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3372號
上 訴 人 葉建雄
選任辯護人 翁偉倫律師
羅謙瀠律師
李孟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醫師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07
年12月11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醫上訴字第11號；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醫偵字第16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葉建雄上訴意旨略稱：
㈠證人簡國輝、方秀霞2 人（下稱簡國輝夫妻），雖一致指證 我私行醫療業務行為，但對於其等到桃園市○○○○街 000 號我的處所（下稱系爭處所）之次數、何人付款之證詞，皆 前後不一，如何可信？原判決竟仍然採用作為認定我犯罪的 證據，顯然違反嚴格證明法則。其次，檢察官對於簡國輝究 竟有無於民國105 年6 月14日去到系爭處所乙節，未見舉證 ，原審亦未詳查，反而以我無法提出該日之監視器所錄影像 為由，逕為對我不利之認定，實違背論理法則、經驗法則。 再者，我已一再爭執衛生局稽查人員劉品家所提出之蒐證錄 影畫面檔案，在電腦上顯示之修改日期，與起訴書所載不符 ，原審逕認該現象「事所恆有，不足為奇」，不再詳查；而 簡國輝之合作金庫提款紀錄為新臺幣（下同）10萬元，此與 其等所稱醫療費用10萬8 千元乙情，尚不一致，原判決逕採 憑為簡國輝夫妻上揭付費之證據；又本件搜索時，系爭處所 既未遭搜出任何有關之犯罪事證，豈能僅以警員沈見霖欠缺 補強證據之證詞，推認我係利用搜索前空窗期，隱匿事證， 乃有該結果，亦有違嚴格證明法則。
㈡原判決事實欄（上訴狀誤載為「主文」）認定我不具醫師資
格仍為簡國輝「治療牙病」（按「牙病」並不等同「牙周病 」），理由欄卻記載「…是否真有為簡國輝治療牙周病，無 從認定。」二者顯然矛盾，有判決所載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 。
㈢原審否准對簡國輝進行確認其假牙種類，並調取其健保就醫 資料，證明所稱其係經由我替他治好牙周病之證詞，是否屬 實；再函詢各相關牙醫機構就裝置假牙等各種屬於專業之事 項，為證據之調查，遽行作出不利於我的判決，應認有查證 未盡之違失。
三、惟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前段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 犯罪事實」，係指與犯罪行為之過程、行為之罪責及刑度高 低有關之實體法上事實，對該實體事實之認定，須經「嚴格 證明」，而所謂「嚴格證明」，指該證據必須是法律上具有 證據能力，且在審判中經合法調查程序者，始足當之。此與 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詳下㈡述）分屬二事。 證人沈見霖在偵查中、簡國輝夫妻在偵審中，均已依法具結 ，其等之證詞依法具證據能力，而其等在審理中復經踐行對 質詰問程序，符合嚴格證明法則。此部分上訴意旨指稱不符 合嚴格證明法則，顯有誤會。
㈡證據之取捨與事實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 認事並不違背證據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證據之證 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本於法的確信，自由判斷之，此項 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苟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而未 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即無不可，觀諸刑事訴訟法 第155 條第1 項規定可明，從而，如已敘述其何以為此判斷 之理由者，自不容漫指為違法，而據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 由。又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 項調查所得證據，事實審法院本於合適的推理作用而為判斷 ，乃為法之所許。再者，我國刑事訴訟法對於補強證據的種 類，並無設限制，故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 接事實的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的資料。 原判決主要係依憑上訴人坦認簡國輝確曾到過系爭處所之事 實；簡國輝夫妻一致稱：經人介紹，先到上訴人主持之「德 安牙體技術所」，嗣由上訴人帶路轉往系爭處所，由上訴人 為簡國輝做假牙；簡國輝並詳言：總共裝假牙18顆，每顆 6 千元，共花10萬8 千元，警詢後，誤撥電話，無從迴護（此 部分再詳見後述）；方秀霞且指述：我在客廳陪伴，上訴人 在另小房間為簡國輝診療，我有聽到「弄牙齒的那種聲音」 ，後來我去合作金庫領現付費之證詞；到場蒐證之衛生局稽
查員劉品家證述：接獲檢舉，才到現場守候蒐證，親見上訴 人帶領一男一女前去系爭處所，我予以錄影、送警，由警憑 車牌查出簡國輝；員警沈見霖稱：根據車牌，查到簡國輝， 通知到案說明，做完筆錄，簡國輝誤撥我電話，未待確認身 分，立即在電話中說：「葉醫師不好意思，幫不上忙，衛生 局有跟拍的影像，賴也賴不掉，很清楚」各等語之證詞；足 以佐證簡國輝夫妻證言可信之裝牙照片、提領現金交易明細 ；佐證劉品家證詞可採之蒐證錄影光碟、調查報告書、現場 照片；佐證沈見霖證述確實之簡國輝筆錄等證據資料，乃認 定上訴人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 論處上訴人以違反醫師法第28條前段之非法執行醫療業務罪 刑之判決，及相關沒收之諭知，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 。
原判決復就上訴人僅承認與簡國輝見面，而矢口否認犯罪， 所為未違反醫師法，及略如前揭第三審上訴意旨之辯解，如 何不足採信，除據卷內訴訟資料詳加指駁、說明外，並指出 ：
⒈第一審勘驗上訴人提出之檔案1 至3 監視器錄影畫面，顯示 簡國輝先後於105 年6 月13日、15日及21日前往系爭處所， 分別停留28分5 秒、6 分13秒、6 分34秒；劉品家提出之檔 案4 至9 之錄影畫面勘驗結果，顯示黑色汽車在現場停留56 分55秒，雖無法辨識拍攝日期，然依現場下雨及汽車停放之 相關情狀，可確認係同日連續拍攝所得，可排除遭人剪接造 假之可能。反而上訴人所提之監視畫面拍攝之時段不同，且 缺乏該月14日之部分，顯然刻意隱匿。所辯簡國輝當日根本 沒到系爭處所乙節，殊無可採。
⒉上訴人自承：在此之前不認識簡國輝夫妻，彼此無任何過節 乙情，足見簡國輝夫妻當無設詞誣陷必要；再衡酌上訴人與 簡國輝夫妻素昧平生，上訴人若真拒絕簡國輝求診，簡國輝 夫妻何以三番兩次到系爭處所？甚至，其中1 次之停留時間 曾達1 小時之久！益見簡國輝夫妻稱上訴人收費為簡國輝裝 置假牙之陳述，可以採信。
⒊系爭處所於搜索時是否擺放醫療器材，與判斷上訴人有無違 法執行醫療業務乙情，並無直接關連；地板上金屬墊片規格 與醫療機檯規格是否符合，亦無關緊要；更不能以無人檢舉 系爭處所飄出藥水味道，就否定上訴人之密醫犯行。況自簡 國輝誤撥電話，不經意中說出上揭原欲迴護上訴人之話語乙 情以觀，可見上訴人事先得悉將遭查辦，能預作消除跡證準 備，事後果未搜出證物，尚不足憑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 。
以上所為的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都有各項證據資料在卷 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足供互相補強、參佐的各項供述 、非供述、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推論，自形式上觀察， 即未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㈢刑事訴訟法第379 條第10款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 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 的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 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的事實 ，而為不同的認定，始足當之。若所需證明的事項已臻明確 ，即欠缺調查必要性，無所謂未盡證據調查職責之違反可言 。
原判決已於理由欄之二、㈨敘明：辯護人雖聲請向牙醫師公 會、牙科學會或醫院，查詢有關假牙一般製作流程、時間， 並簡國輝之牙齒狀況、製作假牙所須時程；鑑定簡國輝牙齒 之治療狀況；調閱簡國輝自103 年12月起迄今全部牙科相關 就醫紀錄及病歷。惟本案事證已經明確，且假牙裝置處理因 人而異，無調查必要。至於原判決事實欄係認定上訴人為簡 國輝治療「牙病」，並非「牙周病」，即無上訴意旨所指判 決所載理由矛盾之違失。
㈣綜上所述，本件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 顧，所指各節，或非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指摘，或係 就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事項，加以爭執，或就屬原審採 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猶執陳詞，任憑己意，異持評價 ，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依照首揭說明，應認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 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2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吳 淑 惠
法官 林 孟 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7 日