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裁定 108年度台抗字第1579號
再抗告人
即第三人 沈信甫
沈致吟
沈苡歆
被 告 沈炳煌
上列再抗告人等因被告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
院中華民國108 年10月22日駁回其聲請單獨宣告沒收之第二審更
審裁定（108 年度抗更一字第2 號；聲請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
察署106 年度執聲沒字第555 號、102 年執他字第461 號），提
起再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再抗告駁回。
理 由
一、本件第一審裁定略以：
㈠ 被告沈炳煌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另案，於偵查中坦承受賄， 並主動繳交新臺幣（下同）192 萬8 千元（按其中188 萬4, 316 元為犯罪所得），經扣押在案，嗣被告遭檢察官追加起 訴後，於民國101 年11月29日死亡，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 稱新北地院）才以101 年度矚訴字第1 號判決公訴不受理。 雖然洪世源、林秋滿等人行賄被告共160 萬5 千元，及李慕 柔、程小玲、林孟蓁等人行賄被告共27萬9,316 元，業經同 法院以100 年度矚訴字第2 號、101 年度矚訴字第1 、2 號 及臺灣高等法院103 年度矚上訴字第3 號判決（下稱前案確 定判決）有罪確定。而上揭刑事案件部分，係因事實上之原 因，無法追究被告所犯（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責。 ㈡ 惟被告死亡後，其配偶亦死亡，第三人即被告子女沈信甫、 沈致吟、沈苡歆（下稱沈信甫3 人）因繼承而有無償取得上 開犯罪所得等情，既有被告在偵查中之自白、前案確定判決 、除戶資料查詢結果、相驗屍體證明書、再抗告人之戶籍謄 本、繼承系統等證據資料為憑，足認扣案之188 萬4,316 元 ，係被告犯（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之犯罪所得，而依修 正後之刑法沒收規定，無「罪刑法定」、「禁止溯及既往」 等原則之適用；再抗告人3 人又無刑法第38條之2 所定得不 宣告沒收或酌減之情形，自應依同第38條之1 第2 項第2 款
、第40條第3 項等關於對第三人為沒收之規定，單獨對沈信 甫3 人宣告沒收。
原裁定則以：
㈠沈致吟、沈苡歆部分：其等之抗告均已逾期，顯屬違背法律 上之程序，且無可補正，應予駁回。
㈡沈信甫部分：抗告意旨雖謂本件被告既未經有罪科刑判決， 且不論被告死亡或不受理判決之時，所適用之法律，皆為沒 收新制修正前之舊規定，自應將扣押金全數發還予被告之繼 承人，不得單獨宣告沒收，第一審竟違法宣告，自非允洽云 云。難認有理由，乃予以駁回。
經核於法尚無違誤。
二、再抗告意旨略以：
㈠再抗告人係為全體繼承人請求，且是否發還，對全體繼承人 而言，應有合一定其權利之必要，故只要繼承人中之一人合 法請求，全體繼承人均蒙其利，自不生部分繼承人不合法與 否之問題。
㈡被告因遭檢察官以羈押恐嚇威脅，不得已，始依檢察官指示 ，交出192 萬8 千元，並非主動繳回；而被告已於101 年11 月29日死亡，業經新北地院判決公訴不受理，即難認其曾受 有罪及沒收判決確定，自無犯罪所得可言。從而，縱使再抗 告人未提出發還之請求，檢察官亦應發還，否則即涉嫌違法 苛扣；遑論檢察官無權在被告死亡多年之後，自行認定該款 項是被告的犯罪所得，自屬不法。
㈢退一步言，本案應仍有罪刑法定主義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 之適用，蓋因系爭留存金（指即被告所繳納之192 萬8 千元 ）於沈信甫3 人聲請發還時，發還之義務即已確定，而依被 告行為時之法律，沒收係屬從刑，檢察官竟援引修正後刑法 ，對該等留存金，回溯聲請單獨宣告沒收，當非正確。更審 裁定竟亦肯認無「罪刑法定原則」之適用，顯然違法。三、惟查：
㈠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第五章之 一，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其目的在澈底剝奪犯罪行為人 因犯罪而直接、間接所得，或因犯罪所生之財物及相關利益 ，以貫徹任何人都不能坐享或保有犯罪所得或犯罪所生利益 之理念，藉以杜絕犯罪誘因，而預防、遏阻犯罪。依修正後 刑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 ，均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又關於第38條之1 第1 項、第2 項 之犯罪所得，因事實上或法律上原因，未能追訴犯罪行為人 之犯罪或判決有罪者，得單獨宣告沒收，同法第40條第3 項 亦定有明文。亦即，將沒收修正為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
律效果，具有獨立性，已不再是刑罰（從刑）之一種，且為 杜新舊法律如何適用之爭議，乃明定適用裁判時法。而因該 專章中既未規定犯罪構成要件，亦無涉及刑罰之創設或擴張 ，自無罪刑法定原則之適用，亦與禁止法律溯及既往原則無 關，更無所謂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之可言。 為解決修正前之犯罪所得，以屬於犯罪行為人為限，始得沒 收，而對於犯罪行為人將其犯罪所得轉予第三人之情形，致 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因而仍可坐享犯罪所得，卻無法沒收之 不合理現象，兼及防止脫法及填補漏洞，乃修正擴大沒收之 主體範圍，於第38條之1 第2 項增訂：除沒收犯罪行為人之 犯罪所得外，第三人若非出於善意之情形，包括：「明知他 人違法行為而取得」、「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 當對價取得」、「犯罪行為人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他人因 而取得」者，均得予以沒收，斷絕該第三人因此而仍能保有 不正利益。且該違法行為不以具有可責性、被起訴，或證明 有罪為必要。因之，已死亡之被告或犯罪嫌疑人、行為人應 沒收之犯罪所得，雖因繼承發生，而歸屬於其等繼承人所有 ，就該繼承人而言，即屬無償取得，故在事實審言詞辯論終 結前，得由檢察官依法向法院聲請對繼承人宣告沒收，或法 院於認有必要時，依職權裁定命繼承人參與沒收程序；於無 從一併或附隨於本案訴訟裁判，而有沒收之必要時，亦可由 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34、第455 條之35、第 455 條之37等規定，準用第七編之二關於第三人參與沒收程序， 向法院聲請對繼承人單獨宣告沒收。而該沒收程序，既係因 法律明文規定，由檢察官向法院聲請之獨立程序，則所適用 之法律，當指各級法院於「受理聲請案件裁判時」，所應適 用之法律而言，並非「前案訴訟裁判時」之法律，乃理所當 然。
至於判斷第三人有無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 第2 項第2 款規 定「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取得」犯罪所得之情形，係重在 「無償取得」之結果，而不論其取得之原因為何，自應各別 判斷是否與該要件相符，尚與繼承法理無關，更無合一確定 之必要。
㈡卷查：
⒈沈致吟、沈苡歆部分：此2 人係於108 年5 月22日收受第一 審裁定，抗告期間5 日，再加計在途期間2 日，抗告不變期 間已於同年月29日屆滿，其等竟遲至同年6 月3 日才提起抗 告，自屬不合法，不生所謂多繼承人間應合一確定之問題。 此部分再抗告意旨所指，核無可採。
⒉沈信甫部分；
本件聲請單獨宣告沒收程序，沈信甫於歷審對前案確定判決 所認定被告之犯罪所得共188 萬4,316 元乙節，並未提出具 體的抗辯（按雖於原法院106 年度單聲沒字第728 號訊問時 ，主張100 年度矚訴字第2 號判決認定被告沒有收賄意圖云 云，然屬斷章取義，之後未再主張），亦未聲請調查證據， 原審因此同於前案確定判決，認定被告有前開犯罪所得，據 以裁定沒收，經核於法尚無不合。此部分再抗告意旨，自作 主張，亦難認有理由。
㈢綜上，沈信甫、沈致吟、沈苡歆再抗告意旨，指摘原裁定違 法、不當，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 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2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吳 淑 惠
法官 林 孟 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