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醫字第2號
原 告 何進誠
訴訟代理人 黃文力律師
被 告 楊子立牙醫診所即楊子立
蔡明哲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嚴天琮律師
複代理人 黃慧翔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1月18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本 件原告原起訴主張被告蔡明哲未經其同意即擅自切除原告上 門牙中央齒槽骨，復將第12、22支撐牙骨周遭牙肉切除，致 原告口腔右上正中門齒與坐上正中門齒缺牙合併骨性缺損、 上顎門齒區齒槽骨缺損之事實，嗣更正主張被告蔡明哲於原 告初就診時，未告知嚴重的牙周炎會造成齒骨缺損，未建議 原告以拔牙方式做治療之事實（參見本院卷第369頁），核 其未變更訴訟標的，僅為更正事實上之陳述，非為訴之變更 ，應予准許，核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楊子立牙醫診所為楊子立醫師獨資擔任負責人之醫療機 構，被告蔡明哲為受僱醫師，並為實際對原告執行醫療行為 之人。本件屬醫療法之醫療行為，且被告主張有告知係屬積 極行為，自應由被告蔡明哲就其有告知原告之牙周病徵狀及 依其牙醫師之專業給予原告適當的建議及治療一事負舉證責 任。原告於民國105年7月27日首次到被告楊子立牙醫診所就 診，由被告蔡明哲看診，初診症狀是第12牙上方牙齦按壓時 微疼偶滲血，此屬牙周病徵狀，被告蔡明哲為牙科專業醫師 ，輕忽原告之牙周病徵狀，後續看診亦未依其專業給與建議 及治療，反而都要原告做一些自費之治療，導致原告之牙周 病惡化造成右上正中門齒與坐上正中門齒缺牙合併骨性缺損 、上顎門齒區齒槽骨缺損嚴重，被告蔡明哲之行為顯然違反
醫療法第64、81、82條等規定。
㈡嗣原告後續向其他醫院就診，確定右上正中門齒與坐上正中 門齒缺牙合併骨性缺損、上顎門齒區齒槽骨缺損，且原告因 上述傷害罹患創傷後壓力症、憂鬱症，精神上痛苦不已。爰 依民法第184、188、193、195、224、227、227之1、544條 、醫療法第64、81、82條、消費者保護法第7、51條、最高 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00號判決要旨、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 字第741號判決要旨向被告請求給付，請求之明細如下： ⒈預估醫療費用請求被告二人連帶賠償新臺幣（下同）50萬 元：原告因被告蔡明哲未事前告知並徵詢原告同意即擅自 切除原告上門牙中央齒槽骨，致原告口腔右上正中門齒與 坐上正中門齒缺牙合併骨性缺損、上顎門齒區齒槽骨缺損 ，且原告因上述傷害罹患創傷後壓力症、憂鬱症，後續之 醫療費用預估為50萬元，且醫師亦不敢說日後可以痊癒， 爰依民法第184、188、193、224、227、544條、醫療法第 64、81、82條、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請求。 ⒉精神損害賠償請求被告二人連帶賠償90萬元：原告因上述 傷害，牙齦無法回復原狀，現說話漏風，飲食成苦惱無趣 鬱卒之事，講話或鼻塞，一張口空氣流通，牙齦洞口周遭 不舒服感覺難以形容，精神上痛苦不已，並因而罹患創傷 後壓力症、憂鬱症，原告學歷為大專畢業，在郵局服務38 年，擔任儲匯員工作，去年（107年7月16日）才剛退休， 退休前月薪6萬餘元，為此請求精神上損害賠償90萬元， 爰依民法第184、188、195、224、227之1、544條、醫療 法第64、81、82條、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請求。 ⒊請求被告楊子立牙醫診所即楊子立懲罰性賠償金70萬元： 原告上開請求共計140萬元，爰依消費者保護法第51條請 求被告楊子立牙醫診所即楊子立0.5倍懲罰性賠償金70萬 元，以示懲罰。
⒋並依民法第229條第1、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 請求法定遲延利息。
㈢聲明：
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楊子立牙醫診所即楊子立應給付原告70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⒋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蔡明哲醫療行為符合醫療常規：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 、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民法第227條第1項 、第2項、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號、48年台上字第481號判 例意旨、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700號裁判意旨，原告起 因嚴重牙周病（流膿）疼痛難耐，至診所指定接受被告蔡明 哲之治療，被告蔡明哲進行任何醫療行為前，均會向原告解 釋說明，經原告同意後，才會進行，依照原告個性，對於所 有醫療行為，無論自費與否，皆會提出疑問與對醫師之「建 議方案」，自原告起訴狀內不難查覺上情。就原告主張被告 蔡明哲未告知下，逕自移除上顎門牙區齒槽骨一事云云，被 告蔡明哲嚴正否認，被告蔡明哲未有移除原告上顎門牙區齒 槽骨之醫療行為。又植牙屬高度專業醫療行為，植體位置並 非原告依照齒列現況即能決定，被告蔡明哲基於專業考量而 有所堅持，經溝通後，得原告同意，被告蔡明哲方為之。原 告主張被告蔡明哲植牙及矯正過程有過失，為被告蔡明哲所 否認，反而是原告不依約回診、不尊重醫療專業，讓治療計 畫無法繼續，進而歸咎被告蔡明哲有醫療疏失，致生損害於 原告。
㈡自105年7月27日原告初診時所拍攝之X光片觀之，原告上顎 門牙區齒槽骨於就醫前已嚴重缺損，而嚴重牙周炎之牙齒拔 除後，齒骨明顯塌陷是常見後果，並非被告蔡明哲擅自移除 齒槽骨。且原告尋求植牙治療，被告蔡明哲保留牙骨床都來 不及，豈可能取出原告上顎門牙區齒槽骨，原告對於其上顎 門牙區齒槽骨遭細菌侵蝕渾然不覺，而歸咎於被告蔡明哲， 恐有誤解。被告蔡明哲對原告所進行之醫療行為及治療程序 符合醫療常規，並無違反醫療上必要之注意義務，符合臨床 專業裁量。
㈢就同意書部分，原告主張被告未盡告知義務且移花接木云云 ，被告嚴正否認，原告處事謹慎，對於所簽立之文件內容皆 經確認後，原告始簽名於同意書上，原告此部分之主張實屬 無據。另參考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9年度醫上更（一）第 1號民事判決、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637號刑事判決， 由植牙手術同意書、2份牙周手術同意書2份、補骨手術同意 書，足證被告蔡明哲為醫療行為前皆有告知原告，以原告謹 慎及打破砂鍋問之處事個性，若非原告完全理解，是不會在 同意書上簽名。
㈣依照病歷記載，被告蔡明哲於105年7月27日即就牙周病進行 緊急處置，105年8月10日進行牙周病統合性治療，再佐以原 告於前案（鈞院107醫調字第6號，於107年11月22日已撤回 ）自稱「本人於105年7月27日…，當天處理一下即回，8月
10日再診，9月3日另到協和牙科診所諮詢，為慢性牙周炎， 10月決定給蔡醫師治療…」，足證被告蔡明哲初診時已告知 原告牙周病，並進行「牙周病緊急處置」。原告曾前往其他 牙醫診所（協和牙科診所）諮詢，尋求第二意見後才接受被 告蔡明哲之治療，顯見原告信任對於被告蔡明哲提供之醫療 資訊，才會選擇回原診所接受治療，此亦足證被告蔡明哲已 善盡告知義務及給予治療建議。另自起訴狀第四頁「（五） 原告於105年7月初診時…蔡醫師當時也有說那地方牙周有問 題」等語，亦足證被告蔡明哲當下有告知牙周病徵，才會進 行牙周病處置，原告接受處置後疼痛感降低獲得改善。 ㈤被告蔡明哲於105年10月14日即建議拔牙（牙位11），原告 拒絕，並表示要等下排牙齒處理完畢才要考慮，故被告蔡明 哲基於病患自主權，無法進行拔牙，被告蔡明哲於106年9月 7日又再安排拔牙，原告又再次拒絕，自原告起訴後自行提 出之「揚子立牙醫診所蔡明哲醫師涉嫌詐欺及偽造文書事證 （調解不成提告）」中內容足以說明原告對於醫療行為有自 己的見解與堅持，甚至提告後，原告仍認為沒有拔牙的必要 ，甚至將齒骨缺損（即原告所稱之大洞），歸咎被告蔡明哲 所挖除。被告蔡明哲有給予原告相關告知及治療建議，然自 原告提出之訴狀及尋求第二意見之行為可知，原告對於醫療 過程不會只是消極接受治療，而是會積極詢問，並且表達自 己「專業意見」，縱使被告蔡明哲有專業堅持，但是權利義 務衝突之下，病患自主權往往凌駕於專業意見之上，本案即 是一例，治療初始，原告不同意拔牙，而且起訴狀主軸從來 就沒有主張107年3月12日之拔牙屬延誤治療，直到第二份鑑 定報告觸及「告知」，原告才主張被告蔡明哲未給予牙位11 之告知與治療建議，故原告主張被告蔡明哲延誤之療、未告 知治療建議云云，蓋與事實不符，不應採信。
㈥綜上，原告之請求均無理由，應予駁回，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⒊願供擔保請准免假執行。
三、雙方不爭執暨爭執事項：
㈠雙方不爭執事項：
⒈原告於105年7月27日初次至楊子立牙醫診所指定被告蔡明 哲看診。
⒉被告蔡明哲就原告進行洗牙、牙周病統合照護計畫、嵌體 補牙、矯正、牙周病手術及植牙等醫療行為。
㈡雙方爭執事項：
⒈被告蔡明哲於原告至楊子立牙醫診所接受治療期間，有無
盡醫療告知及說明義務？
⒉被告蔡明哲於原告至楊子立牙醫診所治療期間對原告所為 之醫療行為，有無過失，因而致原告術後受有其主張之損 害？
⒊原告依據民法侵權行為、醫療法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 帶賠償原告所受之損害，有無理由？
⒋原告依據消費者保護法請求被告楊子立牙醫診所即楊子立 給付懲罰性違約金，有無理由？
四、法院的判斷：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 段侵權行為之成立，係以加害人有故意或過失為要件。而過 失，指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即行為人預見其行為的侵害 結果而未為避免。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 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 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 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號 判例參照。而基於「尊重人格」、「尊重自主」及「維護病 人健康」、「調和醫病關係」等倫理原則所發展出之病患「 自主決定權」，雖非既存法律體系所明認之權利，但為保障 病患權益並促進醫病關係和諧，應將之納入上開規定所保護 之客體，使之成為病人之一般人格權，以符合追求增進國民 健康及提升醫療服務品質之時代潮流。是凡醫療行為，無論 是檢驗目的之抽血、採取檢體，常規治療之打針、投與藥物 ，或是侵入性檢驗、治療，甚至移除腫瘤、摘取器官、為器 官移植等，其本質上係侵害病人「身體權」之行為，醫師為 醫療行為時，除本於其倫理價值之考量，為維持病患之生命 ，有絕對實施之必要者外，應得病患同意（包括明示同意、 默示同意、推定同意、意思實現等）或有其他阻卻違法事由 （如緊急避難或依當時之醫療水準所建立之醫療專業準則所 為之業務上正當行為），始得阻卻違法。且為尊重病患對其 人格尊嚴延伸之自主決定權，病患當有權利透過醫師或醫療 機構其他醫事人員對各種治療計畫的充分說明（醫師法第12 條之1、醫療法第81條規定參照），共享醫療資訊，以為決 定選擇符合自己最佳利益之醫療方案或拒絕一部或全部之醫 療行為。病患在就醫過程中，對於自己身體之完整性既具有 自主決定之權利，醫師尚不得全然置病患明示或可得推知之 意思於不顧，擅專獨斷實施醫療行為，否則即屬侵害對於病 患之自主決定權（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89號民事判決參 照）；又醫療業務之施行，應善盡醫療上必要之注意。醫療
機構及其醫事人員因執行業務致生損害於病人，以故意或過 失為限，負損害賠償責任，醫療法第82條定有明文。次按民 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之成立，係以加害人有故意或 過失為要件。而過失，指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即行為人 預見其行為的侵害結果而未為避免。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 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 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 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 年台上字第481號判例參照。又由醫療行為之科技性及風險 性角度以觀，醫療行為應係屬可容許之危險行為，故在探究 醫療機構就醫療契約之履行有無合於債之本旨時，應特別著 重於其使用人─即為病患實際進行治療或照顧之醫師及護理 人員，是否已針對醫療過程中病患發生之種種變化，給予適 當之處置，醫師或其他醫療人員如於醫療行為過程中恪遵醫 療規則，並於行為時已盡其應有之注意義務，尚不得以病患 在接受醫療或照護行為後另受有傷害，或醫療與照護行為未 達到其預期之效果，即認為醫療機構有不完全給付之情形， 而對於行為之危險即得免其過失責任。末按關於病患接受醫 療資訊說明與告知之權利，醫療法設有醫療機構及醫師之說 明義務，惟認為醫療機構或醫師未善盡盡告知說明義務屬注 意義務之疏失，是建立在「受告知後同意（Informed Consen t）」之法律概念上，而認揭櫫醫師應為其未盡說明義務負 責。然就民事責任認定之範疇而言，其評價非難之重點不在 於該未說明可能伴生之危險及副作用之不作為部分，而在於 醫療行為本身不符合醫療常規之非價判斷。蓋醫療既係以人 體治療、矯正、預防或保健為直接目的之行為，乃取向於患 者利益之過程，自不能以醫師完全未為說明或說明不完全其 處置暨後效，即遽認其所行之醫療行為具有可歸責性（即故 意或過失）。換言之，說明告知義務之未踐行，並不能直接 反應或導致醫療行為本身之可非難性，醫療行為本身違反醫 療常規致生危害者，始有被評價具有故意或過失之可能。從 而若醫師之醫療處置並無違反醫療常規，亦無其他足以認定 具有故意或過失之處，自不得僅因醫師未善盡告知說明義務 即逕認醫師就副作用之發生為有過失。
㈡本件觀之原告105年7月27日、105年8月10日及105年10月14 日之根尖X光片（附於本院卷第133、135頁）可知，原告當 時右上正中門牙（牙位11）處之齒骨即有缺損；又本件經送 鑑定結果認「一、本件原告何進誠齒骨為何缺損？答覆：根 據證物2（105.08.10及105.10.14之根尖X光片），病人何進 誠的右上正中門牙（牙位11）在拔牙之前就已存在嚴重牙周
炎。嚴重牙周炎之牙齒拔除之後，齒骨明顯塌陷乃常見之後 果。二、治療程序中有無違背醫療常規？答覆：蔡明哲醫師 對病人之診療已盡醫療上之注意，符合醫療常規，尚未發現 有疏失之處。…」、「當牙周炎的破壞程度過於嚴重，周圍 齒槽骨支撐少於三分之一的狀況，通常手術成功率就非常低 。絕大部分的牙周病專科醫師會建議拔除為第一選擇，因為 拔牙之後黏著於牙根之病菌就可以排除於人體之外。並不是 任何嚴重的牙周炎都可以藉由手術方式回復功能與健康。病 人何進誠的右上正中門牙（牙位11）在拔牙之前就已存在嚴 重牙周炎，當時負責診治的被告應該告知原告之牙周病徵狀 ，並依其牙醫師之專業給予原告適當的建議及治療（包括拔 牙也是治療選項）。若被告當時未給予任何相關之告知及治 療建議，應該有違醫療常規。但是根據所附的病歷，無從判 斷被告是否已口頭建議及溝通。因為患者擁有自主權，尋常 臨床狀況下，患者不見得會全盤接受牙醫師的建議與治療計 畫」、「若在105年8月10日即拔除原告的右上正中門牙（牙 11），原告拔牙處齒槽骨仍不可避免會產生缺損。根據牙醫 師之臨床經驗，與在107年3月12日才拔除牙位11之牙齒，所 造成缺損情形，通常是越晚拔（107年3月12日）越嚴重。但 人類屬於動物之一種，基因具有個體差異性。相同外在因素 影響下，不是每個人的組織反應都百分百產生一模一樣的結 果。也因此無法提供科學數據，兩時間點拔牙差別會有多大 」，亦認被告蔡明哲就處置上並無違反醫療常規，此有國立 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108年5月29日成附醫秘字第108001 0318號、108年7月9日成附醫秘字第1080013420號、108年9 月4日成附醫秘字第1080017603號函附病情鑑定報告書附卷 （附於本院卷第237至240、279至282、329至332頁）可稽， 是原告上開齒骨缺損應非被告切除所致，被告於處置上亦無 違醫療常規，堪予認定。
㈢原告雖主張被告未盡告知義務，導致延遲治療上開牙周炎， 以致原告齒骨缺損嚴重云云，然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⒈原告於初次至被告牙醫診所就診前，即已有因牙周問題手 術之經驗，此觀之原告之初診記錄單自述手術經驗甚明（ 附於本院卷第41頁），衡之以情，足認原告對於牙周炎之 治療及影響尚非全然不知。
⒉原告於105年7月27日至被告診所就診前4日之105年7月23 日，始至黃文政牙醫診所就診過，於被告診所就診後之10 5年9月3日亦曾至協和牙醫診所就診，此有衛生福利部中 央健康保險署南區業務組108年2月13日健保南費二字第10 85003436號函附保險對象門診申報紀錄明細表附卷（附於
本院卷第103至117頁）可稽，是依上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 設醫院之回函，治療嚴重牙周炎的第一選擇既然是拔除牙 齒，則上開診所豈有不告知原告之理？而原告經詢問黃文 政牙醫診所、協和牙醫診所後，復選擇被告楊子立牙醫診 所治療，顯見被告蔡明哲已對原告說明並告知其病情及處 置方式，經原告比較選擇後始至被告楊子立診所治療，然 原告卻稱被告及該些牙醫診所均未告知及建議拔牙之選項 （參見本院卷第371頁），此實與事理有違，難以採信。 ⒊又被告所提出麻醉同意書上均有原告之簽名，原告對此亦 不否認；而於105年10月14日、106年4月21日、106年9月7 日之麻醉同意書處置內容中，均有勾選拔牙選項，堪信被 告確有建議原告拔除牙齒之選項。
⒋依被告所提出之植牙手術同意書、楊子立牙醫診所牙周手 術同意書、補骨手術同意書（附於本院卷第139至145頁） ，此部分同意書應均係被告向原告說明後，經原告同意後 始簽署，是尚難以被告未有書面告知書即認被告未盡告知 義務。
⒌原告於至被告診所就診前即因牙周炎嚴重，已產生齒骨缺 損之情形，已如前述，之後拔除牙齒後齒骨明顯塌陷乃常 見之結果，且因基因具有個體差異性，相同外在因素影響 下，不是每個人的組織反應都百分百產生一模一樣的結果 。也因此無法提供科學數據，兩時間點拔牙差別會有多大 ，是亦難證明原告於107年3月12日始拔除該牙，確會使齒 骨塌陷更嚴重。
⒍綜上，被告主張其已盡告知義務，尚非無據，原告主張被 告未盡告知義務云云，尚非可採。
㈣綜上所述，本件依前所述，既難認被告有未盡告知義務之過 失。故原告受有前揭傷害，不足認有何可歸責於被告之情形 存在。參諸首揭說明，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醫療法之 規定主張被告等應對原告負連帶賠償責任云云，並無理由。 ㈤再參以93年修正之醫療法第82條第2項，已明確將醫療行為 所造成之損害賠償責任限於因故意或過失為限，醫療行為自 無消費者保護法無過失責任之適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1014號、97年度台上字第741號、97年度台上字第562號、 96年度台上字第1736號、96年度台上字第1468號判決參照） 。查本件係原告至被告診所接受牙周炎之醫療行為後所發生 ，屬醫療糾紛至明，參諸上開說明，醫療責任應無消費者保 護法之適用。從而，原告主張依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規定請 求被告診所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自無足取。
五、綜上，本件原告既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違反醫療常規之處，
被告亦已盡告知義務，且原告亦未證明告知與結果間具有因 果關係存在，自難認被告有何侵權行為情事，原告依侵權行 為法律關係、醫療法、消費者保護法規定請求㈠被告2人應 連帶給付原告1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楊子立牙醫 診所即楊子立應給付原告7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自無理由 ，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本院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審酌後，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 ，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洪挺梧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2 日
書記官 楊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