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4189號
原 告 臺北市政府教育局
法定代理人 曾燦金
原 告 臺北市中山區中正國民小學
法定代理人 方芳蘭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清源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彥妤律師
被 告 陳黃麗芳
陳漢洲 （民國64年8月3日遷出日本，68年3月21
張陳淑雲
上一被告
訴訟代理人 連元龍律師
陳瓊苓律師
被 告 陳貞雲
陳漢文 （民國55年1月7日遷出美國，64年4月28
陳碧華
陳瑞雲 （民國63年7月11日遷出加拿大，64年4月
陳漢維
上一被告
訴訟代理人 毛英富律師
被 告 陳若華
張樹卿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房屋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1月2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壬○○應將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巷○○ ○號房屋騰空遷讓返還予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履行期間 為六個月。
二、被告壬○○應給付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新臺幣伍萬捌仟伍 佰柒拾元，及其中新臺幣伍萬捌仟貳佰伍拾元自民國一○六 年十二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並其中新臺幣參佰貳拾元自民國一○八年十一月二十 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自 民國一○六年十月一日起至騰空遷讓返還前項房屋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新臺幣壹仟參佰伍拾壹元。三、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壬○○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以新臺幣貳拾萬元為 被告壬○○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壬○○如以新臺幣 伍拾肆萬零參佰參拾元為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供擔保，得 免為假執行。
六、本判決第二項前段於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以新臺幣貳萬元 為被告壬○○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壬○○如以新臺 幣伍萬捌仟伍佰柒拾元為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供擔保，得 免為假執行。本判決第二項後段於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按 月各以新臺幣伍佰元為被告壬○○供擔保後，各得假執行； 但被告壬○○如各以新臺幣壹仟參佰伍拾壹元為原告臺北市 政府教育局供擔保，各得免為假執行。
七、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 定有明文。又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 ，但被告已為本案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同法第262條 第1項亦有明文。經查，原告臺北市政府教育局、臺北市中 山區中正國民小學（下合稱原告，各原告即稱教育局、中正 國小）於民國106年10月6日起訴時以戊○○○、辛○○、甲 ○○○、丁○○、庚○○、癸○○、己○○、壬○○、丙○ ○（下合稱被告9人）、乙○○（與前9位被告下合稱被告10 人，各被告即稱名字）、子○○為被告，訴之聲明為：㈠被 告10人及子○○應自坐落臺北市中山區長安段一小段654地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 00巷00號之1一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返還教育局；㈡被
告10人及子○○應連帶給付教育局新臺幣（下同）289,01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暨自106年10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聲明房屋日止 ，按月連帶給付4,502元；㈢被告10人及子○○應連帶給付 中正國小804,28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6年10月1日起至返還第 一項聲明房屋日止，按月連帶給付原告13,404元（本院卷一 第4頁背面）。嗣於108年11月20日將聲明變更為：㈠先位聲 明：⒈被告10人應將系爭房屋返還教育局；⒉被告10人應連 帶給付教育局289,333元，其中289,013元即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其中320元自 民事訴之擴張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暨自106年10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聲明房屋止，按月 連帶給付教育局4,502元；⒊被告10人應連帶給付中正國小 6,264,280元，其中1,705,39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其中4,558,890元自民事 訴之擴張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暨自106年10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內如附件臺北市中山 地政事務所108年10月18日北市中地測字第1087020590號函 檢送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複丈成果圖）所示A、B1、B2、C 部分土地止，按月連帶給付中正國小104,405元；㈡備位聲 明：⒈被告9人應將系爭房屋拆除，將該房屋座落之系爭土 地內如複丈成果圖所示A、B1、B2、C部分土地返還中正國小 ；⒉被告9人應連帶給付中正國小6,264,280元，其中1,705, 39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其中4,558,890自民事訴之擴張狀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6年10月1日起至返 還第一項聲明土地止，按月連帶給付中正國小104,405元（ 本院卷三第135頁反面至第136頁）。核原告變更聲明部分之 請求基礎事實同一，尚無不合，應予准許；原告並於108年 11月20日具狀撤回對於子○○之起訴（本院卷三第135頁背 面），而子○○尚未為本案言詞辯論，揆諸前揭法條規定， 該部分已生撤回之效力。
二、戊○○○、辛○○、丁○○、庚○○、癸○○、己○○、丙 ○○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被告乙○○則未於 最後言詞期日到場，均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之情形 ，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㈠先位之訴部分：系爭房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上，系爭房屋及系
爭土地均為臺北市政府所有，系爭房屋之管理者為教育局， 系爭土地之管理者為中正國小。系爭房屋為中正國小之宿舍 ，訴外人陳展淇為中正國小校長，借住系爭房屋，陳展祺於 92年1月3日過世，其配偶即戊○○○因符合臺北市有眷舍房 地處理自治條例（下稱眷舍條例）第3條之規定得繼續借用 系爭房屋，嗣因戊○○○已遷出國外未實際居住系爭房屋， 借用關係即已終止；辛○○、甲○○○、丁○○、庚○○、 癸○○、己○○、壬○○、丙○○雖為陳展淇之繼承人，然 不符合眷舍條例第3條之規定，不得繼續借用系爭房屋，且 乙○○亦無權將其戶籍遷入系爭房屋內，是被告10人自應返 還系爭房屋予教育局。被告10人無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及系 爭土地，除應將系爭房屋返還教育局外，並應給付原告5年 即101年10月1日至106年9月30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暨 自106年10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教育局爰依民法第464條、第1148條 請求戊○○○、辛○○、甲○○○、丁○○、庚○○、癸○ ○、己○○、壬○○返還系爭房屋，或依民法第464條請求 戊○○○、癸○○、壬○○返還系爭房屋，或依民法第767 條請求癸○○、壬○○、丙○○、乙○○返還系爭房屋；原 告再依民法第179條請求被告10人就使用系爭房屋及系爭土 地部分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聲明：⒈被告10人應 將系爭房屋返還教育局，⒉被告10人應連帶給付教育局289, 333元，其中289,013元即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其中320元自民事訴之擴張狀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6年10 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聲明房屋止，按月連帶給付教育局 4,502元，⒊被告10人應連帶給付中正國小6,264,280元，其 中1,705,39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其中4,558,890元自民事訴之擴張狀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6年10月 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內如複丈成果圖所示A、B1、B2、C部 分土地止，按月連帶給付中正國小104,405元，⒋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備位之訴部分：倘若鈞院審理後認系爭房屋為陳展淇於55年 間自力募資、借款興建完成取得所有權，陳展淇之繼承人繼 承取得系爭房屋，亦因系爭房屋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被告9 人即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將系爭房屋拆除後，騰空返還系 爭土地予中正國小，且應給付中正國小5年即101年10月1日 至106年9月30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暨自106年10月1日 起至返還系爭土地內如複丈成果圖所示A、B1、B2、C部分土
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中正國小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爰依 民法第767條、第179條提起備位之訴。並聲明：⒈被告9人 應將系爭房屋拆除，將該房屋座落之系爭土地內如複丈成果 圖所示A、B1、B2、C部分土地返還中正國小，⒉被告9人應 連帶給付中正國小6,264,280元，其中1,705,390元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其中 4,558,890自民事訴之擴張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6年10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聲明 土地止，按月連帶給付中正國小104,405元，⒊原告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㈠甲○○○：
⒈教育局雖主張其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惟登記日期係92年 12月31日，然而陳展淇在92年1月3日即死亡，則教育局如 何在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之前，與已經死亡之陳展淇成立 使用借貸關係？況教育局未舉據證明其與陳展淇間有成立 使用借貸關係。教育局雖據中正國小77年函文，主張該文 件記載係53年間教育局編列預算興建系爭房屋云云，惟此 文件僅為稿件，並未經有決定權人用印，內容所載亦屬私 權事項，無從證明其形式及實質內容之真正；且該文書記 載「主旨：有關本校校地內宿舍之產權及管理權之歸屬問 題，敬復說明」、「說明：……二、地上建物(宿舍)據聞 於民53年……。四、其他情形，本校無案可稽，亦無任何 建物資料可查。」，可證該文件係教育局自己不清楚系爭 房屋之緣由與產權、管理權為何人？始特地發函詢問中正 國小，而中正國小亦僅能於77年間以「傳聞」函覆53年間 系爭房屋興建情形，可證教育局並非系爭房屋所有權人， 事實上系爭房屋係陳展淇自行籌資興建完成，所有權屬陳 展淇，教育局竟於陳展淇過世後，僅憑上開傳聞即強行登 記為所有權人，實非民主國家之舉。
⒉教育局前於本院102年訴字第3759號、臺灣高等法院104年 度上字第215號案件（下合稱前案）均主張系爭房屋之使 用借貸關係，存在於教育局與戊○○○間，非存在伊與陳 展淇間；又教育局於前案追加使用借貸關係存在伊與陳展 淇間，後又自行撤回，益證其主張無理由，且有違誠信原 則；教育局既認為陳展淇死亡後，合法借用人為戊○○○ 而非陳展淇之全體繼承人，則其針對被告10人即陳展淇全 體繼承人提起本件訴訟，請求陳展淇之全體繼承人返還系 爭房屋云云，自屬無據。縱使教育局曾與陳展淇成立使用 借貸關係，教育局若欲終止契約，依法仍應對全體繼承人
為終止之意思表示始生效力若教育局主張使用借貸關係存 在於陳展淇與伊之間，依民法第472條第4款規定，自當對 陳展淇之全體繼承人為終止意思表示，始生終止效力，甲 ○○○並未收受教育局終止使用借貸之通知，是借貸關係 仍存在；陳展淇乃係民國前2年出生，早已超過退休年齡 ，申言之，陳展淇縱使係出自使用借貸關係而居住在系爭 房屋，亦非因任職關係，自無教育局所稱最高法院91年台 上字第1926號判決之適用；且本案有眷舍條例特別規定之 適用，教育局主張依民法第470條第1項規定主張借用人死 亡時使用目的當然消滅，全體繼承人即應返還系爭房屋云 云，要屬無據。縱使依照教育局主張戊○○○在陳展淇仍 在世時，亦應屬合法現住人，則陳展淇過世後，戊○○○ 本於合法現住人之身分持續居住在系爭房屋，使用借貸關 係當無任何變動，依舊持續，陳展淇之繼承人當無任何借 用物返還義務；即使認為陳展淇之全體繼承人應於繼承開 始時即負有借用物返還之義務，陳展淇之繼承人亦已於陳 展淇死亡後，依指示交付將系爭房屋交給合法現住人戊○ ○○，是陳展淇之全體繼承人已依約將系爭房屋返還予教 育局，否則教育局如何履行其應交付系爭房屋予合法現住 人戊○○○占有使用之義務？教育局自不得再請求陳展淇 之全體繼承人返還系爭房屋；況陳展淇之全體繼承人包括 甲○○○在內，多未曾居住於系爭房屋，縱使教育局請求 被告10人返還系爭房屋，被告10人事實上並未占有，根本 無從返還系爭房屋，對於教育局欲收回系爭房屋之目的根 本不達，執行上亦毫無效果。
⒊又甲○○○係陳展淇與前配偶陳范杏英所生，陳展淇係與 戊○○○結婚後，始搬遷至系爭房屋；且被告甲○○○早 已結婚離家，未曾到過系爭房屋，更未曾設籍或居住系爭 房屋，則原告主張甲○○○無法律上原因占有系爭房屋及 系爭土地而獲有不當得利應予返還云云，即屬無據。況系 爭土地既係供系爭房屋使用，有使用系爭房屋之權利，即 能使用系爭土地，且數十年來陳展淇、戊○○○先後合法 居住於系爭房屋暨系爭土地上，乃原告所自承，中正國小 張甲○○○應返還使用土地之不當得利云云，亦屬無憑。 ⒋綜上，甲○○○未曾使用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原告主張 返還房屋及請求不當得利，均與甲○○○無涉。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 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壬○○：
⒈系爭房屋為陳展淇於55年間自力募資、興建完成，當由陳
展淇取得所有權，而陳展淇92年1月3日死亡後自應由其繼 承人依法繼承系爭房屋，雖於92年12月31日辦理系爭房屋 第1次所有權登記時，登記所有權人為臺北市，管理者為 教育局，惟不能排除原始起造人陳展淇對系爭房屋原始取 得所有權之事實。又教育局主張對系爭房屋取得管理權， 除有92年12月31日的第1次所有權登記為其取得原因之外 ，關於取得系爭房屋之行政法律上程序均付之闕如，足認 系爭房屋並非教育局所出資取得之合法營造之建築物，亦 非受贈取得之建物；另系爭房屋為陳展淇原始取得所有權 ，非屬教育局所有之建物供陳展淇充為宿舍使用，其間並 無因任職關係配住宿舍之使用借貸關係存在。又教育局主 張系爭房屋係陳展淇為中正國小校長時興建，則陳展淇有 雙方代理之可能，代理中正國小行為無效，是教育局主張 並不足採。系爭房屋如為教育局編列預算興建完成，何以 當時未申請使用執照，並依土地登記規則完成系爭房屋所 有權之登記，何以遲至92年12月31日方始辦理登記，且教 育局於辦理第1次所有權登記時並無法拿出興建系爭房屋 之所有的預算、發包、給付工程款及決算等資料，在申請 系爭房屋所有權登記時，教育局根本不知興建工程造價為 何，而是依據「臺北市建造執照建築工程、雜項工作物、 土地改良等工程造價」規定「鋼筋混凝土建築物總樓層數 一至五層建築物6,700元」以總面積1599.76平方公尺乘上 6,700元等於10,718,392元，反推回去計算其建築造價， 如此即表示臺北市政府當時並未編列預算興建足明，如教 育局所辯之因辦理登記時未找出系爭房屋實際興建金額， 何以迄今50餘載卻也仍未找到；又教育局亦不知系爭房屋 之建築完工日期，於土地登記申請書所載「原因發生日期 55年5月2日」，係以中山區戶政事務所90年6月14日北市 中戶二字第9060735900號函，所載系爭房屋之門牌係55年 5月2日查編，故此以日期為系爭房屋之建築完成日期，依 系爭房屋之建物謄本所載其「登記原因：第一次登記」， 而「原因發生日期」應係系爭房屋完成興建取得使用執照 之日期，其使用執照取得之日期當後於門牌查編之日期， 斷不可能以門牌查編日期即55年5月2日做為系爭房屋完成 興建取得使用執照之日期。
⒉又系爭土地於40年11月13日以「更正」為登記原因登記臺 北市為所有權人、管理者為原告中正國小，陳展淇當時為 中正國小校長，系爭房屋乃其自行籌措資金興建，作為校 長之宿舍，解決中正國小校長居住的問題，故系爭房屋使 用中正國小為管理者之系爭土地，即取得中正國小之同意
，而非無權占有；陳展淇既依使用借貸之法律關係而使用 系爭土地建築系爭房屋，則借用系爭土地之目的係為基地 之使用，是系爭土地之借貸目的使用完畢應指系爭房屋不 堪使用或經拆除，系爭房屋既仍由壬○○住居使用，則借 用系爭土地之目的即未完成，壬○○自得使用系爭土地。 而系爭房屋係於58年方始建造完成，而陳展淇係自45年5 月起迄至54年9月擔任中正國小校長職務，則於系爭房屋 58年建造完成前除陳展淇外，尚歷經訴外人吳景星校長（ 54年9月起至57年9月）、陳鶚校長（57年9月起至61年8月 ）二任校長，其等均同意陳展淇使用校地建屋未曾提出任 何異議，迄今，陳展淇之後中正國小共歷任十任校長，近 50年之久，方始主張使用系爭土地建築系爭房屋之契約為 無效，顯不足採。至中正國小主張系爭房屋為教育局所有 ，因此50多年來中正國小對於系爭土地使用並無爭議云云 ，惟系爭房屋係陳展淇籌資建造而成，在興建期間歷任校 長皆知係陳展淇自建，中正國小並未有教育局使用校地之 公文，且教育局根本未編列興建及維護之預算，中正國小 認為系爭房屋為教育局所有，顯非可採。
⒊末查，丙○○係88年9月27日出生，於108年9月26日方始 成年，丙○○為壬○○之女兒，為壬○○之家屬，即屬系 爭房屋之輔助占有人，自非原告請求返還系爭房屋及系爭 土地之對象。綜上，原告主張壬○○、丙○○需支付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無據；倘若鈞院審理後認原告請 求有理，則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之租金計算均過高，應予 酌減，而房屋稅由納稅義務人即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教育 局繳納，係屬當然，壬○○、丙○○亦無不當得利，並聲 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 ，請准供擔保免假執行。
㈢乙○○：伊僅係將戶籍登記於系爭房屋內，但實際上居住在 承租之臺北市○○街000巷0○0號雅房。並聲明：⒈原告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免 假執行。
㈣戊○○○、辛○○、丁○○、庚○○、癸○○、己○○、丙 ○○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 何聲明或陳述。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房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上，系爭土地於40年11月13日登記 所有權人為臺北市政府，管理者為中正國小，系爭房屋於92 年12月31日辦理第1次所有權登記為臺北市所有，登記管理 者為教育局，有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可憑（本院卷一
第16、18頁），堪以認定。
㈡系爭房屋為臺北市政府所有，管理者為教育局：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 ，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 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6年 度台上字第891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土地法第43條規定 ，不動產登記名義人即為不動產之所有權人，此為社會通 念之常態事實；反之，若不動產登記名義人非不動產之實 際所有權人，則為一般社會之變態事實。是系爭房屋既登 記為臺北市政府所有，管理者為教育局，臺北市政府即為 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此為社會通念之常態事實，故甲○ ○○、壬○○抗辯系爭房屋由陳展淇出資興建並取得所有 權，臺北市政府就系爭房屋所有權不存在乙情，顯屬違反 社會通念之變態事實，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由甲○○○、 壬○○就此法律關係存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壬○○雖以陳展淇於91年4月27日書具之陳情書為據，主 張系爭房屋由陳展淇出資興建並取得所有權云云。惟該陳 情書記載：「主旨：為臺北市○○路00巷00○00○0○00 ○00○0號16戶臺北市國小校長宿舍之居住權益，請求協 助…；說明：…陳展淇為解決北市國小校長住的困苦，乃 以個人情誼央請當年3位臺北市議員：黃信介先生、陳天 來先生、宋霖康先生共同籌款新臺幣100萬元，再央請省 議員陳重光先生以省教育委員會支助40萬元，共計140萬 元經費，在所購校地，學校圍牆邊建造4樓共16戶住宅， 定名為臺北市國小校長宿舍，讓服務臺北市多年之國小校 長有一住處…；此十六戶房舍之建造，因經費有限，全賴 陳展淇以私人情誼委託自己的學生，當時擔任臺北市工務 局局長之劉鼎文先生規劃起造；…基於經費及建造，完全 由陳展淇籌募監造，故分配亦由陳展淇作業，再以教育局 林清輝局長之名公佈；…此房舍，市府未完成建物登記歷 33年之久，是否應屬原起造人所有？凡居住20年以上者， 雖非原分配人，是否亦應擁有居住使用權？現因安全考量 應徹底維修是否可申請政府編列經費？或准予住戶自行維 修成為永久使用者？…陳展淇代表全體住戶敬上」等語（ 本院卷一第134至137頁）；由上以觀，縱系爭房屋由陳展 淇籌募監造，然陳展淇係「為解決北市國小校長住的困苦 ，…讓服務臺北市多年之國小校長有一住處」，而於校地 籌募監造系爭房屋，依前開陳情書之內容，陳展淇本人就
系爭房屋是否屬原起造人所有，及居住20年以上者有否居 住使用權等節，並非無疑；況系爭房屋縱為陳展淇籌款興 建，然陳展淇既以中正國小校長身分籌款，而於公有校地 上興建系爭房屋供臺北市國小校長宿舍之用，其募資之對 象並包括政府單位，且由臺北市工務局局長規畫起造，嗣 則以臺北市教育局局長之名義為分配使用，顯見陳展淇非 以其私人所有之意思籌資興建系爭建物，否則於興建完成 後，豈有長期供臺北市國小校長宿舍而非個人使用之理？ 又何以有於陳情書詢問有關系爭房屋所有權歸屬之舉？此 外，系爭房屋縱係陳展淇自行募資所興建，然其係以中正 國小校長身分募資，捐贈者心中真意係捐予「校長」而非 陳展淇個人，是取得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應為受捐贈者即 臺北市政府。則依壬○○所提陳展淇於91年4月27日書具 之陳情書內容，仍難謂陳展淇係為自己建築系爭房屋，自 不能據此即認其已原始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
⒊另依中正國小於77年11月24日回覆臺北市教育局之函稿略 以：「…地上建物（宿舍），據言於53年，教育局編列預 算於大直國小而占用本校校地興建宿舍，由當時教育局承 辦人監建；宿舍共住16戶，據言當時有15位校長及當時教 育局主任秘書分別配住」以觀（本院卷一第44頁），系爭 房屋既係供臺北市國小校長宿舍之用，依其用途即難謂興 建者有何以私人所有建築完成之意，益證陳展淇自始即無 為自己所有之意思而興建系爭房屋，是甲○○○前揭所辯 云云，亦不可採。
⒋至壬○○其餘所辯臺北市政府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之過程 瑕疵，包括55年間教育局未申請使用執照，亦未依土地登 記規則之規定完成系爭房屋所有權之登記，93年辦理第1 次所有權登記時教育局並無法拿出興建系爭房屋之所有的 預算、發包、給付工程款及決算資料，以門牌查編日期做 為系爭房屋完成興建取得使用執照之日期等語。實乃我國 以往法制尚未健全，近年行政程序演進愈加細繁，以現今 角度觀看以往行政行為，會因為簡略而認有所疏漏；且55 年間興建系爭房屋之資料，應非屬機關檔案保存年限及銷 毀辦法規定永久保存之資料，是93年辦理所有權登記時， 系爭房屋之資料已過該辦法規定之最高30年文件保存期限 ，教育局未提出亦屬當然，是本院無法為有利於壬○○之 認定。
⒌綜上，甲○○○及壬○○既無法提出任何證據證明陳展淇 有原始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則甲○○○及壬○○抗辯系 爭房屋於55年間，係由陳展淇自力募資及借款興建完成，
應由陳展淇取得系爭房屋之所有權，臺北市政府就系爭房 屋所有權不存在云云，並不可採。是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 為臺北市政府，管理者為教育局，足堪認定。
㈢教育局本於系爭房屋之管理者地位，請求壬○○遷讓返還系 爭房屋，為有理由；請求其餘被告，則無理由：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系爭房屋為臺北市政 府所有，非陳展其所有，已如前述，壬○○亦自陳長期居 住於系爭房屋（本院卷二第160頁），然壬○○就系爭房 屋即無占有使用之正當權源存在，教育局本於該屋管理者 之地位，依民法76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壬○○遷讓 返還該屋，自屬有據。
⒉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 之；受僱人、學徒、家屬或基於其他類似之關係，受他人 之指示，而對於物有管領之力者，僅該他人為占有人，民 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942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占有輔 助人對於標的物雖係物理上之事實支配者，然社會觀念上 不認其為獨立之事實支配，此項事實支配專屬於該為指示 之他人，故占有輔助人僅係占有人之占有機關，而非占有 人；因占有輔助人非占有人，因之依占有之規定所得享有 之利益、所受之保護或所應負擔之不利益，原則上為該指 示之他人享有與負擔之，從而，占有輔助人自不生無權占 有的問題。查丙○○為壬○○之女兒，88年9月27日出生 ，於108年9月26日方始成年，有戶籍謄本可憑（本院卷一 第32頁），壬○○稱丙○○目前就讀大學（本院卷二160 頁），以我國現今社會狀況，丙○○念大學之機率確實甚 高，是丙○○既為在學生、剛普成年，尋找工作及生活均 較為不易，壬○○對其仍有扶養義務，是丙○○自始係基 於與壬○○共同生活之關係，受壬○○之指示而隨同居住 在系爭房屋，依法僅為之占有輔助人，並非占有人。則教 育局主張丙○○為系爭房屋之直接占有人，依民法第767 條第1項前段規定主張丙○○無權占有，請求其遷讓返還 該屋云云，自不應准許。
⒊次按民法第767條第1項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行使要件，除 請求權之主體須為所有人或依法得行使所有權之人外，須 相對人為所有物之現在占有人，及其係無權占有，始足當 之。故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應以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為被 告，如非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縱令所有人之占有係因其人 之行為而喪失，所有人亦僅於此項行為具備侵權行為之要 件時，得向其人請求賠償損害，要不得本於物上請求權，
對之請求返還所有物（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499號、 96年度台上字第33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所有物之 現在占有人，即所有人喪失所有物之占有後，現仍事實上 管領其物之人（同院95年度台上字第1124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按依一定之事實，足認以久住之意思，住於一定之 地域者，即為設定其住所於該地；一人同時不得有兩住所 ；以廢止之意思離去其住所者，即為廢止其住所，民法第 20條、第24條亦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戊○○○於91年8 月19日出境，93年9月23日辦理遷出登記，辛○○於64年8 月3日遷出日本，68年3月21日辦理遷出登記，丁○○於92 年4月4日出境，94年5月5日辦理遷出登記，庚○○於55年 1月7日遷出美國，64年4月28日辦理遷出登記，癸○○於 102年3月3日出境，104年5月26日逕為遷出登記，己○○ 於63年7月11日遷出加拿大，64年4月8日辦理遷出登記， 且戊○○○、辛○○、庚○○、己○○迄今均未再回國， 有戶籍謄本、入出境資料可憑（本院卷一第22、24、28、 30、32、34、39，本院卷三第4至12頁），堪認戊○○○ 、癸○○、己○○出境後，已有廢止原住所即系爭房屋之 意思，且有長期居住於美國、加拿大地域之事實，應非系 爭房屋事實上管領之占有人；而辛○○、丁○○、庚○○ 自始即未設籍於系爭房屋，且長期居住於日本、外國地域 ，顯非系爭房屋事實上管領之占有人。此外，教育局復無 法證明戊○○○、辛○○、丁○○、庚○○、癸○○、己 ○○出境後仍為系爭房屋占有人之事實，則其等既非系爭 房屋占有人，教育局本於民法第767條第1項所有物返還請 求權之規定，請求其等返還系爭房屋，於法未合，不應准 許。
⒋另戶籍法為戶籍登記之行政管理規定，戶籍地址乃係依戶 籍法所為登記之事項，戶籍地為行政法上之準據，為決定 選舉、教育、兵役等公法上權利義務之準據，不得以戶籍 登記之處所，一律解為當然之住所（最高法院93年度台抗 字第393號裁定意旨參照）。是難以戶籍登記之處所，解 為當然之居住地，仍應視實際居住情形及意思而定。教育 局以乙○○設籍於系爭房屋為由，主張乙○○占有使用系 爭房屋云云，為乙○○所否認，教育局亦未就此舉證以實 其說，自無從以乙○○戶籍設於系爭房屋，遽謂乙○○占 有使用系爭房屋，且乙○○抗辯其僅將戶籍登記於系爭房 屋，其確實係居住於所承租之臺北市○○街000巷0○0號 雅房內，有租賃契約可參（本院卷二第56至60頁）。從而 ，教育局請求乙○○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實乏所據，並無
理由。
⒌又按使用借貸契約之借用人應於契約所定期限屆滿時，返 還借用物；未定期限者，應於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返 還之，民法第470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因任職關係獲 准配住宿舍，固屬使用借貸之性質，目的在使任職者安心 盡其職責，然其既經退休，依借貸之目的，當然應視為使 用業已完畢，配住機關自得請求返還（最高法院44年台上 字第802號、82年度台上字第2814號判決、91年台上字第 1926號判決意旨參照）。而107年12月28日臺北市政府（ 107）府財產字第1076008084號公告施行至108年1月1日起 失其效力之眷舍條例第3條第1項、第2項分別規定：「本 自治條例所稱合法現住人，應符合下列各款規定：⑴於72 年5月1日以前依規定配（借）住眷屬宿舍。⑵為現職人員 、退休人員、資遣人員或其遺眷。⑶有居住之事實。⑷未 曾獲政府各類輔助購置住宅。⑸非調職、轉任、辭職、解 僱、解聘（含不續僱、不續聘）、撤職或免職人員。⑹未 違反眷舍配（借）住法令之規定或契約約定致喪失續住資 格者」、「前項第2款所稱之遺眷，指原配（借）住人之 父母、未再婚之配偶或未婚之未成年子女」。經查，系爭 房屋原係配住任職中正國小校長之陳展淇使用，然其於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