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800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文豪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8 年
度易字第203 號，中華民國108 年7 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緝字第308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原判決就被告林文豪竊盜案件判處有期徒刑6 月，另就行使 偽造特種文書部分為無罪諭知，檢察官僅就被告無罪部分提 起上訴，故本院審理範圍僅為被告所涉行使偽造特種文書部 分，合先敘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文豪與共犯朱志平（朱志平所涉竊盜 、偽造文書犯行，另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7 年度審簡字 第58號判刑確定）共同基於偽造特種文書進而行使之犯意聯 絡，由被告於106 年3 月10日凌晨2 時23分至4 時41分許， 駕駛其與共犯朱志平所竊得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貨 車，搭載共犯朱志平至新竹市香山區柯湳一街旁後，被告即 使用模具及噴漆等物，偽造車牌號碼「APT-3536」車牌，並 將之懸掛於前揭竊得之自用小貨車上而行使之，復由共犯朱 志平將該車交予不知情之陳元義（陳元義所涉竊盜等罪嫌， 業經不起訴處分確定），足生損害於監理機關對於汽車牌照 管理之正確性，被告並支付新臺幣3,000 元予共犯朱志平作 為報酬。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2 條之共同行使 偽造特種文書罪嫌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 罪之資料；又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 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 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而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 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 、30年上字第482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 。次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 訟法第156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或 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 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 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 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 上字第3117號判決可資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共犯朱志平於警詢及 偵查中、證人陳元義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桃園市政府警 察局中壢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朱志平持用 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被告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於 106 年3 月9 日至10日之通訊基地台位置資料、車牌號碼00 0-0000號失竊自小貨車時序表暨駕駛路線圖各1 份、查獲照 片6 張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06 年3 月10日凌晨 2 時23分許，與朱志平共同竊取車牌號碼000-0000自小貨車 ，然堅決否認有共同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行，辯稱：伊與 朱志平竊得車輛後，朱志平叫伊陪他去將車輛藏好，然後再 由朱志平開自己的車載伊前往原來竊車的地方，伊就駕駛自 己的車輛返回宜蘭住處，沒有在新竹市香山區柯湳一街旁與 朱志平共同偽造車牌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6 年3 月10日凌晨2 時23分許，與朱志平共同竊取 車牌號碼000-0000自小貨車，嗣上揭車輛於同日改懸掛偽造 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牌，由陳元義駕駛前往彰化，嗣經 警調閱監視錄影畫面，循線於106 年3 月28日拘提朱志平到 案，並於朱志平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貨車上，扣 得數字模具10張、英文模具29張、噴漆罐5 罐、去漬油1 罐 、螺絲起子1 支、各式鑰匙1 批、手機11支、GPS 阻斷器2 組等節，業據證人即共犯朱志平於警詢中證述明確（106 年 度偵字第10836 號卷〈下稱偵一卷〉第21至27頁），並有失 竊自小貨車時序表、行駛路線圖、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 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 份、查獲照片6 張、 監視器錄影畫面44張（偵一卷第77至90頁、第57至61頁、第 91至93頁、第147 至169 頁）附卷可憑，此部分事實，首堪 認定。
㈡就上揭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牌為何人偽造一節，證人朱志 平固於106 年7 月18日偵查中證述：被告開竊得車輛載伊去 新竹市香山區柯湳一街，接著被告就從交給伊的工具袋裡拿 出空白車牌，被告用奇異筆畫上APT-3536號車牌，並將竊得 車輛之車牌拆下來，懸掛上開偽造之車牌，後面因為有一個 車牌號碼噴反了，是伊重噴，之後伊將被告先交給伊的路線 紙條交給陳元義，陳元義就接手開車等語在卷（偵一卷第 176 至177 頁），另於107 年12月27日偵查中證稱：車牌是 被告拿西卡紙及奇異筆在寫等語（偵一卷第176 至177 頁、 107 年度偵緝字第308 號卷〈下稱偵二卷〉第36頁至第38頁 ），則證人朱志平雖證述該車牌係由被告偽造，然就被告如 何偽造車牌一節，前後供述已有不符，非無瑕疵。且證人朱 志平前於警詢時證稱：當時由被告與伊去偷車，之後伊有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載被告去開被告的車，被 告就回宜蘭，伊則回到新竹市香山區柯湳一街與陳元義會合 ，伊與陳元義一起把偷來的車開到彰化去，偽造的車牌噴字 不是伊噴的，號碼也不是伊偽造及更換的，都是陳元義所為 ，怎麼偽造伊不清楚，噴反的車號是陳元義噴正的，失竊貨 車也是陳元義所駕駛，在伊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上 扣案之模具、噴漆罐、去漬油都是陳元義的，模具、噴漆都 要拿來噴車牌用的，去漬油是要拿來擦掉原本車牌號碼的噴 漆，是陳元義要偷車去賣錢，所以找伊跟被告幫忙等語（偵 一卷第21頁至第27頁），其對於係由何人偽造車牌等重要情 節，證述前後不一，則證人朱志平上揭於偵查中證述，是否 屬實，已有疑義。
㈢證人朱志平於偵查中另證稱：被告在106 年3 月23日來雲林 找伊，要伊在警詢中稱是陳元義指使伊等去偷車等語（偵一 卷第176 頁反面），然查無證據足資佐證此部分證述之真實 性，已難信為真實。況縱認證人朱志平於警詢中證述係與被 告串謀卸責之虛偽證述，其於偵查中證述始屬實在，然被告 與朱志平係於106 年3 月10日凌晨2 時23分許竊得車輛，而 朱志平於當日凌晨4 時54分許，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 行動上網基地台位於「新竹市○○區○○○街000 巷00號頂 樓頂」，此有上揭門號行動上網數據資料1 份在卷可憑（偵 一卷第68頁），足證證人朱志平於偵查中證述當日確有前往 其所稱偽造車牌之處，即新竹市香山區柯湳一街附近等語為 真實可採，惟被告當日凌晨2 時37分許至4 時52分止，所使 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上網基地台，則分別位於「桃園 市○○區○○○街000號16樓室內」、「桃園市○鎮區○○ 路000巷00弄0號5樓」、「桃園市○○區○○路0段000巷00
號」，此有上揭門號行動上網數據資料1份在卷可憑（偵一 卷第71至72頁），顯示被告於當日竊得車輛後並無前往新竹 市境內之情，則證人朱志平上揭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係於新竹 市香山區柯湳一街附近偽造車牌等語，顯與事實不符，尚難 據以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㈣本案固於證人朱志平處扣得數字模具、英文模具、噴漆罐、 去漬油等物，證人朱志平初於警詢中證稱：扣案模具、噴漆 罐、去漬油為陳元義所有（偵一卷第25頁），於偵查中初證 稱扣案噴漆與模具為被告所有，嗣又改稱：扣案物都不是伊 的，有些是被告的，有些是陳元義的，但伊不知道是哪些等 語（偵二卷第37至38頁），其就數字模組、英文模組、噴漆 罐、去漬油等扣案物究竟是否為被告所有，前後供述不一， 已難信其確為被告所有。至證人陳元義於警詢中雖證稱：於 朱志平使用之車牌號碼000- 0000 號自小客車上扣得之數字 、英文模具組及噴漆罐、去漬油是伊和林文豪的；模具、噴 漆罐、去漬油是做鷹架要用的等語（偵一卷第6 頁），未說 明何者為被告所有，何者為陳元義所有，況依證人陳元義上 揭證述，上揭扣案物係供製作鷹架使用，證人朱志平於偵查 中則證稱：被告是以奇異筆畫上APT-3536號車牌等語，則本 案縱扣得上揭數字模具等物，亦無法據以佐證證人朱志平證 述之真實性。
㈤證人陳元義於警詢中證稱：伊到的時候，該台自小貨車就是 APT-3536號，朱志平就開這台車。伊是聽從被告之指示，請 伊和朱志平將竊得之車輛開去彰化，先前被告有先畫一個路 線給伊，伊就按地址開過去，但那張紙已經丟掉了等語（偵 一卷第7 至8 頁），並於偵查中證述：被告打電話請伊幫忙 開小貨車從彰化到某個地點，伊在新竹與朱志平碰面，伊有 看到車牌是3536號，兩人就照著車上拿的路線紙條將車子開 去某處，伊是依照被告指示所為等語（見偵一卷第177 頁至 第178 頁），則依證人陳元義上揭證述，固顯示係被告指示 證人陳元義將竊得車輛駕駛至彰化，然此僅能證明被告有參 與竊盜該車輛犯行，而證人陳元義駕駛竊得車輛時，該車已 懸掛偽造車牌，其由始至終均未親眼見聞被告有何偽造車牌 之犯行，此業據其證述如前，證人朱志平於偵查中亦證稱： 陳元義不能證明係被告偽造車牌的，因為他當時沒在現場等 語（偵二卷第38頁），自無從以證人陳元義上揭證述，佐證 證人朱志平上揭於偵查中證述之真實性，而為被告不利之認 定。
㈥綜上，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未達於使通常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何
構成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之確信，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既無證據證明被告犯罪， 揆諸前揭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原審亦同此認定 ，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法不當。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與共犯朱志平於前揭時間、地點 偽造車牌一節，業據證人朱志平於偵查中證述明確，又扣案 之數字模具、英文模具、噴漆罐、去漬油等物為被告與陳元 義所有，此據陳元義於警詢中證述明確，則本件被告涉犯共 同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除扣得上開模具等物，並據證人 朱志平、陳元義證述明確。至證人朱志平於警詢及偵查中證 述固有不一，然證人朱志平警詢中證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而證人朱志平偵查中已明白證 述被告共同偽造車牌一節，且就證人朱志平於偵查中證述被 告有畫一個路線圖交給朱志平後轉交陳元義等語，經核亦與 證人陳元義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相符，足以補強證人朱志平 偵查中證述之真實性，故依公訴人提出之證據，已足認被告 確有共同偽造車牌之特種文書犯行，原審卻未採信上揭證據 ，而為被告無罪諭知，難認妥適等語。然查，證人朱志平於 偵查中證述被告偽造車牌之方式，前後不符，非無瑕疵，又 證人陳元義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僅能證明被告有參與竊 盜車輛之犯行，無從據以佐證證人朱志平於偵查中之前揭證 述，尚難據以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又自朱志平處扣案之數字 模具等物，則無從認定與證人朱志平證述之被告偽造車牌有 關連性，此經本院認定並一一說明如前，檢察官仍執前詞， 認被告涉犯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嫌，上訴難認有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立言提起公訴，檢察官孫源志提起上訴，檢察官楊淑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俞秀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修毅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