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260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晰錞
選任辯護人 吳佶諭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緝字第104
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
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晰錞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依執行檢察官之指示前往醫療院所或機構完成精神治療，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未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署押沒收。
犯罪事實
一、張晰錞罹患自閉症類群障礙症合併智能障礙，致其辨識而行 為之能力顯著降低。其於民國106年11月12日某時許，在南 投縣○○市○○○路00號家樂福南投店外某處，自某姓名年 籍均不詳，綽號「小李」之成年男子處，取得林惠文所有如 附表一所示之信用卡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 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接續犯意，明知未取得林惠文之同 意或授權，即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及特約商店，盜刷 如附表一所示之信用卡以付款購買附表一所示之商品，並於 盜刷購買附表一編號2之商品時，在信用卡簽帳單上偽簽如 附表二所示之人之簽名而偽造信用卡簽帳單，表示上開信用 卡之持卡人同意消費，並將偽造之簽帳單交付店員而行使之 ，致該店店員陷於錯誤，誤以為係本人刷卡消費，而交付商 品與張晰錞，足生損害於林惠文、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下稱 國泰銀行）、家福股份有限公司南投分公司對信用卡帳務管 理及交易之正確性（各次盜刷及偽簽之時間、地點及詐得財 物均詳如附表一所示）。
二、案經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南投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被告張晰錞所犯係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 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其於準備 程序進行中，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 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 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 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
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 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張晰錞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緝卷第24頁；本院卷第63頁、第84 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林惠文於警詢時之證述情節相符（ 見警卷第3頁），並有國泰銀行信用卡交易明細表1份、重印 購物清單、信用卡簽帳單各2張、會員資料及消費紀錄1份、 監視器擷取畫面2張、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記錄表、桃 園市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高明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 單、受理各類案件記錄表、國泰銀行信用卡作業部107年11 月30日國世卡部字第1070000972號函各1份在卷可稽，足認 被告張晰錞前開任意性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信用卡交易過程，係持卡人向特約商店提示信用卡，由持 卡人在簽帳單上簽名，確認交易之標的及金額，再由特約商 店核對該信用卡之有效性及持卡人之身分同一性無訛後，特 約商店即將該簽帳單送交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請款轉知發卡 機構撥款，故簽帳單具有持卡人與特約商店之交易契約書之 性質，並具有持卡人經由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請求發卡機構 撥款之請求書或指示文件之性質，且在信用卡簽帳單上偽簽 姓名，單從形式上觀察，即足以知悉其表示已收受特約商店 所交付之交易標的物，含有收據之性質，故行為人冒用他人 名義於信用卡簽帳單上簽名，應構成刑法第210條之偽造私 文書罪，而行為人在偽造簽帳單之後，持向特約商店行使， 自屬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3541號 判例、91年度台上字第4531號、95年度台上字第188號刑事 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第339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罪，以 詐得財產上之不法利益為要件，倘所詐得者係現實之財物， 則應屬同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之範疇。持用偽造之信用卡向 特約商店刷卡購物，因商店人員誤信係真卡，而交付現實財 物，自行為人立場觀察，係施詐而獲得財物，自商店立場而 言，亦係受騙而交付實物，核應成立詐欺取財罪，至事後該 商店是否可因遭偽造之發卡銀行墊付而獲償，及行為人因有 該發卡銀行之墊付而獲得利益，要屬發卡銀行與特約商店， 及發卡銀行與真正持卡人間之民事契約關係，行為人固因此 獲得反射之不正利益，仍無成立詐欺得利罪之餘地（最高法 院94年台上字第70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
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於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偽造「 張容成」署押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私文 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 論罪。
㈡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侵害同一之法 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 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 接續犯（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照）。查 被告本案之犯行，係於密接時地盜刷被害人信用卡及偽造簽 名，侵害法益相同，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尚難強行分割，應為接續犯而論以一罪。又被告 以一接續行為而同時觸犯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
㈢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 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 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而 前揭規定係因精神障礙之人對行為違法性內容之認知較一般 人為低，縱予以處罰，亦無法達到刑罰教育之目的，方有減 刑或不罰之規定。經查，本院就被告於本案行為時有無因精 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有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函詢臺中榮民 總醫院，該院函覆略以：「一、被告為自閉症類群障礙症合 併智能障礙的病人，國中小學以及高中階段皆接受特殊教育 或在家教育，目前仍領有有效期限內身心障礙證明。臺中榮 民總醫院的精神鑑定結果，符合自閉症合併智能障礙。二、 心理衡鑑顯示被告因為認知功能不足和衝動控制差，常有環 境適應的困難，無法持續工作，無法獨立生活，雖然已經成 年，仍然需要父母親協助。三、被告之自閉症與智能障礙為 持續性的疾病，被告受到自閉症與智能障礙的影響，於犯罪 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四、整體而言， 張男的心智與行為能力僅有國民小學低年級（一、二年級） 的能力等語」，此有臺中榮民總醫院108年9月25日中榮醫企 字第1084202958號函所附精神鑑定報告書1份附卷可按（見 本院卷第317頁至第321頁）。而斟酌該鑑定報告係參酌被告 之個人與生活史、訪談被告過程、理學檢查、心裡衡鑑及精
神狀態檢查，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綜合判斷被告之症 狀所為之判斷，無論鑑定機關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方法 及論理過程，自形式上及實質上而言，均無瑕疵，堪認上開 鑑定報告書之結論可採。從而，被告為上開詐欺取財、行使 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時，確有因其精神疾病及心智缺陷而致其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之情事，然未致不能辨識其 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亦可認定。故被告 本件犯行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輕。 ㈣爰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有詐欺之前科紀錄，素 行非佳，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佐，不思以正 業賺取錢財，竟因一時貪念，即盜刷他人之信用卡詐取不法 財物，侵害他人之財產權，並危害金融信用交易秩序及發卡 銀行暨特約商店之權益，所為非是；惟念及被告犯後坦承犯 行，復已賠償國泰銀行及與被害人林惠文達成和解並賠償完 畢，犯後態度良好等情，有國泰銀行存款憑證、和解書各1 份（見本院第345頁、第369頁）附卷可參；兼衡被告領有重 度身心障礙證明，且罹患上述之精神障礙，及其高中肄業之 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勉持之生活狀況（見調查筆錄受詢 問人年籍資料欄），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㈤另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被告在前揭精神 障礙狀況下而為本案犯行，犯後又能坦認犯罪，且與被害人 林惠文達成和解，被害人林惠文同意原諒被告並給予被告自 新之機會，此有卷附和解書可佐，堪認被告已有具體悔過之 表現，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罪刑宣告之教訓後，應能知所 警惕，如強予自由刑之制裁，恐無助於消弭被告犯罪動機， 而須透過適當之治療，減緩精神疾病及心智缺陷對被告辨識 違法及行為能力之影響，審酌被告現於中山醫院持續定期回 診就醫等情，業據其供述在卷（見本院卷第364頁），病情 較為穩定，且被告受上開刑之宣告應已知所警惕，應無再犯 之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緩刑2年，復為確保被告能規律就診接 受治療及按時服藥，避免再度因其所罹患之上述疾病而犯罪 ，另依同法第74條第2項第6款規定，命被告應於緩刑期間內 接受精神治療，及依同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諭知被告 於緩刑期間內付保護管束，以勵自新。倘被告違反本院諭知 之負擔而情節重大，足認此次緩刑之宣告難收其預期效果而 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檢察官尚得聲請撤銷本案緩刑之宣告 ，併此敘明。
㈥末按有刑法第19條第2項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 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 所，施以監護，其期間為5年以下，刑法第87條第2項前段、 第3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此一監護處分性質上有監禁與保 護之雙重意義，一方面使受處分人與社會隔離，以免危害社 會；他方面給予適當治療，使其回歸社會生活。是有刑法第 19條第2項之原因，而減輕其刑者，法院衡酌行為人之危險 性，認為有危害公安之虞，為達到防衛社會之目的，有對其 採取隔離、保護與治療措施之必要，即得一併宣告監護處分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143號判決意旨參照）。惟保安 處分之措施亦含社會隔離、拘束身體自由之性質，其限制人 民之權利，實與刑罰同，本諸法治國家保障人權之原理及刑 法之保護作用，其法律規定之內容，應受比例原則之規範， 使保安處分之宣告，與行為人所為行為之嚴重性、行為人所 表現之危險性，及對於行為人未來行為之期待性相當（司法 院釋字第471號解釋理由書意旨參照）。是法院於適用該法 條以決定應否執行特定之保安處分時，應斟酌監護處分所欲 達成之社會公益，及被告身體自由權利之侵害等節綜合權衡 之。本院審酌被告現於中山醫院持續定期回診就醫，已有穩 定治療及家庭環境之支持，應可減低其再犯之機率，佐以被 告本次犯行造成之危害非鉅，且其犯罪情節尚非對於公共安 全造成危害，如限制其行動自由達於監護之程度，恐不成比 例。本院斟酌上情，認應無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尚 無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再令被告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 必要，併此敘明。
四、沒收部分：
㈠按被告所偽造之私文書類，既已交付被害人收受，則該物非 屬被告所有，除偽造書類上偽造之印文、署押，應依刑法第 219條予以沒收外，依同法第38條第3項之規定，即不得再對 各該書類諭知沒收（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747號判例意旨 參照）。查附表二所示文件上偽造「張容成」之簽名1枚， 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 至信用卡簽帳單1紙，業經被告持以行使而交付與如附表一 編號2所示商店之工作人員收執，已非屬被告所有之物，是 無從宣告沒收。
㈡被告將詐得如附表一所示之財物交予綽號「小李」之人，未 分得任何財物，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供承在卷（見 偵緝卷第23頁；本院卷第363頁），則被告既未實際分得或 保留任何犯罪所得，且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尚有獲得其他利 益，自無庸對被告宣告沒收或追徵，附此敘明。至被告自綽
號「小李」之人處取得如附表一所示之信用卡1 張，固為供 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然非被告所有，且據被告於偵查中表示 已交給綽號「小李」之人（見偵緝卷第23頁），又被害人林 惠文發覺遺失後已掛失，故該國泰銀行信用卡縱未滅失亦已 失其經濟效用，已足阻止他人取得不法財產利益，宣告沒收 即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不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6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弘昌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宣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5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李怡貞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孫庠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5 日
附表一：
┌──┬──────┬──────┬───────┬───────┬───┐
│編號│時間 │地點及特約商│消費金額（新臺│信用卡發卡銀行│持卡人│
│ │ │店名稱 │幣）及詐得財物│及卡號 │ │
├──┼──────┼──────┼───────┼───────┼───┤
│1 │106年11月12 │南投縣南投市│11元；活益多原│國泰銀行；卡號│林惠文│
│ │日15時7分 │三和三路21號│味飲料（為免簽│00000000000000│ │
│ │ │；家樂福南投│名交易） │67 │ │
│ │ │店 │ │ │ │
├──┼──────┼──────┼───────┼───────┼───┤
│2 │106年11月12 │南投縣南投市│7,990元；OPPO │國泰銀行；卡號│林惠文│
│ │日15時13分 │三和三路21號│牌手機（偽簽「│00000000000000│ │
│ │ │；家樂福南投│張容成」） │67 │ │
│ │ │店 │ │ │ │
└──┴──────┴──────┴───────┴───────┴───┘
附表二：
┌──┬──────────┬───────┬─────────┐
│編號│署押所在文件 │欄位 │偽造之署押 │
├──┼──────────┼───────┼─────────┤
│1 │信用卡簽帳單 │持卡人簽名欄 │「張容成」簽名1枚 │
│ │（見警卷第9頁） │ │ │
└──┴──────────┴───────┴─────────┘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9條
（沒收之特例）
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50 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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