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41號
上 訴 人 世紀精控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元昌
訴訟代理人 黃傑琳律師
李庭綺律師
被 上訴 人 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
法定代理人 杲中興
訴訟代理人 謝叔達
吳尚霖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1
月22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09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8年1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辦理通信機櫃之財物採購（案號 ：XB04135PE89-CS），由伊得標後，兩造於民國（下同）10 4年11月25日簽訂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財物採購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由被上訴人向伊採購通信機櫃，約定價金為新 臺幣（下同）327萬元（不含稅），履約保證金為契約金額5 %即16萬3500元，分2批交貨，第1批應於105年2月23日前1次 將4套通信機櫃送達交貨地點，第2批應於接獲通知之次日起 180日曆天內1次將8套通信機櫃送達，第1批於驗收合格後給 付價金109萬元，第2批於驗收合格後給付價金218萬元。採 購標的之通信機櫃於交貨前須進行採購明細表1之5所列「環 試規格」即附件2之「環境鑑定試驗規格（EAT）」之試驗（ 下稱附件2試驗），被上訴人表示附件2試驗⑶功能測試合格 標準3.溫度循環（18小時）其中「試驗中」測試，係指於環 境溫度60℃，啟動致冷模組及假熱源15分鐘後，機櫃中心溫 度必須降至20℃±1℃，縱依被上訴人嗣後改稱降至40℃即可， 均屬全世界無任何廠商可達到之標準，是系爭契約係以不能 之給付為標的而為無效等語。爰依民法第247條第1項、第24 9條第3款、第184條、第188條、第179條之規定，聲明求為 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99萬7000元，及自105年10月 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一部上訴，主張依民法第247條第1項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損害賠償264萬4000元（第1批4套機 櫃價金109萬元、第2批8套機櫃之淨利損失65萬4000元，第1 批4套機櫃修改試驗費用90萬元），又系爭契約既屬無效， 被上訴人受領履約保證金為不當得利，另依民法第179條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萬3500元【上訴人於本院二審不再主 張其他請求權（見本院卷第123、367頁）】等語。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80萬7500元（2,644,000+163,500=2,807 ,500），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就原審判決對其不利但未提起上訴部 分，不在本件裁判範圍內，下不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第2批通信機櫃之契約以第1批通信機櫃驗收 合格為生效要件，第1批通信機櫃並未驗收通過，故第2批通 信機櫃之契約尚未生效。又附件2試驗⑶功能測試合格標準3. 溫度循環（18小時）其中「試驗中」測試，係指於環境溫度 60℃，啟動致冷模組及假熱源15分鐘後，機櫃中心溫度有降 溫即可，系爭契約並無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無效之情形。 伊受領履約保證金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上訴人依民法第247 條規定請求伊給付損害賠償，及依民法第179條請求伊返還 履約保證金，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 回。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辦理通信機櫃之財物採購，由上訴人得 標，兩造於104年11月25日簽訂系爭契約，依約分2批交貨， 第1批4套通信機櫃價金109萬元，第2批8套通信機櫃價金218 萬元，被上訴人應於驗收合格後給付，上訴人並繳交履約保 證金16萬3500元等事實，業據提出財物採購契約條款、招標 文件為證（見原審卷1第98至210頁），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附件2試驗⑶功能測試合格標準3.溫度循環（18小 時）其中「試驗中」測試為全世界無任何廠商可達到之標準 ，系爭契約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為無效，被上訴人應依 民法第247條規定給付上訴人損害賠償，及依民法第179條規 定返還履約保證金予上訴人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茲就兩造爭執論斷如下：
㈠系爭契約關於第2批通信機櫃部分是否尚未生效? 被上訴人辯稱依系爭契約第7條約定，第1批通信機櫃驗收合 格後，第2批通信機櫃之契約始生效，本件第1批通信機櫃並 未驗收通過，故第2批通信機櫃之契約自始未生效云云。查 依系爭契約第7條「履約期限」㈠約定：「本案依下列期程分
批交貨：1.第1批：中華民國I05年2月23日（含）前1次將4 套採購標的送達交貨地點。2.第2批：廠商應自接獲本院通 知之次日起180日曆天內1次將8套採購標的送達交貨地點。 」（見原審卷1第102頁），是上訴人應於105年2月23日前交 付第1批4套通信機櫃，第2批通信機櫃則依被上訴人通知起 算交付期限，該條並未約定第2批通信機櫃之契約以第1批通 信機櫃驗收通過為生效要件，此外遍閱系爭契約，並無關於 第2批通信機櫃契約生效要件之約款，被上訴人辯稱第2批通 信機櫃之契約尚未生效，委無可採。
㈡系爭契約是否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屬無效？上訴人依民法 第24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損害賠償有無理由？ 1.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契約因以 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無效者，當事人於訂約時知其不能或 可得而知者，對於非因過失而信契約為有效致受損害之他 方當事人，負賠償責任，民法第民法第246條第1項本文、 第247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稱之不能之給付，係指 自始客觀不能而言，即依社會通常觀念，債務人應為之給 付，不能依債務本旨實現而言。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 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應由上訴人 就此事實負舉證之責。
2.經查，依系爭契約第12條「驗收」㈠約定，採構標的之通 信機櫃應依附件2試驗規格測試合格（見原審卷1第110頁 ），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而依附件2試驗規格圖示，其中 溫度循環（高低溫作業）其試驗規格為-10℃至60℃，採循 環試驗法，每個循環6個小時，高、低溫各3小時，共3個 循環，試驗程序依圖示之試驗輪廓執行，並於試驗前、中 、後執行功能測試（於圖示以「*」符號表示試驗前、後 功能測試及第1、3循環高溫功能測試，第1個「*」符號表 示試驗前功能測試，位於試驗輪廓環溫23℃位置，第2、3 個「*」符號表示試驗中第1、3循環高溫功能測試，位於 試驗輪廓環溫60℃位置，第4個「*」符號表示試驗後功能 測試，位於試驗輪廓環溫23℃位置）（見原審卷1第149、1 50頁），再依附件2試驗規格⑶功能測試合格標準「3.溫度 循環（18小時）」規定：「試驗前、中、後執行內容：啟 動致冷晶片模組與假熱源負載(200W)，於15分鐘後量測機 箱中心溫度可降至20℃±1℃（@環溫23℃）；其中『試驗中』係 指60℃時之功能測試，不含-l0℃時之功能測試（即無需加 溫功能）。」（見原審卷1第148頁），互核以觀，所謂「 機箱中心溫度可降至20℃±1℃」，依其文義並佐以前述圖示 *符號標記意旨，應係指試驗前執行內容，於環溫23℃之測
試環境，啟動致冷晶片模組與假熱源負載後須達到之檢測 標準，並非指試驗中環溫升溫至60℃時，於啟動致冷晶片 模組與假熱源後，機箱中心溫度須降至20℃±1℃。上訴人主 張附件2試驗規格關於溫度循環之功能測試合格標準，於 環溫60℃之環境，啟動致冷晶片模組與假熱源後，通信機 櫃中心溫度須降溫20℃±1℃云云，尚難採信。 3.上訴人另主張於履約過程中，被上訴人之人員方富民曾告 以溫度循環測試之「試驗中」係指於環溫60℃，啟動致冷 模組及假熱源15分鐘後，機櫃中心溫度必須和測試前、後 一樣降至20℃±1℃，因方富民要求之測試標準客觀上不可能 達到，經討論後，方富民又告知溫度循環測試之試驗中高 溫測試，可接受機箱中心溫度降溫至40℃，此標準仍不可 能達到等情，並提出105年4月16日電子郵件為證（見原審 卷1第89頁），被上訴人否認方富民有告知環溫60℃之測試 機櫃中心溫度必須降至20℃±1℃，辯稱：附件2試驗規格⑶功 能測試合格標準之試驗中之60℃測試，僅執行功能測試， 於履約過程中雙方討論上訴人製作之致冷模組可降溫度， 伊內部計畫單位依契約所訂規格以公式計算下降溫度至40 ℃為理想值，然並非以此作為試驗合格標準等語。查附件2 試驗規格⑶功能測試合格標準中溫度循環測試關於「試驗 中」環溫60℃之測試，並未規定於啟動致冷晶片模組與假 熱源後，通信機櫃中心溫度須降溫20℃±1℃，已如前述，且 觀諸上開電子郵件內容，方富民請上訴人依循採購案中契 約規格，產出並提報可達成之最佳櫃內溫度（包括於室溫 下與60℃下），並未要求須降至20℃±1℃。又該郵件中提及 會議中初步認定箱內40℃是勉強可接受之溫度上限等語， 僅係兩造就環溫60℃之測試須降溫程度提出意見討論，不 能憑以遽認附件2試驗規格關於「試驗中」環溫60℃之測試 ，其合格標準為須降溫至40℃。況且，於105年7月4日、5 日就第1批通信機櫃1號機為「溫度循環」第1循環高溫中 功能測試，於環溫60℃之3小時，高溫結束前15分鐘通信機 櫃開啟致冷模組與假熱源，15分鐘後通信機櫃內溫度由50 .5℃降至48.3℃；第3循環高溫中功能測試，於環溫60℃之3 小時，高溫結束前30分鐘通信機櫃先開啟假熱源升溫至61 ℃，結束前15分鐘通信機櫃開啟致冷模組與假熱源，15分 鐘後通信機櫃內溫度由61℃降至53.5℃；環溫設定23℃，通 信機櫃開啟致冷模組與假熱源，15分鐘後通信機櫃內溫度 由23℃降至20℃，符合契約規範等情，有廠驗/履約督導紀 錄表可稽（見原審卷1第507頁），足見被上訴人所稱附件 2試驗規格⑶功能測試合格標準之試驗中之60℃測試，僅執
行功能測試，於開啟致冷模組與假熱源，15分鐘後通信機 櫃內溫度有下降即合於標準等語，應為可採。至證人陳冠 瑋於本院雖結證稱：伊自103年12月至105年3月任職上訴 人公司工程師，公司就伊和負責人王元昌2人，伊有參與 系爭契約，但未看過契約全文，伊負責組裝機械部分，王 元昌負責電信部分，伊沒有參與檢驗過程，伊不知道附件 2試驗規格中溫度循環試驗前、中、後執行內容之意思， 伊曾和王元昌去被上訴人處1次，是要討論檢驗標準，確 認試驗規格及合約內容，但伊沒有參與討論，王元昌有將 討論結果告訴伊，大概是跟溫度相關，依伊等原來理解的 標準，是櫃體內的假熱源開到60℃就關掉，啟動致冷模組 後15分鐘要降到20℃，但後來被上訴人要求假熱源要開到6 0℃持續24小時，同時致冷模組也要啟動，讓溫度降到20℃ ，也要持續24小時。伊負責製作機櫃，王元昌負責製作假 熱源和致冷模組，伊離職時機櫃尚未完全做好，還沒開始 測試等語（見本院卷第310至312頁），然證人陳冠瑋就測 試標準係聽聞王元昌轉述，且其離職時通信機櫃尚未完成 ，並未參與通信機櫃之測試，要難憑其證言為有利於上訴 人之認定。
4.承前所述，系爭契約附件2試驗⑶功能測試合格標準3.溫度 循環其中「試驗中」之測試標準，並無依社會通常觀念， 上訴人不能依債務本旨實現之情形，則上訴人主張系爭契 約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應為無效，難認有據。本件既 無民法第246條第1項本文規定之情形，上訴人主張被上訴 人應依民法第247條規定賠償其因信系爭契約為有效所受 之損害，洵無足取。
㈢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履約保證金，有 無理由？
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依民法第246條規定為無效，被上訴人 依系爭契約受領其所交付之履約保證金乃無法律上之原因而 受有利益，應返還此不當得利。惟依前述，系爭契約並無民 法第246條規定無效之情形，被上訴人本於系爭契約受領履 約保證金，非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領履約 保證金為不當得利，要非可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47條第1項、第179條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80萬7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非有據，不應准許 。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 ，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應認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 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羅惠雯
法 官 劉又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8 日 書記官 林吟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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