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71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連劍平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 年度易字第
186 號，中華民國108 年6 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2371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連劍平於民國107 年7 月19日晚間10時許，在臺北市○○區○○ ○路000 巷00號1 樓曾細妹經營之「咱ㄟ店卡拉OK」消費，因 不滿店員裴亞玲之服務，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桌上碗公朝 裴亞玲臉部丟擲，復徒手抓扯裴亞玲右手臂，使裴亞玲雙膝 跌跪在地，再持桌上酒杯對裴亞玲潑灑酒類飲料，致裴亞玲 受有右、左側膝部挫傷紅腫、右側肩膀挫傷瘀青、左側手部 挫傷瘀青、左側小腿線型擦傷、右嘴角部位瘀青、右前臂三 處瘀青之傷害。
二、案經裴亞玲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連劍平於本院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47、48、99、100頁） ，復經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 為證據之情形，亦無違法不當與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 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及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均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伊當天與朋友到「 咱ㄟ店卡拉OK」消費，玩骰子時不慎打翻桌上杯子，杯中酒 精飲料因而潑灑到告訴人裴亞玲，告訴人負氣離席，未再返 回，本案現場係開放空間，在場之老闆曾細妹及伊友人劉裾 福均未見有告訴人所指遭傷害之情事，告訴人顯係杜撰不實
，其所提診斷證明書之傷勢並非伊造成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07 年7 月19日晚間10時許，在臺北市○○區○○○路000 巷00號1 樓曾細妹經營之「咱ㄟ店卡拉OK」消費，由告訴人 服務，席間告訴人遭酒精飲料潑及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 、檢察官訊問、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23713 號偵查卷宗【下稱偵卷】第23 至26、71頁、原審108 年度易字第186 號刑事卷宗【下稱原 審卷】第60頁、本院卷第49頁），此部分核與證人即告訴人 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述之情節相符（偵卷第17至19 、70、71頁），並有現場照片2 張附卷可資佐證（偵卷第55 頁），此情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否認有何傷害犯行，然查：
⑴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證稱：被告於107 年7 月19日晚間10 時許，與友人共三男一女前來伊工作之「咱ㄟ店卡拉OK」消 費」，席間因伊未立即回應被告要求，遭被告斥責，被告就 拿桌上的碗公朝伊臉部丟擲，伊馬上向老闆曾細妹反應，曾 細妹僅以「好了，不要再講了」推託，未再處理，後來伊要 轉檯至別桌，被告又徒手拉扯伊右手臂，導致伊重心不穩， 雙膝跌跪在地上，又拿酒潑伊，伊當場淚流不止，隔天就去 醫院就診，曾細妹也有用LINE告知已向被告說明伊傷勢等語 （偵卷第17至19頁），於檢察官訊問時仍具結證稱：伊在「 咱ㄟ店卡拉OK」工作，綽號「COCO」，被告於案發當天先拿 碗公砸伊臉部，伊要離開時，被告又拉伊手臂，導致伊跌倒 ，被告還拿酒潑伊，曾細妹也知道伊被打的事情等語（偵卷 第70、71頁），就案發經過陳述詳盡，前後一致，已無何矛 盾或瑕疵可指。
⑵而告訴人於107 年7 月19日工作至凌晨12時下班，此經證人 曾細妹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述明確（偵卷第73頁），旋於 107 年7 月20日前往馬偕紀念醫院就診，經診斷有右、左側 膝部挫傷紅腫、右側肩膀挫傷瘀青、左側手部挫傷瘀青、左 側小腿線型擦傷、右嘴角部位瘀青、右前臂三處瘀青等傷害 ，有馬偕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1 件在卷足稽（偵卷第39頁） ，非僅於就醫時間上並無任何延滯，其診斷結果亦與所述遭 被告朝臉部丟擲碗公、拉扯手臂導致雙膝跌跪在地等經過可 能造成之傷勢及受傷部位無違。又告訴人於本件案發後，於 107 年7 月27日前往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 務處就診，亦經診斷患有急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有該院診 斷證明書1 件存卷為憑（偵卷第41頁），佐以告訴人本即罹 患憂鬱症，確因本案引發急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益徵其所 述非虛。復矧諸告訴人係在卡拉OK店之營業場所從事公關工
作，其相貌、肢體等儀容外觀攸關個人工作機會，臉部容貌 、皮膚更係一般女性最為重視，告訴人與被告素昧平生，衡 情亦無在臉上、四肢等明顯部位自製傷勢，徒增留下疤痕、 並將於復原前影響容貌、外觀進而失去工作機會之風險，藉 此誣指被告之必要與可能。
⑶再者，本案發生翌日，曾細妹即於通訊軟體LINE「咱ㄟ店卡拉 OK」工作人員群組內發文：「小連（指被告）昨晚姐也罵他 了，有事情找我，不應該去傷害我店裡小姐唉」、「姐妹們 ：我們的工作環境，都跟喝酒有關係，姐姐希望經過昨晚Co co事件，基本上都要懂得保護自己，尤其是客人很多狀況下 ，姐姐無法全部了解發生過程，所以不要講話去挑釁喝醉的 客人，如此才不會去讓客人傷害到自己」（偵卷第49、87頁 ），堪認證人即告訴人所稱遭被告傷害，確有其事。 ⑷以上事證，足資補強，應認證人即告訴人前開證述屬實，被 告確有以桌上碗公朝告訴人臉部丟擲，及徒手抓扯告訴人右 手臂使之雙膝跌跪在地之行為，致告訴人受有右、左側膝部 挫傷紅腫、右側肩膀挫傷瘀青、左側手部挫傷瘀青、左側小 腿線型擦傷、右嘴角部位瘀青、右前臂三處瘀青等傷害。被 告空言否認上情，辯稱：告訴人前開傷勢非伊造成云云，無 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至證人劉裾福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偵卷33至36、71、72頁 ）、證人曾細妹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偵卷第72、73頁 、原審卷第92至98頁）、證人楊娟於本院審理（本院卷第93 至98頁）時，雖均為：被告沒有拿碗公砸告訴人，也沒有拉 告訴人手臂導致告訴人跌跪在地上而受傷之證述。然而細究 其三人關於本件案發經過所為陳述，證人曾細妹於原審審理 時係證稱：當時除了跟被告一起來喝酒的朋友，沒有伊店裡 的其他人在場，只有告訴人等語（原審卷第94頁），則證人 楊娟於告訴人所指事端發生時是否在場，已有可疑。次以， 證人劉裾福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當天是玩骰子動作比較大 ，不小心碰倒酒杯，酒灑到告訴人，伊也有被灑到，現場並 無發生吵架之情事等語（偵卷第72頁），惟證人楊娟於本院 審理時則證稱：當天告訴人酒喝多了，手上啤酒灑到被告朋 友腳上，被告有點生氣，為此責罵告訴人等語（本院卷第97 頁），亦有扞格。又證人楊娟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當天伊在 該桌開了酒，要倒在公杯時，被告表示由他來倒，把酒搶過 去，不小心潑到告訴人等語（本院卷第95頁），與被告堅稱 ：伊係因酒後動作太大，擲骰子揮到桌上酒杯，導致杯子打 翻，酒灑到告訴人之辯解，及證人劉裾福就此部分為相同之 證述（偵卷第35、72頁）相違，此情復又與證人曾細妹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伊看到現場桌上的酒杯沒有打翻的情形等語 不符（原審卷第95頁）。此外，證人楊娟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當天被告帶了朋友兩男一女來消費，該名女生姊姊要玩骰 子，告訴人也要玩，姐姐說要自己玩，他們就在那邊搶碗公 等語（本院卷第95頁），惟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係供稱：當天 伊與劉裾福約了朋友含伊總共三個男生去「咱ㄟ店卡拉OK」 消費，沒有女性友人，與伊同桌之女性應該是店內小姐等語 （原審卷第119 頁），互有矛盾，與被告及證人劉裾福於歷 次偵審過程咸未提及有關搶碗公之事，亦有未合。再者，證 人曾細妹於原審審理時既證稱：像本案這樣受傷的情形在伊 店裡不曾發生過，告訴人上班期間也沒有跟客人發生這樣的 狀況等語（原審卷第96頁），則倘告訴人並無遭被告傷害之 事實，曾細妹何有無端於翌日在工作人員群組內，刊登上開 留言，勸諭工作人員保護自己、避免傷害之必要，證人曾細 妹於原審推稱：伊發言只是要讓告訴人知道伊有站在其立場 等語（原審卷第98頁），證人楊娟於本院審理時更係先稱： 曾細妹事後並沒有針對這件事情在工作人員群組內發文等語 ，經提示前揭對話紀錄後，始改稱：因為老闆娘每天都會發 很多訊息，伊有時候沒有看等語（本院卷97至98頁），均不 足為據。綜觀以上各節，證人劉裾福、曾細妹、楊娟僅就「 被告沒有拿碗公砸告訴人，也沒有拉告訴人手臂導致告訴人 跌跪在地上而受傷」之消極事實為相同之陳述，經質諸案發 經過之具體情狀，非但互核不符，與被告所辯亦有歧異，可 見渠等三人無非係因與被告為朋友關係，或從業人員以客為 尊，始為附和被告之詞，均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 條規定業於108 年5 月29日修正公 布，自同年5 月31日生效，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 ，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 新舊法結果，修正後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對被告並非有 利，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 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三、維持原判決之理由：原審以被告傷害犯行，罪證明確，依修 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 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規定，審酌被告以上開方式 傷害告訴人，造成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勢，所為實屬不該，並
考量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家庭經濟狀況、犯後態度等 一切情狀，量處拘役3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 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惟原審判 決漏未為新舊法之比較，逕行適用修正前之刑法規定，尚有 未洽，應予補正。被告上訴猶執前詞，否認犯罪，均經本院 指駁如前，洵屬無據。從而，本件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許慧珍提起公訴，由檢察官施清火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劉兆菊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