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948號
原 告 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月琴
訴訟代理人 王淑貞
複 代理 人 王志哲律師
被 告 余黃粉員
兼 上一 人
訴訟代理人 余建旻
被 告 余明儒
余明軒
余萾潔
高郁雯
上六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徐立信律師
複 代理 人 李毓庭
被 告 余敬秋
訴訟代理人 張景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11月2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余建旻應將如附圖所示K1部分之建物及K2部分之空地騰 空遷讓返還原告。
二、被告余建旻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肆拾壹萬零陸佰陸拾壹元 ，及自民國一百零八年二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自民國一百零六年八月一日起至 返還主文第一項建物及空地之日止，按年給付原告依系爭土 地當年期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五、占用面積六十一平方公尺 計算之金額。
三、被告余黃粉員應將坐落臺北市○○區○○段○○段○○○○ 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J1、J2、J3部分之建物及地上物拆除 ，並將上開土地返還原告。
四、被告余黃粉員應自如附圖所示J1、J2、J3部分之建物遷出。五、被告余黃粉員應給付原告新臺幣玖拾柒萬壹仟貳佰柒拾肆元 ，及自民國一百零八年二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自民國一百零六年八月一日起至 返還主文第三項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原告依系爭土地當年
期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五、占用面積四十二平方公尺計算之 金額。
六、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七、訴訟費用由被告余建旻負擔百分之五十九，餘由被告余黃粉 員負擔。
八、本判決主文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玖萬捌仟元為被告余 建旻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余建旻如以新臺幣壹佰壹 拾玖萬伍仟肆佰貳拾肆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九、本判決主文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肆拾柒萬元為被告余建旻 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余建旻如以新臺幣壹佰肆拾壹 萬零陸佰陸拾壹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十、本判決主文第三項於原告以新臺幣陸佰玖拾貳萬貳仟元為被 告余黃粉員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余黃粉員如以新臺 幣貳仟零柒拾陸萬肆仟伍佰零陸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 假執行。
十一、本判決主文第四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萬柒仟元為被告余黃 粉員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余黃粉員如以新臺幣捌 萬壹仟柒佰零陸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十二、本判決主文第五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貳萬肆仟元為被告 余黃粉員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余黃粉員如以新臺 幣玖拾柒萬壹仟貳佰柒拾肆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 執行。
十三、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 訟以前當然停止。前項規定，於有訴訟代理人時不適用之。 又前開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 明，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3 條、第175 條第1 項分別 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魏江霖，嗣於訴訟進 行中變更為邱月琴，有原告所提函文可稽，並經邱月琴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㈡第203、202頁）；被告余萾潔則 於訴訟進行中年滿20歲而成年，有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可 參，並經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㈠第70頁、卷㈢第 523頁），經核均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伊為臺北市○○區○○段0 ○段0 ○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人，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K1部分之建物（
面積58.65 平方公尺，下稱K1建物）為伊舊有宿舍（下稱系 爭宿舍），附圖所示K2部分之空地（面積2.35平方公尺，下 稱K2空地）則為出入K1建物必經之走道，使用上不具獨立性 而與K1建物整體不可分，然K1建物及K2空地自民國95年起均 遭被告余建旻、余黃粉員、余明儒、余明軒、余萾潔及高郁 雯（下稱余建旻等6 人，如單指其一，各以姓名稱之）無權 占有迄今；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J1、J2、J3部分之建物及 地上物（面積依序各為27.2、4 、10.8平方公尺，共42平方 公尺，下合稱J 建物及地上物，如單指其一，各以J1、J2、 J3建物稱之）則為訴外人余清泉【即被告余敬秋（下稱余敬 秋，與余建旻等6 人合稱被告）之父兼余黃粉員之配偶，於 80年4 月7 日死亡】或余黃粉員未經伊同意而出資興建之未 辦保存登記建物，現為余黃粉員單獨所有，或為余清泉之繼 承人即余黃粉員與余敬秋所共有，並由余建旻等6 人所占有 使用。爰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並擇一依民法第 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 請求余建旻等6 人騰空遷讓返還K1建物及K2空地，及連帶給 付自101 年8 月3 日起至遷讓返還上開建物及空地之日止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下稱損害金）； 依民法第767 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並擇一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余黃 粉員及余敬秋拆除J 建物及地上物、返還所占用之系爭土地 （下稱系爭J土地），及請求余建旻等6 人自J建物及地上物 遷出，另請求余黃粉員及余敬秋連帶給付自101 年8月3日起 至遷讓返還系爭J 土地之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或損害 金等語。
㈡聲明：
1.余建旻等6 人應將如附圖所示K1建物及K2空地騰空遷讓返還 伊。
2.余建旻等6 人應連帶給付伊新臺幣（下同）282 萬2107元， 及自108 年2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 算之利息（下稱法定遲延利息），暨自106 年8 月1 日起至 返還聲明第1 項建物及空地之日止，按年給付伊依系爭土地 當年期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占用面積61平方公尺計算之 金額。
3.余黃粉員、余敬秋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之J 建物及地上物拆 除，並將系爭J土地返還伊。
4.余建旻等6 人應自J 建物及地上物遷出。
5.余黃粉員、余敬秋應連帶給付伊194萬3091元，及自108 年2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暨自106 年8月1日起
至返還系爭J 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伊依系爭土地當年期申 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占用面積42平方公尺計算之金額。 6.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分別辯以下詞，並均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㈠余建旻等6 人：
1.K1建物確為原告所有之系爭宿舍，並為余建旻自94至95年間 起占有使用，然系爭宿舍面積僅有55.37 平方公尺，原告請 求伊騰空遷讓返還共61平方公尺之K1建物及K2空地，並不可 採。且K2空地為供公眾通行前往自由之家之既成道路，余建 旻並未占用，原告自不得請求返還。又除余建旻以外，余黃 粉員、余明儒、余明軒、余萾潔及高郁雯（下合稱余黃粉員 等5 人，余明儒以次4 人合稱余明儒等4 人）均未占有使用 K1建物或K2空地，余建旻亦於本件訴訟中表示願意歸還K1建 物並與原告和解，然為原告所拒絕，原告仍請求余建旻返還 自斯時起之不當得利或賠償損害，並無理由。
2.J1、J2建物係余清泉於37年間經原告同意後自行出資興建， 並以余黃粉員為所有權人登記門牌為臺北市○○區○○○路 00○0 號之房屋（下稱16之1 號房屋），原告與余清泉就J1 、J2建物坐落之系爭土地存有使用借貸契約（下稱系爭使用 借貸契約）。J3建物則為既成道路，並非余黃粉員所占有， 原告不得請求余黃粉員拆除J1、J2建物，亦不得請求返還系 爭J 土地，更無由請求不當得利或損害金。又原告雖曾於81 年間發函請求余黃粉員拆除J 建物及地上物，然經余黃粉員 提出異議後，原告即未再向余黃粉員採取法律途徑，顯見原 告確曾同意余清泉及余黃粉員使用系爭J 土地，J1、J2建物 自有占有系爭J 土地之合法權源。此外，J1、J2建物為余黃 粉員所獨居使用，余建旻等6 人並未占有，原告請求余建旻 等6 人自J 建物及地上物遷出，亦無理由，且原告請求相當 於租金不當得利之金額過高等語。
㈡余敬秋部分：
J 建物及地上物係於57年12月16日始由余黃粉員申請初編門 牌號碼為愛國西路20巷3 弄臨19之1 號之房屋（下稱臨19之 1 號房屋），此與余清泉所建之16之1 號房屋不同，且原告 已於53年3 月27日將系爭宿舍配住予余清泉，余清泉當無另 行出資建屋之必要，故J 建物及地上物均非余清泉所建，僅 為余黃粉員一人所有，與伊無涉。伊未曾占有或使用J 建物 及地上物，原告請求伊拆除J 建物、返還土地及給付不當得 利或連帶賠償損害，均無理由等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㈡第248 頁、卷㈢第221 、23至
24頁，並依判決格式略調整順序及修改用語）： ㈠系爭土地為原告所有。
㈡坐落系爭土地上之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巷0 弄 00號房屋（下稱19號房屋）有2 份稅籍登記證明書，納稅義 務人分別為原告（面積55.4平方公尺）及余黃粉員（面積33 .1平方公尺）。
㈢K1建物為原告所有之系爭宿舍，余敬秋於84年間將K1建物騰 空返還原告後，余建旻另自94年至95年間起迄今為K1建物之 占有人（見本院卷㈢第23至24頁）。
四、兩造爭執要旨及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K1建物及K2空地為余建旻等6 人無權占有，其得依 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余建旻等6 人騰空遷讓 返還K1建物及K2空地，並得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條第1項 前段及第185 條第1項前段規定，擇一請求余建旻等6人連帶 給付無權占有K1建物坐落土地、K2空地之不當得利或損害金 ；另J 建物及地上物則為余黃粉員單獨所有或余黃粉員與余 敬秋所共有，亦為余建旻等6 人所占有使用，其得依民法第 767 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余黃粉員及余敬秋將J建 物及地上物拆除、返還系爭J土地，並請求余建旻等6 人自J 建物及地上物遷出，再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第1項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余黃粉員及余 敬秋連帶給付無權占有系爭J 土地之不當得利或損害金，並 以上開情詞置辯。茲就本件爭執之事項及本院之判斷，析述 如下：
關於K1建物及K2空地：
㈠騰空及返還部分：
1.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物有事實上管領之力者，為占有人，民法第767條第1項 前段、第940 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占有乃對於物有事實上 管領力之一種狀態，依一般社會觀念，足認占有人對一定之 物於其實力下有確定、繼續支配的客觀關係者，即有事實上 管領力（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578號判決意旨參照） 。
2.原告主張余建旻等6 人自95年間起無權占有其所有系爭宿舍 （即K1建物）及K2空地等語，余建旻雖不爭執其有占用K1建 物之事實，且無占用之權源，惟否認占有K2空地，余黃粉員 等5 人亦否認有占有K1建物及K2空地之情。經查： ⑴K2空地本為連接余黃粉員占有使用之J 建物及地上物（如後 ㈠2.所述）與余建旻所使用K1建物之室內中庭，K1建物之 出入，亦須經由K2空地、J 建物及地上物所共用之木門，及
愛國西路上捷運小南門站4 號出口右側之鐵門，始能與外連 通，業經本院於106 年12月29日勘驗明確，並有勘驗筆錄【 見本院卷㈡第24至25頁（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依此次測量 結果所為之複丈成果圖將K2空地與J 建物併列為編號G ，見 本院卷㈡第31頁）】及現場照片可稽（見本院卷㈡第68、83 至84頁），而K2空地除有鋪設地板磁磚，對外則與國定古蹟 自由之家（下稱自由之家）以紅磚瓦牆相隔，空地上堆放有 余建旻所放置盆栽、瓦斯桶、石塊等雜物，亦有余建旻自行 提出之照片可參（見本院卷㈢第133 、263 頁），足見K2空 地已與不特定人得使用之公共空間有所區隔，係余建旻居住 在K1建物時之住家內部通道、庭院空間，自堪認余建旻對K2 空地有排他、確定而持續之支配關係，係對K2空地有事實上 管領力之占有人。
⑵余建旻雖抗辯K2空地係供公眾通行之既成道路，公眾得由此 進出自由之家及愛國西路，原告有容忍義務，不得請求其騰 空遷讓返還K2空地云云。惟按所謂既成道路成立公用地役關 係，首須為不特定之公眾通行所必要，而非僅為通行之便利 或省時；其次，於公眾通行之初，土地所有權人並無阻止之 情事；其三，須經歷之年代久遠而未曾中斷，所謂年代久遠 雖不必限定其期間，但仍應以時日長久，一般人無復記憶其 確實之起始，僅能知其梗概為必要（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40 0 號解釋理由書參照）。查，K2空地對外雖可透過前述之木 門及鐵門連通愛國西路，亦可由K2空地上紅磚瓦牆所設置之 木門連通自由之家（見本院卷㈢第555 至557 頁照片），然 觀之現場照片（見本院卷㈠第157 頁、卷㈡第68、83頁）， J 建物之木門設有門鎖及門牌，愛國西路上之鐵門亦有門鎖 ，鐵門鑰匙為余建旻所持有，並於本件訴訟中始交付原告（ 見本院卷㈡第109 頁107 年4 月27日準備程序筆錄），可知 上開鐵門或木門之設置目的，本係在控管建物之出入人員， 而以門之設置限定建物使用對象、空間及確保建物內部之安 全。又K2空地之紅磚瓦牆上雖有木門連接自由之家，然此木 門前因堆放石塊、盆栽而無法通行之情，亦有余建旻所提出 之照片可憑（見本院卷㈢第133 頁），益徵K2空地乃私人住 家內部之露天空間，並非供不特定之公眾通行之既成道路， 余建旻以K2空地係既成道路，抗辯其未占有K2空地，自非可 採。雖余建旻另以臨19之1 號房屋於57年12月16日申請門牌 登記時之附圖（見本院卷㈢第493 頁），抗辯K2空地於57年 間為「愛國西路20巷3 衖」之既成道路，原告不得請求其返 還云云，然附圖僅足證明門牌改編前愛國西路20巷3 衖之位 置，尚乏據可認即係K2空地之所在。且K2空地為余建旻使用
之住家內部露天空間而非供不特定公眾通行使用，亦認定如 前，與前所述既成道路須歷年久遠而「未曾中斷」、「供不 特定之公眾通行」之要件不符，此部分抗辯，仍非可採，仍 應認余建旻係K2空地之占有人。
⑶至余黃粉員居住於J 建物及地上物（如下、㈠2.所述）， 而余明儒等4人之戶籍設於臺北市○○區○○○路○00○0號 （見本院卷㈠第39頁戶籍謄本），然原告自承其就余黃粉員 等5 人居住或占有上開建物及土地一事並無其他舉證（見本 院卷㈢第112至113頁），本院自無從單以前所述K1建物須由 J 建物及地上物之木門出入，及戶政行政管理之戶籍登記， 遽為余黃粉員等5人有占有或使用K1建物及K2土地之認定。 ⑷依上，余建旻既自承其自94年至95年起占用K1建物，且無合 法占用權源，願意將之返還（見不爭執事項、本院卷㈣第 126 頁），對K2空地又為事實上有管領力之占有人，且未敘 明及證明有何占用K2空地之權源，則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 1 項前段規定，請求余建旻騰空遷讓返還K1建物及K2空地， 為有理由。至余黃粉員等5 人，原告對其5 人占有使用K1建 物及K2空地之舉證，既有未足，其依同一規定，請求其5 人 騰空返還K1建物及K2空地，即無理由。
㈡不當得利或損害金部分：
1.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次按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 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度 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建築物不能脫離土地而 存在，建築物之占有人當然須使用所坐落之土地，自與土地 有一定且相當繼續性之結合關係，應認係土地之占有人（最 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578號判決意旨參照）。 2.原告主張余建旻等6 人無權占有K1建物及K2空地，連帶給付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或損害金等語。經查，余建旻自94至 95年間起無權占有K1建物及K2空地，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自 占用起即受有相當租金之不當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害。雖 余建旻抗辯其早於本院現場勘驗時即表示願意返還K1建物及 K2空地（見本院卷㈢第24頁）而與原告和解，然原告未接受 其和解內容，故不得請求此後之不當得利云云。惟和解之成 立與否，本須繫諸訴訟雙方之意願及和解條件，原告既未同 意以余建旻之條件和解，余建旻亦自承其迄本件言詞辯論終 結時止，仍未拋棄就K1建物及K2空地之占有，且未將K1建物 及K2空地騰空返還原告（見本院卷㈣第126 頁），顯見余建 旻迄今仍未解除其無權占有K1建物及K2空地之狀態，對原告 就系爭土地所有權之侵害自仍持續，此部分所辯，即不足採
。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余建旻自起訴之106年8月2 日起回溯5年，返還自101年8月3日起至106年7月31日無權占 用系爭土地而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原告僅請求余建旻返 還土地部分之不當得利，不另請求無權占有K1建物之不當得 利，見本院卷㈢第220頁），自屬有據。
3.再按相當於租金利益之計算標準，應參酌土地法第97 條第1 項規定予以計算較為客觀公允（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33 9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 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額年息百分之10為限；前開規定於 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亦準用之，土地法第97 條第1 項、第105 條分別定有明文。而依土地法施行法第25 條、土地法第148 條規定，上述土地價額係指法定地價，亦即土地所有權人依 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而言。土地所有權人未於公告期間申報 地價者，以公告地價百分之80為其申報地價，平均地權條例 第16條亦有明文。另按基地租金之數額，尚須斟酌基地之位 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 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 總地價年息百分之10最高額（最高法院68年度台上字第3071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K1建物及K2空地係位在臺北市中 正區愛國西路上，目前由余建旻作為住家及室外堆放雜物之 空間、走道使用，對外出入之鐵門及木門各自接臨捷運小南 門站4 號出口及自由之家，交通便利，左轉約200 公尺處有 南門國中、台北植物園，600 公尺內則有和平醫院、台北花 園大酒店、全聯福利中心及多家餐廳、超商，生活機能亦屬 便利（見本院卷㈡第215 頁勘驗筆錄），本院茲審酌K1建物 及K2空地坐落之位置、周遭環境、工商繁榮程度、交通及生 活機能便利，暨余建旻將之作為個人住家使用，K1建物坐落 土地目前之使用情形（見本院卷㈡第67至68、83至89頁現場 照片），以及原告陳明系爭土地上之其他建物經臺北市文化 局（下稱北市文化局）審議決議新增為自由之家之附屬建物 ，系爭土地不能建築而無開發及使用利益等各節（見本院卷 ㈡第153 頁反面、卷㈢第543 頁），認以系爭土地申報總價 額百分之5 計算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應屬適當。又K1建物及 K2空地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為61 平方公尺（計算式：58.65 平方公尺＋2.35平方公尺＝61平方公尺，見附圖），系爭土 地101 年1 月、102 年1 月、105 年1 月、106 年1 月之申 報地價分別為每平方公尺7 萬5512.8元、8 萬4408元、11萬 2566.4元，有系爭土地地價第二類謄本可證（見本院卷㈢第 158 頁），依此計算，原告得請求余建旻返還自101 年8 月 3 日起至106 年7 月31日之不當得利金額共141 萬66 1元（
計算式見附表一），並附加自108 年2 月16日（即民事準備 書㈢狀送達被告之翌日，見本院卷㈢第135 頁）起至返還K1 建物及K2空地之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下合稱141 萬661 元 本息），另得請求自106 年8 月1 日起至余建旻將K1建物及 K2空地返還其之日止，按年給付依系爭土地當年期申報地價 年息百分之5 、占用面積61平方公尺計算之不當得利。 4.是以，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得請求余建旻返還自101年 8月3日起至返還K1建物及K2空地之日止之不當得利（如前3. 所述）；其另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 前段規定，請求余黃粉員等5 人連帶給付不當得利及損害金 部分，則因其5 人並未占有K1建物及K2空地而無理由。又原 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余建旻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既有理由，則本院就原告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余建旻賠償損害部分，即無再予 審酌之必要，併此敘明。
關於J建物及地上物：
㈠拆除及返還部分：
1.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地上物之拆除，為 事實上之處分行為，未經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建物，僅 所有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方有拆除之權能。第按建築物不 能脫離土地而存在，建築物之占有人當然須使用所坐落之土 地，自與土地有一定且相當繼續性之結合關係，應認係土地 之占有人（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578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 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 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 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85 年度台上字第1120號判決意旨參照）。
2.原告主張J 建物及地上物為余清泉或余黃粉員未經其同意擅 自於系爭土地上搭蓋等語，惟就余清泉出資興建一節，並未 為任何舉證，已難信實，反而是余建旻等6 人及余敬秋分別 陳述余黃粉員為J 建物及地上物之所有人，並以此作為住家 使用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63 頁、卷㈢第188 、193、200、 243、361、414、424頁）。原告主張J1、J2建物係余黃粉員 所有且由余黃粉員占有使用一節，即堪採之。至J3建物部分 ，余黃粉員雖抗辯此為既成道路，並未妨害原告之所有權， 其非占有人云云。但查，J3建物雖原為連接J1、J2建物及K2 空地之露天走道，然余黃粉員至遲於97年前即已在J3建物之 走道上搭蓋輕鋼架之天花板（見本院卷㈢第424 頁），使其
得有遮風避雨之功能，而J3建物對外連通方式，則與J1、J2 建物相同，須由同一房屋木門及愛國西路上之鐵門出入，余 黃粉員復於走道上堆置諸多木櫃、桌椅、衣物、塑膠袋、紙 箱等居家雜物，天花板亦有曬衣架懸掛衣物使用，足見J3建 物與相鄰之J1、J2建物已成為共通之室內居家空間（見本院 卷㈡第83至84頁、卷㈢第77至79、127至131頁照片），而與 提供不特定人使用之既成道路明顯有別，余黃粉員更以木門 、門鎖對之區分出確定及繼續之支配關係，足認余黃粉員對 J3建物確有實質上管領力，原告主張余黃粉員為J3建物之所 有人及占有人，亦堪採之。
3.余黃粉員抗辯原告就系爭J 土地曾與余清泉成立無償之系爭 使用借貸契約，余清泉得無償使用上開土地至公益上需要或 都市計畫時始須自行拆除J1、J2建物而返還，其繼受系爭使 用借貸關係而得無償使用上開土地，並非無權占有云云，為 原告所否認（見本院卷㈡第249 頁）。余黃粉員並提出余清 泉於47年9 月26日之陳情書、原告於48年2 月20日以總房字 第106 號發函臺北市工務局之函文、臺北市工務局（下稱北 市工務局）於48年4 月27日以北市工建字第3192號回覆余清 泉之函文（見本院卷㈡第143-7 至143-9 頁），惟已經原告 否認形式上真正（見本院卷㈢第153 頁）。且縱認上開文件 為真正，亦因余黃粉員未證明J1、J2建物即為辦理稅籍登記 之房屋，而難認係本於其所述之系爭使用借貸契約而占有， 茲分述如下：
⑴依上開陳情書所記載：「陳情人所蓋建坐落臺北市○○○路 00號之1 簡陋違章建築一間，原係民國37年間所建造，迄今 10載…本年7 月間兩度颱風侵害致將此違建吹毀，陳情人因 而無處棲身，苦拾露宿街頭之苦，因此簡陋修建致手續未合 ，為特備文呈請…准予補辦手續申請修建暫緩拆除」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43-7 頁）；原告函文所記載：「一、頃據本 行工友秦厚德、余清泉等兩人，本年2 月19日簽呈，略以： 『工等於民國40年間在本行北市○○○路○○○○○○○○ ○○○路00號）搭蓋木屋兩間，惟因修理原有房屋，現臺北 市工務局派員擬予拆除，並謂凡未經地主同意搭蓋之房屋一 律拆除，工等服務本行多年，懇請賜予同意書乙張…』。二 、查申請人等所稱是否屬實？又本行發給土地使用權證明書 後，該房屋是否能免予拆除？…」等語（見本院卷㈡第 143 -8頁）；北市○○○○○○○○○○○○○○○○○○○路 00 00 號舊有違章建物修理乙節，業經本局48.4.6北市工建 字第2581號通知檢送土地使用權證后姑准暫緩拆除在案」、 「二、茲據檢呈土地使用權證明書及具切結書前來，應依前
通知姑准暫緩拆除，惟將來為都市計畫或公益上需要時，應 按台端等具結書，自行拆除為原則，准予備查。末修理部分 應照圖樣修理，不得再違章建築」等語（見本院卷㈡第 143 -9頁、卷㈣第77頁），實僅能證明原告曾於48年間，就余清 泉已搭蓋完成之16 之1號房屋（違章木屋）發給使用權證明 書，避免16之1號房屋因修建手續而遭拆除之事實，惟16之1 號房屋既係簡陋搭建之木屋而易遭吹毀，原告提起本件訴訟 之106年間則距前開准許修建之時間近60 年，上開陳情書及 函文亦未以附圖、圖樣或其他方式標示16 之1號房屋之位置 、建築樣式，余黃粉員復未能提出上開使用權證明書以明其 具體內容，自難遽認48年間之16 之1號房屋即為現存之J1、 J2建物。
⑵余黃粉員又抗辯16之1 號房屋之門牌曾變更為「愛國西路20 巷3 弄19號」（即19號房屋），再變更為現在之「愛國西路 20巷3 弄臨19之1 號」（即臨19之1 號房屋），臨19之1 號 房屋即為J1、J2建物，且門牌號碼之變更不影響建物之同一 及位置，J1、J2建物即為16之1 號房屋，自係本於系爭使用 借貸契約而占有系爭土地云云，並提出臺北市政府民政局門 牌整合檢索系統之資料（下稱北市民政局門牌檢索資料）為 據（見本院卷㈢第17頁）。惟查，16之1 號房屋為木石磚造 材質（雜木）、面積為33平方公尺（見本院卷㈡第197 頁） ，與現存J1、J2建物為木板、磚牆、鐵皮及水泥牆之材質、 面積共31.2平方公尺之情實屬有別（見本院卷㈡第83至88頁 、卷㈢第75頁照片），尚難逕論係同一建物。且J1、J2建物 之木門旁所釘之臨19之1 號房屋門牌，並非係自16之1 號房 屋或19號房屋門牌改編而來，乃係余清泉於57年12月間以余 黃粉員為房東，另向臺北市中正區戶政事務所（下稱北市中 正戶政所）申請新編之門牌號碼，有北市府民政局門牌檢索 資料、北市中正戶政所108 年9 月9 日北市正戶資字第1086 007438號函檢附之未編門牌登記申請書及其附圖可參（見本 院卷㈢第61、489 至493 頁），細究上開申請書及附圖，余 清泉所填載之住居地址為19號房屋，戶政機關亦因此審核並 新編列「臨19之1 」之門牌號碼，則倘16之1 號、19號及臨 19之1 號房屋均為同一建物或所在位置相同之房屋，而無新 建、重建或變更之情形，衡情實難認余清泉有何另向戶政機 關申請重新編列門牌號碼之必要，或戶政機關又有何將同一 建物重編門牌號碼之理。是以，余黃粉員執此抗辯現今之J1 、J2建物係由16之1 號房屋兩度門牌變更而來，本為同一棟 房屋云云，仍難憑採。
⑶余黃粉員再舉余清泉曾於52年至56年間投保火險之保險單，
及余黃粉員於58年3 月間與106 年3 月間繳納電費之繳費憑 證，抗辯16之1 號房屋確實持續存在，且與臨19之1 號房屋 係使用同一電表云云。然細繹上開火險保險單（見本院卷㈢ 第93至101 頁），承保標的並非19號房屋本身，而係存放在 19號房屋內之「傢俱及衣李保5 萬元」，承保期間亦僅至臨 19之1 號房屋門牌新編前之57年8 月22日（即最後一份火險 之保險單係於56年間成立，見本院卷㈢第101 頁），參諸保 險單上所記載之存放地點為木造瓦屋頂平房，顯與現今J1、 J2建物材質相異，且自53 年起，19號房屋之門牌號碼共有2 筆稅籍資料，房屋所有權人分別為原告及余黃粉員等情，亦 有臺北市稅捐稽徵處中正分處107 年12月20日北市稽中正乙 字第10764095100 號函檢附之稅籍資料可證（見本院卷㈡第 286 至301 頁），自難僅以余清泉曾於52至56年間以19號房 屋內之傢俱及衣李投保火險之舉，推論16之1 號房屋仍持續 存在，且為現今之J1、J2建物。至前開電費繳費憑證既係於 新編臨19之1 房屋後之58年3 月（見本院卷㈡第266 頁）， 當亦不能以上開時間之繳費憑證與J1、J2建物所用之電表號 碼相同，即謂16之1 號房屋為現今之J1、J2建物。 ⑷余黃粉員另抗辯依臺北市歷史圖資展示系統查詢資料（下稱 北市歷史圖資展示資料），比對47年地形圖與106 年航測影 像之結果，可見16之1 號房屋與J1、J2建物之位置相同云云 。惟觀其所提出之北市歷史圖資展示資料（見本院卷㈢第20 0 頁），47年之地形圖僅有以斜線標示出曾有建物存在之範 圍，無從依此特定個別建物所在之位置及實際範圍，顯不能 以此推論16之1 號房屋與J1、J2建物之位置相同。況比對同 一系統上58年間之地形圖可知（見本院卷㈢第228 頁），系 爭土地自47年至58年間，建物分布之範圍及形狀均有相當程 度之變動，益見無從以上開地形圖、航測影像之比對，認定 16之1 號房屋即為J1、J2建物。
⑸余黃粉員復抗辯其曾於91年、97年間因愛國西路之路樹倒塌 壓壞J1、J2建物屋頂，向臺北市政府工務局公園路燈工程管 理處（下稱北市路燈管理處）申請國家賠償，及向臺北市議 會議員李仁人陳情，足見J1、J2建物係原告同意余黃粉員及 余清泉興建而合法存在，北市路燈管理處始准予修繕云云。 惟依余黃粉員所提出北市路燈管理處91年8 月8 日北市工公 園字第09162255100 號函文、李仁人議員97年3 月12日致臺 北市建築管理處之文書、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下稱北市 都發局）97年3 月26日北市都建字第09766565100 號函文內 容所示（見本院卷㈡第268 至270 頁），此僅為原告、李仁 人議員與臺北市政府間之函文往來，並在處理北市路燈管理
處對於路樹傾倒損壞臨19之1 房屋之屋頂有無疏失；北市路 燈管理處是否同意賠償余黃粉員之損害；余黃粉員請求臺北 市建築管理處協助修繕；北市都發局因上開修繕而先行現場 勘查之問題，函文中既無隻字提及原告同意余黃粉員及余清 泉興建臨19之1 房屋，亦無副知原告之情，自難認上開修繕 與原告有涉，余黃粉員上開抗辯，亦難憑採。
⑹余黃粉員繼辯以原告於81年間發函請求其拆除J1、J2建物後 ，默許其繼續在此居住，顯係同意其使用J1、J2建物所坐落 之系爭土地，自應繼續容忍其使用至J1、J2建物傾毀不能使 用為止，且原告之員工劉科長亦曾於103 年9 月3 日之搬遷 協調會上明確表示其得居住在系爭土地上，故J1、J2建物對 系爭土地確有合法使用權源云云。惟查，原告曾於81年11月 19 日以總（二）第二科字第4377號發函予余黃粉員及其餘6 位同在系爭土地上搭建房屋之人，請求其等拆屋還地，函文 內容：「台端現住房屋係逕搭建在本行土地上，本行前曾以 81.8.22 總（二）第二科字第3186號函請拆屋還地，惟未蒙 置理，茲再限於文到1 個月內搬遷，否則依法究辦，請勿自 誤」（見本院卷㈡第307 頁）；原告之員工劉科長於105 年 10月18日搬遷問題之協調會中，更明確陳稱：「土地是臺灣 銀行的，房子確實是他們的，我們並沒有否認房子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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