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3385號
上 訴 人 張竣凱
選任辯護人 黃仕翰律師
呂紹宏律師
陳俊翔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花
蓮分院中華民國107年11月16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7年度原上更
一字第2號，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462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張竣凱有其事實欄所載犯行，因而撤 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幫助運輸第二 級毒品罪刑（宣處有期徒刑3年10月），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被告對證人之對質詰問權，係憲法所保障之基本訴訟權，屬 於防禦權的一部分；除當事人已捨棄不行使或客觀上不能行 使外，不容任意剝奪；故法院於審判中，除有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3所列法定情形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無 正當理由拒絕陳述，或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7條第1款、第2 款、證人保護法第11條第4項、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5條第2項 等特別規定外，均應依法定程序傳喚證人到場，命其具結陳 述，使被告有與證人對質詰問的機會，以保障被告的訴訟防 禦權；至於在國外的證人，除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5條第2 項 對於被害人已有特別規定外，刑事訴訟法第177條第2項關於 以聲音、影像相互傳送之科技設備直接訊問證人的規定，對 於在國外的證人並未排除其適用。故在國外之證人，若其所 在明確，亦未反對作證，於我國與該證人所在國家有邦交或 雖無邦交但外交部於當地設有駐外代表處的情形，自應先透 過國際合作的司法互助管道，傳喚其親自到庭具結陳述，若 確有不能或不願親自到庭作證的情形，亦應嘗試利用上述科 技視訊的方法，亦即經外交機關取得證人所在國同意後，於 我國駐外使領館、代表處內，或其他適當的處所，利用聲音 及影像傳送的科技設備，以境外網路視訊方式，在法院與證 人均能相互觀察彼此動靜的情形下，於證人具結後，經法庭 之兩造對於在境外的證人，行交互詰問，此係基於時代之演 進與科技之發達，及事實上之需要，在解釋上，應認為係審 判法庭之延伸，故上述以網路視訊方式進行交互詰問的程序 ，自應賦予在法庭進行交互詰問同一之效力，以保障被告最
低限度的訴訟防禦權。否則，若法院僅於審判期日向被告提 示該國外證人未經詰問之審判外陳述筆錄或告以要旨，而未 先傳喚該證人或嘗試利用上述科技視訊的方法，使被告或其 辯護人有對該國外證人對質詰問的機會，無異剝奪被告的對 質詰問權，致妨礙其訴訟防禦權之行使，而有害實體真實之 發現，其所踐行之調查證據程序，即難謂適法。 原判決雖已說明：本件證人廖秉翔、黃竣杰均於民國104年6 月8 日出境，並遭泰國肅毒人員逮捕後，迄至原審言詞辯論 終結時，未曾再入境，目前關押在泰國BANGKWANG 中央監獄 一節，有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下稱刑警局）107年7月13日刑際字第1070701523號函在卷可 稽，足見廖秉翔、黃竣杰確有於審判中滯留國外而無法傳喚 的情形，且觀之卷附刑警局警務正賴欣宏在泰國曼谷中央監 獄毒品戒治所，對廖秉翔、黃竣杰所製作的調查筆錄記載內 容等情形，堪認廖秉翔、黃竣杰於前開司法警察官調查詢問 時之陳述及所出具的自白書，皆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而得 為本案證據，上訴人及其辯護人爭辯無證據能力，並不足採 等理由（見原判決第4頁第23行至第5頁第12行）。然稽諸卷 內資料，上訴人的選任辯護人始終否認前開廖秉翔、黃竣杰 的調查筆錄具有證據能力，主張：我國與泰國並未訂有國際 司法互助，刑警局的員警在該國所製作之前揭調查筆錄，應 屬私人取證性質，不得類推或直接適用傳聞證據法則例外的 規定，以保障上訴人的對質詰問權等語，且請求傳喚廖秉翔 、黃竣杰與上訴人對質詰問（見原審原上更一字卷第31頁、 第61頁反面、第177頁反面、第181頁正、反面、第196 頁； 原審原上訴字卷第41頁反面）；上訴人復辯稱：廖秉翔於10 4年5月間某日，至我工作的瓦斯行，向我借申辦護照的錢， 我原要他找王建凱（嗣改名為王成緒，下仍稱王建凱；所犯 本件犯罪事實，另案經判刑確定）拿，但廖秉翔一直向我央 求，且稱當晚就會向王建凱拿錢還我，因我仍堅持不願借申 辦護照的錢給廖秉翔，後來廖秉翔說，他是要繳電信費，王 建凱當晚會給他錢償還，我才借新臺幣（下同）2,500 元給 廖秉翔，且此時已是當日下午6 時許，廖秉翔應無法持該款 申辦護照等言（見原審原上更一字卷第176頁反面、第189頁 反面、第190 頁）；證人王建凱又證稱：我不清楚廖秉翔與 上訴人間有無借貸關係等詞（見第一審卷第99頁反面）；而 上訴人前揭所辯，是否可採？與其是否成立幫助運輸第二級 毒品罪名？洵有重大關係，自應詳加調查、釐清。另我國雖 與泰國並無邦交，但於該國設有代表處，卷存廖秉翔、黃竣 杰的警詢調查筆錄，亦係刑警局警官透過司法互助，獲泰國
皇家警察肅毒總局人員協助而取得（見花蓮縣警察局花警刑 大偵二字第1040045871號刑事偵查卷第25、34、46頁）；又 依上所述，廖秉翔、黃竣杰目前既均關押在泰國 BANGKWANG 中央監獄（見原審原上更一字卷第82頁），可見渠等於境外 之所在明確，雖渠等皆在泰國監獄關押中，難以依我國相關 法律規定，傳喚其親自到庭陳述，但在客觀上似非不能透過 國際合作之司法互助管道，經外交部取得泰國相關主管機關 之同意後，以境外網路視訊方式，在法院與於泰國的廖秉翔 、黃竣杰，行境外網路之交互詰問，使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有 對渠等行使對質詰問的機會，始得認為已經合法調查，而得 以作為論罪之依據（按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於審理該院10 5 年度上更㈠字第15號運輸第一級毒品案件時，曾採遠距視 訊方式，詰問在泰國監所的證人KIM DONG YEOL 〈金東烈〉 ，參見本院卷附該案判決影本）。乃原審並未嘗試利用上述 科技視訊之方法，使廖秉翔、黃竣杰為陳述，僅憑於審判期 日，已向上訴人提示前揭未經詰問之審判外供述筆錄或告以 要旨，即遽認上訴人確知悉廖秉翔、黃竣杰前往泰國，是要 將內夾帶、藏有毒品的行李箱，運輸至紐西蘭，仍於104年5 月25日，在花蓮縣吉安鄉「九九瓦斯行」，借給廖秉翔2,50 0 元，俾作為廖秉翔申辦護照之用，上訴人已觸犯幫助運輸 第二級毒品之犯行。依前述說明，其所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 ，尚難謂為適法。
㈡、上訴人之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違法，非無理由。而原判 決前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為裁判 ，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的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9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林 孟 宜
法官 吳 淑 惠
法官 吳 信 銘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