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訴字第1號
原 告 張翊豪
訴訟代理人 謝秉原律師
被 告 黃薇旭
訴訟代理人 黃翊華律師
簡榮宗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易先勇律師
王智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代墊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12月4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原告起訴時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6,945, 687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嗣於民國108 年2 月14日具狀變更聲明為：（一 ）先位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消費借貸6,633,687 元，及 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2.確認原告投資款為312,000 元；3.關於第1 項請求，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備位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 告不當得利6,945,687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本院卷第71、72、343 頁）。經被告表示對其訴之變更無 意見（本院卷第107 、343 頁），且為本案之言詞辯論，依 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 項之規定，應予准 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兩造於103 年1 月間合夥共同投資購買臺北市○ ○區○○路0 段000 號4 樓之2 房屋、坐落基地及停車位（ 臺北市○○區○○段○○段000 地號、3534建號、3481建號 ，下合稱系爭不動產），口頭協議由伊代墊頭期款等計6,63 3,867 元、系爭不動產登記於被告名下、日後貸款及花費扣 除系爭不動產租金收入外，不足額部分由兩造共同負擔，待 2 年課徵奢侈稅期間經過後，賣屋所得須先償還伊之代墊款 後，若有利潤或損失再由兩人均分，是關於原告代墊款部分 ，實為消費借貸予被告之金額，至於原告分擔貸款部分，則 為合夥之出資。伊依上開協議，總計借貸予被告6,633,867
元及支出合夥投資款312, 000元，經與被告商議返還借款及 系爭不動產之處分事宜未果，爰以先位之訴，依兩造間消費 借貸及合夥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借款及確認合夥投資金額， 聲明如上揭變更後之先位聲明。退步言，如被告否認兩造間 有消費借貸及合夥法律關係，被告亦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代 墊款6,633,687 元及投資款312,000 元，共計6,945,687 元 之利益，爰以備位之訴，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並聲明 如上揭變更後之備位聲明等語。
二、被告答辯：兩造於102 年2 月間開始交往，詎於103 年初論 及婚嫁之際，原告自陳已婚，被告知悉後原欲分手，原告為 挽留被告，承諾無條件支付被告所購置之系爭不動產之價金 ，是原告已為被告支付之頭期款、貸款等金額，均係贈與予 被告，兩造間並無原告主張之消費借貸及合夥法律關係，被 告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領該等款項，是原告先位及備位之 訴均無理由等語。答辯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395 、396 頁，本院並依卷證資 料，酌為文字調整）：
㈠兩造於102年2月間開始交往。
㈡兩造於103 年1 月間購買系爭不動產，103 年2 月21日完成 所有權移轉登記，所有權人為被告，並由被告向台新銀行辦 理系爭不動產之貸款。
㈢兩造於104年2至5月間分手。
㈣原告於104 年7 月搬離系爭不動產，停止分擔台新銀行貸款 ，嗣被告出租系爭不動產，自收租金，及自付貸款全部。 ㈤原告於103 月1 月16日共給付頭期款及仲介費1,947,000 元 ，資金來源包含向被告母親借款1,000,000 元，原告並已於 103 年2 月18日歸還。原告於103 年2 月18日共給付頭期款 2,000,000 元，資金來源包含向被告母親及大嫂各借款500, 000 元，嗣原告亦有歸還借款。原告支付系爭不動產之台新 銀行貸款共312,000 元，另原告支付系爭不動產之購屋款、 仲介費用、保險費用、設定費等一切其他費用共6,633,687 元。
㈥104 年4 月間兩造擬出售系爭不動產，由被告委託仲介出售 系爭不動產，但至104 年7 月出租前仍未能成交，104 年7 月至107 年6 月間兩造都未聯繫。
四、本院判斷：
㈠原告先位之訴無理由：
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
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 院82年度台上字第1723號判決參照）。
⒉原告主張兩造合夥投資購買系爭不動產，其中原告支出頭期 款等費用6,633,687 元部分係借貸予被告，支出貸款312,00 0 元部分係合夥投資款，出售系爭不動產之所得應先清償原 告之借款後，剩餘者方由兩造均分盈虧等語，等同購買系爭 不動產之成本中屬於6,633,687 元之部分，原告可全部回收 而完全不用負擔盈虧風險。究竟兩造間有無原告上開主張之 合意內容，既經被告否認，原告自應就其主張存在，負舉證 責任。
⒊查原告未能提出兩造間消費借貸、合夥之任何書面約定文件 ，僅提出兩造間即時通訊對話紀錄為證，又被告亦有提出兩 造間之其他即時通訊對話紀錄，綜合觀察該等證據資料，可 知兩造就系爭不動產先後曾為之意思表示略如下： ⑴102 年10月至103 年1 月間，原告表示要買愛的小窩和被告 一起住，被告回稱會想和原告一起住等語（本院卷第211 、 212 頁）；嗣原告表示房子會買被告的名字，因為伊為公司 監察人，如果公司出事，個人資產可能被處分等語（本院卷 第214 頁）。
⑵103 年1 至2 月間，兩造談到為了買系爭不動產要賣股票， 被告表示房子我們可以住，可以賺錢、保值，也可以省房租 ，原告則回應一定要從這間房子賺回來、很開心可以和被告 一起住等語（本院卷第216 頁）；嗣兩造討論籌款付頭期款 時，被告表示覺得原告好辛苦，原告則表示是為了被告的幸 福，要讓被告知道和被告講的承諾伊會做到等語（本院卷第 218 、219 頁）；嗣被告表示謝謝原告幫她完成買房（本院 卷第222 頁）；嗣被告辦理台新銀行之貸款為1475萬元並告 知原告，兩造旋即討論清償貸款事宜，此時原告表示：已經 超出控制範圍太嚴重，現在的狀況和當初計算時有很大的出 入，要與被告再計算等語，被告則回覆：原告當初說所有成 本包含兩造自己出的錢都先算清楚，按照原告當初算的，就 是先付掉兩造自己出的頭期款等語，原告再質疑：被告是要 大家撐的過，還是急著拿錢回去？被告則爭執：伊沒有要把 錢拿回去，原告當初自己也說要先把錢還給原告，伊也是按 照原告的邏輯去算，所有的帳伊都有紀錄等語，原告最後表 示：該還別人的伊會還，該負擔的伊會負擔，要一起撐的， 也會明白跟被告說等語，並與被告確認待明細算清楚再來討 論（本院卷第225 、226 頁）。
⑶103 年3 月間，原告向被告表示錢賺太少，被告詢問：是否 2 年後把系爭不動產賣了，把錢還給原告等語，但原告回稱
：喜歡和被告一起生活、再看看等語，被告再表示：也可以 租房子，這樣壓力不會這麼大等語（本院卷第228 頁）。 ⑷103 年7 月間，原告表示要向被告求婚，公司接到大單，很 快就可以幫被告還完貸款了等語（本院卷第148 、149 頁） 。
⑸103 年9 月2 日，原告因被告交友問題而與被告吵架，原告 表示：會為被告圓夢、買房給被告的是原告，不是她的朋友 （本院卷第159 頁）；買房子是讓被告知道伊是認真的（本 院卷第176 頁）；伊每天只想著怎麼樣可以趕快幫被告把房 貸還完（本院卷第179 頁）等語。
⑹103 年9 月15日，原告向被告表示其存款只剩100 多萬，被 告表示：把房子賣一賣吧，原告這樣壓力太大了等語（本院 卷第183 頁），原告則表示：覺得自己好沒用，連給被告的 房子都守不住等語（本院卷第184 頁），被告再表示：我們 先好好想想怎麼降低原告的財務壓力等語（本院卷第185 頁 ）。
⑺104 年2 月間（兩造已論及分手），原告對被告表示：還是 願意為被告出一半的貸款，不會因為分手而有改變，這是伊 最後能為被告做的等語（本院卷第264 、265 頁）。 ⑻104 年4 月間，被告表示系爭不動產的頭期款是原告付多數 ，但名字是被告的，伊不想佔原告便宜，賣一賣把錢還給原 告等語（本院卷第230 頁），原告提議系爭不動產不管賺錢 還是賠錢，一人負擔一半等語，被告表示同意（本院卷第23 1 頁）。嗣被告即委託仲介出售系爭不動產，但因價格因素 未能成交，委託期限屆至，未再繼續委託仲介出售系爭不動 產（本院卷第29、30、395 頁）。
⑼107 年6 月間，原告復與被告聯繫，表示想討論系爭不動產 要如何處理，惟因房價下跌，系爭不動產價值已低於當初購 買時之價值，出售會產生虧損，且兩造均各自表達想要擁有 系爭不動產之意思，最終兩造對於是否出售，或由一方保留 該不動產並補貼他方，以及虧損如何分擔等，未能達成共識 （本院卷第234 至246 頁）。
⒋據上可知：
⑴兩造當初購買系爭不動產，主要係基於同居之自住需求，並 非投資，雖然兩造曾提及買房可以保值、賺錢，亦僅係主觀 上所認知之附帶利益而已，與我國一般民眾普遍認為購置不 動產可以保值的觀念相同。
⑵104 年2 月前，兩造有感情基礎期間，均願為對方付出。原 告基於想讓被告知道伊對被告是認真的，且自己為公司監察 人，系爭不動產登記在被告名下也比較保險等動機，要買房
給被告，幫被告圓夢，願支出大部分頭期款等款項，並願為 被告負擔部分房貸，想幫被告儘快還完貸款；被告則多次體 恤原告支付系爭不動產價金的財務壓力，想將系爭不動產賣 掉，還錢給原告，減低原告的財務壓力，但原告未為同意。 雖然，兩造曾因是否超出原本計算各自負擔之成本、是否要 繼續撐下去或被告要把錢拿回去或先把錢還給原告，而起爭 執，但後來原告還是表示該負擔的伊會負擔，且之後原告仍 表示要買房給被告、幫被告還完貸款，被告仍表示想賣房降 低原告財務壓力，益見兩造確實始終有前述為對方付出之意 思。
⑶104 年4 月，兩造情份不再而分手，並討論系爭不動產之處 分事宜，最終合意可出售系爭不動產後盈虧各半，惟當時委 託仲介後並未完成出售。時至107 年6 月，原告再與被告討 論系爭不動產之處分，因兩造各自皆產生想要擁有系爭不動 產之意願，房價又已下跌，兩造未能就處分事宜達成新的共 識。
⒌堪認：
⑴兩造自始即係因自住、同居需求而購買系爭不動產，僅因嗣 後分手才討論系爭不動產處分事宜。原告主張兩造係合夥投 資買房，待2 年課徵奢侈稅期間經過後出售分配利潤等情， 並不足採。此觀原告與被告分手而搬離系爭不動產後，即停 止分擔房貸（見不爭執事項㈣），益見兩造間並非合夥，否 則不論原告有無與被告分手、有無搬離系爭不動產，當應會 繼續分擔原告主張為合夥投資款之房貸。
⑵原告於兩造有感情基礎期間，為被告支付系爭不動產之購屋 款、仲介費用、保險費用、設定費等共6,633,687 元，及房 屋貸款共312,000 元（見不爭執事項㈤），均係出於自願為 被告付出而為給付，並非基於消費借貸及合夥之契約關係。 ⑶兩造分手後，有於104 年4 月間達成出售系爭不動產、盈虧 各半之合意，嗣於107 年6 月間兩造雖有再次討論，惟未變 更該合意、未產生其他合意取代之，無論如何，兩造均未討 論及合意將原告先前支出之6,633,687 元、312,000 元轉換 為消費借貸、合夥法律關係。
⒍是能確認者，僅兩造間有基於上揭104 年4 月間合意之履行 問題，惟此乃兩造因應分手而嗣後商議產生之另一法律關係 ，不但與原告主張兩造自始基於消費借貸、合夥法律關係而 購買系爭不動產無涉，該事後之合意本質上亦非消費借貸、 合夥。原告既未能舉證其主張之消費借貸及合夥法律關係為 真實，揆諸上揭說明，無論被告能否舉證其抗辯之贈與法律 關係存在，原告先位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原告備位之訴無理由：
⒈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 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 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 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 給付之目的，如僅因其先位聲明主張之法律關係未能證明存 在，充其量亦僅能認該特定之法律關係不存在，尚非得因此 即推論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而得認其備位聲明主張構成 不當得利為有理由（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32 號判決意 旨參照）。
⒉查原告於先位之訴不能證明兩造間存在消費借貸及合夥法律 關係，充其量只能認為被告並非基於消費借貸、合夥法律關 係而受有原告給付上揭6,633,687 元、312,000 元之利益， 又縱使被告亦不能證明兩造間存在贈與關係，亦非謂兩造間 即別無其他法律關係之可能，是非得因此即推論原告之給付 欠缺給付之目的。經本院曉諭原告就被告受有利益無法律上 原因乙節為舉證（本院卷第307 頁），原告既未能提出其他 事證以為舉證，其備位聲明主張被告構成不當得利，自不足 採，應予駁回。
五、從而，原告先位依消費借貸、合夥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借款6,633,687 元及確認合夥投資金額312,000 元；備位依 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6,945,687 元，均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原告先位與備位所為假執行之聲請，亦皆失 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 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一一審酌，附 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劉家昆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黃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