩 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 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8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鄧晴馨
法 官 曾部倫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8 日 書記官 鄭兆璋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